当前位置:雨晴书屋>女性小说>含苞待放周镇庭作者谜骨生香> 第19章 南枝(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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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枝(19)(1 / 2)

南枝(19)

八月尾牙,梧桐开始落绒絮,黏得过路人鼻喉发痒,扯不出,也捞不起。就像开学前明媚掺杂偶阵雨的心情。

陈若愚因为夜里咳了几声,隔日被陈父再一次拖进医院,全身检查费时耗力,但偏偏是陈父这几天心里最踏实的时候。

拿完体检报告,陈若愚耷拉着脑袋跟在陈父后面,一下午没吭声,任由冰凉的仪器划过发烫的胸口。

出门恰好碰到刚要推门的何知渺,他这才有了点精神头,憨笑着问:“哥你怎么来了?又找慧姐啊。”

何知渺不应,冲陈父点了头,问:“谁不舒服?”

“没有的事,老爹不放心我,生怕我脑子不灵光以后找不到媳妇,不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带。”陈若愚揶揄。

“别跟你哥跟前胡说八道,没一点正经大学生的样子!”陈父话语里没半点责备,反倒笑着瞪了他一眼,说:“这脑子不灵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后没得媳妇给你娶。”

“没不舒服就好,开学带个装常见药的小药箱去,我去买。”何知渺说完,补了句:“家里也买一个备着。”

“不着急,若愚学校离家近。你店里忙,忙得连没时间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不麻烦了,我顺路捎回去。”

“爸,你这说的什么话,哥他每次回家你都不给好脸色看,现在又——”陈若愚拉长了脸,还没来得及发作,陈父就已经推门而去。

何知渺看在眼里,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烟盒上的纹路,叹了口气才掏出手,轻轻拍了拍陈若愚的肩:“不要紧,身体没事最重要。准备去哪儿?”

“诶,没地儿去,随便走走吧。”

扭过头看陈父寞落却□□的背影走远,何知渺心头一阵苦涩,用力替陈若愚挡开门:“走吧,陪你聊聊。”

医院位置靠近茶叶市场,来往的人不多,趁着天气不大热,很多店门前都搬出了前几日受潮的黄纸来晒。只有凉茶铺子风中带香。

何知渺点了壶消暑降心火的莲子茶,看陈若愚嘴馋,又叫了碟南枝有名的蟹黄酥来。边吃边聊,再好不过。

何知渺突然想起来,问道:“今天检查,哮喘怎么样?”

“一切正常啊,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会发作。”陈若愚说得满不在乎,面色却是一沉。

他当时虽然年幼,却记得清楚,这些年也被邻里乡亲反复叮嘱——外婆和妈妈都病逝于先天性哮喘病,所以要他格外当心。

但这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一切还是那么好。陈若愚平安长大,打起篮球来仿若眼里燃火,精力多得像是用也用不尽。不过,本来也无处可费力。

“还是要注意,尤其是一个人在学校。”何知渺淡淡的提了句,“有空就定时回来检查看看,好让我们安心。”

陈若愚乖巧的点头,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自小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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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这个如父如亲兄弟的男人,有着面对粗糙世界的一切温存。

他可能不会陪着弟弟打球,不会用熟练的言语问候,更不会同调皮的小男孩,计较那些横贯在大人之间的过往,隐晦的,静谧的,不为人知的那些。

但又怎样,相比年迈昏聩的父亲,他更像一个家。一个人活得像一个完整的家,是怀抱,也是依靠。

陈若愚一时感性,甚至有些鼻酸,别过脸假装欣赏铺子中央,雕刻精细的大型根雕。毫无预兆的问出:“哥,你说我送什么给她当毕业礼物好呢?”

“同学?”何知渺问。

“嗯,同学,也是好朋友,很好的那种。”

“哦。”何知渺舌尖舔唇上的莲心茶,觉得有些苦,半晌才开口说:“送书吧,女孩子可能会喜欢三毛或者张爱玲,正是看小说的年纪。”

“书啊——”陈若愚轻易想起夏秋平时总哼起的歌,《追梦人》,好像歌词里就有三毛点题的两句。

陈若愚平时没留意,有些记不清了,但夏秋确实时常哼起,反反复复都是那句——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还是不行,书也太简单了,我想送个贵重一点的,但最好别太张扬。不然她肯定不肯要。”陈若愚一口饮尽茶,丝毫没觉得苦涩。

“都行,看你。”何知渺猜了个大概,没再说话。从医院出来,夏秋特意回去换了身清爽的打扮,棉衬衫吸汗,短裤再方便不过。

约莫晚上八点半才发信息回复何知渺之前的邀约,不是没想好一直想做的事,只是有些事,只能两个人悄悄的做。尤其是开学前。

夏秋到琴湖时,何知渺已经等在榕树下。

跟她那晚依靠的姿势不同,何知渺弓起腿,上身贴合树干,慵懒的听水声漾舒开。

“等了很久吗?”夏秋本想吓唬他一下,却不想破坏这样静谧的氛围,走过去,走上前,定定的看着她。

“没几分钟。”何知渺直起身,挑开黏在夏秋嘴角的细丝,温言道:“来这么多次琴湖,总看不厌。”

夏秋笑,手被何知渺握着,故意恼他:“要是看多了就生厌,那我可不要再见你了。”

何知渺轻笑,牵着她往外婆家走,两个人都不开口,沿着湖畔从远处看,朝心里想。隔了很久,夏秋都忘了,何知渺才轻声说了句:“你跟琴湖一样,看不够。”

外婆住了一辈子的老宅子现在被打上了待拆迁的警示牌,出事之后拆迁动作暂缓,一连几座宅子都被粗尼龙绳围成圈。毫无束缚,却没人再想踏入。

夏秋踏上去,用力扯着何知渺的胳膊,一路往已经拆过的废墟上爬,满头大汗却笑得张扬:“你快看啊,就算被拆了,我都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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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那边是厨房,还有桌腿横在那边……”夏秋兴奋得跺跺脚下,找到了心底更踏实的满足感。

终于是摸得着了,就连同外婆、外公生活的记忆,也能重新鲜活起来。都在这里,脚下,湖畔,心里。

风知道,云来过,人还在等。

废墟不高,没拆的墙头还在。夏秋坐在突兀的房顶,晃悠着腿,指了指遥远的星,问身边人:“你看那颗,像多海棠花的形状,一定是我外公化成的。”

“真幼稚啊,谁说亲人过世了就会变成星星的。”夏秋摇头,重新俯瞰琴湖,明明晃晃的一淌碧水。

“谁说不会。”何知渺揽过她的肩,拂上来,摸了摸夏秋的脸,说:“你看那边的四颗星,一定是就是我外公,我妈妈,若愚的妈妈,还有前些日子走的老邻居。”

“围在一起的哈哈,一定是在搓麻将!”

“是啊,这么晚还不睡觉,我外婆又该念他了。”何知渺额头抵在夏秋头顶,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为什么你外婆不一起打啊?”

“因为——大概是夫妻俩不让上同一桌牌吧,输了钱就该回家吵架了,急了眼还伤感情。”

……

都是些何知渺从没说过的话,夏秋也没听过,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没有人会给她讲童话故事,也没有人会问她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所以她从来不纠结,只要说喜欢外公和外婆就好了。写作文也从不提及家庭,只爱写院子里被照顾得格外娇俏的花花草草。和悉心照料的人。

耳语温柔,夏秋靠在何知渺怀里有些倦了,睁着眼,却看不清任何具体的物象。任由何知渺伸手把玩她的长发,手法笨拙,甚至扯得她有点疼。

但夏秋也不顾,只是随他去,直到脑后的动作停下。她才伸手摸了摸,笑着问:“给我扎马尾了?”

“还是个带镂空海棠花的头绳。”夏秋说得笃定。

“嗯,只能送我小时候幻想过的东西给你。不新奇,还有点落时,但我觉得你扎着好看,不喜欢也留着吧。”

“没不喜欢。”夏秋敏感,问:“有什么原因吗?”

“嗯。”何知渺沿着镂空的线条摩挲,顺着发丝一路向下,停在夏秋清瘦的腰窝:“从小我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嘴笨,也不好热闹。随了我妈,还有我外公。”

“有事情就闷在心里,心情放开了也不想说。很少闯祸,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那时候我妈细心,一两眼就能穿我在闹别扭。可是她走得早。”

“后来陈若愚妈妈来了。其实她人挺好,但我那时候太倔,明知道把我母亲东西都收起来,不是她的主意。心里却一直责怪她,怪她妄想代替我妈。”

后话不再提,夏秋只记得自己心里难受,忘了最初的问题。只有何知渺记得牢——

想母亲时,他不肯哭,不肯投降,只能攥紧仅剩的头绳。

他不想笑,也不会悲伤,因为墓碑上的照片,永远安然。

何知渺不再抬头看了,轻轻的说:“回去吧,我也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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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终有时。

何知渺送夏秋在荔湾上火车时,耳畔轰隆,暴雨倾注成灾,夜里的空气凉到心里。嘈杂的人声,被一一淹没。

“真不要人送你去?”

行李箱停在脚边,夏秋扬脸看他,整一天都不想挪开眼,神色还是淡淡的。紧了紧身上的墨绿色薄风衣,胸前挑着一朵纤细的白兰花。

笃定地摇头说“不”。

何知渺也不勉强,只问:“明天晚上九点多到洛北,赶得及回学校吗?”

“嗯,报道这两天晚上不设门禁,都查了。”

“那就好,真的赶不及就去学校附近找宾馆先住下。”何知渺握着夏秋的手,不动声色的放进口袋:“一个人住宾馆,就别洗澡了,忍一天回学校再说。”

“好,我到了早睡。”

“睡觉门后边抵张椅子,没有就放行李箱。不要睡得太死,手机也不要静音,我打电话叫你。”

夏秋抿唇,不肯开口,重重点头。

“到学校吃好一点,不要省钱,该出去玩就跟同学一起去,不要每次都一个人。”何知渺伸手抬起夏秋的脸,一字一顿的叮嘱:“没什么比好好生活更自在。”

“你放心在洛北,外婆有我,都有我在。”

提到外婆夏秋再也忍不住了,伏在他胸口低声啜泣,说得断断续续:“从小我就跟自己说……不要依赖任何人,因为他们终究都会走,而我却很难走出来。”

何知渺摸摸她的后脑勺,心里一碗甜酒泼洒遍地,四处缠香。他贴在夏秋耳边轻声说:“一辈子还太长,我不给你允诺。其实你这么年轻,去哪里都是很好的。”

“只是走了,要记得回到这里。人心浮动,或好或坏,都会变。但一定有不变的东西,能让你幸福。”

十指紧扣,随着夏秋的热泪都在心口。

夏秋不再哭了,挤出笑脸催他:“别送我进去了,让我看你先走,留个背影当念想。”

何知渺低头落下轻吻,虚无飘渺得没有真实感之际,大手带过夏秋的腰身,唇舌相抵,猝不及防的深吻让夏秋失了神。

眼睛很酸,唇舌很麻,就连腰上也能被掐出水来。

半梦半醒时,何知渺才恋恋不舍的松口,笑着说:“我开车来的,现在走不了。”

“诶?”夏秋眼神痴痴,还没回神。

“现在头有点浑,开不了车。”何知渺笑说:“我看你进去,以后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好。你只管大胆的往前走,就算不回头,也都有我在你身后,撑着你的脊梁。”

夏秋点头,握住行李箱拉手的手指,紧得骨节泛白。在心里默默替自己许愿——

有生之年,除了死别,何知渺,我们再无生离。

夏秋走了,自此以后,洛北才有夏秋。

何知渺从火车站出来,坐在车里放空自己,木然的抽着烟。短短一根烟,却给了他已经过了许久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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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再次响起,何知渺瞥了眼重复闪动的姓名,在挂断键上迟疑,但对方似乎铁了心似的不肯挂断。接通后,王铭的声音震耳:“知渺哥!你到哪儿了?”

“你们先聚,散了再说。”沉默须臾,才说:“也没几个人想见,再看看吧,你们玩。”

“别啊!哥你都到荔湾了,哪有不来聚会的道理!来来来,别跟哥们废话了,都是当年玩得好的人,难得有机会聚齐,咱不能生分了。”

电话声音嘈杂,何知渺估摸着这会儿他们还在ktv闹着,实在没心思,婉拒道:“你们好好玩。”

王铭冲着ktv里喝得东倒西歪的同学嘘了声,刺耳的音乐声陡然停下,何知渺不知道他是不是开了免提,半天没说话。

王铭也没开口,约莫好半天才走到走廊尽头,靠着琉璃光的墙面,哑着嗓子说:“哥,今儿你非来不可。你无心插柳,人家姑娘可死等到现在。”

何知渺闻言,蹙眉点烟,心里突然漏了一拍。沉沉地问:“她回来了?”

“可不,这次聚会就是她组的局。醉翁之意,还用我说?人家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眼巴巴找你来了呗。”

铭子说完,借着酒劲感慨说:“知渺哥你比我大不了一岁,心思重,能力也强。可你就是死心眼,当年那事早就过去了,现在你家里也安稳了,还在折腾什么呢?”“你也不小了,看不上苏黎我懂,但你要是说人家成于思哪里不是,那我第一个不同意!这姑娘喜欢你这么多年,在美国也硬生生陪你扛着。真不容易,没话说。”

“嗯,我都知道。”何知渺语塞,说什么都是辜负。

不是没想过好好对她。

以何知渺的性格,就算对方性子不那么契合,感情也没到这世间给她不可的地步,更不顾不上面相、家世。但只要她愿意当个好妻子,乐意为他退一步。

那他都将会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跟何知渺、王铭他们同班的女生,谁都符合,尤其是众人眼里的校花——成于思。

她是由母亲一手带大的,长得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读书时候经常被人称作“小黎姿”。由于父亲是石化总公司的工程师,所以家境优渥,母亲全职在家照顾她。

不负重望,成于思出落得格外聘婷。性格温婉不说,独立、懂事仍有余,是难得的学生时代男女生都喜欢的人。也是唯一能跟何知渺说得上话的女生。

他们关系不错,虽然绝大部分时间只是一起做题自习。但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无疑只能用“男才女貌”来形容。

以至于两人当年一起出国留学的“传奇”,至今在一中也流传得很广。也让成于思和何知渺成了不少学弟学妹眼中的最佳眷侣。

思绪恍惚,只有听到同龄人时,何知渺才蓦地发现,他们都不再年轻了,可永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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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等下见吧。”何知渺收回视线,丢了烟,淡淡的说:“拖了这么多年,搞半天我还站在原点。什么都没变。”

一进ktv老同学就闹起来了,男男女女拥上来,说是晚来必须自罚一瓶啤酒,不然今晚所有人就不走了。

何知渺可以抽烟,却闻不惯乌烟瘴气的嘈杂味,没有过多寒暄,痛快的接过啤酒,在众人起哄中一饮而尽。

都是故友,虽然多年未见,但彼此都不生分。当年闹腾的男生反倒安静了,紧巴巴的说着自己的烦心事,当年经常被大家说娘气、窝囊的班长,倒是真的当了官。

侃侃而谈,净是官腔,何知渺不搭话只静静地听。

直到一轮将近,成于思也没再出现。铭子好玩牌,顾不上跟何知渺多搭话,拉着好几个成了家的女同学打牌,手气旺,赢了不少女人钱。死皮赖脸的说不还。

何知渺嫌闷,出去透气。

暴雨还没散,长廊尽头的窗户开着,走过去还能看见窗外的一株木槿,和几盆摔破了的多肉。外墙边堆着垃圾,残破满眼,一抹亮色兀自独立。

何知渺叹了口气,还是从后门绕了出去。没打伞,也没伞可以撑,站在檐下,轻声问:“还要淋多久?”

成于思回头,高跟鞋掉在她脚边,像是败兵的残甲,隐透不战而败的荒凉。她回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慢悠悠的说:“淋淋雨痛快啊。”

“进来吧,你不是做这种的人。”

成于思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但并没有不成样子,反倒只剩亮眼诱人的红唇还留着。苦笑着说:“我早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先过来。”

何知渺僵持在原地,不肯上前拉她,但也没丝毫要松口的意思。成于思识趣,自己走近了些。

何知渺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答:“今天早上。”

“真的这么着急?”何知渺习惯性掏烟,却发现早已记没烟了,连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上:“以你的能力,回国也是很好的选择。挺好的,离家近。”

“我能不急吗?”成于思踢开不远处的高跟鞋,说得气势汹汹:“不是说回来照顾家人么?嗯?”

她走上前,距离何知渺更近,近得她恨不得立即咬上去。却不自觉做了更过分的事,明知道何知渺会生气,但还是问了——

不是说回来照顾家人的么?

嗯?

照顾到人家小姑娘的床上去了?

何知渺心里一拎,觉得眼前的成于思很陌生,同他印象里温婉坚忍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她眼里燃火的不甘心,让他隐约觉察到了某个信号。

成于思没想吻他,回身重新歪七扭八的踩上高跟鞋,沉着眸子,定定的说:“何知渺,如果你不爱别人,包括不爱我,我都能笑着跟你当一辈子好朋友。”

“可是做人要有良心,我陪你走过最黑暗,你就急着想去拥抱太阳?哈哈哈你他妈是当我三岁小姑娘好哄,还是当你自己真的没点过去?”

蝉殒时节,风雨雷动。起初的不经意,今日的心头涌动。都有因果,谁也逃不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洛北(01)

洛北的秋,色彩不浓,回味却不永。

洛北大学位于古都旧城,背倚青砖老城墙,迟暮的日影斜印于上,连日子也像是放缓了。

校园地方不小,植株颇繁,无论是在槐树底下,细数着一丝一丝从叶缝间漏下来的光,或是清晨在宁寺湖畔听风、晨读,自然而然都能感觉秋的凉意。

夏秋开学近半个月,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她不好参加活动,但也不是孤僻的性子,比较半天才选择了与她专业相近的社团。

图书馆志愿者协会。

由于洛北大学的军训一直按传统,安排在大一结束的暑假,所以不同于绝大部分喊苦喊累的高中同学,夏秋的大学,开始于图书馆。

每逢周二、三、五的晚上,她都需要花上两个小时在图书馆,有时值班负责借书、还书的登记,有时没事就负责给图书编码,按顺序排列书籍,以便借阅。

洛北大学以理科见长,有不少全国闻名的专业,但夏秋所在的历史系却是实打实的“后妈”专业,平时专业课不多,老师讲课也与印象中的说书人大相径庭。

非但没有多少趣味,甚至有些枯燥、晦涩。尤其是对夏秋这样的理科生而言。但她也不作多想,依旧每日早早去上课,试着读一些老师推荐的书目。

简单而又清闲的生活里,何知渺成了夏秋心底最有力量的期待。会为了在电话里向何知渺推荐美食,而四处觅食,甚至自己动手煮些一人独食的恰好份量。

不必在意味道,只需在宿舍里拥有一口属于自己的锅,喜欢的食材大可全都放入,咸了就白米饭,淡了自然是食堂重口味的最佳调剂。

每次掀开锅盖,细嗅蔬果香味时,夏秋总能想起何知渺的吻,带着少年气的莽撞,又不乏成熟男人的娓娓道来。自然,清淡,留有念想。

最近通话,好像还是两天前。夏秋翻看这段时间的短信往来,禁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这人好像格外喜欢说“听你的”,“你要好好的”。不过夏秋恰好也爱听。

正想主动打电话过去时,被洛北本地的室友丛荟一惊一乍的拉到医务室。顾不上跟何知渺聊天,夏秋和丛荟就分了两头,一人去医务室,一人去食堂买饭。

夏秋去了医务室,陈言双眼微闭,唇角干了的唇膏已经结成了乳白色黏膜,手边有盐水瓶,拖鞋不合时宜的脏和旧。她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状况不佳。

宿舍四人中,就属陈言身体最好,早睡早起不说,还保有每天晨跑的好习惯。夏秋最多只能做到不迟到,其他两个洛北本地的室友,丛荟和许畅,就偏懒一些。

每逢周末,宿舍就只剩夏秋一人。丛荟和许畅按时回家,好吃上一顿家常菜,陈言则是除了复习,大部分时间都被兼职占据。夏秋没细问过。

不过大家都隐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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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荟去过她打工的小饭馆,但一顿饭吃得颇有些不自在,怎么也不好意思让陈言进进出出的上菜。所以草草收场,回去也没再提。

两人心照不宣,陈言依旧终日忙忙碌碌,反倒是宿舍只剩她们时,丛荟心里稍显不自在。

“夏秋。”陈言醒了,捂着肚子要起身,被夏秋拦下:“快躺下,医生说你胃病是老毛病了,自己也不注意点。”

“不要紧,以前高中就老疼。”陈言靠着枕头,坐起身,困倦的对夏秋说:“真别在意,胃病没得治,得了也就得了,以后慢慢养。”

夏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默默替她掖好被角,低声说了句:“还是多注意。”

“嗯。”陈言闭目养神。

窗外海棠花近乎败了,粉嫩的颜色由红转白,到枯萎时打旋儿落地。脚踩上去无声,堆在路边也不浪漫。没人拿去表白,也无处可以归栖。

半晌,陈言开口:“夏秋,我想麻烦你件事。”

夏秋看得出她是犹豫了许久的,想也没想便答应道:“你说吧,我能帮忙的,都行。”

陈言动唇,静静看了夏秋一会儿,又看向窗外,说得细碎:“我病了不能去兼职,打电话老板不接。也对,小饭店一到晚上人就格外多,忙不过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按月结算工资的兼职,不想惹老板不高兴,她这人不好处。夏秋,你要是今晚没事……能不能帮我去顶一天?”

陈言说得格外羞愧,夏秋闻言倒是冲她温和的笑笑,其实原本周六晚上她是该去图书馆值班的,但还是拉着她的手答应下来。临走,陈言还迟疑的说了句:“那个馆子挺小的,里面可以点菜,外边是烧烤摊,油烟味重,收拾桌子的时候冲得人直犯恶心。你——你帮我顶一会儿。”

“就一会儿,我好一点立马就去换你。”

开学不久,夏秋跟陈言的关系,相比跟咋呼的丛荟比,没那么熟络。但夏秋是打心底里佩服陈言的,她喜欢从陈言身上看到的,掌控力。

对外界保持顿感,不追随潮流,对时间保有最大限度的耐心,从来在她口中听不到抱怨。哪怕是残羹剩饭如此恶心,她也只当是拿钱该做好的,公平事。

“说什么傻话,好好休息吧,我又不是没洗过盘子。”夏秋摆手,拎包出了医务室。

后来才想起丛荟来,给陈言发了短信,叮嘱她不要乱走,就在医务室休息一晚,丛荟晚上陪她。

但是一直没回,夏秋猜她可能又睡了。

小饭馆确实不大,里屋只有一个包厢用屏障硬隔开,外面两桌并排,大约也就能塞下□□个人。店外的烧烤摊生意就热闹得多,圆桌三两,酒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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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夏秋顶班,老板娘没说太多,知会她放机灵点,要是吃了亏她可不负责。夏秋点头,拿着硅胶手套安安静静坐在厨房里洗盘子。

一连洗了两个多小时,腰都快弯得有些酸硬。眼见快十点,撸串的人越来越多,老板娘便站在厨房门边大声唤她,说是前面忙不过来,全怪夏秋没陈言麻利。

夏秋也不辩驳,洗了手到前面上菜,年轻男女喝得正在兴头上,时不时就叫夏秋替他们添酒。

一桌人眼神迷离,或带暧昧、戏谑,夏秋周身难受,打心底里觉得不安,但料想到越是反抗越会惹得众人不悦,以此更加嚣张,不识好歹。

索性一直被呼来喝去,没流露半点不情愿。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夏秋以再不回去就要进不去为由,跟老板娘好说,她这才放行。换了身上的皮革围裙,拎包想走时,却着实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懵。

“就是你!给老子过来!”

夏秋不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俯身系鞋带。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老板娘,她轻啧一声,先走了过去。

“老板娘是聪明人,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我是再清楚不过!特意带着季哥来捧场,结果你请的人手脚不干净,把我大哥放在桌上的钱偷了,你让老子的脸往哪搁?”

“她一小姑娘哪有胆子。”老板娘打圆场,替季哥倒酒,笑眯眯的说:“季哥难得来,这杯必须喝了!”

“你他妈少跟我装傻!我没醉!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谁爱我这个人,谁天天盼我死,我一清二楚!”

“我就是再怎么瘪三也不能苦着我老婆孩子,我赚这种钱怎么了,我不赚钱谁肯赏我口饭吃么?谁的钱是大风刮过来的!你说我活得是不是还不如一条狗啊,啊?”

“老三你喝多了。”

“季哥我真没喝多,我就是替你憋屈!要不是那个臭娘们报警,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过这种日子,我老婆孩子没了。季哥你不知道,你进去的这段时间,我他妈真恨不得把那个婊.子给做了!”

喝醉的男人歪歪倒倒的坐到椅子上,双腿撑开,手臂乱挥。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之际,被称呼为季哥的男人站起来,敬了老板娘一杯酒,又重着呆站在门口的夏秋说:“小姑娘别介意,他这张嘴就是喜欢放屁,人来疯。”

夏秋点点头,没敢出声,急匆匆离开。

近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丛荟和陈言还在医务室,许畅早早回家了。夏秋背抵着门,心有余悸,本能的掏出手机给何知渺打电话。

拨了好几次,嘟了好半天才接通,但女人的声音一出,夏秋就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好,知渺去买啤酒了,手机留在桌上。”

“哦,那我稍后再打。”夏秋又紧张起来。

“你是知渺的小女友吧?别介意哈,我是知渺、王铭他们的同学,大家聚一起庆祝王铭当爹,我看你电话打得着急,才冒昧接通了。”

“哦,我没介意。”夏秋没多想,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随口一问:“那姐姐你是?”

“我啊,成于思。形成于思毁于随的那个成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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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夏秋顶替陈言兼职的事,谁也没有再提,不知情的刘畅和丛荟照旧上课迟到、夜聊感情。

有时夏秋会装睡,不加入,致使她们对何知渺充满好奇却一无所知。打电话时丛荟偶尔偷听,嚷嚷着“108退房、退房”,逗得夏秋发笑。何知渺也笑。

一晃眼到十一小长假。

夏秋同丁知敏打过电话,知道人多路远,就没开口邀她来洛北,反倒是丁知敏一直劝她回南枝。夏秋捏着手里的□□,没立即答应。

她是想回去的,就算路途遥远,人山人海。她恨不得立刻飞到何知渺的身边,给他一个栀子花味的吻,何况她回家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外婆和杨梅。

还有好多差点忘了味道的人事。明明才离开一个多月,却乐意或被动的被当作了“大人”,要顾好自己的大人。

何知渺也来过电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刻意避开了十一长假的去向问题,只是往常的对话,就连之前接电话的成于思,都比他更热情。

夏秋心里不安,她不喜欢这样说话看不到神情,打字听不懂语气的感觉。或者说,因为两个人都是清清淡淡的性子,异地恋爱变得更加没有真实感。

所以夏秋回家了,冲动定下了第二天的机票。

到机场时天色渐变,晌午的天空姜黄成片,汩云暗涌,天一下子沉了。像黄昏的神色。

由于夏秋第一次独自坐飞机担心误机,她一早就出了学校。算了算包车去机场的车费,还是决定跟同学拼车去,在路边等了好半天,也没能凑齐四个人。

两个人走,也还是包车。花了不少冤枉钱。

赶在十一人潮涌动之前,候车室里的人不多,上午出发的小型客机也就只有这一班。夏秋心情大好,甚至紧张得有些忘了晕车身体不适。

上机前,她想给何知渺发短信,像言情小说里经常写的那样,久别重逢,以吻缄默。

但只要一想到何知渺在店里忙碌又夹杂着有条不紊的身影时,夏秋笑着翻了翻之前发过的短信。手机却响了起来,陈言来电。

夏秋问:“怎么啦?忘带什么了么?”

知道陈言十一留校不回家,夏秋也想不出她怎么打上自己电话了,又补了句:“我到机场了。”

“我在宿舍,没忘什么。就是看你没把口红带走,想问问……你是不是不喜欢。”

“口红?”夏秋回想,说:“我的好像丢了。”

之前丛荟总是嚷嚷着要化妆,除了陈言,她们各自都买了一套中档的化妆品,花了大半生活费。尤其是吃进嘴里的口红,色泽嫩粉,晶莹水润。

夏秋平时不倒腾别的,就爱抹那支口红。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给丢了,夏秋也懒得出去再买。

“我知道,这支是新口红,我买给你的。”陈言的手指在没开封的口红上流连,摸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只听过却不敢买的标识,解释说:“当是我谢谢你的。”

夏秋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好半天没说话,才慢慢想起那天她替陈言顶班的事,恍然大悟:“诶!你不会是在说那天的事吧,陈言你别客气啊,我差点给你弄砸了。”

“我听老板娘说了,不怪你,怪我。”陈言看着窗外纷纷离离的残半,苦笑说:“怪我没跟你说清,那地方一到晚上经常有人闹事,专爱挑女学生的事。”

“胡说什么呢,怎么怪上你了。那些人也没把我怎么着,吼了几句,都喝高了。”夏秋宽慰道。

陈言说:“不管怎么说,我过意不去。口红我给你放抽屉里了,第一层没锁的那个,你用用吧。”

挂了电话,夏秋登机,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这支口红不便宜,她舍不得,陈言就更是舍不得。

陈言挂了电话,心里是连滋味都没有,苦涩都侵袭不上舌尖,只是干干的舔唇,有些口渴。

她是个过得不那么轻松的人,她自小就没人替她撑腰,所以没有跟别人家孩子吵架、打闹的底气。

她靠自己一步一步扛到洛北大学,成了家里比男孩子更有出息的女儿时,却总有人告诉她——

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甚至没有天赋和样貌,你就是再努力、再拼命,也活不过丢了的口红重要。

口红丢了有人知,人走了,怕是谁也不知道。

飞机落地,荔湾的冷空气袭来。哦,忘了荔湾的秋也是肃杀寥寥的气息,南方城市的温婉都被尖塔高楼捅破。夏秋有些晕机,还没走进洗手间就对着门口的垃圾桶呕了几下。肚子很空,干呕起来尤其难受。

眼睛发花,夏秋扶着腰起身,脱下背包又想蹲一会儿。却被一只手用力的拉起,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推进男厕所,背抵着门,手脚都被死死固定。

来势汹汹的吻让夏秋把“何”字彻底含入口中,她头脑浑浊,看清这人长得像何知渺时,手指已经熟悉的插.入他的短发之间,双手不再乱挥,有了落脚。

何知渺吻得用力,反反复复侵略,搂紧夏秋腰肢的手还嫌不够,揽过她上身压在洗漱台上,腿后靠着停在门边的垃圾桶。夏秋吃力,收手撑在洗漱台上。

平衡全无,完完全全被何知渺占了主动。夏秋撑得双手发酸,但这样的姿势又无法松开,身上紧贴着人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想起身之际,何知渺的大手从臀上包过,细细的用力揉捏,另一只手撑在夏秋腰间,替她分担主要力气。夏秋巴巴的附上,嘴里发出嘤嘤细碎的声音。

夏秋的嘴巴生疼,红了,肿了。穿在长裙外的牛仔衬衫被扯下束住两手,何知渺啄着她的肩,隔着衣料含住少女胸前骄傲的、不经意的凸起。

须臾,又回到唇上。

夏秋眼神有些迷离,躲在何知渺怀里喘气,舔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何知渺不答,身下的异物没有见光还在叫嚣,抵着夏秋的腿。夏秋不敢低头,也不敢抬头看他,瞟了眼镜子里红了一片的脖颈,低笑着说:“是想吃了我呀?”

“嗯,都吃进肚子里我就安心了。”何知渺打趣,说:“给你打电话,关机了。不放心给宿管打了电话,她帮我问了你室友,我才知道你回来了。”

夏秋轻笑:“那我要是做坏事去了怎么办?”

“你敢。”何知渺低头咬她的唇,“我打完电话就立刻开车来了,幸好路上不堵,以后养女儿我得操心死。”

“我不陪你胡说了!”夏秋挣开,捋了捋头发。

“那用时间赔我机票,原本买了明天的。”何知渺洗手,也整了整衣服,替夏秋扯了扯裙间,说:“走吧,折腾半天都该饿了。”

还是去了夏秋家,跟那日来荔湾找林璇的时候不同。家楼下的早点摊已经收了,听人说老爷子老家盖新房,他也回去帮忙了。

没能吃到咸鸭蛋,夏秋扁嘴,嘟囔道:“我这才离开几天,他怎么就走了。”

何知渺笑笑,拂了拂夏秋的脸颊,说:“小姑娘。”

夏秋回去先洗澡,跟那日的场景类似,何知渺在厨房

就着最简单的蔬果做热面。打散的鸡蛋遇油发出滋啦声响,香葱味道弥漫。

夏秋就爱这样一碗热面,汤少,果蔬多。几片火腿,几颗小番茄,完整的青油小白菜,再配上清炒虾仁,挑一些橄榄菜或是香菇酱,再好不过。

一碗面,就是一个家的浓情蜜意。

夏秋吃得慢,突然想到便漫不经心的问:“那天我打你电话是成于思接的,她说铭子哥要当爹了。”

何知渺先吃完,看着夏秋不说话,不知道她在意的是哪一句。低沉着声音说:“成于思是我同学。”

“知道,她说了。”夏秋没抬头,说:“你别紧张呀,我可没打算回来搞突击检查,就是想回来。”

“想回来,还是想我?”

夏秋低声笑,咽下一口菜,不理他。半天才说:“我觉得那个姐姐跟你挺熟的,她说知渺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她是你姐姐或是妹妹这样。”

“同学,充其量就是前桌,不是前任。”何知渺笃定道:“高中同班,留学同校。耽误了她不少时间,但不是前任。”

“哦。”夏秋埋头吃面,为自己的小心眼尴尬,但又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说得酸楚:“南枝好像就出了你们两个留学生,现在陆续有些出国读研的人了。本科很少。”

“夏秋。”何知渺唤她。

“我跟她就是很普通的关系,比其他同学要好,一起过了一段不是太好,但是终生难忘的日子。我没主动给你解释,因为没有太多你们想的故事。”

“我可没想什么。”夏秋不悦,“你别把我跟你那些同学说到一起,我没想打探什么。之前苏黎的事,我也不也什么都没问么?”

声音不大,何知渺却听到心里去了。

他以为小姑娘不介意的事,到底还是让她介怀了,两人对视,何知渺隔桌握住夏秋的手,好言道:“我这辈子只招惹了三个女生,两个有恩,我要还,也该还。”

“一个有爱,我护她一生,百岁无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洛北(03)

回到南枝,天色已晚,风还是暖的。

夏秋第一时间去看外婆,何知渺先回家。去医院的路上新开了家酒吧,因为名字起得好,夏秋禁不住多看两眼。装饰清雅,只有吧台和几张空桌子。

最里头是收银的地方,旁边有个站台和落地麦克风,算作简易的舞台。听说,老板娘兴致来了会自己唱上一整天,其他人则很少唱歌。

既叫“喃喃”,那就该像是适合晚上来的地儿。

夏秋估摸着,这会儿杨梅回去洗澡,顺路给她捎了一碗薏米紫薯粥。想到她甜甜叫自己“小姐姐”时的欣喜,夏秋不免加快了脚步。

推门而入,杨梅背对门口,正拿着枕头在阳台上抖灰。回头看见是夏秋回来了,雀跃得差点撒了手里的枕头,急忙忙迎上来:“小姐姐你回来怎么不先说呢?”

夏秋抱抱她,扬了扬手里的热粥,笑着说:“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嘛!先趁热吃,回去再给你拿洛北的特产吃,我特意买了好几大包带回来。”

杨梅接过,打开盖扇风,热气腾腾。

夏秋坐到床前,向前俯身摸了摸外婆的额头,问杨梅:“外婆怎么样了?那天你说外婆睁开眼了。”

“可以睁眼了,还能说几个字,但是容易累,醒的时候不多。但是医生说了,这是好转的迹象。”

“那就好,我看吊水瓶也小了些。”

“是呢,检查也少很多了,外婆少糟些罪。”杨梅尝了一口,平时楼下的摊铺很少做紫薯粥,学生不爱喝,但她就爱这个舒心的味道。

烫着嘴了还在说好吃。

夏秋就这样静静看着,窗外槐花都谢了,风吹叶动。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暑假,高考结束那阵。房子塌了,学校也回不去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吊着。

想起什么似的,夏秋收回视线,问道:“杨梅你现在住哪儿?听我妈说她给你找了房子。”

“嗯啊,阿姨说我一个姑娘天天住宾馆也不合适,你走了以后宾馆人也多了起来。阿姨就给我租了一套房子,就在医院边上,来回也不耽误时间。”

“哦,那就好。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夏秋看外婆睡得踏实,掏出包里的修眉刀细细替外婆修了眉,用湿毛巾蘸湿。心情大好。

笑着跟杨梅开玩笑:“我们今晚又可以睡一起啦!”

“啊?”杨梅神色仓促,又多少带着些窘迫,夏秋不解,倒了洗脸盆里的冷水,说:“这么惊讶,不欢迎我呀?”

“没呢,欢迎!当然欢迎!本来就是夏阿姨给我租的房子,你回来当然要住了。”杨梅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勺子:“小姐姐等会儿回行吗?我……我这……这房子乱,我收收。”

“你还跟我客气,你这丫头手脚伶俐,能乱到哪里去!你是没见过男生宿舍,有次去检查,差点没把我熏死。一楼的男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直接把衣服挂在走廊……”

夏秋一股脑给杨梅讲了好多学校里的新鲜事,杨梅静静听,兴致没有夏秋料想的高。

讲了一会儿话后,夏秋也就不再多说,接了何知渺的电话,说要先出去一趟。杨梅反倒展了笑意。

“喃喃”里人少,到了晚上也一样。

南枝镇上的年轻人不大多,就是真想去也避不开熟人耳目,谁家儿子前脚刚踏进去,谁家婶子见了,就会立即去家里嚷嚷“某某孩子去鬼混了”。

就是真要去,也是白天去,当茶馆一般。

晚上灯光暗了,低沉舒缓的音乐想起。何知渺带着夏秋晚到,席上已经坐满了人,男女隔着坐。彼此交谈,看起来都很数落。

王铭和林慧夏秋是认识的,挥手打招呼。其他人纷纷抬头,冷了片刻才有揶揄的玩笑声,林慧揽着夏秋坐到她身边,柔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夏秋乖巧的答:“今天才到呢。”

“林慧姐姐,铭子哥,恭喜你们!我听说了,恭喜你们马上就要有个可爱、平安的宝宝啦。”夏秋说得兴奋,不自觉看了看林慧的小腹。

林慧也不见外,拉着夏秋的手就覆上自己的小腹,说:“自打肚子里有了这个小生命,我都不敢生气了,骗了你铭子哥!总说妈妈生气,孩子将来喜欢皱眉。”

“要是个小姑娘,最好像你一样漂亮,又会读书。”要当母亲的人,神色天然温柔,眉眼间都酝酿着幸福。

“哪里呀,我小时候可闹腾了。”……

夏秋同林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在场的各位均是看破不说破,知道何知渺这人素来不喜玩笑,年少出国与他们也不是很亲近,加之之前都一起撺掇过他和成于思的事,更加不好开口。

“怎么不喝酒呀?给我省钱啊!”人未到声先起,成于思的酒红色长裙漾起,她头发半干,走过来撑在椅背上,说:“只许尽兴喝,我可不允许你们外带!”

说着冲夏秋点头,甩手走去收银台边吹头发,一众人突然沉默下来,没人开口说话了。

只有吹风机鼓鼓的声响,夏秋看得出神,何知渺的手却在桌下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柔声侧头在夏秋耳边说:“不用认识他们,有我在。”

“来来来!咱们难得聚齐,我可把我压箱底的好酒都拿出来了,今晚要么喝醉睡我这,要么现在就给我出去别扫兴啊!”

成于思提着酒,脚下生风,说不出的撩人。

坐何知渺身边的男生突然开口,手肘抵了抵刚坐到他另一边的成于思,恭敬的说:“女神往我这坐,让我们再重温一下当年的男才女貌!”

“就你话多,好酒都堵不住嘴!”成于思粉拳上肩,却笑着坐到了何知渺身边,对着夏秋说:“小姑娘能喝酒么?别跟我客气哈,我就是那天接电话的人。”

夏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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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吧,醉了让知渺送你。”顿了顿,打趣的问何知渺:“你要放心就丢我这睡,不放心啊,我给她榨汁也行。”

“听她的,喝一点。”何知渺答。

“管得倒不严,不像你啊。”成于思仰头饮尽一杯红酒,朝脸颊扇风,说得漫不经心:“当年啊,他管我就跟管女儿似的,晚回家都要汇报去了哪里,跟谁一起。”

“哈哈哈哈哈那可不!还不是于思你太抢手,咱们大才子都拿不住你。”

“哟,这句话可不是这么说啊!”铭子喝得脸色发红,上脸了,被林慧好一通白眼,他不理会,扯着嗓子问:“你俩都住一起了,咋就没在一起啊?”

“瞎扯什么呢你!”林慧桌下一脚,转头对夏秋赔笑:“你铭子哥人来疯,喝多了就喜欢开玩笑,你别听他的,我们老拿于思和知渺开玩笑。”

“可不是,玩笑话,玩笑话。”旁人附和。

“来!我们喝一个!”成于思举杯,自饮。

“别提那些个陈年旧事了,我跟知渺啊,也不说什么有缘无份的矫情话了,我们啊,就是朋友,好朋友。”

何知渺一直没吱声,知道成于思有意无意的又提了一句:“我们当年住一起也是形势所迫,留学生嘛。”

“你们住一起?”夏秋弱弱开口。

何知渺点烟,丢了几根到其他人跟前,同夏秋十指紧扣,不疾不徐的说:“住宿很贵,我、于思和一个广东男生合租,后来他走了,我和于思同住了一段时间。”

“三个人,三间房。我不喜欢男人,也没跟于思在一起。”何知渺很少解释,不想让于思难堪,但更担心夏秋胡思乱想,继续说。

“当年于思放学回家路上被黑人抢劫,加上我们为了省钱租的房子在不安全的地带,所以我才会格外留心,没想打扰于思的生活。”

林慧打圆场:“你说这干嘛,大家难得聚一起,开开心心喝酒、聊天,不说了,不说了啊。”

何知渺也饮尽一整杯红酒,苦笑着说:“我十八岁出国,上课,打工,自习,再打工。每天循环,拼命拿奖学金,唯恐自己惹上一点点小麻烦。”

“担心不能毕业,害怕于思和同行的留学生有危险。心里有缺角,眼里又揉不得沙,怎么办呢,硬扛着,扛过了黑暗,也耗怠了于思的青春。”

夏秋喝酒,成于思喝酒,就连林慧也闷了一口酒下肚。桌上没人再说话了,也没人觉得尴尬,只是突然发现——过去的,早就该过去了。

再聚首,还是一张青春的脸庞,没人打着官腔,没人因为平凡而生愧。却,谁也回不到当年的少年气。

一点点都再也想不起。

何知渺有的,他仅有的一点少年气,也全都给了夏秋。

他一时感慨,心里五味杂陈,握着夏秋的手置于自己腿上,摸着她圆润的指甲,缓缓刮在心上。

静默须臾,手机响起。

夏秋看了眼来电显示,抽出手,起身在何知渺耳侧轻声说:“你们聊,别因为我坏了兴致,那些事回家慢慢告诉我,好不好。陈若愚电话,我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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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酒吧大门,一阵凉风袭面而来。

夏秋抬头看了看泛着蓝光的”喃喃”,思绪飘得远,“怎么想起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了?”

“趁着刚放假,有空呗。”

“哦,那你放假有什么打算?”夏秋问得不走心,撇过头透着玻璃看着又聊起来的众人,倏地觉得自己多余。

“我想去……”陈若愚缄口,笑着打马虎眼:“我还没去过洛北,准备趁着假期找你玩去,不过也不一定。”

这下换夏秋沉默,她和何知渺的事就连丁知敏也不清楚,她此次冲动归家的事,也还没来得及跟人说。

“我、我跟室友出去旅游,假期可能不在洛北。”

“啊?”陈若愚惊声,随即补上一句:“哦哦,没事,你跟室友出去好好玩,人多注意安全。我也就是一说,还没定,可能回家,也可能跟室友去爬山。”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陈若愚苦笑,“好,有空再去洛北看你。”

挂了电话夏秋没进去,站在门边举着电话,忙音传来,她却不想进去。陈若愚也是同样,站在夏秋宿舍楼下,愣得出神。

早有计划,却还是没能抢到卧铺票,陈若愚在车厢里半站半蹲的熬了一整夜,下午才到洛北。到了,就直奔夏秋提过的宿舍楼和教学楼。

学校格外美,人也大多散了,空荡荡的学校只有三两行人,抱臂搂紧上衣,匆匆而过。

陈若愚手里还拎着一幅“春日标本”,他知道夏秋爱花,爱得因此心情大好。特意摆脱生物学院的同学,随他一起做了这幅花苞图。

春季分好几个月,杏月,莺月,柳月等,光从名字就能听出小姑娘的娇俏感。陈若愚以月份为划分标准,尽可能找齐了春夏绽放的常见花。

标本很新,边框精巧,花瓣处理得也很洁净。

色泽看情况还是很舒服,像水染过,点点泛红泛黄。无座的人很多,挤得很,陈若愚为了不让标本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硬是一整夜扣在胸前。

臂弯酸得放不下来。

身后的背包里还有几袋南枝和荔湾的酥饼、米糕,怕夏秋太瘦、挑食,陈若愚到洛大后,还不忘去超市买了几箱子纯牛奶。

宿管阿姨不让进,陈若愚也就不多说了,把带来的东西留下,转身就走了。

没出一刻钟,陈若愚又回到宿管阿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子的零食、水果,笑着说:“阿姨,这袋给您,这袋给405历史系的夏秋,还有她室友。”

“那个脸小,眼睛大大的姑娘啊?”宿管阿姨没推辞,往口袋里看了看,说:“你都搁这,我打电话叫她们下来。”

“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女生!”陈若愚摆手,“她们宿舍没人,您等她们回来帮我说一声就成。东西不多,您别介意,夏秋粗心经常不带钥匙,你有空给她开开。”

阿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意会,笑而不言,点了点陈若愚。

“行,阿姨把话都给她带到。”阿姨笑笑,“你就在这等一会儿也行,十一点门禁,她们也该回来了。”

“不了,她可能要出去旅游。她不在,我就不等了。”

陈若愚面带倦容,难掩失望的神色,耷拉着肩膀跟阿姨道谢、道别。拖着步子走在洛大,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总觉得走着走着就能碰见夏秋。

心里又是酸楚的,路途遥远,他就想见上一面。

散伙,快十二点,飘了点小雨。

王铭喝高了,林慧懒得看他说胡话、撒酒疯,气得独自走在前面,身后躁动再大,她也不回头。为喝酒这事,他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架。

看热闹的人没喝多少,大多时间都用来调侃成于思和何知渺去了,要不就是冲憨厚实在的王铭下手。

挑不了两句嘴,他就急了。林慧也拉不住。

她也清楚,铭子把何知渺看得重。

夏秋话不多,静静听了不少他们高中时的趣事,闷着头在一边也喝了不少酒下去。虽是上了年份的好酒,但夏秋平时喝酒少。

倒没醉,却就是难受。

她走在前面,挽着林慧。脑子空了,心里也不踏实,回头看看撑着铭子的何知渺,又看看没喝太多,走路却有点摇摇晃晃的成于思。

越隔越远。“诶,店的事真考虑清楚了?”成于思抚着长发,脚步轻快,像是随时会原地转圈一般,又说:“在南枝开店没什么压力,你这么着急卖干嘛。”

“又是女人,你们男人可真是有出息啊。”成于思恍然。

何知渺撑着半身都靠在他身上的铭子,单手点烟,被成于思拿下,含在了自己嘴上。

递过去打火机,蹙眉说:“你以前不抽烟。”

成于思笑笑,“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喜欢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担不起将来,也不一定能接受你的过去。”

“不要紧。”何知渺看着夏秋的身影,轻声说:“我不图。”

我什么都不图,计算价码和寻找绝对价值,那是自我贪念与虚妄的物化。是对待旁人的伎俩。

这些对夏秋来说,都用不上。

他不算计,也白算计。

“我看你是忘了过去日子有多难。”成于思吐出一口烟,嘴里苦涩,忍不住多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以为你是重新开始,其实不过是走回头路。”

再走来时路,没有父母庇佑,朋友陪伴的那条路。

“我想好了。”何知渺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

成于思不再多言,快赶上林慧和夏秋时,才幽幽的说了句:“省得我费功夫借别人的名义,你反正是卖,不如把店盘给我。”

“再说吧。”何知渺叹气。

近来无风无雨,却不大天晴。九月天已过,下半年的时日就过得飞快,拉不住了要。

依旧拒绝了何知渺的好意,夏秋独自返校。

临走那晚外婆醒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会儿,睁眼见夏秋在侧,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从眼角滑过,落到耳后,发丝上,枕头上。湿凉凉的。

夏秋同她说了会儿话,眼泪盈在眶里,忍了没哭。到离开南枝才落下来,还是热的。

回校后,丛荟她们还没回来,陈言也没了踪影。几天不见,桌上就落了灰,抽屉里的口红静静躺着。

夏秋坐在床上想得出神,拿起手机好几次却没能给陈若愚拨过去,她不傻,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女生,都挺聪明。况且有些事,瞒不住,也不想瞒。

呆坐好半天,何知渺的电话先来。

夏秋急着回神,一听何知渺在医院就急着起身,头撞到床檐上,痛得眼酸。问:“你说杨梅怎么了?”

何知渺看了眼躲在沙发边的杨梅,说:“她身上有不少伤痕,新伤、旧伤都有,不是特别严重。但是昨天晚上,估计是动静比较大,隔壁婶子报的警。”

“什么意思?谁打她?”夏秋着急。

回家的这两天她只觉杨梅安静了些,穿着长衣袖也没多注意,留在厨房垃圾桶里的套子,她也只当是杨梅交了男朋友。

夏秋怕她脸皮薄,本想叮嘱她好好保护自己,却还是忍了没开口。没想到……

“是谁打她的!”

“夏秋,冷静点。”何知渺看了警察和隔壁婶子一眼,低声说:“不知道是谁,杨梅不说,婶子没看清,生脸。不过你放心,南枝就这么大。”

“那杨梅呢?她现在还好么?”

“还好,只是受了惊吓。身上的伤也上过药了,找到那个人,可以告他强……”杨梅神色紧张,何知渺改口道:“可以告他故意伤害。”

“那你帮我照顾好她,知渺,帮我看着她。”夏秋额上红了一块,硬硬的,按着有点疼。

她手里攥着没开封的口红,心脏跳得让她一时有点反胃,压着声音说:“之前晚上我看他们打过电话,你查查杨梅的手机,还有医院的护工,她跟杨梅轮换着照顾外婆,问她知不知道平时杨梅都在做什么。”

“还有,一定要记得叮嘱婶子别往外说,杨梅年纪小,她丢不起那个脸。这些老婆子们的嘴,能把人生生逼死,你替我多留心,别让她做傻事。”

何知渺静静听,夏秋停顿,觉得哪里不妥当,开口说:“知渺,谢谢,谢谢你去看我外婆,照顾我妹妹。”

“傻话。”何知渺轻笑,但又没再开口。须臾才问:“夏秋,要是有一天我们的感情也变成老婆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你会不会退缩?”

“南枝好像还没有老夫少妻,以后我们可能是第一对。”何知渺问得严肃,却又打着趣。

夏秋反倒不知道怎么回了,她不是没想过日后公布于众的感情,会被纷扰打乱。但,此刻,她是清楚的。

夏秋从零食口袋里挑出一盒牛奶,轻飘飘的说:“我只怕将来,你会难以面对家人,朋友。我不会让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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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出事后,南枝镇上的人话少了些,倒没出现夏秋料想的闲言碎语。杨梅的情绪也稳定多了。

因为证据不足,南枝上下也没有个摄像头,加上杨梅一提到这事就选择性沉默,隔壁邻居没看清是谁。这事,也就没好下定论了,勉强消停了会儿。

但关起门来,情况大不相同——

要不,丁知敏也不会在当天晚上就给夏秋打来电话。

一面询问杨梅的事,一面嗔怪夏秋回南枝竟然没约她,噼里啪啦好一通数落。语气不重,但夏秋还是愣了愣才说:“回去没待几天,还是特意翘的放假前的课。”

“我才不轻易原谅你啊,寒假非得好好宰你一顿。”丁知敏笑得大声,电话那头还有室友的吵闹声。

跟夏秋这边全然不同。

她跟夏秋聊了聊近况,夏秋把陈若愚送零食的事也完整说了一遍,估摸着他是来过洛北了。迟疑的问:“你说,我要不要买点零食给他寄过去?”

“别了吧,太生分。你给他打电话道个谢就是了,陈若愚那人你还不了解,老好人一个。”

“也行。”夏秋弯了弯嘴角,叮嘱她:“你和陈若愚都在荔湾,有空可以约着出去走走呀,你们俩也相处相处,搞不好会发现他大有不同呢。”

“哈哈哈是大有不同啊!更丑了呗!”丁知敏笑说,“你呀,别瞎操心了,我跟陈若愚那是火星撞地球。不点都炸。”

夏秋叹息,“你就这么嫌弃他啊?”

“那可不,谁喜欢他谁演了狗眼。”丁知敏嘴里的薯片嘎吱作响,说得含糊:“不过他这人也确实没话说,刚开学的时候还帮我搬了一趟宿舍。”

“诶,对了对了!”丁知敏说,“说到搬宿舍,那天收拾完东西我请陈若愚吃饭,你猜我碰见谁了?”

“谁啊?还能是贝克汉姆么?”

丁知敏啧道:“瞧你这花痴小样儿,就知道贝克汉姆!我看见林璇啦,她又换了头卷发,还是红的。”

林璇。

记忆涌上心头,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突然好陌生,夏秋含在口中,却找不到适宜的温度。如果她当初多一份信任,也不会让其他女生钻了空子。

想起来林璇是有心的,白天回学校怕给夏秋丢人,怕其他人带着有色眼镜看夏秋,才会晚上偷偷摸摸去给她送礼物,才会被夏秋当作在黑板上写脏话的人。

说到底,还是怨自己,怨自己没底气,不相信感情。

于是,讪讪问道:“她也去吃饭吗?一个人?”

丁知敏说得随意,“没有啊,一票人,男男女女的都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先看出来,打过招呼陈若愚都还没认出来!都不好意思笑他曾经还暗恋人家!”

“所以说啊,他当时还是出于男孩子的正义感,才觉得林璇需要保护,被渣男伤害了。那不是喜欢啊,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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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夏秋无话,嘴里苦涩,木然的喝着牛奶,问:“那她看起来怎么样?开心吗?”

“谁啊,陈若愚啊,应该挺开心的吧。”

丁知敏挑眉,手上又多了把扇子,她怕热,嫌弃说:“就他那个缺心眼的性格,哪有不开心的时候。”

夏秋嚅唇,轻笑说:“我说林璇。”

“林璇?她啊——”丁知敏仔细回想,发现除了林璇那头卷发,她什么也想不起,敷衍说:“应该也很好吧,反正打扮得挺精神的。就他们桌最吵。”

夏秋唉了口气,才说:“她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虽然荔湾和洛北地理距离远,但两校连同宁清大学和西弘大学,每年都要举行四校辩论对抗赛。地点轮换,今年轮到洛北大学主办。

说是四校联赛,但其他学校学生有意参加的,也可以通过选拔,单人对抗的方式被挑出来,一同参与。

但按照往年的习惯,外校学生是不会来参与的。不过一南一北,比赛倒也精彩纷呈。

夏秋作为大一新生无法参赛,但也被挑进参赛团队,负责跟其他大一学生一起整理、准备辩论赛资料。工作不复杂,还能名正言顺翘了不重要的课。

何况陈言也在,两人开组会都是坐一起。

本来跟丁知敏和陈若愚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毕竟允许外校学生参与,还可以混去洛北找夏秋。于是,两人结伴去报了名。

均被挑选。

只是分工不同,陈若愚个高,接近一米九的样子。被带队的指导老师看中,说是站在辩论队前面举旗子显得荔湾大学的信心特别足。

丁知敏则是妥妥扮演了陈若愚的女友,老师一看她娇小可人的样子,便松了口,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丁知敏,也就跟着去了。

夏秋知道她们要来,早早就替他们订好了宾馆。

虽然校方有安排,但四校选派来的老师和同学远远超过了既定人数。每个团体的备选人数,都是正式辩论队员的好几倍。

当老师一听陈若愚和丁知敏要出去自己解决住宿时,只是面露心照不宣的堪色。末了还拍拍陈若愚的肩膀,笑着说:“小伙子,注意安全啊。”

引得刚到门口的夏秋好一阵脸红,反被丁知敏嘲笑。

辩论赛第一天只是举行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开幕式,以及会后各校代表有来抽签对抗顺序。

剩余时间,洛北大学特意安排了一个名家讲座,讲的内容有关稀土研究新发现,跟荔湾和宁清这样的文科院校丝毫不沾边。

还没结束,人就已经走了大半。

夏秋色有兴趣听下去的,讲话的老教授神色如常,说话深入浅出,仔细听就不觉得难懂。甚至有些有趣。

但陈若愚和丁知敏在一旁已经不知道睡了醒,醒了睡多少回了,摇摇晃晃得连脖子都酸了。夏秋偷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才带着他们去了校外。

三个人点了四瓶啤酒,陈若愚多喝一瓶,这是跟丁知敏吃饭的规矩。她父母常说,男人不会喝酒,那就不能叫男人。丁知敏从小深受其害,不仅酒量大,还喜欢灌人,尤其是爱跟好勇的男生拼酒。

幸好校外撸串的学生很多,他们说说笑笑也不显眼。两瓶啤酒对陈若愚来说是小意思,但丁知敏嫌不过瘾,又去买了一瓶小杯装的二锅头。

在夏秋面前,陈若愚也不推辞,没吃几口菜,硬生生仰头吞了几口烈酒下去。

二锅头不是什么好酒,又是和啤酒混着喝,陈若愚很快就醉了。丁知敏鼓掌叫好,笑着说:“陈若愚,陈二傻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夏秋?”

“别胡闹。”夏秋提醒。

但丁知敏其实也有些醉了,借着酒劲闹个不停,拉着陈若愚的领口问:“说啊,你个怂货倒是说啊!傻傻跑来见你,你不在,当晚就又回去了。”

夏秋心头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陈若愚,他笑得明朗,冲夏秋摆手:“别听她的,我没来看你。”

“真的,我没来看你,我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缠着你……”

“真没来,我不来……”陈若愚醉得迷糊,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却让夏秋哑然。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十点多,冷风吹,人微醉。洛北的天空比荔湾清,比南枝亮,却又高又远,飘渺得抬头也看不清。

夏秋结了帐,和头脑开始有点清醒的丁知敏一齐扶起快睡着的陈若愚。电话却响了,是何知渺。

他习惯十点半左右打电话过来,一般这时候夏秋刚从图书馆回来,洗完澡舒舒服服打电话。

“知渺,我——”陈若愚整个身子歪在夏秋身上,她哎哟两声,重新举起电话:“知渺,我这边有点乱。陈若愚喝多了,丁知敏也没多正常。”

迎上丁知敏投来的白眼,夏秋解释说:“他们来洛大参加辩论赛,我们在校外吃了一顿好的,有蛤蜊哦!”

“陈若愚喝多了,你们两个女生行吗?扛不动就找熟悉的男同学帮帮忙,不要硬撑。”

“好,没事呢,我提前订好了宾馆,就在附近。”夏秋吃力,说话都在喘着粗气,“知渺,我过会儿给你回电话吧,陈若愚好像要吐了。”

“好,你先照顾他,我明天就……”

“呕——”陈若愚跌坐在花坛边,脚也崴了一下,扯得夏秋差点一同摔到地上,悻悻关了手机。

何知渺看着结束通话的48秒,心里悸动,似有若无的说了句:“我明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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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所乘的航班是联机,先到陈河市转机,恰逢秋中暴雨,随骂咧抱怨的乘客一同等了近五个小时,才重新踏上北上的飞机。

电话,也是在候机室里打的。

何知渺到宾馆楼下时,夏秋刚洗漱完,连护肤乳都顾不上涂,拍了拍脸上的水就奔下楼。

眉毛还是湿的,贴在脸颊的发丝几根紧在一起。

何知渺站在香樟树边抽烟,像那晚槐树下、称自己说了谎的人。见夏秋来了,他也正好熄了烟。

“你怎么来了呀?”夏秋跳到他跟前,扬起小脸开心的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说:“我果然好肤浅啊。”

何知渺笑问:“怎么说?”

“以前我老嫌弃室友,说她渴望惊喜和浪漫是对感情打心底里的没自信,害怕感情变淡,甚至变质。”

何知渺揽她入怀,丢了烟头的手在夏秋的后脑上摩挲:“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可不是,现在觉得——给惊喜的人要是你的话,那我巴不得天天都有惊喜,睁开眼就看见你最好。”

何知渺笑出声,手指穿过夏秋柔软的黑发,亲了亲她的小耳朵,说:“总有一天,你睁眼就能看见我。”

夏秋害羞,脸不容易红,耳朵却不争气,留着何知渺唇角的温度,微微发热。

“何知渺,你来做什么?”答案明显,可就是想听。

何知渺笑她傻,却还是紧了紧臂弯,温言道:“想你了。”

想你了,来见你。

就像海的温度,天空的颜色,

哪有什么道理。

回房间,陈若愚宿醉未醒,丁知敏倒是起夜了好几回。身上烟酒味难闻,她醒醒睡睡,早就清醒了,可就是不肯起来。赖在床上,使唤夏秋。

何知渺等在楼下,夏秋看了丁知敏半天,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把提上来的早点放在床头柜上,叮嘱说:“记得吃啊,吃完再睡。”

指了指另一份早餐,“这份是陈若愚的,你给他拿过去。”

“我不去,腰酸背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我俩干啥坏事了。”丁知敏翻身,笑嘻嘻的对夏秋说:“你给隔壁送去呗,陈若愚见了,非得傻乐一整天。”

夏秋不说话了,进卫生间又磨蹭了好半天。

出来丁知敏还以同样的姿势趴在床上,像只输了架的小乌龟,看起来格外可爱。

夏秋身上还套着她的外套,对着床头说:“我得……得回学校一趟,你借我件外套吧,省得我回去换。”

“嗯——你穿呗,还跟我说。”

“那我先走,钱我给过了,你跟陈若愚醒了就洗漱收拾一下。下午三点半,逸夫楼里开组会,别给忘了。”

丁知敏哼哧了几声,转了转眼珠子,才说:“夏秋,你是不是穿得有点多啊?那是我火车上盖腿用的。”

“啊?”夏秋讪讪低头看自己这身打扮,解释说:“早上冷,洛北……洛北天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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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丁知敏翻身继续睡了。

下午三点半开组会,夏秋出门看了眼太阳,不是很热,时间还早,日光稀薄得很。

洛北的秋,相比故乡,更有秋风瑟瑟的意味。夏秋套了件外套,也丝毫不觉得热,反倒连领口也拉上。

夏秋陪着何知渺先去了洛大,距离昨夜他们撸串的地方不过一刻钟。车少,穿校服边走边啃早点的孩子多。

两人并肩,牵手而行,走在校园里赏花、同熟人挥手,与寻常校园情侣无异。何知渺感觉却更新奇。

夏秋故意往何知渺身边挤了挤,好奇的问:“国外的大学是不是跟这边有很大不同啊?”

“不大一样,虽然不是应试教育,但压力其实可能要更大一些。尤其是留学生,基本都很拼,还有经济负担。”

“哦——那你学的是什么呀?我竟然都没问过你诶,哈哈哈总不会是出国学甜点去了吧。”夏秋笑。

何知渺也笑,捏了捏夏秋细软的手指,说:“不知道我干嘛的,就敢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啊?”

“谁喜欢你了。”夏秋侧过头,不自觉连语调也轻快起来,反驳说:“你知道我年纪小,不也敢喜欢我了?”

说得也是,所谓“差距”,无非是因为喜欢而变得更清醒。并非盲目的爱上对方全部,而是知道对方不够好。

可依旧觉得值得,值得跟他一起,拥有全部未知的美好。那是一种盲目又有迹可寻的笃定。

边走边谈笑,仿若一路重回往昔。何知渺握紧的手,开始浮起薄汗,可他没松开,夏秋也就由他去。

聊何知渺的异国求学时光,被人抢劫过却不敢报警,为了省钱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无数次想过辍学归国,却总梦见母亲笑着给他做手抄时的背影。咬着牙,硬生生告诉自己,男人是该吃点苦的。

聊他所学的建筑设计专业,课程内容难懂,跟小组同学难以沟通,材料费用越发高昂。而且让一贯优秀的他,第一次体会努力所不能及的高度。他可以抱怨家境平常,有理由怀疑坚持要完成母亲要他出国读书的心愿是否值得,却不愿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无关天赋,无关努力。

可就是达不到,只能宽慰自己,慢慢靠近也很好。

说他儿时的梦想和心事,偶有提及父母的痴怨情恨,但语气也都是舒缓、平和的。他说,父母都是很好的人,陈若愚的妈妈也是,谁也怪不到谁。

可谁都是毁掉他和陈若愚年少的“凶手”,他乖戾,沉默;陈若愚则是心里空洞,外表张扬。

一南一北,一左一右,却流着同样的血液。

夏秋看得出来,尽管来路艰险、黑暗,一次次的爆发逼近少年当初脆弱的自尊心。但他是喜欢的,遇见她以前是怎样的,她不知道。

如今她再听,再心酸的故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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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人、事,好的坏的,少一件,多一个,都不会有今天完完整整的何知渺。

夏秋有点感伤,鼻酸却不忍流泪。不再多问,只是娇俏的拉着何知渺去了小吃街。

可不是嘛,心里空的,多吃几顿补上就是。

夏秋爱吃,南北食物皆可。甜的,辣的,酸的,苦的,她都想尝个遍,何知渺看她吃得像个急不可耐的小孩,笑着替她擦嘴,说:“慢点吃,吃到晚上也行。”

“吃一天我得长多少肉啊,搞不好脸都变形了哈哈。”夏秋笑着喂他,刚出炉的梅菜瘦肉饼,喷香酥脆。

“你要吃成猪妞了,我就拿麻袋给你装走。”

“……还麻袋。”

“麻绳也行。”何知渺讨打,说完被夏秋追跑了好一段路。夏秋喘着气,手里还攥着其他面筋、凉皮。

定定的说:“我才不追你,我还没吃够呢,又辣又热。”

何知渺笑着往回走,接过夏秋脱下来的外套,横挂在自己胳膊上,伸手拦着她继续往前走。

里面的雪纺中袖随风飘荡,看起来很是凉快,夏秋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勾得何知渺总想侧头。

再撇一眼,脸色却不是太好。

大概是吃累了,何知渺下午的性质不是很高。夏秋一路热心的给他介绍各种景点和历史,之前她想过何知渺要来,特意查过了资料。

但何知渺走马观花,连相机都收了起来。

三点半快到了,夏秋的手机没电,但她没忘记组会的事,猜到手机可能会被打爆。但何知渺这样,不冷不热的,她心里也悬着,索性不再管组会的事。

逛到晚上七点多,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去了何知渺订的酒店。距离洛大稍远一点,但胜在周围有湖,环境安静,舒适。

“我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是烧烤味。”夏秋先开口,进门后她一直很局促,一是因为第一次和男人同住。

再者,何知渺一直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没说话。

“嗯,你先去,有事叫我。”

“哦,好。”夏秋因为那句“有事叫我”莫名心悸,又想起那日在荔湾家里,裸.身相对的窘迫。

进浴室后,门咯噔关上,一声敲在心里。

夏秋对着进门的镜子愣神,看着境内唇红齿白的自己,觉得很像母亲年轻的时候,照片里很温婉的样子。

尽管这和夏秋印象中要强、忙碌的母亲,并不符合。

但不得不说,怎么看,好像都算得上是美人胚子。

领口大开,脖颈白皙,整张脸看起来满是舒服的神色,夏秋伸手将头发绕到肩后,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刺痛。

吻痕,夹着浅浅的牙印。在雪纺衫里若隐若现。

夏秋心凉了半截,千躲万躲还是不小心被何知渺看到了。难怪下午他脸色沉沉,像是有心事。

他不说,她才没问。他没问,她也就没说。

“夏秋。”门外传开低沉的嗓音。

门没锁,隔着玻璃,夏秋心跳到嗓子眼。吸了口气,答道:“我在,还没洗。”

门外无声,夏秋看不到何知渺的神色,整颗心揪在一起,再也忍不住这种无声的对峙,伸手开门。

手刚触到门把手,门已经被推开。

两人定定站了几秒,夏秋脱掉外套,露出宽敞的肩膀,手臂,上前勾住何知渺的脖子,笃定的说:“我没有,没有怎么样,他喝多了,我推不开。”

话音未消,汹涌的吻朝她袭来,何知渺抵着她踉跄几步,门自动带上。逼仄的空间,呼吸急促。

夏秋的胸口被揉得微疼,嘴被堵得严实,半晌何知渺才挪开,缓口气的功夫,还没回过神。

耳边却只留下一句——

夏秋,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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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空间里热气蒸腾,花洒淋淋,夏秋被压在贴满小块瓷砖的墙壁上,动弹不得,只有胳膊还能在何知渺的发间、背脊上游走。

上衣被扯开,露出白花花的胸口,带着蕾丝边的青色内衣入眼,印着细丝花样,在口中绽放。

夏秋腰酸,忸怩得有些晃悠,腰上的手却稳稳的拖住,揉捏不止,夏秋止不住嘴里发出细碎的嘤咛。

热气熏人,除了抱住何知渺的头,夏秋的手在光滑、冰冷的墙壁上根本找不到支点。

细长的手指伸到玻璃壁上,夏秋咬唇,心里酥麻。

他在忍耐,闷哼了声,手上用力。

夏秋腿软,稳稳跌入何知渺怀中,身上的衣物被退光,乌黑的长发被热水打湿,湿黏的贴在肩上、胸口,脸上一阵红白,紧张和兴奋一直延续到窝紧的脚趾。

何知渺抱起她,往门外走,两个全身湿透的人一齐压进柔软的大床。冷气袭来,夏秋伸手把头发倒捋到床上,小声问:“不……不洗澡了吗?”

何知渺嘴角带着诱人的笑意,说:“等会。”

低头吻她,含着她的舌尖,在柔软的地方反客为主。

解了自己衣服,窗外凉风一阵。

算起来,夏秋的生日快到了,她快十九岁了。

想得出神,含住夏秋的小耳朵,柔声说:“不要忍。”

来不及点头回应,被气势汹汹的侵袭,“唔——”夏秋咬唇,闷声哼着。从头到脚的陌生感让她不自觉弓起腿。

额上虚汗浮起,夏秋不肯出声,只在最后一刻揪着何知渺的头发,虚弱的说:“求我。”

“求你什么?”何知渺嗓音沉沉,变了些,担心夏秋会痛,不敢往外退,好半天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

“求我、求我。”夏秋脑子乱了,只是反复念叨。

何知渺知道她快到点了,抚摸她的额头,亲了亲她的嘴角,懂了似的,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跟我一样。

你害怕终有一天会跟父母那样,婚姻之中除了生理绞缠,再无契合,形同陌路。

我都懂,所以我求。

翌日醒来,竟比平时醒得还早。

夏秋睁眼便看到面带笑意的何知渺,他半睡半醒,见身边装睡的小姑娘动了,抬起她的腿,作势要挤进去。

吓得夏秋赶紧往边上挪了挪,笑说:“大清早。”

“大清早才适合运动。”何知渺闭着眼睛笑道。

夏秋不答,被何知渺伸手揽进怀里,她调皮,再也睡不着了。身上还算,却悄悄在被子底下伸手。

“想摸?”何知渺睁眼,似笑非笑说:“好奇?”

夏秋羞得脸上渗出草莓色,头往被子里缩,何知渺也不拦着,只是握住她的小手,往自己下身引。

顺着上身一路向下,刚一触到正在苏醒的某物,何知渺就先忍不住抬起她的腿,稳稳的挤了进去。

“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秋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连话都没说完,幸好他没动,夏秋愤愤的娇嗔:“无赖。”

何知渺莫名一笑,说:“我没方向灯可以给你提示啊。”

夏秋瞪他,“长嘴干嘛用的?”

捞起她来,胸口一疼,无赖的人笑说:“嘴巴忙。”

昨天下午本来参加的辩论赛组会,夏秋给忘得一干二净。手机没电,人也不见踪影。

丁知敏和陈言急得差点报警。好在夏秋午饭过后,用何知渺手机给陈言发了条短信,报平安。

除了被人吃干抹净,其他都平安喜乐呢。

本以为自己可有可无,辩论赛少了主席都能照常进行,何况是缺了一个负责整理资料的替补呢。但发完信息,陈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到哪里野去了?你还是开学第一次夜不归宿。”

夏秋老实说:“男朋友来了。”

“哦。”陈言语气平常,说:“快回来,今年辩论赛改制,高年级负责一到四辩,低年级同学答辩。”“不会、不会是我答辩吧?”

“你说呢,当然要让长得漂亮的去。陈老师原话。”

夏秋眼前一蒙,踢了一脚地上的小东西。

她这才发现是昨晚用剩的……

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也没听清陈言说什么,只是无所谓的说:“那我到时候就看着说。”

“得,你还是快来,多少开个会。”

“行。”夏秋答道,何知渺从身后环住她,亲了亲他的脖颈,手又绕道胸前捏了捏,点到即止。

夏秋突然一提:“晚上一起吃饭吧,介绍给你们。”

“哈哈舍得给我们看了啊!”

……

何知渺在身后安安静静的听,弯了弯嘴角。

会场人很多,每个学校都占了很大一块地方,桌椅乱放。讨论得热火朝天。

均是正装、束发,夏秋顿时有种在开联合国大会的错觉,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滑稽。

“夏秋!你想死啊,竟然敢给我闹失踪!”夏秋还没看见荔湾的代表队,就被丁知敏拧住了耳朵。

是真的疼,夏秋眼前迷蒙,搓揉耳朵说:“下手这么重啊!现在都没知觉了,我没事啊,出去玩了。”

“你一个人出去玩?”丁知敏不信,“不可能。”

“不是一个人,之后细说。”夏秋拿过丁知敏手上的一摞资料,问:“你要上场啊?”

“那可不,两个低年级学生答辩。”丁知敏指了指自己和在远处低头认真看资料的陈若愚,“就我们俩。”

夏秋同她聊了会儿,没提何知渺的事,但隐约透露自己是约会去了。尽管丁知敏是不信的。

辩论赛不够精彩,尤其是洛大的攻辩方,连问题都没有准备好,反倒是一脸不爽的全靠吼。

夏秋对着陈若愚,两人视线交会时,总要笑笑。但陈若愚认真,坐在最末的位置还时不时的背记。

夏秋也想认真准备,但何知渺还没来,台下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类似混淆他长相的人都没有。加之这次辩论赛的题目,她全无心情,也不想对着陈若愚谈。

男闺蜜是否更适合当男朋友。

到陈若愚,他起身向评委鞠躬,大大方方的进行自我介绍,再次强调他所在的正方的观点——

男闺蜜更适合当男朋友。

他声音清晰,语调中沉。说:“我方认为男闺蜜当然更适合当男朋友,非常熟悉的两个人,在经过漫长的相处后,彼此信任、熟知。前期投入已然很高,加上可能是低谷买入,以后更有可能高价持有。”

“换句话说,在自己的男闺蜜面前,女生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缺点,软弱,甚至是自己不修边幅的一面。如果连这样真实的自己,都被男生喜欢的话,那难道还不是真爱吗?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男闺蜜呢?”

……

陈若愚说得在理,加上语气抑扬顿挫,场下女生鼓掌连连。恨不得高喊“陈若愚,我想跟你当闺蜜”。

不得不说,夏秋有些慌了,她没想到答辩环节竟然被提到如此吸引人的地步,甚至是全场辩论赛的一个小高.潮。她准备不足,却还是婷婷起身。

与陈若愚掌握全场情绪不同,夏秋更懂如何击倒对方。她说得缓慢,却直勾勾盯着陈若愚,说:“男闺蜜如果更适合当男朋友,那为什么是男闺蜜呢。”

“要知道,男闺蜜这个词本身带有暧昧,说白了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对方辩友所说观点,我十分赞同,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能证明,既然在男闺蜜面前我们都能认认真真做自己了,却为什么没能喜欢上你呢。”

“其实所谓更能做自己,无非是这样的暧昧让两个人相处很融洽,均不点破。不适合当恋人,又不愿意只当平凡朋友中的一个,于是男闺蜜应运而生。”

“所以,在我看来,男闺蜜是女生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适合对方的定位。不适合当男朋友,没有太多心动的感觉,但是对方很靠谱,能让人有安全感。”

“既不点破,两个人方能安全相处。若是有一方偏移,或者要求更多,那我相信就不会存在男闺蜜要不要当男朋友,而是男闺蜜以后还能不能当朋友的问题。”

“谢谢大家。”

夏秋鞠躬,抬头还不忘深深看了陈若愚一眼。他面带惊讶,他从来不知道夏秋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也从来不想知道,她这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

冗长的辩论赛结束,何知渺也没来。他说过要来,还要和陈言、丛荟吃饭,但他食言了。

夏秋心里不舒服,有些失望,想拨电话却发现手机响起来,“成于思来电”。她忘了带的是何知渺的手机,不想接,她按断。从来也没接别人电话的习惯。

坏习惯。

却忍不住手指移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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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找了这么远的地儿吃饭,学校对面现成的好多家馆子。我在外边溜了好半天才找到这家。”

陈言最晚到,头发外边干了,里头还湿着。

丛荟给她使了个眼色,问:“你怎么到这会儿才来?”

“回去洗头,头上滴了某鸟的排泄物。”

“咦——”丛荟摆手,“快上菜了,少提啊,你也是够背的。”

丛荟笑说:“说了也不能影响你食欲,我还不知道你。”

“那可不,我夏秋姐姐请客。”一早就看出她气色不对,丛荟挽着一言不发的夏秋,头枕在她肩上,“别担心,这家店偏僻,姐夫等下就找来了。”

等了许久,店里的客人一直不多。

三两低头吃饭,鲜有交谈。蒙头吃饭的大约是急着去上晚自习的中学生,连停筷的时间都一致。

这家远离洛北大学的小餐馆,夏秋是头一次来。

印象却不是怎么好,一直不点菜,占着内里唯一一张大桌子,引来老板娘外露在脸上的不满。

夏秋叹了口气,心沉到谷底,静静的说:“点菜吧,不等了,放平时我们早该吃过晚饭了。”

丛荟和陈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回家去了的小胖妞刘畅。要是她在场,气氛就会很活跃。

就算心里藏着事,也能融在她添着蜜的深酒窝里。

“那我们可不跟你客气。”丛荟把仅有几页纸的菜单翻得哗啦作响,丛荟应和:“你什么时候客气过?咱们都跑这么老远了,当然要大吃一顿。”

夏秋收回看着门口的视线,“放心吃吧,多点几瓶啤酒,咱们不醉不归。”

丛荟点了几样当零嘴吃的辣串儿,夏秋压根没有抬眼,最后还是陈言拿得主意。

没要扎啤,点了鲜榨葡萄汁,手动混合啤酒。

两盘辣炒螺蛳,一盘糖醋排骨,一份南瓜甜饼,一些清炒的素菜。都不挑口,好点。

足够三个人吃的,菜单递给老板娘:“不够再点。”

料到夏秋心情不好,席间谁也没提何知渺的事。

葡萄汁混合啤酒,味道倒是出奇的甘甜,葡萄是冰的,啤酒也是冰的。解渴似的三人一饮而尽。

夏秋话不多,但是跟丛荟和陈言在一起时,很舒服。

三个人同班,同宿舍,没好兴致谈天说地,但随意聊聊也不错。女生多的地方,不怕没话题。

直到夏秋时不时盯几眼的手机开始震动,一下,又一下。按断,再响起。

她才慌了神,一下午没见到何知渺的委屈,顷刻间从眼角爆发,想哭却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你还来不来?”夏秋哑着声音,“我们先吃了。”

“在路上,遇到点事情,等我一下。”

夏秋着急,“你没事吧?”

“不是我的事。”

夏秋沉默了一会儿,何知渺也不答,能听见刮过他耳边的风。比昨晚急促的呼吸,舒缓多了。

“那就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你过来。”末了补一句,“我室友都在。”

夏秋踢了踢歪在脚边的啤酒瓶,想起成于思昨晚打过来的二十几个电话,和数不清的求救短信,轻哼:“你没事就好,其他人的事,我不关心。”

何知渺进店,陈言凭他看夏秋的眼神,冲他挥了挥手。

“她喝得有点多,先闹了一阵,现在困了。”

夏秋靠在墙角,眼泪滑过眼角的印痕还能映着光。

“不好意思,来晚了。”何知渺跟刘畅换了位置,把夏秋扶到自己怀里,却被夏秋一手打开:“别碰我,你要管的破事怎么那么多!”

“诶姐夫,你别介意啊,她喝蒙圈了。”

陈言打圆场,“真的,刚刚指着我骂,把我当成了没收她吹风机的宿管阿姨。”

何知渺点头,摸了摸夏秋通红的小脸。

端着夏秋的杯子,敬她们:“怪我扫兴,你们随意。”

一杯啤酒,何知渺一饮而尽。

夏秋似醉非醉,清冷冷的眸子盯着何知渺。像是喝多了的眼神,愣得发直,又像是要把何知渺的心——

剜出一块心事来,全放她自己。

真假难辨,何知渺也不猜了。扶夏秋趴在他腿上,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陈言和丛荟,觉得姿势不雅。

手绕到夏秋背后,扶正她,上半身完全倚着自己。

夏秋不依,就这样趴在他腿上,小委屈尽显。

何知渺拗不过,低头摸了摸她的鼻子和嘴唇,心情也轻松了些,说:“喝多了,反倒管不住了。”

跟昨天同样的房间,同一张床。夏秋进门后,伸开手臂趴在床上,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看不见神情,摸不透心思。

窗户是开的,十月的夜风已经生出凉意。

刮到脸上,就跟在心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一样疼,一样干涩。

夏秋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身后的人禁锢住双手。

十指紧扣,何知渺贴过来咬她的唇,夏秋侧过头,手臂被手肘压制,大手抄过她的脸。就这样吻着。

大概是啤酒喝多了更醉人,夏秋迷迷糊糊的哼唧着,撩得何知渺本能的扯了她的衣物。

船开了,耳边有浪。一沉,一浮。

起起落落,夏秋的背上被风吹得很凉,又被缜密不断的吻抚得热烈,热。

她想合上眼随他去,脑子却异常清楚。

冷幽幽的喃了句:“我疼。”

昨晚的夏秋,忍到身体撕裂的时候,也没喊一句疼。

何知渺愣神,缓缓退了出去,抱着夏秋去洗澡,一时无话。风继续吹,洛北好久没下雨。

看样子,阵雨欲来。风也刮不久了,吹到哪儿算哪儿吧。

洗完澡,夏秋裹着何知渺的衬衣,背对他。

何知渺坐在床上,看着夏秋若隐若现的肩头,叹了口气,俯身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开始抽烟。

抽到第三根,夏秋才开口:“少抽点。”

“你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醒了?”何知渺问得毫无道理。

“我就没醉,想醉不容易,真喝醉更不容易。”

夏秋按亮枕头底下的手机,电已经充满了,自己的手机,熟悉的安全感袭来。同样是几十个电话。

连着打的,持续到深夜的,都有。

众多红色显示未接电话,都是昨晚她云里雾里时关机没接到的。只有一条陌生的通话记录,在下午。

夏秋心里堵得慌,隐隐的疼,摸不着在哪儿。

她憋不住,没何知渺耐性好。先说:“我看了你的短信。”

何知渺不答,摁灭手里的烟,滑进被子里搂着她。

“成于思给你发了很多短信,我看她着急,回了一条。”

何知渺下巴抵在她肩上,“不要直接判我死刑,好不好。”

夏秋苦笑,“是你没给我机会。”

“如果你问,我就答,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回了她一条短信,你是死是活,关我男朋友屁事。”夏秋落泪,声音越发的小,“你怪我小气也好,不懂事也罢,反正我就不喜欢她这样。”

何知渺又陷入了沉默,她没问,她也不必关心。

夏秋往前挪开一小段,自顾自的说:“你下午不来看辩论赛,我可以安慰自己,你只是不想遇见陈若愚,不想过早的告诉他。所以不要紧,我来做这个恶人,我来。”

“我不是不懂事的,何知渺。”夏秋不想转身,却被何知渺揽过身,她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你在乎陈若愚,所以我躲得远远的,不去庆功宴,不去见丁知敏,跑了好远才找到今晚这家店。我记得你喜欢吃糖醋排骨。”

“可是一点都不好吃。”夏秋呜咽,“我不会怪你让我在室友面前丢人,她们不会放在心上,可我不舒服。”

夏秋拉起何知渺的手,戳在自己胸口:“这里。”

“我这里不舒服,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男朋友明明能给我一份完整明白的感情,却像个超人一样四处救人。”

何知渺心疼,钻着疼,揽她入怀,再紧也揉不进骨血里。只能一遍一遍的唤她,“夏秋,我不能不管。”

“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呵……她真的很急啊。”

“她家里出事了,她父亲被抓走,没有人能帮她。”

“我家里出事的时候,也只有你在帮我。”夏秋一时觉得可笑,扯了嘴角,“我跟她不一样,你却都一样。”

所以我算什么?

第二天清晨,雨还在下。

昨晚有没有下雨,夏秋记不清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她定定的站在窗前,觉得昨晚自己可能真的醉了。

回过头,何知渺还在睡,蹙着眉。

她想起昨晚的眼泪,好像流得有些多了,如今眼皮还没消肿。耷拉在上面,挤得眼睛发酸。

穿好衣服,夏秋先走了。

呼吸到一口新鲜气,她才按下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的短信,删了“最后一次”,按下发送——

何知渺,处理好你的事情,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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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倒台的事,全南枝都知道。

成于思的父亲成振国,早年在南枝办过不少实业,一中背后的校办工厂,琴湖那头的待开发土地。

明里暗里,都有他的份。

到成于思读初中时,成振国才因调动去了荔湾。镇子上的人只知他家有钱,是做生意的人家。

却不知道他这趟踏进去的,是中石油的浑水。

成夫人温润宽宥,自打结婚开始就没再工作,识字不多,但胜在相夫教子的功夫下得足。成振国在外头混得怎么样,她不清楚,但总归是占着原配的地位。

说到底,都是根动连筋的南枝人。

虽然旁人同成家早没了联系,但于思他们是打心眼里喜欢的,当年无不撺掇着她和何知渺的事。

谁也没少开玩笑。

这回何知渺赶回来,倒是堵了邻里之间的口。

这俩孩子青梅竹马,果然还是走到一起了吧。

还没能走到于思的店,路上遇着放学的虎头,手里捏着油炸的辣串儿,唆着冷气喊了句:“知渺叔。”

何知渺点头,沉吟一声。让他快点回家,别晃悠了。

虎头也是个机灵鬼,见他没平时慈爱,一溜烟跑老远。回家正好丢了手里的木签,嘴边一道油印子,虚头八脑的冲他妈喊:“黑心刘,知渺叔回来了!”

“滚回去写作业,少在店里晃!”“黑心刘”是虎头惯常称呼他妈的,高兴时叫,不高兴时也这么叫。

她手里还在下馄饨,抬头看了眼锁了好几天的面包店,孤零零的路灯好几天没点过。

恍然大悟,她一跺脚冲着楼上破口:“老娘今晚不打牌!”

不打牌,不“借电”。

都这会儿功夫了,谁还有心思。

去了“喃喃”,酒吧里没人,门虚掩着。

何知渺推门进去,没见着成于思,倒是发现铭子一脸倦容,连眼睛都透着血丝。

“什么时候来的?”没打招呼。

何知渺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问:“林慧也知道了?”

铭子摇头,“她怀着孕,我没说。”

两人无话,事情发生后,王铭也给他打过很多电话。

但那时候他正和夏秋贴在一起,事后有电的手机给了夏秋。再之后,他知道了发生的事,也就没再回电话。

“哥,你这事做得不厚道。”王铭阴着脸。

何知渺不置可否,但还是纠正了一句:“我回来也不见得帮得上忙,来了,是看在过去一同长大的情分上。”

王铭还没听完,一拳挥到何知渺的颧骨上。

桌椅相碰,吱呀刺耳。何知渺摸脸,领子被人扯起。

“我知道,我知道你何知渺算得清!于思爱了你这么些年,怪她自己眼瞎,怪她自己不甘心。”

王铭红了眼,“我没资格指责你,我也不是非要你跟她在一起,你没这个义务,你仁至义尽,我都懂!可是哥,她这是困难了,她过不去了,你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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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也闷了口气,挣开自己领上的手,将王铭一推老远,“我有自己的生活,没办法时刻为你们准备着。”

“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于思……”王铭还想再打他一拳,却急急的住了口,抹了把脸,说:“没人委屈你。”

“当年你坚持出国,她犯贱陪你去了。”

“你心高气傲,不合群,得罪了多少本地人!要不是于思去找你们老师,你以为你能顺利毕业么!”

王铭瞒了很多事,但何知渺还是听出他话里有话。

换何知渺上前扯住王铭的衣领,“发生什么了?”

“我问你发生什么了!”怒吼一声,王铭清醒了。

可是早就晚了,他没落的神色掩盖不住,连声音都变得无力,“她昨天找不到你,喝醉了说的。”

王铭不敢看他,比起守不住秘密,更害怕伤害何知渺的自尊。他这个要强的兄弟。

“当年你太的风头太甚,招致不少学生的不满,他们联合起来污蔑你建筑设计图的抄袭。”

“是。”何知渺记得,那时候将近毕业。

王铭淡淡的说:“后来没事了,不是因为学校明察秋毫,没人会在乎一个穷学生的努力和尊严,这你比我清楚太多。何况人家是成心想弄你。”

“是……于思?”何知渺心里漏了一拍。王铭绷着一口气,不敢出,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担心、愤怒到彻夜未眠的知觉失调,王铭闭上眼,捏着自己衣领上的手,哑着声音说:“她也没办法。”

“她只能利用自己是个女人的优势,去求了你老师。”

只能求,或者说,只能用少女最宝贵的东西交换。

交换一个天理昭然的公平。

那个才华洋溢,却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何知渺是欣赏过他的,却没想到——

恶心的事,过去了,水洗过,丝毫没有减轻重味。

只是,更恶心。

“所以,你难道不该对于思好么?”

何知渺。

下午,何知渺去了派出所。

成夫人刚录完笔录,一夜没睡,好好的一张脸血色全无。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

何知渺扶她在走廊坐下,拍了拍她的背。

人到中年,安稳过了一辈子,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做笔录的警察走过来,“签个字可以走了。”

何知渺替她签了,问:“成振国,能不能保释?”

“保释?”警察轻蔑的冷笑,“怕是都出不来了。”

成夫人周身一颤,以为早已经哭干了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抹不干净,盯着对面的门愣神。

于思还没出来,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警察走后,何知渺坐回去。

问:“成叔的事,那你知道多少?”

成夫人很喜欢他,小时候就把他当自己儿子看,高中更是常让于思叫他回去吃饭。俩孩子出国读书,她打越洋电话,也一定是要两个人的声音都听见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眼神信任,说得简单:“他不常回家,我都不清楚。”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么?这几年。”

成夫人想了想,“有。他这几年,确实赚了很多钱。”

何知渺蹙眉,“没跟你说是怎么来的吗?”

“我没问,以为他做生意赚得多。”

“那钱呢?”

成夫人撑了撑额头,“你们都这么问我。”

“对不起。”何知渺说,“你先休息,我跟于思商量。”

成夫人靠着墙壁闭目,不再说话,眼泪还挂在脸上。

其实何知渺猜得到,她在回忆,仔仔细细的回忆。

等了好半天,于思的笔录也没有问完。

听值班警察说,成振国的案子涉及面广,影响尤其严重,又碰上严打的时候,官商勾结。

成振国,怕是难逃法网追究了。

何知渺不是学法学的,也不知道渎职、贪污和受贿的罪名区别及量刑。更不知道公检法的办案方式,风格。

什么都摸不着,也没有强有力的后台能去求,他握紧拳头,又回到了当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死寂。

昨晚的于思,一定更绝望吧。

何知渺不敢想,也没得做。

安慰大多是废话,就算说了一千句,在此境地,也只是自我安慰的欺骗,总有被人硬生生撕开的时候。

翻手机,找通讯录,同学很多。有出息,发达了的也很多,律师,法官好像都有,可是谁能来帮忙?

谁愿意来汤这趟浑水?

你何知渺要是不知道于思的牺牲,你会倾尽一切,冒着失去挚爱的危险,回来吗?

别胡扯了,谁也不是圣人。

何知渺起身去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拨通熟人的电话,问:“我的店,你还要么?价格可以降,但是我要一次付清。我要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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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竟就到了年关,风起落叶燃。似乎一年的离愁别绪,都随着田间滚滚的浓烟,跃升。

到底何时才能弥散?

街边老店林立,景致也一如从前。

虎头还是那么机灵,虽然身高没能猛地蹿上来,但站在何知渺身边,还是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其实距离夏秋北上读书不过半年,却让她钝感的生出一丝“矫情”,见人识物都开始漫不经心。

看见学校并肩而行的情侣,她会忍不住匆匆绕开,心生羡慕;在图书馆里值班、给图书编码时,会不由得楞出神,再心虚似的惊醒,印入视线的总是她不经意写的歪七扭八的人名。

何知渺。

算起来,最近通话的频率不是太高,一周一次,偶尔挂了电话,再短信聊上几句。总以“晚安”结尾。

对成家倒台的事,夏秋也略有耳闻,她能谅解何知渺作为一个朋友的仁至义尽,却还是不愿提成于思。

有好几次,“她还好吗”的疑问都滞在了嘴边,夏秋和自己进行莫名的对峙,似乎问出口,就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会给何知渺一个安心处理破事的理由。

能让人觉得心安理得的理由。

你看,连自己也是关心的,何况是一起长大的人呢?

要是这么想,夏秋心里就隐隐含着不乐意。

成振国的案子一直都在进行,却也只是进行中。谁也不会给个准话,就连何知渺高价聘请的律师,也存在偶尔联系不到的时候。

毕竟对成家来说,成振国是一家之主。

撇开这层经济层面的关系看,他还是一个中年女性的丈夫,和一位年轻女孩的父亲。

责任与依赖相绊,缺失感被极度放大,原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的男人,突然就演变成了另一个境地——

若是他走了,我们家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这些天能帮上忙的人,都在为这事奔波。

老实说,成振国为人是极和善的。至少每年归来,能让镇上人看清的行径,都是不忘初心的模样。

独独几天不见成于思。

天气不佳,冽风吹得人骨头疼。

何知渺简单套了件皮衣,先去了成家一趟。

成母近来睡不踏实,尤其女儿不在家。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一个一个从眼前划过,哪个都不中意。

何知渺没进去,往门里站了站,好挡着一路挟裹往温暖地方侵袭的冷风,问:“于思还没回来?”

成母摇头,起身去厨房给热水袋换水。没留神,瓶盖哐当掉地,何知渺顾不上换鞋走了进去。

“没事吧?”何知渺俯身拾起,“我来。”

成母脸色不好,咳了几声,自嘲道:“人老了就怕冷,这还没到下雪天,我就连热水袋都用上了。”

何知渺应声:“今年冷得早。”

水瓶里没热水了,何知渺随手灌满,又烧了一瓶热水。

成母站在厨房门边,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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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也很好。”何知渺等在一边,着手洗碗。

“你们都是好孩子,要是以后能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冷水没过手指关节,冻得连手臂毛孔都发颤,何知渺洗碗的动作很娴熟,他记得夏秋说过——

让她最想嫁人的瞬间,是窗外阴沉的某一天,一如平常日子里的每一天。屋内暖光下有背对她洗碗的男人。

何知渺心头一动,嘴角弯了弯。不知他想到什么,但成母近来喜欢看人微笑,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成母见了,以为自己的暗示起了效果,心里暗暗高兴。

但转眼看挂在墙上的老钟,脸上就沉了沉,担心道:“于思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昨晚也没回来。”

“她昨晚也没回来?”何知渺手上一顿。

成母摇头,叹了口气:“昨天中午就走了,饭也没吃。”

何知渺蹙眉,问:“她没说要去哪里吗?”

“没说,这个天还穿了一身裙子出去。”

“成姨你别担心,于思有分寸。”末了,说:“我去看看。”

“诶,幸好还有你。”成母咳了几声,又坐回到沙发上。

何知渺灌好热水,洗了碗,见成母神色恍惚,也就不多寒暄了。顺手拎起门边的垃圾袋,道:“我先走了。”

冬天的晚上十点半,尤其在南枝,就跟夜里无异。

黑幕太沉,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不会让人头破血流,反倒是软绵绵的贴在身上,挣不开,越来越紧。

直到人筋疲力尽,才会被黑暗吞噬。何知渺抽烟取暖,这是留学时跟华裔马来西亚人学的。

何知渺叫他寿星,因为他常念叨要活上百岁,要和这个不公允的世界抗争到底,看看到底谁更有耐心。

后来何知渺给他看过大额头寿星的图,他很喜欢。

那日他兼职完回家,被三个连危险器具都没带的外国人围堵,凭借身高和大力硬生生对何知渺造成了禁锢。

这是他第一次被抢劫,但幸好本来也没钱。

因为钱少,何知渺小腹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疼得他差点吐出中午当午餐喝的免费白开水。

人散了,何知渺还撑在墙角,半天回不过神。

“抽一根,就暖和多了。”寿星递过去一根烟,何知渺不搭理,只是冷冷道:“不必,烟不是麻醉药,屁用。”

寿星咧牙,靠在墙面上,笑话说:“我从小打架打到大,你跟我住一层,以后别怂。”

“呵。”何知渺来了兴致,别过头想看看他还想怎么吹牛,寿星却神色如常,说:死不了人的,谁都一条命。”

难得有幸来人间走一遭,谁不是眼巴巴盼着好日子来,你以为抢劫的人不怕死?

自那以后,何知渺一个人抽烟时,总能想起他来。

好久没联系,不过估计他还在漂着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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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绕过琴湖,走到夏秋之前住的宾馆。

半年时间,宾馆外头的装饰明显提神了些,名头上有一只发蓝色亮光的蝴蝶,跟其他吸引人的色调不搭。

何知渺含着烟给夏秋打电话,没接通,但夏秋的回复短信立即发了过来:我和陈言在看周杰伦演唱会,明天给你回电话,晚安呀。

何知渺蹙眉,立即给她回拨了过去,慢吞吞的终于有人接通:“啊,还是被你发现了。”

“干嘛骗我?”何知渺笑,“感冒了?”

夏秋嗓音改变得严重,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她身体不佳,语气都是倦的,“洛北昨晚下雪了。”

何知渺沉默良久,为成家的事操心,却连着好几天忘了看洛北的天气。心口被扯着,他开不了口。

反倒是夏秋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去看演唱会啊?”

“你翘课还算正常,陈言看起来不像会翘课的人。”

“诶?”夏秋笑着低头看了眼,还在台灯下戴着耳机复习的陈言,低声说:“一面之缘你竟然记得清。”

随意聊了些,夏秋心情看起来不错,但是她时不时喝水的声音让何知渺心疼。他连夏秋感冒都不知道。

熄灯后,陈言也关了台灯,只有丛荟和刘畅还在看剧。

夏秋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雪说:“这里的雪真好看。”

“知渺,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陪我看一次。”

“夏秋。”何知渺哑声唤她,须臾才说:“我很想你。”

雪花纷纷洒洒,点在夏秋心上,是凉的,亦能融化。

隔了近一周,成于思才回家。要到冬至了。

成母跟在她身后东问西问,从最初好言好语的关心,到后来问得烦了,扯着嗓子哭吼道:“你爸还没出来,我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成于思的门房陡然被打开,她穿了身淡紫色的睡裙,紧贴在身上很显腰细,肤色也趁得白嫩。

她撩了撩头发,说:“妈,我没那个本事救我爸。”

“那你就放弃了?自己还有心情出去鬼混?!”

“算了。”成于思懒得解释,吧嗒一下又把门给带上了。

徒留成母一个人在客厅哭得发抖,嘴里不停絮叨着:“作孽啊,我一个好好的女儿……”

成于思躺在床上,窗帘是拉紧的,眼泪到了她的眼角,似乎真能倒流回去。一流下,她抬手就抹去。

她身上没盖被子,房间里是漆黑的,窗外倒还显得亮一些。照理说,她活得算是轻松的。

就算当年任性跟着何知渺去留学,她也没为钱担心过,只是看到何知渺在前,她也不甘落后。

顺利毕业,如愿考进华尔街的美资银行,结识了一位香港来的独立女性,在职场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她没想到,好日子到底经不住事儿。

大到家庭破碎,小到痴情不改,怎么都压在心头。

用钱解决不了,本身就是因钱生的事,她明知父亲罪有应得,却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当别人的替罪羊。

中石油*案牵连何等大,成振国连高层核心圈的边都没摸着,就已经贪污了这么大一笔钱。

那其他人……她不敢细想。

有些事,实在是没辙。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嘶”着倒吸了一口凉气,腿间的酸痛感未消,胸上也有胀痛。不过这几天,最累的不是身体,反倒是嘴角。

笑得累了,笑得张扬,也笑得格外彻底。

她缓缓吐了句:“除了自己,我他妈还真是没什么能让其他人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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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日安排在冬至当天下午。

一大早天空就沉垂成青靛色,颇有些要下雨的意味。

成母特意起了个大早,在早市买了一把含着水的芥菜。

念在于思的口味,又绕回去挑了几个裹着腥味的鸡蛋。

芥菜和着打散的鸡蛋做馅儿,薄皮捏紧,再用自己剁料的蒜香辣油打底。吃一大碗,连高汤都没得剩。

逢着节气,她总要按南枝的习俗,亲手做些应景的食物,仪式感十足。常说,日子就该按着节气好好过。

语气跟儿时叮嘱于思,“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一样平常。

往年冬至,她总要于思打电话把成振国叫回来吃饭。

一叫一个准,成母自知绑不住丈夫的心,可多少膝下还有一个可人的女儿,可以伴着。

成振国寡言,无论对谁,面上都挂着慈和的笑意。

众所周知,他尤其疼爱于思这个女儿,就算这些年发际后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也从未动过再要一子的念头。

但凡女儿开口的合理要求,他都尽可能满足。

要说他钱迷心窍,其实也不尽然。

他用不义之财做平常人大半生梦寐以求的事,却从来不会花在于思身上,女儿自小用的都是干净钱。

一分一毫,成振国都算得清楚。

于思小时候过生日,邀请几个玩得好的小姐妹回家聚会,成振国见了也只是让成母做些孩子们喜好的饭菜。自己则是更愿意陪女儿挑一本书、一件衣服做礼物。

那些借着成家千金生辰为由头,想要给成振国送黑礼的人,也绝大多数被他拉进绝不可能合作的行列之中。

成振国心里明白,任何境地,他也绝不消费自己女儿。

若不是于思上初中住校,曾经被人有意或无意的,堵在厕所彻夜未眠,吓得高烧不退,连着请了半个月假。成振国也绝不会舍得让她们娘俩回南枝。

但幸好于思也足够争气,出落得貌美婷婷不说,在读书方面也尤其自信。就是面对何知渺,她也毫不逊色。

成振国打心底里高兴,也分外看重何知渺。

只是世事难料,万般思绪惆怅也抵不过一纸禁锢自由的判决书,来得彻底、绝望。

从法院出来,成母戴上了她多年没用过的近视眼镜,眼前反而更不清晰,不知是她的眼泪太嚣张,还是沧海桑田,这十几年前的眼镜早已经不合眼。

只是放着、看着,时间久了,眼里看惯了家里的陈设,心里约莫生出熟悉感,不舍得丢罢了。

其实,早该用不上了。

成母腰杆挺得笔直,出法院前还不忘哀求法警捎一份热腾腾的饺子进去。因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十二年,她知道,成振国这些年再无冬至了。

这碗爱人做的饺子,吃得上总归是好的。

晚上成母叫何知渺回家吃饭,忙里忙外折腾到七点半。

成于思先前躲在法院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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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母的反应太淡定,反倒让成于思一颗心吊着不下,她走进厨房,想柔声问她怎么了,却又想起之前的别扭,掀了掀嘴皮子,没好开口。

母女连心,成母回过头,催促道:“去客厅打电话催催他们,顺带帮我问问林慧能不能吃辣?”

“哦。”于思沉吟一声,小心地问:“妈,你真没事吗?”成母手上一顿,红了眼,别过头道:“我活到这把年纪,心里牵挂的事情不多了,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成于闻言,上前从背后抱着她这个文化程度不高,却护她周全的母亲,哽咽的说:“妈,我们还会团圆的。”

何知渺来得早,没进客厅帮忙,老老实实的待在阳台看成母照料的花花草草。冬天来了,它们都睡了。

徒留世界还在不嫌累的转动着,谁也顾不上。

成于思束手站在他身后,静静看了会儿,开口道:“看什么看这么入神?想那个小姑娘了?”

何知渺回身,“嗯,洛北下雪了,她怕冷。”

成于思笑,恍然大悟似的疾步回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档案袋,递给何知渺:“给你。”

何知渺接过,皱眉绕开细绳,“房产证?”

“嗯,酒吧房产证。”于思点头,“还你的。”

“别误会,我可没想这么轻易跟你划分界线啊。”于思摆摆手,笑得真诚,“这是该还你的,我爸的事,你和铭子帮衬得足够多了,没道理还要你费钱。”

何知渺沉着脸静默了一会儿,说:“成叔帮了我很多。”

“一码归一码,当年我爸帮你交学费,也是看在你足够优秀,顺带麻烦你照顾我。你应得的。”

“于思,你活得这么明白,又何必……”

成于思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神色淡了很多。

但不论他说什么,成于思都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窗外落叶无声,该凋落的早已经死亡,花果一旦过了花期,存活一天,两天,多过几天,也是徒然。

她叹了口气,说:“何知渺,去洛北生活吧。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我是学资产评估出身,感情也好,投资也罢,我都算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以为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跟你的结局。”成于思苦涩的摇摇头,继续说:“我父母的婚姻名存实亡,但我并不缺少应有的关怀。我对爱情没有那么多幻想,对婚姻也不存在心理业障。”

“我一直觉得感情好比投资,都可以量化。被吸引才会产生试探性的前期投入,过程里存在高风险,妄图低谷买入、高价持有。在收获爱情的同时,明明白白的了解到对方所带给自己的附加值。”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他好久没有看到过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熟悉又骄傲的成于思了,由衷的说:“这个附加值,无论是感情还是因为感情所带来的利益值,都是期待已久的产出,或是远超预期的欢愉。”

“bingo!”成于思打了个响指,“我们似乎更适合当拍档,哈哈哈。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妨再说你毕业被诬陷抄袭的事。”

“没铭子说的那样,我当时被你似有若无的拒绝,一气之下才跟你老师出去喝酒、飙车,那种事是自然而然,顺带帮你求情而已。”怕何知渺不信,她特意补了句:“按我的性格,赔本的投资栽你这一次就该够了。”

何知渺闻言轻哼一声,仿佛回到两个人的年少,他伸手扯了扯于思的头发,玩笑的说:“能跟你这样的人当一辈子的好友,是我的荣幸。”

“那可不,你这人啊,除了眼瞎……哈哈还真的不错。”于思准备点烟,想到成母会不高兴,又丢到桌上,笑意消失在嘴角,说:“你今天见到闻琛了?”

何知渺的神色也有些恍惚,点头道:“见他好像都没好事,一次比一次糟糕。”

成于思噗嗤笑出声,她知道何知渺指的是什么。闻琛是南枝最年轻的法官,第一次结识缘于何知渺母亲逝世后的保险费赔偿诉讼,第二次是街头混混对陈若愚造成的故意伤害,第三次,就是今天。

又是破事一件,恼得人头疼。

“他以前追过我你知道的吧,我十六岁的时候。”成于思朝窗户外探头,见林慧他们上楼来了,长话短说道:“我求他帮的我,你知道这么个事就行,别多问。”

顿了几秒,说:“我觉得换十二年有期,值了。他什么都不图,但我也没别的能给,再看看吧,或许是真遇到贵人了。以前不懂事。”

何知渺沉着眸子看她,身体轻盈像是随时要划出窗,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拍拍于思的肩,宽慰道:“我以为十几岁最糟糕,原来……”

“原来都他妈糟心,没一天好日子哈哈。”于思接话,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了,事情都过去了。今天话讲到这份儿上,我们俩也不欠谁。”

“找夏秋去吧,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于思揶揄。

门铃响起,成母连声答道,何知渺笑着去开门,走两步还不忘回头扯一句:“我早就想好去找她了,还用你说。”

两人会心一笑,映着暖光心头盈盈,窗外冬雪悄然而至。

落雪了,大抵还是好运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哥!哥!林慧生了,我、我们要当爹!”

铭子电话来得急,屏幕抖亮的光直刺眼眸。何知渺睡得沉,半眯着眼撑起额头,被乍起的欢呼戳得耳膜疼。

头上一蒙,半晌何知渺才笑说:“恭喜啊,还是你小子有福!”

何知渺掀开半搭在身上的被子,耐心听铭子东一句西一句的欢喜,连医院走廊里的空荡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笑道:“满嘴都是你家宝贝女儿,也不问问林慧身体怎么样了。”

“诶,问了、问了!我俩爸妈都在,正忙前忙后照顾着呢,高兴坏了。”

“平安健康就好,铭子,我替你高兴。”

话音刚落,铭子感慨:“哥,我他妈做梦也没想到,有孩子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抱她,整颗心都是拎着的!她小嘴巴、小眼睛都特别好看,像林慧。我手指一碰她的小脸,她还会皱眉!”

说到后来,铭子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带着些哽咽,铭子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抱着女儿,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没那么糟糕,真的。”

“从小我就跟着你屁股后头转,不聪明,也没大出息,林慧这些年跟着我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铭子。”何知渺听完心头一动,嘴里苦,顿了好半天才说:“我们谁也比不了你。”

就冲你已经是一位父亲,你的生命有限,却总有人会替你看更好的风景。

何知渺思忖,每个人来这世上走一遭,撕心裂肺喊苦哭着降临人世。

却都是一样安静甚至死寂的走,再多人守候在侧,也不过是张嘴无声的狰狞表情。

将死之人,念了一辈子的人求不得,守了一世的事情也终究带不走。

就连亲人痛彻心扉的眼泪,怕是也落不到自己的坟头前。

只有活过是真的,生生不息是真的。

谁都盼着,当我们都被世界遗忘时,还有孩子在经历着我们奢望的人生。

何知渺走到窗前,拉开一小口窗帘,透着路灯向外看。天空澄明,新年的雪悄然而至。

雪花纷纷,往南一路飘过,是吉兆吧。

这孩子的呱呱坠地,是新年的第一个喜讯。

真好。

何知渺问:“这孩子起名了吗?”

“闺女新年生的,起名图简单,可能叫王一新。”

“焕然一新,寓意好。”何知渺默念。

王铭闻言,扒拉了几下他那头板寸,说:“哥,你是孩子大伯,你给取一个好听的。”

“不成,你和林慧的宝贝女儿,得你们来。”

“得了,我们哥俩扯这些干嘛,林慧先前就嫌‘一新’太土。”

铭子说得诚恳,“再说,你给起名,那是我闺女的福气。”

何知渺沉吟一声,伸手任由冷风穿过心房,雪一片一片落。

不远处空地迟疑了几秒的烟花,还是灿烈燃起。

红光散亮,黄绿蓝相接,再交合汇成一朵伞状的花苞。

何知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声音随着飘雪而落,“就映雪吧。”

映雪时分,有南风来,一生喜乐无忧。

新年的钟声遍地敲响,荔湾和洛北一样热闹。

尤其是不约而同下起的雪,点在游人心头之上。

为今夜添了一丝浪漫,一分不舍。

夏秋坐的是高铁,光出洛北的三站路就已经熬了近三个钟头。

到荔湾已是盛宴过后,人潮散尽,烟花炸散留下的废“花”孤独的飘在地上。

随风打着低低的旋儿,火红色残屑和茫茫黑夜共吟长夜空荡。

原本四个半小时的车程被硬生生拉扯,夏秋背着越走越重的包挪到荔湾汽车站时,空无一人。

明知汽车站营业时间,她还是不死心似的眼巴巴走过来了。

也不知是归心似箭,还是跟刮奖同理——

刮到“谢谢”都不肯松手,非要看到“惠顾”才假装洒脱。

夏天早已逝去,却偏要在路过绿荫时感慨一句——

秋杀是才是夏蝉的归宿。

多可笑。

不过到底是回家路上,夏秋心里的挫败感和无能无力丛生。

但好在,过了十二点,她已经走到了今天。

再等大约七个小说,也就是了。

夏秋顿时想起一句话:为了心爱的人,千山万水我都能走过。

她轻笑着转身离开,朝附近还亮着光的方向走。想到陈若愚所在的科大地处偏远,离自己不远,夏秋动了向他求助的心思。

但又想到何知渺打来的未接电话,收回手。

今晚她故意挂断,只是回复信息草草结束对话。老师不说常说吗,欲扬先抑。

夏秋不知道这个词出现得合不合适,但她想——

等明天何知渺见她蹦蹦跳跳归来时,那神情一定很好看。

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附近都有不少宾馆,各个价位都有,全天营业。不考虑洁净的话,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尤其是科大附近的宾馆,大多住的都是学生,店老板更是不敢懈怠各方面的问题。

夏秋挑了家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宾馆,走进去问:“还有单人房吗?”

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小哥被惊醒,头不小心磕到电脑屏幕上,夏秋抱歉的冲他笑笑。

“我给你到后面叫老板去,我是兼职值班的。”

“行,我在这等。”

小哥绕出收银台,还没来得及往身后的房间敲门,老板手里捏着药盒,正拿远拿近的反复看,说:“你说你这大半夜的问我要,我一时还真找不出来,这个也能止痛,先将就用吧。”

老板看起来和善,个高,出来见夏秋等着,同她点头。

原想等他处理完其他住客的私事再开口,毕竟大半夜找老板“要东西”。

那好像就是真的很着急的样子呐。

只是却没想到跟着他出来的,竟是……

“夏秋!”陈若愚近乎是喊出来的。

得,没能第一时间吓到何知渺,倒还是撞见他了。

“你怎么在这呢?”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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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先答:“高铁晚点,没大巴车回南枝了。”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临时决定的。”这话不假,夏秋不疾不徐的说:“知道你们宿舍有门禁,不方便。”

“哦,也是。”

陈若愚主动接过她的背包,顺嘴说了句:“门禁严,我进不去才来的。”

“嗯?”夏秋递身份证给老板,没听清他说什么,或者说她也不怎么在意。

“哦,正常。我们学校男生也经常晚上溜出去玩,回不去就住学校对面。”

“不是的夏秋,我不是……”陈若愚想解释,舌头却打了结。

他眼光一直随着夏秋走,老板带她上楼,他就跟着后面静静走。

夏秋进房间,老板招呼了几声,转向陈若愚问:“胃药还要么?”

“不要了,刚刚有点疼,现在我好得很嘞。”

老板笑得心照不宣,“得,你们俩是同学吧,都早点休息啊,别闹太大声。”

陈若愚面上遮不住红,反倒是夏秋面色淡淡的,自顾自的把零食从包里拿出来,叠好皱了的衣服。

“你特意翘课回家?”陈若愚愣愣的站在一边,打趣说:“你还会翘课啊?”

夏秋说:“元旦三天假,再翘两天课,正好硬凑个长假回来溜一圈。”

“哈哈你不出去玩,那肯定是没交男朋友了!”陈若愚无厘头的联想,说完却又有点尴尬。

急急补了句:“其实也不着急,我跟丁知敏还有秦莉他们都单着呢。”

夏秋其实没觉得他冒昧,更没往心里去,自然想象不到陈若愚心里早已经九曲十八弯了。

随口道:“那你加把劲啊,我们班女同学可都还单着呢。”

陈若愚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好半天,才坑着头说:“我不追别人。”

夏秋收拾好东西,累得不想搭话,没好开口说想休息。

站在窗户边透气,这个单人间真小啊,空气里都弥漫着拥挤的意味。

陈若愚看得出神,高中时男生们最爱讨论的两个女生。

一是林璇,其次便是夏秋。

众人皆知她们俩关系好,走到哪里都挽着手一起。

看她们走得荷风微举,男生们心里就像冰火两重天。

太淡,太浓,胶着在一起就变成少年们心头的红豆沙。

陈若愚心虚地侧过头,喉结动了动,胡乱提别的事:“我今天见到林璇了。”

夏秋猛地抬头,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心里不安。

“她找我说以前的事。”怕夏秋误会,急着解释:“不是什么私事,是我高中被小混混打的事情。”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说当年被抓起来的那个混混头子在找我。”

“你高中被小混混打过?”夏秋挑眉。

“嗯,升高中那会儿吧,太调皮喜欢翻人家的后院,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偷东西。”

“哦,你是做好事了。”

陈若愚憨憨的笑了一下,“也不是,就是撞上了。我就跑出去喊人,结果还是让他们几个跑了。”

“那后来呢?怎么被打了?”

“后来那个混混头子不服气,逮着我打夜球的时候,想几个人好好教训我一顿。”

夏秋关上窗,“那你有没有怎么样当时?”

“挺严重的,完全打不过他们,下手太狠了。”陈若愚摇头。

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是苏黎姐替我挨了一棍子,我现在估计都被打傻了。”

夏秋来了兴致,问:“还有苏黎的事情?”

“那可不,她那时候可是个失足少女哈哈,那个混混头子就是她男朋友。”

“哦。”夏秋沉吟,想起何知渺先前提过的“苏黎对他们家有恩”。

“不过也不怪我,那个混混头子被判刑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跑了不就算了,还来报复。”

“那,那他现在出来了,你千万当心。”

夏秋的关心,让陈若愚受宠若惊。

连忙说:“夏秋你放心,我是个男人了。我还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会让自己有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洛北(13)

没睡几个小时天就全亮了,窗上呵出一道道细丝鲜明的冰花,看得人心生寒意。

人们常说“雨前闷,雪后寒”,果然是一点都不假。

透过玻璃窗,日光看起来格外悠远、凝白。

夏秋睡得沉,敲门声震得墙上直落灰,嘶拉两声后,她才缓缓睁眼,起身开门。

“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呢!”陈若愚放下手。

他挤进门,精神抖擞地推着夏秋,说:“路上还能睡,现在快收拾收拾,咱们启程回家。”

夏秋揉眼的动作一顿,问:“你也回家?”

“当然啊,我能不跟你一起回去么?”

夏秋没吱声,点头算作回应,转身进了厕所。

陈若愚在外面等着,拿起桌上散着的零食,一一检查保质期、产地和夏秋喜欢的口味。

床上散着夏秋的衣服,他伸过手,却在内.衣露出来的那一刻,烫着了手。

“夏秋?”陈若愚没缘由的叫唤。

夏秋被洗面奶糊住了眼,清亮的“诶”了声。

明明是多此一举,但陈若愚闻声才沉下心来。

不由得又往床上瞥了眼,没留心看,却在脑海里留下了细致到纹路的印象——

那件带着蕾丝边的浅青色内.衣,衣带后面还缠着银亮亮的几个交扣,跟平常的衣扣不同。

陈若愚迅速收回视线,耳根一红,眼睛四下没方向的张望,竟生出想伸手摸摸看的冲动。

贴身穿的衣物,似乎还带着夏秋身上特有的淡,味道袭人。诱人般的气味散来飘去,隔得远,才闻得更甚。

陈若愚心里犹豫,手臂撑在腿上,直起身又俯下去,空闲着的手指慌张地打着圈。

一圈,一圈,像是要把无形的线都绕在一起,一次性扯断连着心里的风筝线,随他飘到哪儿去。

骨骼分明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在清凉的衣料之上,滑过扣子的轮廓,心里冷风蹿得他快叫出声来。

握着微微突出的蕾丝花纹,就像手中有更为柔软的秘密在绽放,止不住的联想起夏秋白皙的后背、脖颈。

陈若愚霎时头有点浑,还想用力捏捏看。

却被厕所里穿来的哐当声惊醒,猛地起身收回手。

夏秋低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湿水瓶盖,抖了抖被毛巾蘸湿的边发,走出来。

夏秋问:“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啊?哦、哦我没事,昨晚……胃疼没睡好。”

“没事就好,等下吃点清淡的热粥。”

“好。”陈若愚低着头坐下,用余光扫了眼夏秋,“你……头发长了不少。”

夏秋顺了顺耳后的碎发,道:“是啊,上大学就没修短过。”

“挺好的,你留长发好看。”

吃过科大校外早点一绝的“夹里脊版豪华”烤冷面后,陈若愚的胃又疼了起来。

其实他脸色从昨晚看起来就不太好,皮肤又黑了些,整个人的精神头大不如从前。

夏秋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些看不过去,拉他去了离汽车站不远的药房,称自己要买晕车药,陈若愚这才没多推辞。

进药店,早上的时间还早,拿药医师还在清扫拖地。夏秋手指沿着玻璃罩一路往前看。

她自知没有立场,却还是忍不住瞪了陈若愚一眼:“经常熬夜打游戏吧?”

“没,偶尔节假日才跟同学出去包夜。”

“你就可劲糟蹋自己身体吧,给陈老师知道非得剥了你的皮,本来你在外面他就不放心。”

陈若愚傻笑着挠头,“我去,可别没给混混打死,反倒让我家老头骂死了。”

夏秋笑着不理他,冲医师讲了陈若愚大概的情况。

医师点头,拿出一盒斯达舒丢到玻璃罩上,问:“以前有没有过敏史?”

“没有。”陈若愚拿起来看了看,“但我有点先天性哮喘,轻微的,目前还没发作过。”

“那你吃说明书上药量的一半,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行,那就这盒。”陈若愚无所谓的笑笑。

他侧身对夏秋宠溺的说:“明明说好来给你买药的。”

夏秋别过脸装作在看别的药,她不擅长应付带着好意的人,自作多情和婉拒只差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

就像鸟雀栖息树梢枝桠间,或许只是出于树林的宽容和足够郁葱,替群鸟庇佑,绝非独一无二。

就像长夜茫然,说不清是大海哺育了鱼群,还是鲸鱼安慰了沉寂的大海。又或是,殊途,同归。

距离上次回南枝,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各自安好,用语言代替触摸不到的温度。

只会让思念野蛮生长。

一下车,夏秋就想立即见到何知渺,奔到他的怀里,亲吻他的胸口,咬破他的唇最好。

这样直接的念头让夏秋感到窘迫,甚至是可耻。

她竟然没有一头栽进外婆的牵挂里,轻易分了神。

夏秋招呼陈若愚先回家,不必跟她去医院。话点得明,但陈若愚只当她是客套话。

走在路上又顺手挑过夏秋的背包,“我来,看你瘦的。”

夏秋吞了口气,抬头讳莫如深的看了陈若愚一眼,没说话,总归不想把他的好意理解为“纠缠”。

可心里却莫名浮过一个词,负担感。

好在车站离医院不远,其实整个南枝从东到西逛到底,也就几十来分钟的事。

夏秋也就不好再推辞,领着他上楼,恰好碰见换班去吃饭的看护阿姨。

她眼尖,一眼就认出来见面不多,平时只是按时通话交代恢复情况的夏秋。

彼此打了个照面,夏秋就匆匆上了楼。

人的感情大抵真算得上道不清,只有重回原本的动物相爱感伤时,才感受得更深刻些。

先前惦念何知渺,但夏秋在见到外婆的那一刻,心里又全然忘了还有爱人要见。

“外婆!”夏秋奔过去,惊喜得含泪,“看护都没跟我说你可以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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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我让她别跟你吱声的,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

“是惊喜!是惊喜到了!”夏秋埋在外婆怀里,又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看。

“你怎么这时候回家了?学校放寒假了?”

夏秋紧握着她的手搓揉,“没呢,趁着元旦放假,我偷跑回来的呀。”

“这是……是若愚吧?”外婆向他招手。

陈若愚走过去坐到床边,握着她另一只手,答道:“诶,是我啊,外婆。”

“你爸和童老师常来看我,知道你考上了国防生,不容易嘞,以后有大出息还要回来多看看。”

“哪里啊,我爸这人就爱给我吹牛,我比不上夏秋,她成绩才好呢,洛大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

外婆笑得分外爽朗,“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见他们俩聊得开心,夏秋反倒扁了扁嘴,插了句:“外婆你还记得他啊?”

“你哦——”外婆手指握拳轻轻在夏秋头上敲了敲,“你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

“哪有嘛。”夏秋娇嗔道:“来看你的人那么多,高矮胖瘦都有,你真都记得啊?”

“老邻居们的关心,我自然都记在心里,我只是躺得久,又不是脑子坏了。”

外婆笑开怀,陈若愚也陪着调侃她。

得,外婆生了场大病,反倒是跨过生或死,返老还童了。

语气和眉眼俏皮得不行,老小孩,老小孩。

夏秋眼睛一转,突然问外婆:“那我考考你,外婆你觉得陈若愚哥哥嘛?就是个子很高的那个!”

怕外婆没印象,特意补了句:“就,就那个何知渺,你生病后他经常来的,还一直很照顾我。”

“哦,我有点印象。”外婆眯着眼想了想。

然后递橙子给陈若愚,说:“你哥哥肯定跟你长得像。”

陈若愚憨笑道:“那可不,是我亲哥,长得像,但性子打小就不像。他随他妈,我像我家老头。”

“你们兄弟俩都是什么性子啊?跟外婆说说。”

陈若愚说得轻快,“他聪明,但我长得帅哈哈!”

夏秋:“……”

外婆大病初愈,医生嘱托不能太过急进,每天按时按量做复健即可,四肢灵活是早晚的事。

夏秋读书在外,但这些事情她都记得牢,专门找了个小本子记上,以便放假回家时可以快速接手。

不到晚上七点,吃完饭的看护阿姨就回到病房,准备好热水替外婆擦身。

夏秋想亲自来,却被外婆拦下,虽然现在说话利索了,但动作还是迟缓。

外婆颤颤巍巍的从枕头底下掏出钱包,打了个哈欠对夏秋说:“你招呼若愚吃个饭。”

“别了吧,陈老师盼着儿子回家,饭菜肯定都准备好了。”

“那……那过两天也行。”外婆转向陈若愚,问:“小陈你看行吗?你跟夏秋商量时间。”

陈若愚格外讨外婆欢心,身上套着长款韩版羽绒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跟土气毫不沾边。

他跳前一步,欢快地答道:“好啊,今晚就有空,我带夏秋回家吃饭吧。”

“这不好吧?你爸特意为你……”夏秋插话,给外婆使了使眼色。

外婆却老来调皮,硬生生给她瞄了回来,问陈若愚:“方便吗?你们一家人吃饭。”

陈若愚笑得勤,又弯了弯嘴角,说:“我带夏秋回家吃饭,哪有不方便的时候。”

“秋儿,你在南枝也没地方可以去,跟陈若愚回家好好吃顿家里的饭菜吧。”

“外婆——”夏秋叹气,“我还有事,再说我就一个人,吃什么都成。”

“听话!去了要有礼貌,顺便帮我带个果篮,谢谢陈老师和若愚哥哥的关心。”

“我真有……”诶,何知渺怎么就只能是“若愚哥哥”了?

“事情”二字还含在嘴边,外婆脸色就拉了下来。

夏秋讪讪闭嘴,往窗外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朦朦胧胧像细沙,网在心头。

全是漏风的网口,却压得夏秋喘不过气来。

近在咫尺却拥抱不到的挠心感觉,夏秋这顿饭可算是彻底感受了一回。

陈若愚带夏秋回家吃饭,于公于私,陈老师的脸上都挂着扯不破的笑意。

陈老师主厨,从选料到慢炖,统统不许旁人插手。

导致夏秋坐在客厅无所适从,盯着正在放的《动物世界》愣神。

当浑厚低沉的嗓音播到:“优胜劣汰是这个世界不二的法则,儿时我们便知大鱼吃小鱼,小鱼方可吃……”

电视画面斑斓,海底世界宛若童话里的织梦景象,鲨鱼陡然出现,鱼群四散。

聚焦某一只可怜的石斑之上,逐渐放大,愈发清晰,越游越倦,最后被鲨鱼一口吞下。

如此景象,一个字没听进去的夏秋,莫名对着电视旁的合照傻笑了一下。

禁不住口中喃喃道:“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何知渺小时候怎么那么胖……”

恰好碰到陈老师端菜上桌,见夏秋看得颇有兴致。

伸头一看,只见千钧一发之际某种不知名的鱼被鲨鱼咬断尾巴,仓皇沉入晃动的海藻之中。

在水底连最后两声“咕噜”的呼吸,都听不着。

陈老师顿时傻了眼,摸索不到夏秋的发笑点,又默默回了厨房。

夏秋后知后觉,待陈老师出了客厅后,她才扭过头。

饭桌中央盛着一砂锅香菇鸡汤,是陈老师特意早起赶去买的土鸡。

隔着盖,都能想象浓汁从鲜嫩的鸡肉上缓缓渗出。

开锅盖时迅速滴麻油、撒细葱,就该是年夜饭的不可或缺的一道压轴大菜了。

夏秋心情大好,轻易被一锅鸡汤治愈,乖巧的摆放好碗筷,等在桌边。

门铃响,陈若愚洗完澡刚出来,顺手开门。

他周身的腾腾热气都裹在羽绒服里,只剩板寸上的水还是往下滴。

“哥,你来啦!”陈若愚接过两大袋零食,往里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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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夏秋回来吃饭?”何知渺嘴皮子一掀,语气不善。

陈若愚没意识到,张口就来:“对啊,她一个人也没地儿去,我就给领回来了。”

何知渺青筋倒没暴起,就是眼皮跳得不歇。

他没说话,前脚刚进门,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跟夏秋打照面,但嘴角却不受控的扬了扬。

夏秋却吓得近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得膝盖撞到桌腿,疼得她眼睛含泪。

就像上课坑着头在桌子底下偷看武侠小说,抬头探查前方讲台上正在唾沫星子横飞的敌军时。

被后门探头的老师逮了个正着,红着脸硬生生被戳穿。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夏秋放下碗筷才替这锅顶好的砂锅鸡可惜,要不是何知渺坐她旁边,她才不会心脏跳得一突一突的。

陈老师晚上吃得少,喝了碗汤,没吃主食。见家里来人做客,多少还是端了酒杯以示欢迎。

没陪聊一会儿,他就端着茶盅去了客厅。

陈若愚则是心情通畅到肠胃,又去添饭。

趁着桌边没人,夏秋急不可耐的回头看身边人,何知渺也在看她,手指紧紧捏到她腰上。

眼里满是,你开口我就敢就地办了你的危险意味。

都没开口说话,就这样彼此对视。厨房里饭瓢疏松锅底硬米,碰到电饭煲内壁的撞击声犹在。

夏秋狡黠一笑,从何知渺嘴角偷了个吻。

细长轻盈的小手钻到他的腿间,重重的点了一下。

何知渺狠狠等她一眼,捏着她的手想咬人。

无奈一墙之隔即是看新闻的陈老师,一门之隔却是马上就要盛完饭回桌的陈若愚。

何知渺只能喘了声粗气,手指轻戳到夏秋脑袋上,像老师说教般开口:“再惹火,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心火犹在,不添火也能越烧越旺。

陈若愚回桌后嫌米饭凉了,想起夏秋给他买的胃药,屁颠屁颠的又回去厨房,往米饭里淘了些热白开水。

顺手捎上老干妈豆豉和切片火腿。

何知渺耐不住了,拉起夏秋、挑起背包就往外走,陈若愚刚踏出厨房一步,就听见门锁抵上门芯的咯噔一声。

“诶!你们去哪里啊,饭还没——”

陈若愚愣在原地,跟闻声从客厅走出来的陈老师,面面相觑。都没开口说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夏秋的腰被禁锢住,近乎是被何知渺拎着下楼的。

下了一层楼,人就被何知渺背抵门上。

夏秋着急,压低着声音骂咧道:“你疯了!他下来了!”

“他下不下来我都不会松开你。”

“何知渺你——”

何知渺看红了眼,缠上夏秋的唇,用力摩挲、舔舐,夏秋越是伸手推他,他就含得更深、更重。

“唔——”当何知渺咬到她嘴角时,夏秋才得空呼吸两口

冰凉的空气,“万一有人……开门……”

支吾声都被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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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绒服裹在夏秋身上,胸上的朱砂豆被熟悉的力道和温度揉捏着,酥酥麻麻直戳到夏秋心底。

夏秋仰头鼻子碰了碰他的下巴,笑话说:“跟八百年没碰过女人一样,在人家门口猴急也不嫌丢人。”

何知渺手上一捏,夏秋吃痛,从羽绒服了抽手打他。

“我本来就没碰过其他女人。”

“真的?”夏秋故意找茬,说:“谁知道你以前爱过谁。”

何知渺被逗笑,大手包住整个柔软,手心发烫,俯在夏秋耳边吃热风,说:“乱吃醋。”

“切,真自恋啊你,谁吃醋了!“夏秋轻哼。

何知渺手指消停了,抽出手来老实抱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这件事,绝不会只用嘴说。”

夏秋笑,娇嗔道:“连说都不说,还想靠什么?”

何知渺打横抱起身上暖暖的夏秋,沉吟:“做。”

冬天昼夜短,天却亮得早。

无论什么季节,南枝的早晨都是热闹的,生机和生计全都倾在寒暄问好的一碗热汤面里。

空调还没关,夏秋醒了,嗓子眼干得冒火星。身上也是干的,颈后缠着长发,捂得耳后都是汗涔涔的。

迷糊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冰凉凉一大口下肚。

人都清醒了些,发觉腰酸,精神倒是不错。

何知渺推门而入,端来糯香的糖粥放下,“醒了?”

“嗯呢。”夏秋又想伸手拿水,被何知渺接过。

“先穿衣服,粥一会儿就凉了。”

何知渺背身关空调,回头却见夏秋呆坐着,毫无动静。

“有起床气的小朋友,要不要叔叔帮你穿?”

原是玩笑话,夏秋脸上却绷不住了,笑着朝他张开双臂,撒娇道:“叔叔帮我穿嘛,我胳膊酸。”

何知渺:“……”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早上何知渺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调.戏了!

他伸手捞过去,夏秋吓得往被子里躲,扭着身子被何知渺圈住腰,可怜兮兮的喊救命。

刚打过哈欠,眼睛还是迷蒙的,雾了一层水汽。

映得夏秋的眸子格外清亮,像一泓碧水,盈盈而动。

何知渺轻啄她的脸,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触,一时有了归属感,心底的空洞和曾经的不屈都被治愈。

这时候,夏秋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她走了,他将陷入无尽的黑暗,越陷越深越沉,永无天日。

她是他的命,是割舍便是自伤的命运。

午后,夏秋随何知渺去琴湖扫墓。

天气大好,太阳照得人头顶发热,夏秋穿了身大衣。

浅灰色的,跟何知渺的黑羽绒服很搭色。

陈若愚的妈妈和他自己的妈妈,何知渺都一视同仁。买次扫墓,都带两束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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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放在陈妈妈墓前,一束放在自己妈妈的碑上。

往日他都是独自一个人来,满满心事却无从开口,连对着已然逝去安乐的亲人,何知渺仍然选择报喜不报忧,嘴里念叨的都是家里的琐事,趣事。

这次多了夏秋,她乖巧的站在何知渺身侧,牵他的手。

令何知渺没想到的是,夏秋包里带了颜料和画笔,先前他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夏秋竟然就记下了。

夏秋调好红色颜料,递过去:“你是儿子,你来描。”

何知渺妈妈的墓碑旧了,风吹雨打立于琴湖边,加上拆迁导致的灰尘弥漫,碑上刻字的颜色基本都褪了。

何知渺动容,握着她的手说:“你是儿媳妇,一起来。”

夏秋闻言而笑,不作声时红了脸。

大手包裹小手,执同一支画笔,点红描色。

阳光不锈,所以的记忆无论好坏,都会被穿行四季的岁月流水所侵蚀,变得分崩离析,难以拼凑。

唯一不变的,永不褪色的,大概就是这窄窄的墓地。

夏秋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暖进了心里。

她告诉自己,今天是丑媳妇儿见公婆的日子,应铭记。

也是在那一刻,她发觉何知渺其实就是个孩子——

他是个专注的人,也是个喜欢专注的人。

习惯将一件不错的事做到极致,即是他对生活的浪漫,对自己的温存。以手抵心,不想争做弄潮儿。

只想对物是人非的景色保持顿感,在人潮里患着还懂少年气,白衬衣,还敢提梦想和情怀的不适症。

风吹过,鸟无痕,徒留振翅之声。

夏秋眼睛滑过一滴泪,悄悄锁在了何知渺的怀里。

按照原定的翘课计划,元旦第三天夏秋就坐上了回洛北的动车。

倒不是她急着回校,只是何知渺和外婆一直敦促耳边,她实在有些耐不住。

就连车票,也是何知渺替她买好的。

从南枝走,先坐火车到清梨,不必出站,再转高铁回洛北。

算下来,比从荔湾坐动车直达洛北省时。

关键是,夏秋一个人到学校的时间不至于太晚。

知道夏秋不让人送,不爱分别的萧瑟气氛,何知渺自然也不勉强。

翌日清晨,何知渺替她整理好背包,走到窗前。

从背后搂住发呆的夏秋,笑说:“车站我也不去送了,怕看你哭。”

“才不会为你哭,上次你走后我都该哭够了。”

“小傻子。”何知渺掰过她的脸,“我要跟你在一起的决心,既能顶天,也能立地。”

夏秋一时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她反悔了,什么原则顷刻都崩塌成灰。

她不想走,也不该赶着回来。两种痛揪在,连号脉都不知道号哪里好。

夏秋暗自吸了口气,“我走了,你不送我也好,我最近哭得多。”

何知渺无奈的笑笑,“丫头,你就是成心让我心里难受。”

“我没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要是成心让你难受,我就说……我们学校可多男生约我了!”

“你敢去——”何知渺手里箍得更紧,“满年纪就拖去领证,看你还敢不敢嫌我老。”

夏秋诡笑一下,“知渺叔叔,我知道的,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两人开玩笑的气氛还算好,夏秋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些。

不过一出门夏秋才发现,天色昏暗恍若暮色沉沉。

远处初阳也只能见绯红色的一轮,外圈晕着乳白的薄雾。

夏秋上了去清梨的火车后,在硬座车厢找好自己的位置,背包置于腿上。

她一直伸头往窗外看,何知渺笑着同她挥手。

车还没开动,他人就先转身出了站台。

夏秋从包里掏出手机,指腹停在第一个号码上,低低骂了声:“混蛋。”

清梨市是邻省的城市,地处淮河以南,但气候偏北方。

夏秋小学跟父母去过一次,对当地青郁的茶园印象深刻。

没想到一晃眼的功夫,再踏上清梨的土地,竟就是十年后的光景。

南枝到清梨坐k字打头的火车不过两个小时,夏秋抬手掏了本《汉武大帝》来看。

夏秋高中读的是理科,课外书涉猎的少,大学读了历史后,才开启另一个新世界。

如同夏秋所想,读史书好比温水缓慢浇在心上——

润物于无声,就连感情也是一样。

或许大多数的感情,尤其各自特殊的模式。但殊途,总是要同归的。

夏秋想,她爱的那个男人,能在大风大浪中替她撑稳船帆,遥望风起云涌。

可他本身却是极简的,是不多,是不少的刚刚好。

夏秋看得入迷,被汉武帝的一生一世、权谋大梦所吸引,手肘同旁人触碰也没多在意。

感觉邻座旅客的手臂不断向她这边倾靠,夏秋也只是不动声色的往窗边挪了挪。

直到手臂虚势撑在夏秋后背椅上,夏秋才冷着脸说:“不好意思,请你把手拿过去。”

夏秋的声音虽小,但还是引来对座三个人的注意。

邻座男人被看得有些窘迫,快速抽回手时还啪一声打到夏秋的脖颈。

心虚地说:“你一个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

夏秋睥了他一眼,抱紧手里的背包,“你自己清楚。”

“你这个死丫头——”

“哗啦”一声桌上的零食全都落地,引来众人围观。

邻座男人突然被拎起,整个反手拧到脑后,挣不开,只得嗷嗷叫疼。

“跟我太太道歉。”这人语气强硬,却引得夏秋发笑。

夏秋站起身,摆摆手道:“知渺,算了吧,我不生气。”

何知渺见夏秋笑意还挂在嘴边,显得有些仓皇,手里却没松开。

“道歉。”何知渺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不小,列车员匆匆赶来。

“我道什么歉!我他妈——”

何知渺手上使劲,叫嚣着的男人整个人都随着被拧着的胳膊,反了身。

“好好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道歉、道歉就是了。”

……

一团哄闹过后,列车员从中调解,道歉熄了事。

夏秋看着何知渺嘿嘿的笑,娇俏地问他:“你这是尾随我来的?”

“尾随。”何知渺酝酿了下这个词,笑说:“尾随你到晚上,然后嘿嘿……”

夏秋白他一眼:“……没个正经。”

到清梨不过两小时的功夫,吃午饭都嫌早。

何知渺领着夏秋上了车,夏秋只当他趁着换车空隙,出来吸口茶香。

却没想到公交越开越远,路过室外巨型采茶竹篮的雕塑时,夏秋傻了眼。

“这是……去水木茶庄?”

何知渺指了指不远处,“喏,就是那儿。”

夏秋踌躇,“这还赶得及回洛北的动车吗?我是下午一点半的车。”

“从你回来,我就没打算让你按时回学校,难得翘课。”

夏秋含笑,“难得翘课你还不让我早点回去?害我啊你!”

何知渺舔了下唇,将她一军,说:“怕你回去被男生约。”

夏秋:“……现学的现卖,你可真无赖!”

水木茶庄建在半山上,老远看过去离自己很近,其实得废上好些脚力。

山下是成片成圃的茶叶地,满眼都是绿意。

薄雾尽散,顶在头上的日光铺在整个山间,枝桠都泛着暖光。

青郁连片,茶叶丛丛,原来除了风吹麦浪的曼妙。

还有茶海含香泛着涟漪,一圈,一层,一浪。

夏秋问背着箩筐下山的老人,“请问您这是什么山?”

老人操着浓重的清梨口音,答道:“眠山,睡着了的山。”

“哦。”夏秋点头,须臾开口:“眠山,寥空,配一泓茶水。真好听。”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缓缓说道:“尤其是夏秋,最美。”

夏秋季节的眠山,眠山上的夏秋。

何知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头一次这么酣畅。

清梨昨夜刚下过雨,上山的栈道不窄,但水迹斑斑,看起来很是难走。

何知渺让夏秋走在前,他伸手在后面护着,生怕她脚打滑。

夏秋走得不慢,沿途欣赏眠山的秀色,除了叫不出名的茶叶外,还有不少植株。

夏秋想,眠山,她定是要再来的。

要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来,漫山遍野静静开花的景致,一定很美。

还要随何知渺一起,这样才心安。

上山途中经过洞口,外头立着块石碑,顶上裂了口,周边杂草丛生。

夏秋调皮,跳过去细看。发觉碑上无字,更像块不羁的石头。

“看!这道裂痕像不像华山论剑劈的呀?”

何知渺轻笑,“你平时就爱看这些书呀。”

“什么叫这些书啊?”夏秋扁嘴,“我什么都爱看,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

何知渺揉乱她的头发,又忍不住补刀:“原来你平时没什么事啊。”

笑说:“平时不是经常跟意气风发的男同学出去玩吗?”

“切,你再敢提?老年人就是记仇!”

本来是不打算再提,但老年人真的记仇。

何知渺大步跨上前,把夏秋推进黑暗的山洞内。

本想吓唬她,却被她眸子里的渴望看热了眼。

其实洞内很黑,黑得近乎什么都看不清,可何知渺分明觉得炽热。

夏秋想吻他,他全凭气息就能觉察。

何知渺抢了先,黑暗中低头亲了下去,从鼻尖,舔到唇舌。

没有光芒,只剩两个交缠在在一起的年轻身躯,夏秋明显胆子大了很多。

她伸手环住何知渺的脖颈,踮着脚吻他,急促的在他背上游走。

何知渺闷哼一声,压着声音问她:“夏秋,你真的要我么?在这里。”

看不清表情,但夏秋脸上的热一直涌到了手掌心,烫得何知渺的背急需冷水泼灭。

代替回答的是夏秋进一步的大胆,她的手不安分的引到何知渺身上。

轻轻地刮,重重地捻。

夏秋笨重的棉靴离地,整个人吊在何知渺身上,云里雾里的叫他名字。

身上冷,又热得不行。汗涔涔的后背干了些,更冷了。

何知渺站在洞口里侧,背抵着凸起的墙岩,贯入得不重。

相比之下,更像是在哄一直往下赖的小婴儿睡觉。

搂在怀里抖一抖,亲两口,她才睡得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爬到半山水木茶庄时,快下午三点。

笼罩在眠山顶上的天色不太好,青灰色的薄雾层叠涌动,整个空气酿着清新、湿润的味道。

不出半个时辰,就来了场冬雨。

连着意气上山的人,也随之疲软慵懒起来。

何知渺在岩洞里侧的石凳上坐下,身上抱着夏秋。他周身穿戴整齐,夏秋却软成一滩水,胸口一片好光景。

何知渺拿了些面包喂她,夏秋眼神迷离,乖乖张嘴。

雨声回荡在岩洞里,凹凸不平的岩壁之间反复传着回声,漾出不一样的节奏和韵律。让人心静。

先前夏秋不敢喊出声,硬生生咬破自己的唇角,何知渺喂食时才发觉有些肿了,小心舔了一下,问疼不疼。

“没感觉到疼。”夏秋摇头,用嘴喂了何知渺一口面包。

“好吃吗?我昨天特意去挑的。”

何知渺笑,“你嘴里的好吃,我吃的没味。”

说完大手覆在她胸口上,在罩在夏秋身上的羽绒服里,推高她的毛衣,冷得她双腿并拢又往他怀里蜷缩了些。

夏秋娇嗔道:“文.胸又被你扯坏了,等下我怎么出去?”

“不穿了,反正外面套羽绒服,看不出来。”

“也是。”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夏秋提手打他,却被何知渺温柔地一捏,惊得缩回去,说:“你讽刺我胸小是不是!”

何知渺笑出声,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好言哄道:“那不怪你,怪我努力不够,怪我。”

夏秋:“……”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何知渺原来这么人面兽心?

稳重周全,冷静温柔的假象果然还是不敌美色当前!

夏秋在心里偷笑,勉强安慰自己还有美色可让他图。

简单吃过午饭,夏秋也懒得套好衣服,就这样静静的窝在何知渺的怀里看雨,听风来。

两人都没说话,对此刻净空的山中深意感到惊喜。

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夏秋说:“知渺叔叔,你小时候喜欢看《倚天屠龙记》这本武侠吗?”

何知渺轻声应到,夏秋笑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张翠山和殷素素,一起隐居冰火岛上的山洞那样?”

何知渺伸出手,把夏秋往上提了提,扫过四周只有借着洞口一点亮光,才能看清的岩壁。

他若有所思地说:“这里倒像琅嬛福地。”

“《天龙八部》里段誉掉下去的那个山洞?”

何知渺点头,夏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蹭来蹭他的小巴,说:“这里可没有绝世武功秘籍给你练。”

何知渺闻言,不疾不徐的回:“我有神仙姐姐在怀。”

夏秋不自觉的“咦——”了声,实在难以抵挡他说得轻描淡写的情话,说得太诚恳,反倒让夏秋当了真。

雨停后,两人上山到达水木茶庄。

沿途欣赏到雨后晴空,云霞初绽的好景色,引得夏秋来了兴致,也不觉身上累了,一路蹦蹦跳跳。

水木茶庄可以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宿,吃喝同这里的工友们一样。虽然简单,可在山水之间,也还是颇有些味道的。

何知渺去跟老板交谈住宿、饮食的事,夏秋丢了背包,随意在茶庄周围转转,看个新鲜景。

水木茶庄占地面积最大,大多是木质构造,夏秋置身于此,分外觉得自己举手投足之间,都生出一股侠气。

周围不止一家住户,普通的二层小楼,住家人也几乎都是以种茶为生,或是山间别墅,常年见不着主人。

逢着寒暑假来,倒是能见上几个有钱人。

推着好几个大行李箱,拖家带口的来,很不着调。

夏秋不敢走远,随便逛了逛便走去一家小杂货店。

没见老板娘,只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坐在门口,仰头玩着自己手上的红绳,问:“姐姐要什么?”

夏秋脸上窘迫,不好开口,温和的对她说:“小姑娘你妈妈在吗?帮姐姐叫她出来一下好不好?”

“我妈下山买新衣服和年货去了,说过年人多,东西还瞎贵,要买就得趁现在买齐了。”

“哦。”夏秋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谢谢。

没看见其他小杂货店,夏秋就返回茶庄找何知渺去了。

随他进屋,是一间上好别致的房间。

很像风景区的装饰,东西齐全。听开门的小工说,这整个茶庄都是老板亲自设计的,平时不让用这间,今天见他们来,特意招待用这间房。夏秋啧啧两声。

想着有钱,还会做室内设计,嘿,真好。

小工走后,夏秋倒躺在床上,感慨道:“这个茶庄要是我的该多好啊!我就可以一辈子住这里了。”

何知渺在她身侧躺下,“谁说这不是你的呢?”

“哈哈也是,祖国的土地都有我这个好人民的一份!”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你喜欢就好。”

夏秋爬起身,跑到窗前向外探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日光拂过她小小挺挺的鼻尖。

何知渺看得出神,问:“你有什么特别大的心愿吗?”

夏秋扭过头,打趣道:“原来你是许愿灯啊。”“嗯,你许愿试试看,搞不好就真的实现了呢。”

小时候夏秋性子忸,父母又常年不在身边,她固定的好朋友还没有她转学的次数多。

导致这么多年,能称得上愿望的,都是同一个——

她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风吹雨打对她来说,自此不过一句话的家。有爱人,有热茶。

但夏秋很少提家里人,这次也不想说。她走到床边,跨开双腿,坐到何知渺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又撩我,等会儿遭罪的可是你。”

夏秋不敢动,隔着衣料看了看,说:“不是问我的愿望么,我想到了,我要有房有车包养何知渺哈哈!”

何知渺闻言也不气,嘴角一抹邪魅,“你不是有车么?”

夏秋:“……”

何知渺坐起身,揽着她的腰,“你正坐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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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我……”

想跑已经来不及,何知渺拉下她的裤子,轻易摸上几下就觉得感到手上一凉,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抱起夏秋丢到床上,被子蒙头,滑进去搂了搂夏秋说:“好好睡觉,再撩让你晚上下不了床。”

何知渺叮嘱完想拉下被子亲亲她,但夏秋一直拉着被角不肯松手,他无奈的笑笑,作罢。

“我去东西,你在这里乖乖睡觉。”

“你有什么要买啊?”夏秋探出一双眼睛。

何知渺伸手过去,她又多躲进去,幼稚得不行。何知渺也就随了她,说:“买药,你不是安全期。”

“哦——”被子里发声。

“顺带买套子,以后要随身带着才行。”

“何知渺!”夏秋掀开被子,“大混蛋!”

何知渺不理会,春风满面的出了门。

何知渺绕了一圈,去了夏秋之前去过的小杂货店。

店里没人,门前玩着红绳的小姑娘也不见了,何知渺站在柜台前四周看了看,喊了声。没人应。

好半天才有人从他身边小跑过去,“不好意思啊,回来晚了!最近茶园进了一批新茶,我们都忙着……”

话还没说完,进了柜台的男人呆住了,看了何知渺好一会儿,才直愣愣的喊了声:“知渺哥!”

何知渺神色暗下来,蹙眉问:“李鸿?你怎么在这?”

“啊,哦,我在这里打工,负责维修做茶饼的机器设备。”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还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我当时只被判了半年,老早出来了,多亏了你弟弟。要不是他当时向法官求情,我也不会判那么轻。”

“他也是实话实说,当时你年纪小,本就是马季教唆的。”

李鸿拢着手给何知渺挡风点烟,态度很是恭敬,“知渺哥,我听说马季也被放出来了,在到处找你弟弟。”

何知渺吸了口烟,“他还想作死。”

“话是这么说,但光脚的毕竟不怕穿鞋的,马季当年带我们做了不少小偷小摸的勾当,现在出来了,还不学好!他无依无靠的,烂命一条,什么都做得出来!”

何知渺沉吟,叹了口气:“谢了,回南枝我请喝酒。”

李鸿比陈若愚大不了几岁,憨笑着挠了挠头,“别客气,我出来后在茶庄过得也挺好的,过两年再回去看看。”

“谁还没做错过事,李鸿你不要觉得欠了谁,陈若愚现在好好的。你爸妈嘴上不认你,心里不知道多苦。”

“诶,哥说的是。”李鸿红了眼,“好几年没敢回去,怕给家里人丢人,今年过年,我回去看看。”

寒暄好半天,何知渺才想起正事。

遇见熟人反倒不好开口了,绕了半天家长里短,南枝镇的琐事,才提:“你这有药么?事后的。”

“啊?”话转太快,李鸿连连答道:“有、有的”

伸手开底下的柜子,掏出一小瓶药片,顺带拿了盒侧在打火机边的套子,递给何知渺。

李鸿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十二小时的。”

何知渺神色淡淡的,说:“嗯,够用了。多少钱?”

“我哪还能收你钱!你都拿走,放心用,不够再来拿!”

何知渺:“……”这一盒应该够用了吧!

何知渺回房间的时候,夏秋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综艺节目,笑声传得老远。

何知渺推门进来,“看什么这么高兴?”

“啊?”夏秋指了指电视,“看得新闻联播,听到祖国繁荣富强,地大物博,我开心的笑了一下午。”

何知渺:“……”

买套子的时候,何知渺顺带问了问李鸿,眠山这两年有没有什么新的、能玩的地方。

他给推荐了好些个,何知渺悉数讲给夏秋听,看她。

当夏秋听到露天温泉时,噗嗤笑出声,“这还有温泉?”

“有,仿真的吧,清梨的地理位置不像有温泉。”

“哦——仿真的露天温泉?”

何知渺点头,“可能就是热水游泳池。”

“哈哈哈哈!”夏秋忍不住,摇了摇何知渺的手臂说:“那不叫热水游泳池,叫——澡!堂!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秋跟何知渺在水木茶庄待了两天,该看的还没全看尽,就接到陈言火急火燎的电话,只得匆匆返校。

回到洛北大学,夏秋顾不上给何知渺打电话报平安,提着背包就奔去了毛概课教室。众所周知,教毛概课的老太太姓邰,统治思政部多年。

作为一名资深老党员,在经历改革开放的春暖花开以后,邰师太决心不放弃每一位在座的同学,坚持贯彻落实“科教兴国”的方略。

所以无论学校领导管理层是如何的风起云涌,邰师太都岿然不动,依然稳坐让学生最头疼的老师宝座。

并且奇迹般的超越高数,创下了全校最高挂科率的记录,让不少大四毕业生在补考的考场上痛哭流涕,直说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而是邰师太……

为何监考时您不能出去上个厕所?!

您的肾功能比我的想作弊的小黑心还强大!

夏秋绕到后门,预备神不知鬼不觉的趁邰师太转身溜进去。结果没料到好不容易仗着手臂细长,捣鼓开了后门。

却发现教室后三排满座……

为了不被邰师太的功力误伤,不少学生早起占最后一排座位不说,甚至想到自备小马扎,宁可坐在过道里,也就不愿意放弃挣扎!

“有些同学我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一学期从来不会主动跟我交流自己对于国内外重大事件的见解,就连考试都迟到!”

夏秋耳根一红,弓着腰从人山人海中挤到前排的陈言身边,讪讪地说:“吓死我了,差点没赶上考试,那师太肯定一挂给我挂到大四!”

陈言偷笑,给夏秋递过考试卷,“你还是赶紧把头低一点,要是让邰奶奶摸清楚你是谁,你平时成绩准得给她扣光,她这人就爱上纲上线。”

夏秋点点头,“有道理!我看她现在就挺不爽的样子,要不等下你连我的卷子一起交了?”

“行,那你慢点写,等等我。”

夏秋从包里掏出一块口香糖,瞟了眼正在检查同学桌子的邰师太,从桌上给陈言滑过去,“不着急。”

“这是薄荷味的,醒脑透气,助你考完试拿奖学金!”

陈言笑笑,“拿奖学金请你们吃饭。”

“那可不,非得好好大吃一顿!”

“有些同学我实在不想点名批评,尤其是一些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我希望你们在做的事也跟你们人一样光鲜,不要总是这里瞟一下,那里传一下纸条……”

……

邰师太的监考,向来如此。

除了因为她监考严格,是打死作弊小分队队长外,还有就是她的监考习惯,也让同学尤其受不了。

她习惯性一直绕着全班走,高跟鞋声咯噔咯噔踩在心上,没打算作弊的同学听起来都有点发怵。加之她看到什么不满意的现象,就一定要当即用言语点破,偶尔也动手。让考生顿觉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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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毛概课就意味着距离寒假不远了。

往年的期末考试号角都是邰师太最先嘶声裂肺的吹响,各门功课的老师紧接着举起大旗,以“我们不是折磨学生的恶魔”为口号,历史系统统不给划范围。

最让人绝望的是,当夏秋熬夜背书背得头脑发胀,恨不得撕书一口一口吃下去的时候,班级群里炸开了锅,班长发消息说——

【好消息!好消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死皮赖脸),终于从老师口中探到风声了!这次期末考试的重点是——当当当当,后十章的内容!】

夏秋没在群里说过话,但收到这条消息时还是欣喜的去翻了书,然后顿时傻了眼,近乎狂躁的低声吼了句:“这他妈一共就十一个章节!第一章还是导论!”

嚎完随意翻了翻后面近乎一片空白的书,夏秋倏然一下头栽倒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惊得还在看日剧的刘畅,感叹说:“秋姐大头,下雨不愁哇!有什么好发愁的,要是挂了也是他们学太好。”

夏秋说得有气无力,“那总不能等死啊。”

“诶呀,随缘吧。”刘畅嘴里的薯片嘎吱嘎吱地响,“我跟你说啊,这命里有时终须有,没了就算了,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说是不是?”

夏秋睥她一眼,“得,你总能把成语用得这么生动。”

“嘿嘿,别羡慕!这就是境界,无为!”

……

熬了小半个月,洛北大学上半学年的期末考试,总算在大雪纷飞的午后,圆满的结束了。

夏秋顶着快掉下来的黑眼袋,坚持超越自我,跟丛荟、刘畅和陈言一同包夜唱歌。

历史学院是考试结束最早的,相比其他专业,夏秋她们早放假近乎四整天。跟校历安排的时间有差,导致所有人的回家车票,都晚了几天。

除了本地来的刘畅和坐大巴回家的丛荟,宿舍楼绝大部分同学都留了下来。陈言和夏秋约着去买了些洛北的特产,说是过年走亲戚好送一些。

回来时,路面上的积雪铺得厚实,脚踩上去有窸窣的声响,温柔的沾在鞋上,软白如心头一碗糯米糕。

这跟南方的雪全然不同,南方的雪通常伴随着雨水一起落下,雪花很难成片连绵,只能和雨水包裹在一起,承载着雨滴的重量低落地面,却炸成一朵水花。

回宿舍发觉更冷清了些,连平时洗脸、洗衣服都要排队的水房,突然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你洗衣服小心一点啊,现在属于假期,学校取消门禁了,保不准有心术不正的人混进来。”陈言说。

夏秋端着盆,苦笑道:“可不是嘛,家离得近的同学都改票回家了,就欺负我们这种北漂的孩子。”陈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难得宿舍就我们俩。”

夏秋用脚开门,把手上往下坠的盆提了提,笑说:“你可别想对我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坏事呐,知渺叔叔会打死我哈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快去洗衣服,天天被你们刺激!”

“好啦,我先洗衣服。”夏秋踏出宿舍门,又转过头贼兮兮地说:“上厕所要是害怕,可以叫我哦。”

“快点走啦!”陈言抬手恨不得打她一顿才好。

又禁不住感慨:恋爱的女人,变化可真大啊……

宿舍只剩陈言一个人,她收拾好行李没事做,拿出这学期的记帐本小心核算了一遍。

今年除了学费是爸爸问舅舅借的,其他一切生活开支和路费,都是陈言靠同时打三份工赚来的。今年,今年只要拿到国家奖学金,学费就有了着落。

交完学费,余下的三千多还足以让她买个电脑。

之前老师要求按时交的论文,她大多是在图书馆机房完成的,但机房有开放时限,一到晚上她就没辙。

有时候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对论文进行加工、润色,以获得更高的平时分,陈言不得已才会向夏秋开口借。

但是看样子,只要算分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可以顺利拿到国家奖学金的。陈言翻了翻满书的便利贴和笔记,欣慰的笑了笑。

不到一会儿,宿舍门被敲响,推门探头进来的是个陌生女生,“你好,夏秋是在这个宿舍吗?”

“嗯,对的,请问你是?”

“我是咱们历史学院的研究生,直系学姐哦!”

“哦,学姐好!”陈言站起身,“夏秋她在五楼水房。”

“哦,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她开门进来,手边还拖着行李箱,“麻烦你跟她说,我昨天替老师登分看到排名了,不出意外,她应该是第一名。”

陈言愣了愣,问:“总排名吗?”

“是的,应该可以拿到奖学金,让她请你们吃一顿。”

陈言没说话,心里却像是漏了风,低声说好。

学姐客气的笑了笑就转身走了,夜幕沉沉,陈言木然的坐下,又站起身。心里难受,眼睛一红,追了出去。

幸好学姐穿着高跟鞋,拖着箱子没走远。

陈言气喘吁吁的问:“学姐,成绩大表你那还有备份吗?”

“诶?”学姐还没回答,陈言反倒觉得她已经看穿了自己,心虚地说:“是夏秋,夏秋想知道她具体每科的成绩。”

“哦,可以的呀,u盘里就有。”学姐说完从包里拉出一个挂着毛绒玩具的u盘,说:“就放夏秋那吧,开学给我。”

陈言低头沉吟道:“好,我知道了。”

拿到u盘后陈言近乎是跑着回寝室的,手心握紧,u盘戳得心底都生疼,她也不肯松手。

半晌她才缓过劲,心里还是一拎一拎的,扫了眼夏秋放在桌上丝毫不宝贝的索尼电脑,陈言落了泪。

她用谎言骗到了u盘,却没有电脑。

真讽刺。

就像拼尽全力展现美好和善良,终于打动仙女教母送她一袭长裙和一架南瓜马车的她,却到底不是公主。

就算如此虚假的面具犹在,王子也依旧不会注意到她。

那些华丽的装饰一旦消失,她就会更加自卑,渺小。

明知不属于自己,却在心底深深怀念。

真是可耻啊,陈言想。

破碎的自尊心还在叫嚣,明知夏秋不会介意,但陈言还是没有再碰她的电脑。一路失神地走着,头上有雪,脸上有泪。都是冰凉到心里的刀。

慢慢慢慢的刮,一刀,皮开肉绽时再一拧。

陈言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这样绝望过,努力比不过天赋,坚持比不上厚实的家底,就是外表上的皮囊,她也比不过夏秋。什么都没有被眷顾。

想着,哭着,再狂奔。

狂奔到网吧,疯了一样的按着鼠标。

插上u盘,从头扫到尾,明明自己的名字就在第二个,夏秋底下,可她还是一个一个的仔细看。

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别人为什么活得那么自在?

最后只得心灰意冷,陈言败了,她找不到原因。

比找到自己为什么不是第一的原因更绝望。

【毛概总成绩:65,期末考试成绩:92,平时成绩:50】

而夏秋的平时成绩则是90。

找到了差距和原因,陈言笑出泪来,笑得张狂又温柔,她静静地低头,沉吟:“我就是傻逼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洛北大学一贯比其他学校放得早,尽管夏秋和陈言在宿舍多待了两天,但回家坐车也没能赶上春运。

一路顺顺当当也就回了家。

外婆还住在中心医院,方便一日三次的复健和常规检查,加上看护阿姨为人尽责,闲暇时总会陪外婆聊聊家常琐事,外婆也就没再动回家的心思。

夏秋妈妈给他们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新房子,一直是杨梅在住,意在便于杨梅照顾外婆身体,定时给外婆煲些有营养的浓汤。

到底是自己亲妈,夏母虽然做的是进出口贸易的活儿,近乎离不开身,但心里牵挂——

除了每天按点打电话来问,还会给杨梅寄去各种名贵的药材,叮嘱她煲汤时随意往里撒一点就好。

有时也会给杨梅捎来名贵的化妆品,好几大袋进口的零食,好让她安心在夏家工作,对照顾外婆更上点心。

夏秋回南枝时间算早,同一届毕业的学生大都还没放假,趁着人少还能挤上前,夏秋一连好几日,除了在医院陪外婆复健,就是在南枝一中。

她原是去看童老师的,却没想到她办公室里留了不少正在准备自主招生的学生,见夏秋来了,格外欣喜。

便邀请她多开几场有新意的宣讲会,主要针对这一批成绩比较优异,但心态不够稳定的同学。

夏秋不好推辞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想到按照往年惯例,每年小年当天,南枝一中总要邀请往届风云校友返校,讲述他们的青春和痕迹。

于是夏秋也就不再做重复的工作。

她只是在童老师散会后,给自愿留下的同学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邮箱,顺带提了提自己去年的情况。

其实夏秋不算很有天赋的学生,也没参加过自主招生,能考上洛北大学这样的重本学校,几乎只能印证“厚积薄发”,她自己觉得还不够努力,算不得“天道酬勤”。

真要说有什么诀窍,那大概就是她心思多且淡。

回医院路上,夏秋捋了捋这几年高中认真活过的痕迹,却发觉都是些碎片式的记忆。大多不好。

但也不是多坏,反正能记得起的,都是清清楚楚记得。

不知不觉走过她同何知渺吃过饭的小面馆,夏秋弯了弯嘴角,在被面香雾出一层白气的玻璃上,照着自己当时坐下的位置,悄悄画上一个爱心。

“真冲动啊。”她感叹道。

当日夏秋误以为黑板上那句“婊.子、贱货”是林璇写的,愤怒不耻远远超过难过,她想不明白,气了一夜。

她明知少女时代的友情,敏感又脆弱,随便讲一句“你喜欢的偶像可真丑”就能绝交。

却还是妄图占有,像对爱人所给予的付出一样,执拗地认为这才是最好的闺蜜,只有唯一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要不是当日夏秋气得心脏揪着疼,她也不会连着吃了两碗面,一碗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肉黄豆小面,又一晚麻酱凉面。

心不舒服,胃里也跟着火烧火燎。

要不是何知渺当日路过面馆,迟疑两步还是走了进去,她也不会发觉这个男人的侧脸和吃相,真好看。

要不是夏秋猛然脑子一热,对何知渺说出“你陪我去荔湾吧”,又迎上他若即若离的答应,她也就不会赤.条条被看光,自此见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要不是何知渺在她痛经时亲手替她煮红枣桂花粥,在外婆病倒时撑起她的脊梁,笃定说着“有我在”,在寒夜搂她在怀,占有她身上的每一寸敏感。她绝不会发觉,原来能让人心里盈满幸福的事,那么渺小。

……

夏秋笑了,对着面馆玻璃里面的人,笑得倾城。

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真的好想他。

拨了电话过去,还在对账的何知渺笑了,“想我了?”

夏秋没开口,她会被自己矫情的眼泪吓到。

“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何知渺手上顿了顿,走到夏秋前段时间探头听过风的窗户前,问:“怎么了?”

夏秋说:“你说的第一句话,我听到了。”

“嗯?真的想我了?”

夏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那句是对的。”

“我也很想你。”

何知渺心里盈满说不清的感动,她是个别扭的小姑娘,不说爱和想念,就是爱到骨血里也要逞强。

可何知渺觉得够了,知足了。她就是要自己的命。他也毫不犹豫就会给。只为那句“我想你,是对的”。

还有一周便是除夕,夏秋找不到杨梅,也进不了房子。

从放假开始,就一直住在外婆的病房里。

幸好中心医院设施不错,病房里有热水可以洗澡。

但年夜饭,总归是要好好吃的。

夏秋陪外婆做完复健,便独自出去找房子,夏母来过电话,对买新房的事情毫不迟疑。

至于杨梅,她也不清楚。夏秋本来还想跟她说些体己话,但夏母似乎正在酒桌上,她也就收了口。

连那句“你和爸爸还回家过年吗”都不想再提。

夏秋有私心,想住得离何知渺的店近一些,所以一路绕来绕去,还是在同一片晃悠。傍晚遇到下班的王铭,夏秋乖巧的叫了他一声。

王铭推车过来,“妹子你放假啦?知渺到茶庄办事去了。”

“哦,我知道。”夏秋说,“我在这附近找房子呢。”

“找啥房子啊!我家二楼不就是空着的!”

以前是苏黎住的,夏秋记得。

她讪讪地问:“那……那林慧姐愿意租吗?时间不长。”

“诶呀,她现在天天在家带孩子!正愁没人陪她呢!”

“哦对,都忘了跟你说恭喜!铭子哥,恭喜。”夏秋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刚好带在身上。”

“这我不能要,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况且孩子她大伯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经包了份大红包了!”

“那不行,知渺给的是他的心意,这是我给映雪的。”

见夏秋说得一本正经,他也拿不住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就先接了过来:“行,那我替映雪谢谢你这个小姐姐。”

“小姐姐?”夏秋笑出声,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别客气,元旦出生的孩子有福气,铭子哥你可要好好对林慧姐。”

王铭:“那是一定的,过两年就看你们了。”

夏秋红了脸,好半天才说:“还早。”

晚上王铭回家把夏秋送的小礼盒拿给林慧看,她打开一看,是一对吊着镂空小猪的银手镯,做工精细不说,两只小猪的肚子里还牵着铃铛。

戴在小婴儿的手腕上,尤其可爱。

林慧很中意夏秋的眼光,又听王铭说了她在找房子的事,当即就给夏秋打了个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饭,顺带把行李都搬过来,二楼房间一直空着,换床被套就行。

夏秋闲着没事,给外婆念了几首顾城的诗,早早便哄她睡下了。去林慧家吃饭时,顺手拎了篮水果。

林慧刚出月子没几天,近来几乎没出过门,之前姊妹同事常来看,摆了满月酒后也就都消停了。今晚夏秋来,林慧打心底里高兴。

夏秋刚进门,林慧就拉过她的手,把果篮丢到王铭肚子上,说:“你这还没工作呢,就大钱小钱的给孩子花。”

夏秋摆手,“应该的,映雪就跟我小妹妹一样。”

“乱讲了啊。”林慧领她进屋,“要给知渺听了,今晚一准睡不着哈哈,他老婆是我女儿的姐姐!”

夏秋也笑开,“可不是,我一直叫他知渺叔叔。”

“哎哟——你们可别在当妈的少妇面前甜掉牙啊!”

夏秋摸了摸小映雪的脸,眉眼尽是温柔,“慧姐,小映雪眼睛长得真像你,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美女。”

“诶,像我哪里好啊!你看你铭子哥,人是老好人,就是手脚太懒了,我坐月子都是我妈天天赶来家里做饭。”

林慧叹了口气,“算了,也是认了嫁他的。”

“嗯呢,我看铭子哥以后对你们娘儿俩肯定好。”

林慧轻嗤,“对孩子倒是真的好,对我啊,就不指望喽。你别听我的,知渺不一样,他肯定一辈子对你好。”

夏秋刚要说话,窗外噼里啪啦就炸开了,刚睡着的小映雪皱着小脸哇地一哭,林慧抱起她,手托着头在房间里晃悠,嘴里念叨着:“宝贝不哭,妈妈在这呢……”

夏秋去关窗,林慧冲她点点头,开门去客厅关窗,省得浓烟溜进饭桌,待会儿搅得人没法好好吃饭。

夏秋关好了窗,站在原地向外看,王铭家的位置不错,往右看正对着中心医院里的小花园。

冬天本该满眼疮痍,但医院则大不相同。

为了让病患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也为了扩大心理暗示的作用,医院种植的大多是常青树之类的植物。

一年四季,生生不息,总是透着有生机的绿。

“在想什么?”夏秋腰被身后的人环住,耳边有暖风。

夏秋莞尔,“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刚回来,不是大事,茶庄的账基本都对明白了。”

夏秋没细问何知渺跟茶庄有什么关系,但既然茶庄老板都敢让他看运营账本,那两人关系必定不寻常。

“铭子说,你要住他家?”

夏秋急着回答:“我是要租他家二楼。”

“我租给你不就行了,连人带店,都给你。”

夏秋:“……”

何知渺在她耳后发声:“怎么不说话了?”

手也没闲着,从夏秋的腰际线探下去,松了她腰上的皮带,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夏秋的臀。

夏秋侧头,身上动了一下,“别闹,还在人家家里。”

何知渺撒娇,“不行,我想要。”

夏秋轻笑,也不动了,随他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下游。

没一会儿,身上就有些难受,心里痒。

夏秋急急地回头吻他,含着他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回归最原始的相濡以沫。

生出让夏秋酥麻的声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枝镇的除夕向来热闹,新年的气氛从日光耀岩开始。

早市的蔬菜很水灵,羊腿整只地挂在钩子上,鱼头被切下来队拢起来,利落的手起刀落。

所有赶着回家做一桌年夜饭的人,张口大声问价,拉着人便说吉祥话,讨个好彩头。

难怪说来,走得再远,味至浓时是故乡。

新年一定要在家里炖锅鸡汤。阳光正好时,开始洗整只土鸡,垫上姜片放在电饭煲里小火慢炖。女人们在砧板前熟练地切菜,悄然听见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像是食材相互间的私语。

那一刻忽然觉得,世界和心,都安静极了。才有年味。

夏秋也起了个大早,赶上其他人的热闹,逛了一圈早市却只买了一束花。

除夕夜,听夏母说年关是一年中生意最忙的时候,存了一年的钱,都花在这时候。

夏秋轻轻叹了口气,想着他们大概是不会回家围炉了。

回到医院,还没等看护阿姨忸怩着开口,夏秋就让她先回去做自家的灶边事了。

夏秋看得出来,外婆慈爱的笑意里隐隐藏着失落,她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

“秋儿,往年除夕我都要给你煲鸡汤,喝了图吉利,今年你去买一点,不要嫌麻烦。”

夏秋坑着头,摸了摸外婆手上的皱纹,说:“好,我订了饭,有鸡汤。”

外婆说:“就我们俩吃,别买太多,点你爱吃的菜就行。”

“外婆……”夏秋红了眼圈,“你说他们真有那么忙吗?”

外婆揽着夏秋,安慰道:“傻孩子,每个人活法不一样,你不要因为他们的错来折磨自己。”

“好——”夏秋抬头对外婆甜甜的笑,“外婆,以后每年除夕我都要跟你过。”

外婆闻言而笑,脸上释然,其实她已到暮年,早就不盼着什么节不节的了。

她只是不放心她这个傻孩子,她老了,可夏秋还没着落。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辈子不赖,就是这样两眼一闭走了,也不可惜。

可她不能就这么走,夏秋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了。

外婆睡下后,夏秋轻轻带上门,纠结再三还是去了夏母之前给她买的新房子。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何知渺家,给杨梅打了不少电话,一个也都没打通。

问外婆、看护阿姨和镇子上的其他人,都没提过杨梅,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夏秋在新房子门口呆站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敲对门人家问问。但又念到是除夕……

此刻何知渺却来了电话,刻意似的,夏秋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什么也不买,就是想避开他。

何知渺走在路上,耳边生风,问:“你怎么不在医院?”

夏秋愣了愣,“我先出来了,随便逛逛。”

“中午吃什么了?”

“馄饨,水芹牛肉馅儿的。”

“哦。”何知渺顿了顿,倏地撒娇:“你没回家,我中午都懒得做饭了,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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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轻笑,“怎么啦?就那么喜欢跟我一起吃饭呀?”

何知渺说:“是啊,我们家老婆长得下饭。”

“哼,去你的,老是胡说八道!”

也不知是哪句胡说八道,我们家老婆?还是长得下饭?

何知渺一嗤,对着窗户点头,觉得自己哪里都没说错啊,可不就是这样。

沉默了会儿,何知渺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晚上,晚上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夏秋不言,她昨晚就开始想今晚的事,何知渺定是要回家的,那她呢?

“就今晚吧,我爸和陈若愚迟早都要知道,有我在,你别操心这个。”

“不了,知渺叔叔……”夏秋哽咽,“今晚是除夕。”

除夕就该是跟家人一起欢笑谈天的,就该和和美美允诺明天会更好的。

她到底是外人,她不要当那个新年第一天的破坏者。

何知渺还在想怎么说更好,夏秋就匆匆挂了电话。

对门的阿姨提着年货回家了,正要开门,夏秋迎上去:“吴阿姨,新年好。”

微微发福的吴阿姨冲她点头,笑得勉强,也向夏秋问好。

夏秋之前住琴湖,很少来医院这边,同这片不是土生土长的住户不那么熟。

夏秋问:“阿姨您知道对门这户人家什么时候走的吗?”

吴阿姨开门领夏秋进去,叮嘱她别换鞋了,说:“杨梅那个小丫头啊?圣诞节走的吧。”

“圣诞节就走了?!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那我不晓得,但是她把钥匙和一个信封留给我,说要是你找来,就把东西都转交给你。”

吴阿姨从抽屉里把东西取出来,信封里装着一千块钱,钥匙上挂着小丸子吊坠。

夏秋向吴阿姨道谢,手心攥着钥匙,被吊坠咯得手掌心生疼。顿生被抛弃的感觉。

“诶,我想起来了!”吴阿姨说,“之前啊她是一个人住,后来又来了个男的,天天游手好闲的。”

夏秋点头,想起之前杨梅被打的事,忙问:“阿姨,您认识那个男的吗?是不是我们镇上人?”

“我看着面生,不过估计也是镇上的人,之前跟杨梅看着还挺好的,后来不行了,老半夜吵架。”

吴阿姨说得气愤,“有好几次都动了手!最严重的一次是把杨梅耳朵都快打聋了,要不是我男人出头……”

……

从吴阿姨家出来,夏秋回了何知渺家,被子蒙头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好觉,起来头痛得不行,找不到药。

何知渺不在家,夏秋用冷水洗了把脸,刺得她心里都荒凉凉的,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房里老落地式时钟恰好敲响,一声一声,六下停止。

夏秋叹了口气,念叨:“何知渺大概已经在吃饭了吧。”怕除夕夜耽误小饭馆生意,夏秋自己跑了一趟,提着装好的四菜一汤回了医院,碗筷要是她从家带的。

虽然并非家常菜,可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秋觉得,年味总该有她原本的样子,再怎么从破被絮里乱翻,也得翻出来。

推门进去,夏秋愣了愣,被眼前的景象暖到。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层层叠叠铺了几张旧报纸,电磁炉上的鸡汤在咕噜翻滚,玻璃盖上的水珠慢慢滑落。

何知渺在剥虾,几道小菜分量不多,却还有三色蛋羹。

这是考究功力的菜,也是夏秋小时候最爱吃的。

“愣着干嘛,快点进来呀!”外婆喊她。

夏秋回神,眼角的泪竟然已经滑到嘴边,惶惶过去。

在何知渺身边坐下,夏秋看着他,没说话。

“来,尝一下!”何知渺把剥好的虾仁喂过去,夏秋乖巧地张嘴,含糊地说:“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何知渺脱掉塑料,点了点她的鼻尖,对外婆抱怨道:“外婆你看她,新年还没到就开始哄我。”

外婆坐在病床上咯咯地笑,一脸满意,时不时还会打量几眼何知渺看夏秋的眼色。

夏秋不知道何知渺是怎么跟外婆说的,但三个人的年夜饭,配着简单却是爱人亲手做的饭菜,夏秋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什么都有,甜的,酸的。

何知渺做的,全是她最中意的口味。

饭后回了家,夏秋本想问他就这样不回家吃年夜饭,要不要紧,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家路上,何知渺按断一直打进来的电话,夏秋见状,脚下一顿,说:“你接吧,别让家里人着急。”

何知渺摇头,“不要紧,陈若愚的外公外婆去了。”

“哦。”夏秋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热闹是他们的,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对不对?”

何知渺笑着吻她,站在街头,立在万家灯火下。

夏秋近乎是被扛着回到家的,人被丢到床上,嘴里还弥着何知渺和他手作饭菜的味道时,身上就被他压了过来。何知渺双手撑在她耳侧,默不作声地看她。

夏秋被看得心里发痒,抬头吻他,舌尖在他齿上游走。

何知渺似笑非笑地俯下身,说:“让知渺叔叔教你。”

说着就退到她身下,扯裤子的动作太急,拉链划到夏秋的腰,疼得她抬腿踢到何知渺肩上。

抬得虽低,却被何知渺一把抓住,压到自己肩上,头往里埋了埋,热浪扑面,像是水烧开会吱呀发声的水壶。

壶嘴里缓慢喷出熏人的热气,何知渺湿了眼。

迷糊之间夏秋叫他的名,“知渺……别……”

夏秋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体内钻风,一阵一阵地乱吹,使她飘摇不定,想是要荡入海底。

“我在。”何知渺起身,头埋在夏秋胸口,哑着嗓子说:“夏秋,我在,我永远都在你身体里。”

……

点到即止,何知渺抱着夏秋去了天台。

三楼的平台,凉风袭裹周身,何知渺紧了紧怀里的人。

“我竟然从来没上来过。”夏秋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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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是何知渺的私人领地,除了他,这也没上来过。平时铁门总是锁着,有黑色的纱布帘子隔开。

“夏秋开满花的时候才更好看。”何知渺揽着夏秋去天台边的沙发坐下,替她扣好羽绒服,“幸好没风。”

“有风也不怕,那我就抱着知渺叔叔的腰不撒手!”

“小傻子啊。”何知渺亲她的额角,“给你准备了礼物。”

沙发是欧式风格,远处看更像是半开的马车,外边有折篷,两人依偎分割成另一个温馨的天地。

夏秋扬起期待的小脸,“是什么礼物?”

何知渺起身绕到沙发背后,夏秋提高音量喊他:“喂——何知渺你要送我什么啊?哈哈求婚吗?”

何知渺应声:“对,求婚!”

夏秋捂嘴笑,脱了鞋窝在沙发里。

何知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颇大的方盒,上面盖着格子布,看不出来是什么,但夏秋有预感——

这一定是她喜欢的东西,何知渺太懂她的心思了。

“掀开。”何知渺坐下,手还端正的抬着。

夏秋乖巧地掀开,眼睛都亮了起来,“诶!诶!这是……”

见她神色惊喜,何知渺松了口气,问:“喜欢吗?”

夏秋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整栋二层楼的模型。

模型设计得很是精致,每一个房间,每一处温馨居家的小细节,何知渺都考虑到了——

床上有迷你小熊,窗上有剪纸,桌上雕着花样。

门前有暖风,按了会亮,门铃有声,是……

夏秋眯起眼仔细听,惊呼:“啊!是《卡农》啊!”

她太惊喜了,从没见过这样精细的做工。何知渺的爱意,一点一滴,都融在他最熟悉的建筑里。

夏秋是真的喜欢,全世界最喜欢的那种喜欢。

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搂紧怀里的房子,说:“求婚?”

何知渺在她嘴角舔了一下,“当是预演。”顿了顿接着说:“这件最重要的小事,放在平凡的一天,最好。”

夏秋说:“为什么?”

“着急了?”

“哪有!”夏秋别过脸,“才没有呢。”

何知渺闻言贱兮兮地答:“为了多过一个节日啊。”

夏秋:“……”

沙发里两人的身影交织缠绵,暖了冬夜的星。

站在铁门口上的人,心上一枪,不声不响开了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味浓在南枝镇的每一户人家里,灶边食材清爽地被挂起,打着晃儿说悄悄话。

除夕炖只土鸡汤是传统,新媳妇初一回婆家敬茶也是。

夏秋有意装睡,打定主意无论何知渺怎么撩她,她就是不肯睁眼。

“再不起床等下上学就该迟到了!”何知渺头往后靠,看了看扒拉在他怀里的夏秋。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再正常不过,何知渺好笑地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真不起来?”何知渺手伸进去,“不起来就直接晨练,老师带着你。”

夏秋夹起双腿紧着何知渺的手,闹小性子暗暗使劲,怪他最近总是没节制。

何知渺轻嗤,本来只是想吓唬她一些,现在得了正当的机会,自然不肯撒手。

手指像是有平日里做甜点时的触感,柔软的面团可以轻轻地捻,蓝莓果酱似的黏腻感缠在手上。弓起食指,在一淌温热里慢慢地搅,便很快淋到手心。

何知渺耐不住地翻身压到她伸上,夏秋急得睁眼挣开,一时松了腿。

何知渺抽出手来,捏紧夏秋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

“嗯……何知渺……”夏秋手在他背上乱抓,断断续续挤出一句:“混蛋啊……你……”

何知渺咬她的肩,暧昧地问:“混蛋每天给你做饭、哄你睡觉?”

夏秋咬唇,忍不住抬起腰:“混蛋才这样!”

“哪样?”何知渺身下一顶,引得夏秋细碎地叫出声,才贱兮兮地问:“这样?”

“知渺叔叔……”夏秋禁不住他这样撩,很快便求饶:“我想要。”

……

用一早上的晨运来迎接快到的春光,果然是让人酣畅淋漓的,何知渺笑出声。

他看时间不早了,替夏秋穿好衣服、抱着她去了沙发,自己下楼准备。

原先他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时机带夏秋回家最合适,可是怎么想,都不合适。

撇开陈若愚对夏秋暗生的情愫不说,陈父那关也不好过。

他对自己的婚姻还算有点打算,至少在道义和爱情面前还敢犹豫。

可是自打何知渺的妈妈自杀,他怎么想……何知渺就把不准了。

不过何知渺也不急,毕竟他家小姑娘年纪小,心思也专一。

他手上搅了搅快凝固的糖浆,想起夏秋身体里的感觉,心头也像被点燃了一样。

何知渺傻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当爹又当她男人……”

最后忍不住扑哧一笑,“还真是我自己惯出来的……”

午后夏秋到点儿去医院跟看护阿姨换班,念到大过年的,谁家还没个亲戚要走。

开门撞见陈父正要按门铃,夏秋愣愣地喊了句:“陈老师新年好。”

陈父面色难堪,没答话只是上下扫了夏秋一眼,轻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汤搁下。

夏秋退到门边进出不是,半天听不到关门声,何知渺扬声问:“怎么了?”

“啊?”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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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顾不上脱手套,上楼沉着脸将夏秋护在身后,跟陈父对了一眼。

“你快去医院吧,路上当心点。”

夏秋担心地仰头看他,抿了抿唇,点头说好。

手搭在门上,她定定地回过头,小声说:“陈老师,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门带上,夏秋还没走两步路。

陈父开口质问:“昨晚不回家就是跟这个丫头混在一起?”

“昨晚没不回家。”何知渺下楼洗手,顿了顿说:“你随便坐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平时我看你大了不干涉你,可不是由着你不管!”

何知渺站定,懒得转身,冷冷地暗讽:“那我是长大挺久了。”

陈父气结,追上前掰过他的肩膀,“我们今天心平气和地聊聊吧。”

一楼门面里,不开灯只开窗的话,光线显得有些暗。

何知渺泡了一壶从水木茶庄带回来的上好普洱,他知道陈老师好茶,特意替他挑的。

昨天回家跟陈若愚的家人打了个照面,心里不痛快,才没拿出手。

没想到,这第一杯到底还是给陈老师喝上了。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陈老师皱着眉品茶,嘴里不苦,心里却有蚕虫在咬。

反倒是何知渺神色淡定,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坦坦荡荡的态度很分明。

“你都想好了吗?”陈老师眼镜倚在鼻梁骨下,透过镜片模糊地看他。

何知渺沉吟,“嗯,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大家。”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打小你心思就多,又沉。”

“是吗?我以为你从来没留意过我。”

陈父闻言心头一紧,“你这是在怨我。”

“没。”何知渺轻吹茶水,看波纹掀开,“我谁也怨不得。”

陈父本想开口安慰他这个从小省心的儿子,却还是没能开口。

有些时候我们以为,说不出“我爱你”是性格不同,表达方式各异。

却没料到,说爱的心情和能力都会随着时间蜕化。

现在不说,以后想说,怕是也没了机会。

“你自己做主吧,那丫头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陈父松口,“找时间跟她父母见见。”

“好,我看着办吧。”何知渺端起茶杯,“你尝尝,今年的新茶。”

原本陈父也不想干涉他和夏秋的事,但却着实被他如今不温不火的态度气着。“什么叫你看着办?!婚姻大事你怎么看着办?”

陈父气急,“我告诉你,这是你跟夏秋一辈子的事!你要是不把礼节都做周全了,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处着,不仅委屈了夏秋,她父母以后也不会看得起你,连着我们家都一起抬不起头!”

何知渺叹了口气,不做争辩,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喝了口茶,清香的气味从喉咙延至指尖,他看着吹胡子瞪眼的陈父,一时觉得好笑。

静静听了一会儿,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从来没偷偷摸摸过,也舍不得委屈夏秋。”

何知渺笑得释然,“我的性子就是这样,看书喜欢买回家看,自己怎么涂画都不在意,可是一旦陈若愚碰了,我就不要了。小时候我以为我是嫉妒你对他的好,可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

“我不是占有欲太强,我只是不懂怎么去争、去抢,所以只想豁出命去保护好自己仅有的。”

“知渺……”陈父想说话,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爸,你当年没多替我操心,现在我是真的用不上了。”

何知渺声音轻,话意却重,他开了灯:“放心吧,我好好的,以后也会一直好。”

陈父点头,神情恍然:“罢了,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

聊完茶凉,何知渺同陈父一起出门,只是一东一西,道不同。

陈父犹豫再三,还是随口提了句:“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送汤。”

何知渺一愣,说:“香菇炖鸡?”

“嗯,你不是说你爱吃么?过年挑了只土鸡炖了一夜。”

“昨晚上从你们嘴底下剩的?”

“没良心的东西!”陈父笑着踢了他一脚,“给你大老远送来还跟我废话!”

路边香樟枝干裹着塑料胶,清香和药味浓合,何知渺虚揽着陈父往旁边走了走。

踢开前面的小石子,何知渺说:“昨天中午陈若愚舅舅找我了。”

“他做什么?又是找你要钱?”陈父不悦,“难怪你昨晚家都不回!”

“也不是,本来也是打算陪夏秋过节的。”

陈父:“……出息!两个儿子这样,一个都不像我!”

何知渺难得露出这样憨憨的笑容,陈父看了多少老怀安慰。

陈父劝说:“你别理陈若愚他舅舅,这些年一直就惦记着保险费!”

“他要是真有急需,我也是该把当年那笔钱还给他们家的。”

“胡扯的事!”陈父跳脚,“当年若愚妈妈走的时候,亲自跟我交代要把那个钱留给你出国念书,跟她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要分,也是给丈夫、儿子的。何况之前结婚的房子我也给他们二老住了。”

何知渺点头,“我也是一说,他到底也是陈若愚的舅舅。”

陈父不作声了,当年陈若愚的妈妈因哮喘发作、误食药品而病逝,这事很多年了,谁也不提。

但大家都或多或少疑惑过,陈若愚的妈妈那么年轻,怎么会提前立下遗嘱呢?

何况还是将单位和保险公司赔偿的钱全都给何知渺。

但若愚妈妈的遗嘱是公证过的,字迹鉴定也是出自她本人,毋庸置疑。

要不是如此,若愚妈妈的娘家人也不会就此罢休。

可是,她一分钱也没留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雪下了一阵又停,从高层的病房里听,刮风的声音简直是要刺碎玻璃窗。

但夏秋下楼后才发觉,风不大,冬雨才是真的刻骨。

滴在身上直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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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下来。”夏秋疾步走得小脸通红。

晚饭时候,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几乎没人,路灯也提前在昏暗的天色里亮起。

陈若愚穿着厚卫衣,头遮在帽子里。

“把帽子戴起来。”陈若愚向夏秋背后伸手,却被她躲开。

大约不自觉露出的躲闪神色刺痛了陈若愚的敏感,他一把将夏秋拉进怀里。

“陈若愚!你是不是疯了!”夏秋挣扎,“快点放开我!”

陈若愚不说话,死死扛着夏秋乱挣的力道,头埋进她的颈间开始乱亲。

为了禁锢夏秋、不让她动弹,陈若愚没法进一步动作,只能啃到夏秋的下巴。

夏秋死命扭过头,就是不肯让陈若愚亲她。

他停了下来,一脸戏谑地讽刺说:“怎么?是我哥比较厉害?”

夏秋涨红了脸,呼吸急促,颈间的口水粘着头发,让她觉得好恶心。

“说话啊!你跟我哥昨晚玩得很开心嘛,他咬你的胸,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夏秋气得浑身发抖,没了气力。

“难道是我说错了?”陈若愚结结实实地捏着夏秋的臀,“还是我看得不够仔细?”

“陈若愚……你别这样……”

“你不喜欢?”陈若愚手上捏紧,夏秋觉得疼,扭来扭去也挣不开。

陈若愚红了眼圈,他从没这样放肆过,但是他承认,他想过,想过无数次。

他昨晚一夜没睡,下雨也好,下雪也罢,都淋着。

坐在何知渺家楼下,他恨不得贴在窗口上,恨不得压在夏秋身上的人是自己。

疯了一般,陈若愚不顾夏秋的哭喊,拖着她往医院后门走。

夏秋死命回头朝远处有人的地方求救,却被脚下一顿、恰好转身的陈若愚撞了个满怀。

旁人只当是小夫妻打闹,眯着眼听声音,听不到也就算了。

夏秋嗓子哑了,哭得话也说不连贯。

陈若愚心里揪着疼,却扯出嘴角的寒意,说:“我喜欢听你叫。”

他抓住夏秋的手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夏秋捏碎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凝视她半晌,陈若愚才说出一句让夏秋更绝望的话。

“夏秋,留着到床上叫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漩涡(01)

潮湿阴冷的地下仓库,味道腥咸,因为建在废弃倒闭的工厂后头,近乎从来见过光。只有漫长无尽的黑暗和侵蚀人心的恐惧,夏秋闭着眼也能知道这是哪里。

小时候她跟随父母回家省亲,齐肩的长发被保姆的巧手编成了好看的样式,走起路来总是跳跃在脑后,那个粉色的收尾蝴蝶结也格外扎眼。

南枝镇上的孩子比大人更新奇,大人们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见得乐意收他们带回去的进口零食。

其实吃到嘴里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字看不懂。

小孩们则不一样,三两句话一说,就能牵着手说要当好朋友,夏秋话不多,但她每次回家都很开心。

有时候她穿着裙子没法爬高,孩子们也就散了。

她站在树下抬着头使劲看,笑着替他们拾起落到地上的果子,看到样子好看的树叶,也带回去夹在书里。

偶尔也是要闹别扭的,都是半大的孩子,难有不吵架的道理。有人喜欢她的蝴蝶结,她是不送的。

夏母很少给她买东西,她喜欢的也少,但是蝴蝶结她想自己留着。可是偏偏人家小姑娘也只喜欢那一个。

人家吃了瘪也就不再搭理夏秋了,她只好拿出孩子们都喜欢吃的巧克力,从被孤立到成为世界中心。

对那时候的孩子们来说,真不过是一包巧克力的事。

就连闹脾气的蝴蝶结小姑娘也是,忍不住走来和好。

只是夏秋没想到她吃完巧克力会生成另一种气愤,七、八岁的女孩已经懂得什么叫“美丽”和“注意”。

大家围着她,哪怕图的是巧克力,也是出了大风头。

换作被抢风头的蝴蝶结小姑娘,心中自然难以痛快。

只是她有贼心有贼党却没料到事情会严重至此。她将夏秋带去地下仓库,自己却借故绕了出去,顺带锁上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以至于夏秋在黑暗里窝在角落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蝴蝶结小姑娘带着大人去找到她,并获得了所有人的称赞后,夏秋反倒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问蝴蝶结小姑娘,“你昨天为什么要先走?”

蝴蝶结小姑娘促狭地答:“我以为你先走了。”

“那你今天又为什么要回来?”

蝴蝶结小姑娘狡黠一笑:“救你。”

夏秋红了眼,“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你该拿蝴蝶结感谢我,谢我救了你的命。”

蝴蝶结小姑娘到底还是得到了心爱的礼物,尽管在她看来,不过是在地下仓库睡了一夜,能有什么事。

却让夏秋自此很害怕空旷且无光的地方,尤其是空气里有腐朽味道的地方,她是真的怕了。

不过其实后文夏秋并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蝴蝶结小姑娘得到礼物的心情,应该是开心的吧。

初中在荔湾夏秋收过她的道歉信,夏秋以为的道歉信。

所以她看也没看就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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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该看看的,因为蝴蝶结小姑娘写的其实是:我以为我得到的你的蝴蝶结会很开心,结果跟我的预想不同,六年过去,蝴蝶结还留在我身边。

不为了提醒我做过的错事,我只是警示自己——

不是自己的,抢来也用不上。我忘了我没有衣服配。

“夏秋?!你没事吧!”陈若愚醒了,仓皇看向她。

夏秋从回忆里被惊醒,看着顶上的小窗户摇头。

陈若愚手脚都被绑着,在地上挣了挣,尘嚣四起。

“别挣扎了,省点力气看看抓我们的人怎么说。”

陈若愚红了眼,还死翻身背挨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坐起来,嘴角有血迹,沉着眸子愧疚地看着夏秋。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夏秋打断,“你是小孩子吗?啊?”

陈若愚在她怒火中烧的眼神里低下了头。

“夏秋。”陈若愚头埋到弓起的腿间,“是我连累你了。”

“你知道我没在责怪这件事。”

陈若愚苦笑着开口:“我知道。”

“你宁可跟我一起涉险,也不肯原谅我之前的事?”

夏秋看着他,心情复杂,撇开脸去说:“马季来找你寻仇,于公,我们是同学,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没办法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何况马季也没要放过我的意思;于私,陈若愚……或许你将来应该叫我一声嫂子。”

陈若愚眼神受伤,低声否认:“八字没一撇。”

“随你怎么想,至少我跟知渺彼此认定。”

陈若愚闷得胸口疼,他又一次想起昨晚自己亲哥哥,压在自己心爱女人身上的场景,他接受不了。

他真的接受不了。

夏秋像是了然似的,说:“你不该偷看,更不该这样的。”

“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身体。”夏秋沉着脸问:“所以呢?”

陈若愚老实回答:“老是想起你,满脑子都是你。”

“那你不如去看□□!”夏秋厌烦,“我不是属于你的。”

无论陈若愚懂不懂她此刻的心情,夏秋都自顾自地说出来:“若愚,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以为你明白,其实那天辩论赛我就向你暗示过。”

“如果我在你不挑明的时候先拒绝,这不是我的性格,但是如果你表白了,我们就无法再做朋友。这也是我的性格,我想你能谅解,我不喜欢纠缠和执念。”

顿了顿,夏秋抹泪,“昨晚的场景让你疯了、傻了、冲动了,那是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是属于你的,或者说,至少不是该属于某一个人的。可是,其实我只是自己的。”

“夏秋……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得要死。”陈若愚也红了眼,“我不是在跟我哥作对,谁来都一样。”

夏秋摇头,“不是,如果是别人,你不会对我无礼。”

“我会的、会的!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会……”

“不为什么呀。”夏秋笑得坦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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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若愚不说话,夏秋说:“其实没想瞒住你。”

“我知道,我哥他这个人操心,替我考虑不少。”

“你知道就好,他不是没犹豫过,不是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是你们看得太复杂。而我跟知渺更乐意顺其自然。”

……

有一搭没一搭,毫无逻辑地聊了一阵。

其实夏秋没多气了,昨天傍晚被他好一顿乱亲后,刚拖出医院后门,就被马季打晕了。

醒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还算安好。

午后马季才来,进来抬脚就是对着陈若愚胸口踢了一脚,低声咒骂:“你这臭小子命真硬!”

“没你硬!”陈若愚不喊疼,抬起头瞪回去。

马季为复仇而来,抓到夏秋完全属于意外,不过他俯身摸了夏秋脸一把,踢开陈若愚,得意地说:“何知渺的女人?要不是我儿子祭日,真想尝尝。”

说完只是坐在他们面前的折叠椅上,刮得水泥地生硬发声,夏秋挪过去扶起陈若愚,沉着嗓子毫不畏惧地说:“马季,天理昭昭,你别想乱来。”

他轻哧一声,满眼尽是不屑,但他在等,他不能动手。

夏秋心里不安,她不知道马季打的什么主意,是在等何知渺来?还是在等一个折磨他们的最好时机?

夏秋不敢多想,手肘碰了碰陈若愚:“怎么样?”

“不打紧,南镇镇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夏秋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怕他伤害别人。”

陈若愚扯了扯嘴角,苦笑:“你不担心我们自己,还有心思担心我哥?诶,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

夏秋不说话了,低着头静静地等。

她也需要等,等一个能让她逆转全局的机会。

倏地她想起了苏黎,当年苏黎跟着马季走南闯北,听说十六岁就在一起了,苏黎甚至曾经为了阻止马季错得更离谱,才替陈若愚挡了一棍子。

但也因为这一棍子,才让她流了马季的孩子。

这些碎片式的记忆都是夏秋独自拼凑的,有些是陈若愚和丁知敏的记忆,有些是何知渺的口风。

无论真相如何,夏秋觉得……

这都该是*不离十了!

可是,苏黎如今已经嫁人了,她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但脑子里的另一种念头又闪过,怂恿着她:一定要叫苏黎来,一定要啊,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何况她本来就应该来。

谁说她来了就一定声坏事呢?

夏秋咬唇心一横,冷幽幽地问马季:“你还记得苏黎吗?”

马季脸上一阴,戒备地说:“你也认识苏黎?”

“嗯,我很苏黎姐去年才认识,但关系不错。”

“你想说什么?别跟老子耍花样!”

“不想说什么,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来寻仇。”

马季瞪了陈若愚一眼,轻飘飘吐出几个字:“我儿子。”

“你儿子是陈若愚害死的?你这样理解对他不公平。”

马季无所谓地笑笑,“我没得选,我儿子是因为他才死的,苏黎当时怕我杀人灭口,才护着这个□□的!”

“你放屁!”陈若愚爬起来要打人,却又结结实实挨了马季抬脚一踹,“给老子歇着!今天我儿子祭日。”

夏秋瞟了他一眼,试探性地说:“你该找苏黎问问。”

“问什么?她都已经嫁人了。”

“该问问的,问问当时她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

马季觉得她话里有话,起身踹开椅子,上前捏紧夏秋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敢玩老子……”

“不会,也没那个必要。”

马季松开时,夏秋背上一凉,他啧了一声吐口痰,掏出陈若愚的电话拨通,说得阴森——

“苏黎,好久不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钟瘸了长指针爬得更快,时针划一下就到深夜。

马季未出生孩子的忌日一过,会不会即刻有人见血扬灰?

夏秋不敢想,整个人蔫儿了似的蜷在墙角,脑子却一刻不停。

马季中途出去了一趟,夏秋才得以喘口气,否则真的要被窒息的空气给闷死。

“诶!”夏秋踢了踢脸色不太好的陈若愚,“怎么了?还好吗?”

“没大事,就是我胸口被踹的地方有点疼。”

夏秋迎上他期待关心的眼神,愣生生撇过脸,“得救了再去看医生。”

“嗯。”陈若愚叹气,“你没事就好。”

空气又冷了一阵,夜晚的天窗映着黄色的旧灯泡,摇摇又晃晃。

夏秋突然想起她小时候一个人睡觉的情形,那时候家里总是没人。

她躲在被窝里不敢吱声,一旦拉上窗帘,就再也不愿意往窗外看。

明明心里坦荡,却总是以为外面有一双死盯着自己的双眼。

恐惧袭来,夏秋狼狈地往陈若愚身边挪了挪,窘迫地从天窗收回视线。

“害怕吗?”陈若愚问,“夏秋,你怕不怕死?”

夏秋睥他一眼,“我本来是不怕的,但是我外婆健在,知渺也在等我。”

“你看,你有了牵挂,反倒不像是我认识的夏秋了。”

夏秋闻言突然冲他莞尔,想起不少高中时候的事,悄无声息地原谅了他。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不缺乏安全感并不是因为我不怕。”

陈若愚轻笑,“我知道,是不是只要想到,就是死也不是一个人就莫名安心些?”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瘆人。”夏秋顿了顿,说:“但好像确实如此。”

“这样才像你,活得寡淡凉薄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温存。”

夏秋弯了弯嘴角,“你像是在念诗,倒挺适合今晚的夜色。”

陈若愚沉了脸,慢慢显露无所谓的笑意,“我哥教我的,他说你这样的女孩子,喜欢听诗。”

须臾,陈若愚突然扭过脸问夏秋,“为什么突然要扯到苏黎姐?”

夏秋不肯回答,低头用指尖一遍一遍擦着弄脏的白球鞋,指甲生疼。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说,别胡来!”

“我没怎么想。”夏秋不耐烦道:“我知道她要生了,不会来的。”

“那你还让马季去骚扰她?!”

“我只是想拖延时间,不然马季会一直咬着你不放。”

“那你也不能往苏黎姐身上推啊!”陈若愚撞了下夏秋的肩,“你会害死她的!”

夏秋沉了脸,“不会的,马季要是想找她,早就找了。”

“况且……”夏秋欲言又止。

陈若愚问:“况且什么?”

夏秋冷冷地答:“要是当时马季真想让你死,就不会带一群人趁你打夜球去报复了,看得出来,他当时被你撞见盗窃……只是心里不痛快,根本没想置你于死地,也不至于啊。”

“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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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不回答心中的擅自揣测,轻轻闭眼休息。

陈若愚也冷着脸,他第一次发觉夏秋冷静得可怕。

夜风起,心里跟着凉,陈若愚打了个寒颤,问夏秋:“要是苏黎姐来了呢?”

“她不会来的。”夏秋笃信,“她要生了,李洲不可能会让她来冒险。”

“所以呢?所以拖几个小时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秋心里烦,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怎样,当时只是草草下的决定。

但还是低声宽慰:“我只是觉得马季不是真的要你死,苏黎替你挡得没意义。”

马季回来时,恰好晚上十一点半,距离第二天仅剩半小时。

夏秋呼了口气,心里隐隐有种死亡倒计时的惧怕。

只是她没想到,马季在前十米,后面远得只见轮廓的人,也跟了上来。

“哥!”陈若愚先惊叫一声,“我们在这里!”

“你也叫!”马季拿棍子指着夏秋,“叫何知渺过来!”

夏秋抬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他不是正走过来么?你看不见?”

“操.你妈!老子让你叫!”马季说完就朝夏秋的小腹一棍子挥了下去!

“啊——”夏秋痛得冷汗直冒,像是能感觉到自己皮骨正在分离。

何知渺闻声从黑暗里近乎狂奔过来,呼了口长气说:“马季。”

“何知渺……我们好久不见了,三年?还是五年?”

“你先放人,我们俩怎么叙旧都行。”

马季把玩手里的棒球棍,绕到夏秋身边,饶有兴致地扯开夏秋的衬衫。

“你他妈松手!”

“松手。”

陈若愚和何知渺近乎同时出声,只是语气不同,一冷一热。

“哦?你还有力气吼?”马季反手又冲着陈若愚的膝盖打下去,惨叫刺心。

何知渺烦躁地点了根烟,面色淡淡,说:“放人。”

“哈哈我没听错吧?你让我放人?”马季夸张地笑,夏秋静静地哭。

“你弟弟报警抓我跟我兄弟,我马子流产差点废了半条命,你何知渺雇人在法庭上整死我。”

马季说完站起身,棍子指着何知渺的头,一字一顿地问:“你说。”

“你说说看,到底你们哪个不该死?!”

“那你放了夏秋!”陈若愚低吼,“放了她!”马季背对着他大吼一声:“给老子闭嘴!轮不着你说话!”

何知渺在白雾后眯眼,沉吟道:“我一个人来的,我还,你放了他们。”

“你怎么还?公平点,我未出生的孩子只抵一条命。”

何知渺笑了笑,“还有谁死了么?”

马季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前跟他干一架,可他脑子不乱,知道他不能离开人质。

马季压着怒火,舔了舔嘴,啧了一声。

他从头到脚扫了眼何知渺,说:“还有我跟我兄弟这几年的牢房钱。”

何知渺嘴角的弧度讳莫如深,“你要是图财,那咱们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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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钱。”马季侧身点了点陈若愚,“他妈有钱。”

何知渺闻言脸色一沉,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马季说得心虚,但见何知渺此刻局促的神色,他才多少有了点把握。

他先走上前,丢了手里的棍子,说:“我教训了他们一顿,扯平。”

距离何知渺不过三步路,马季点烟,“现在只欠一条命和你的秘密。”

“命我还,秘密……”何知渺反唇相讥:“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

“你放心,我马季绝不是吓唬你,我要不是……”

“夏秋!夏秋!”陈若愚的惊叫声打断了马季的话,但他死盯着何知渺,没有回头。

在阴冷的地下车库被关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夏秋早就撑不住了。

加上小腹刚刚结结实实挨了马季一棍子,闷哼两声,夏秋便咯了几口血。

何知渺上前一步,被马季凶狠挥起的棍子逼退。

他跟马季单打独斗未必不能赢,可是马季比鬼还精明,死活不肯离开半步。

他往后退一步,抬手就可以要了夏秋和陈若愚的命。

何知渺慌了神,跟夏秋对视,心里痛得像是有蛇在溜过,黏腻有毒。

“马季……”夏秋靠在陈若愚身上虚弱地叫唤。

马季背上一紧,他实在想不出夏秋为什么要这时候叫他。

“马季……你别找何知渺麻烦。”夏秋咳了几声,“孩子不是陈若愚害死的。”

马季回头,原是想扯着夏秋的衣领吓唬她,却轻易撕开她的衬衣,露出香肩。

夏秋往后躲了躲,气若游丝地说:“苏黎,是苏黎。”

“是我!”原本夏秋只是被逼急了,却没想到苏黎真的来了。

陈若愚说得没错,看她近乎胀破大衣的肚子,就知道她真的快生了。

马季闻声回头,见苏黎头发松散地盘在脑后,扶门喘着粗气,眼睛生疼。

他心口上像是被剜了一刀,硬硬地从喉咙里挤出:“苏黎。”

苏黎冲何知渺点点头,何知渺走过去掺着她,眼里满是感激和担忧。

“季哥,你放了那俩孩子,我们三个大人好好说。”

马季失神,“你要生了?谁的孩子?”

苏黎摸了摸肚子,故作轻松地说:“随便找了个老实人嫁了。”

“哦。”马季突然沉下声,说:“要是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季哥……”苏黎给何知渺使了个眼色,推开他,自己慢慢往前走。

她红了眼圈,说:“我们也该好好说孩子的事了。”

马季苦笑着掀了掀嘴皮子:“孩子的事,怪不得你,是我没那个命。”

“孩子……孩子不是那天晚上没的。”

“你说什么?!”马季气得脸色煞白,上前距离苏黎不过一步。

何知渺绕左一步,回头担心地看了眼苏黎,近乎跟马季平行站立。

“季哥,我当时年纪小,没保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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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的话四两拨千斤,马季没懂,明显慌了神。

“所以不是因为你替这小子挨了一棍子才……”

苏黎点头,脸上早已经挂泪,“孩子刚到四十天就没了,医生说是宫外孕。”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硬挨那棍子?”马季恍然大悟,“你真的喜欢何知渺!”

“不不不,我当时没有!”苏黎的下巴被马季捏在手里,艰难仰头。

“季哥……我当时都不认识何知渺。”

马季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才松手,苏黎后退几步使劲捂着自己的肚子。

何知渺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对着马季的小腹就是一脚!

马季吃痛,可到底是早年混过社会的人,他后退一步愣是挺起了身。

位置特殊,夏秋和陈若愚被何知渺护在身后,苏黎距离不远。

何知渺知道自己顾不到两边,暗暗责怪自己太蠢,竟然听了马季的话没有报警……

苏黎也料到自己有危险,在何知渺纠缠马季时,拼了命稳住脚往门外跑。

何知渺极少打架,但身子骨硬朗、结识,挨了马季几拳也没有挂彩。

夏秋晕倒了,陈若愚每叫一声,胸口就撕扯般地疼。

马季眼见自己没占到上风,趁何知渺踉跄时想去捞地上的棍子,被何知渺迅速踢开。

“操!”马季打红了眼,像儿时打野架一般冲何知渺扑过去。

两个人扭打在地上,马季先翻压在他身上,一拳焖过去,何知渺硬挡在自己喉咙口。

马季却只是手肘反打在他的小腹之上,起身立即向门外追去。

何知渺捂着肚子爬过去,摸了摸夏秋的脸,心疼地唤她的名字,摸着她肩上的紫红的牙印。

他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马季那个畜.生……

顾不上那么多,何知渺先解了绑着陈若愚的麻绳,心里一拎。

黑暗中摩托车轰鸣,苏黎尖叫一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黎!”何知渺惊叫着冲了过去。

茫茫黑夜只剩瓦砾刮出风的波痕。

苏黎背靠还在流着沙的三轮车上,双腿分得很开,手撑在腰上,大口呼吸着冰凉刺心的空气。

“怎么样?!”何知渺蹲在她身侧,不敢乱扶起她。

苏黎痛得难以言说,“……好痛!”

何知渺举着打火机,顺着摇曳的火苗看向苏黎的腿。

何知渺超吸一口凉气,“苏黎,你流血了!”

“我的孩子……”苏黎手指乱抓,撑在何知渺肩上起身挪了些,手伸到自己腿间,冰凉、黏腻。

苏黎眼泪顷刻落下,“何知渺,我羊水破了……”

“我羊水破了……怎么办啊……”苏黎呜咽得可怜。

何知渺抬眼四处张望,听不到之前的机车轰鸣声,也看不清自己的车停在哪里,先打横抱起苏黎。

起身腰伤一扯,何知渺忍不住“嘶”了一声,低头柔声安慰她:“别怕,苏黎你要生了,你要当妈妈了!”

“可是我流血了……我好痛……”

何知渺稳稳地抱着苏黎,一边跑向汽车,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仓库那头喊:“陈若愚!快出来!”

迟迟不见踪影,何知渺扭头太久,眼前禁不住好一阵晕眩,他让苏黎平躺在后座,把暖气开到最大。

“知渺哥……我感觉我要死了!我受不了了……”

苏黎恸哭,冷汗从脖颈一直黏湿脚底,肚子越来越沉。

她扛不住了,一遍一遍胡乱喊着李洲和孩子。

何知渺不敢离开,更不敢再拖延时间。

进驾驶座立即点火,没想到先冲出他视野的竟是那辆改良过的大红色重机车!

轰鸣声乍起,陈若愚的小腿被打断跑不起来,手指抠进地面印出几道血口子,但于事无补。

从后面冲进来的机车像是断了轧的困兽,凶猛地从陈若愚面前倾斜着机身,划出一个潇洒的弧度,眨眼功夫,马季便伸手将夏秋硬拖上车。

夏秋原是一口血还咯在喉咙,被马季的带动和机车快速停下后带来的惯性所伤,下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马季的,一口血喷上黑衬衫,看不出的花朵绽开。

“马季!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跳车了!”夏秋威胁,却毫无作用,一只手被马季扯在手里,像风筝线。

“你别乱动,掉下去摔死了又是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你!”夏秋气结,说不上话连咳几声。

嗓子眼还是被血蒙着的,咳不干净,心里发烧。

何知渺奔出车外,在黑暗里跟风赛跑,无声无息!

“妈的!”何知渺朝着硝烟乱踢了几脚泄愤,脑子很浑。

他该怎么办?!夏秋被抓了!

开车!开车去追!

他一定追得上的!一定!

何知渺返回车上,陈若愚还在门口一瘸一拐地跑来。

同样的心急如焚,同样的人命关天!

可苏黎就在眼前,何况还有她没出世的孩子!

何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渺没得选,他必须放空自私的毒血,做最明智的选择——先去医院,苏黎的病不该搭给他们兄弟俩。

这不是道义,是道理。

没有牵扯到苏黎的道理!

何知渺飙车赶去医院,心里乱成一锅粥。

跟紧急召集的医生、护士们一起抬着苏黎进手术室,在门外满心愧疚地给李洲打电话。

也要给前两年才爆过血管的陈父,编织谎言。

“你到底要绑架我去哪里?!”

“你开这么快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犯法的事呢!”

“……”

夏秋失声骂了一路,嗓子哑了,血还没清。

黑夜无尽,可是夏秋并不觉得害怕。

马季沉默了一路,他收敛起之前的凶神恶煞,只是一味地飙车寻求刺激,让毛孔叫嚣的冷漠。

夏秋的喊叫声碎在风里,极速刷着巴掌的夜风里。

夏秋实在忍不住了,她身子往后一撤,使劲抽回自己被马季锁在前面的胳膊,作势要跳车。

“你跳下去这只胳膊就没了!”马季阴沉沉地说。

车速慢了些,夏秋脸上没了知觉,“我不信。”

马季扬声一笑,“你不信什么?”

“我不信你会真的不松手!”

马季不出声,可夏秋却只敢打心理战,不敢真赌一把。

“你不松手我就扯一只胳膊给你!”

马季的脚踩快挡,机车又一次轰鸣起来,一啸而过。

一个巧妙地倾身离地,夏秋整个人都快倒下去,避开前路的绊脚石,马季扶正车头,夏秋又撞到他身上去。

“人都是一条命,你不敢!”

被马季说中了,夏秋讪讪闭了嘴。但他说得没错,人人都不过是一条命。

贵贱、贫富又如何,自当赤.条条地来,闭着眼走。

谁还抵不过这一把恐惧?

夏秋咬破自己的唇,眼见马季要带她去琴湖最北的荒凉之地,所幸没到乱葬岗就先跳了车!

马季果真松了手,可车速太快,就算夏秋是滚在了琴湖墓地北侧的泥土地上,也吃不住这样的痛。

夏秋还有意识,但却睁不开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肋骨,感觉是断了,痛得像是千万把小刀在剔骨,刮上去还不忘刀子一扭,放了血。

“你他妈真有种!比何知渺更有种!”

马季反脚一个急刹车,机车不稳,差点撞上杂草丛生的无主墓地,但这个人还是结结实实脱了把。

“我操!老子飙车还没输过!”马季坐起来,伤得没那么重,舌头在嘴里抡了一圈,吐了两口痰血。

“哼……”夏秋拼命睁眼,手抓在树皮上。

回头看了看波光粼粼的琴湖,想起何知渺跟她表白时的那棵榕树,也是这样的好光景。

“马季,我要是死了……全他妈是你作的!”

马季靠在字迹不清的墓碑上,凄凉地笑。

“你说你当年入室抢劫被陈若愚看到,能跑了不就算了,非得再去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若愚麻烦,差点打死人……”

夏秋像个快油尽灯枯的老太太,说话格外清晰,“好啊,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那现在呢?好不容易出来了,明明就是你的错,还非得一张慈父的脸去报仇!”

“全他妈是借口!你就是恨你自己没过上好日子,苏黎姐嫁人了,孩子就这么没了,钱也没有……”

马季笑出声,“没想到最后是你看懂了。”

夏秋却哭了,“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不想死。”

“谁让你自己把苏黎搅进来……”

夏秋咳嗽几声,“我没想拉她垫背。”

马季起身拍了拍腿,走过去扶起夏秋,按了按她的小腹和腿,说:“死不了,一看就是人精。”

“……我不是人精,我就是活得不蠢而已。”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夏秋喘着粗气白他一眼。

马季也靠着树坐下,说得惆怅:“我是不学好,从小就没人管我,不骗你,这辈子就苏黎对我最好。”

“我没本事,我也念过什么书,但我也不比别人低贱啊,他们凭什么从小就觉得我是孬种?!就因为我没好的家世背景,就因为我小时候调皮捣蛋?!”

“都他妈是放屁!其实我明白,我就是穷的。”

夏秋忍不住插话,“穷人那么多,也没见着谁跟你似的!”

“是啊,可我心气儿高啊!我想给苏黎好的生活,我不要她跟我一样被人看不起,所以我试过去好好工作,什么苦活儿累活儿我都能扛!”

马季摇头,“可是没用的,我是孤儿,靠着吃百家饭长大的,活得还不如一条狗,你让我怎么学好?”

夏秋倔强地撇开脸,冷冷地说:“那你就去当混混。”

马季笑得憨厚,夏秋不由得一怔。

“当混混不是为钱,是为了在苏黎面前显摆。”

“幼稚,不过这句我信了。”

“不止这句,苏黎那几句我也信了。”

夏秋点头,“苏黎姐当年……就没想过要跟你一起混。”

“不是,我信她后来真爱过何知渺。”

“不然今天,她也不会挺着肚子就来了。”

马季点烟猛吸了一口,“但她前面讲的孩子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信,她救陈若愚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就此跟我撇清关系,好送我去坐牢。她不是那样的人,绝不是,她撒谎了。”

“那她何必替陈若愚挡那一棍子?她明明知道你只是想教训他,根本不可能惹出什么人命的事来!”

“谁知道?”马季丢了根烟到夏秋身上。

“抽吧,趁何知渺不在。”

夏秋接过打火机,觉得今晚的夜色没那么沉了。

“苏黎没你聪明,也没你幸福,她就是那样。”

“哪样?”

“傻。”

没理由的。

她那一下子就是替陈若愚挡了。

马季知道,她从来冲动、孤勇,却善良。

马季指了指不远处的孤坟,突然说:“我以后就死在那。”

“就是可惜了点,到最后还是我一个人。”

夏秋心里空落,“别这样,死不了的。”

马季眯着眼看那座墓碑,“其实也好,就算我活得还不如一只狗又怎么样,死了也还是一样入土。”

何知渺的车连同警车渐渐开过来。

灯光刺眼,马季却不慌不忙地丢了烟屁股。

跨开双腿,扶正机车龙头。

“小姑娘,我走了。”

“你想干什么?”夏秋大惊失色。

马季笑得一派荒凉。

撞上无字碑头破血流的那一刻,只留下一句——

“小姑娘,别跟何知渺交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黎生了,母子平安,大胖小子八斤四两。

南枝镇上的人都来了个遍,突然就蹭起了件大事。

兴许是日子过得太淡。出了正月,就没热闹看了。

李洲冷着面送老邻居们离开,除了几篮果盆,稍微上点价的燕麦、奶粉,李洲都给他们捎了回去。

陈父殿后,看人散了,拉李洲出了病房。

何知渺没瞒住事,但到底嘴上紧。

听他的话意,陈父以为陈若愚和夏秋他们借了何知渺的车,跟马季这样的混混斗狠,咽不下那口少年气。

加上陈若愚小腿骨裂,也算不上严重。

看起来无波无但陈,父心里不踏实。

他低声问李洲:“到底是怎么闹的?”

“我也才来。”李洲给陈父发烟,“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苏黎怎么也跟他们扯一块儿玩去了?“

李洲开窗透气,说:“苏黎跟我妈回来走亲戚。”

“这么回事……”陈父点头,“估计是几个人撞见了。”

“可能吧。”

闲聊了会儿,陈父念及苏黎当年对陈若愚有恩,从夹克衫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红包,硬塞给李洲。

两个人拉拉扯扯了好半天,李洲才松口道谢。

陈父为人师表,从没做过给人背后塞礼包这样的事。

就算是这样的好事也没做过,涨得满脸通红。

半晌他才整了整衣服,说:“拿着吧,我给小孩子的。”

李洲收了手,盘算着趁日后孩子百日宴,他再还礼给陈老师也不迟,客气地说:“那就谢谢陈老师心意了。”

陈老师走后,李洲回到病房。

苏黎平躺着看向窗外,她羊水破得早,到医院已经快来不及了,李洲赶来时,医生已经着手准备剖腹产。

李洲走过去,关了窗户,又替苏黎掖了掖被角。

苏黎掏出手来,嘟囔了句:“我热。”

李洲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些,顺手就着床底下的脸盆,到了些热水拧干毛巾,细致地替苏黎擦脸。

“李洲……”苏黎落泪,捏着他的手问:“你怪我么?”

沉默良久,李洲才泄了心底生闷气的闸阀。

“别多想,母子平安,孩子我妈正照顾着。”

苏黎的眼泪被毛巾枕干,她拉着李洲的手不肯松开。

苏黎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一接完电话就疯跑出去这件事,更不知道李洲在背后挨了他妈多少骂。

但她一见到有心事的李洲,她心里就扯着疼。

“好好休息吧,现在没事了,以后再说。”

苏黎闻言一惊,敏感得以为他要说开,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想起身抱他,肚子上的刀口又绽开。

“让你别乱动!”李洲心疼地掀开看,什么也看不着,心里着急,手里捏紧的毛巾近乎要挤出一盆水来。

苏黎委屈地小声说:“这是最后一次。”

李洲不搭话,他不是不气陈若愚这档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只是心疼苏黎永远不把自己放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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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的热泪滚过耳后,她抹了抹,黏在李洲的手掌心里,喃喃道:“李洲……我嫁给你时很冲动,从小到大也都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但是后来我替你生孩子,跟你一起生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黎晃了晃他的手,从来没像此刻这么娇嗔过。

她微微抬起上身,手从李洲的胳膊上划过,忽而又笑吟吟地说:“我替你生了儿子,你都不亲我。”

李洲愣完一笑,拿她游走的小情绪没办法。

他低头亲下去,不敢压在苏黎身上,挣开手捧起苏黎的脸,在她唇上反反复复地吮吸,极度虔诚。

苏黎手上乱摸,嘤咛了几声,被李洲蹙眉握住。

一吻过后,李洲叹了口气说:“只要你心里以后有我和孩子就行,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我觉得慢慢来总不坏。”

不苛求你一定要爱我,可是总归努把力吧。

苏黎扁着嘴轻哼,骂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妈了不想说脏话,我真恨不得给你脑子砸出一个洞来!”

“怎么?”李洲又俯下身,想亲她。

苏黎躲开,捏着他的耳朵问:“该使劲的时候也没看你多忍着,该自恋的时候你倒还装大方谦虚起来了!”

李洲不解,憨憨地笑说:“刚当了爹,脑子浑。”

嘴上偷香,李洲故意问:“你刚刚说的啥意思啊?”

苏黎娇俏,黏着他的耳朵问:“我说——”

我说,我是不是得出了月子才能跟你做?

三人之中,夏秋伤得最厉害,但也不是大事。

毕竟凡事都得有个参照物,好比你以为你出门被花盆砸到头破血流,就算倒霉到家了。

可打开晨间新闻一看,还有中了彩票笑死的。

再一细看,搞不好还是对错了数。

这不白死了?

夏秋按着自己发疼的肋骨,盯着窗外的雨愣神,背靠着枕头,扯了扯嘴角:“可不就白死了。”

“谁死了?”苏黎也不见外,推门就进。

见夏秋醒了,关切地问:“还有哪里疼么?”

“没事,医生说是皮外伤,不要紧。”

苏黎也不矫情,放下水果,在床边坐了下来。“谁死了?刚刚听你一个人神神叨叨的。”

夏秋抿唇,“没谁,都好着呢。”

反倒是苏黎迟疑了,小心地问:“马季他……”

“也挺好的,至少以后比之前都好。”

“哦……”苏黎点点头,替夏秋削皮。

“你现在会连水果都会削皮了?”

夏秋问完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苏黎姐,我就是开你玩笑,没别的意思。”

“哈哈你跟我瞎客气什么!”苏黎切了一小块递过去,说得颇为得意:“我好歹是嫁了人、生了孩子的女人!”

夏秋也陪着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家常,无非也就是些琐事。

苏黎看夏秋面色不错,说话吐字清晰,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看来马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事……没吓坏她。

但苏黎不放心,还是随口一提:“你当时怎么逃出来的?”

“什么?”夏秋愣神,“哦,我没逃,季哥原本也没想杀我。”

“季哥?你倒是想得开。”

夏秋莞尔,“到底也算跟他同生共死过。”

苏黎闻言心里一紧,总觉得不是滋味。

聊了一会儿伤口也不舒服,苏黎起身撑着腰,冲夏秋挑了挑眉,预备趁天色还早好回去睡上一大觉。

手挨上把手,夏秋缥渺一问:“苏黎姐?”

苏黎回头,迎上夏秋清冽的目光,“嗯?”

“当年你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替若愚挨那一棍子的吧?”

苏黎阴沉着脸,陡然想起何知渺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同样的平行时空,全然不同的心境。

苏黎说:“像我这样没有伞的人,只能自己顾着自己。”

夏秋苦笑,沉吟道:“懂了。”

门合上,病房里又只剩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叫嚣。

夏秋被呛得眼泪直流,抑制不住胸口上的痛,打翻桌上的苹果,掏开抽屉,四处乱翻。

她什么都不想找其实,可心里空了,又觉得什么都要。

抽屉里余了一包烟,打不响的打火机好几个。

夏秋无声地哭,咧嘴笑,心里一拧巴……

差点全看成套套。

这是她第一次抽烟,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

但却不是她收到的第一支烟。

夏秋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

一个将死之人对生命的赤诚,自尊腐朽,灵魂尚好。

好比那支没点燃的救命烟,大约是可以止痛的。

夏秋静静地抽烟,直到何知渺进来。

她才吓得一溜手,冒着火星子掉到地上。

“抽烟了?”何知渺进过去,捡起烟头。

他定定地看着夏秋,不说话。

“别这样看我,我第一次抽烟。”

何知渺叹气,伸手拂掉她脸上的泪,“哭了?”

“嗯,不是害怕的,你别多想,我没事。”

夏秋这两天太冷静,冷静得让何知渺心口一枪。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含在嘴上,说:“夏秋,你知道有一种现象或群体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夏秋说:“不知道,我得了这种病?”

“我只是觉得你对马季的死似乎很惋惜。”

夏秋冷眼反问:“难道不是?他罪不致死。”

“这就是了。”

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的奇特心理现象。

夏秋笑了笑,说:“何知渺,你把我当精神病?”

“只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何知渺在嘴边取下烟,夹到夏秋嘴边,喂她洗了一口又挪走。

夏秋没被呛到,可是嗓子眼不舒服,压着声音说:“我不懂什么综合征,但生死一线的时刻,我确实有种将自己和马季的生死连在一起的错觉。”

“但你不能因此对抗解救你的人……”何知渺解释甚至更像是劝说,“你不是他,你活到现在也不是因为他仁慈,你可以同情他,但是绝不能怜悯甚至惋惜。”

何知渺不再多说,觉得说得多了、重了,都是自己自己更疼,他伸手摸了摸夏秋的头。

夏秋眼里含泪,泪是冷的,手心还是温热。

夏秋仰起头,何知渺心里酸得撑不住,猛吸了一口烟丢手,弥漫着诱人味道的气息全都灌进夏秋嘴里。

何知渺从来没这么急促过,忘情地沦陷,跟夏秋交缠在病床上,手臂撑在床缘,架空夏秋的肋骨。

窗外有风有雨,房内一片温存、瘫软。

何知渺在她口中莽撞,翻涌不停,手下已经湿了。

欲念直至最后一刻,他才趴在夏秋颈肩喘息,点到即止,可夏秋却不依不挠,身上越紧,她越爱闹。

“夏秋……不急……”何知渺还在磨,手指比身体更灵活,“秋儿,你松手……我们不闹了,你受伤了……”

夏秋不依不挠,自己挺起身,干涩得能咬破自己的唇。

哭着回到那晚洒着血的墓地,夏秋失控了,揪紧何知渺的板寸,边哭嘴里边细碎地念叨:“我要你,我要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漩涡(05)

南枝镇北的荒地被圈起来翻修了,无主无名的坟墓一揽子排成一片,村里出钱给补了碑,刻上字。

荒地后头有铁轨,一般都是往北上跑的红铁皮慢车,哐当哐当震得人心上晃荡。冬天班次少,隔上大半天也听不清一回声音。

三月柳月来,火车也跑得多了。

翻过铁轨,有摇立着苞谷的野山丘,寂灯湖就在一侧卧躺。清水浸润丰草,春来一来,就该到了春汛涨水的时节,其他花树也就接二连三地开了。

夏秋在南枝养了大半个月,延迟了好些日子返校。

其间警局按照规定流程给夏母打过电话,事情交代得不清不楚,吓得夏母连夜赶了回去。

大约是所有人都觉得夏秋心理受到了创伤,谁也不再提马季的事,但凡开口说话多少都套着小心的意味。

时间久了,夏秋也就懒得再说自己没事。

就像夏秋儿时看过一本顶有意思的书,问假使有一天自己误被当成精神病,并且被关进封闭的精神病医院,人应当如何自证其精神正常。

起初夏秋想得认真,睡前捧读地越来越深,由表及里自证其精神正常,甚至扯到科学数据的采集。不仅如此,她还乐意缠着父母和同学分享。

她第一次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跟自己对话、对峙,从自证精神世界洁净到自我剖析的起承转合。

但可惜的是,没人搭理她,也没人愿意听她的。

夏秋便不再多言,兀自沉入这样的一个世界。

看得越是仔细,越是觉得有意思,反倒觉得如果某天她真陷入这样的境地,那她也不会真的疯掉。

与其艰难自证去说服原本心底就有答案的外在世界,不如索性脱手一搏,精巧地去证明他人疯了便好。

不过十五岁的夏秋也正是在那时候,悄无声息地学会了沉默,隐含着自己的想法。用旁光而非冷眼地去对待别人的不理解。既能保护自己的探知欲,也能不侵犯他人。

可让夏秋没想到的是,这本书好像是本笑话书。

答案没她想的复杂曲折,更不涉及任何科学、心理层面。只是简短一句话置于末页——

假使有一天你需要自证不是精神病,那就自救吧。

自救。

返校当日,洛北大学的樱花开了。

大约是因为洛北地处黄河以北,背靠主干山脉,所以阳光甚足,雨水不少,但花色却怎么都像未开先败。

尤其是满树樱花,淡得像樱花祭日时年轻学生们的唇,原来该是粉红的桃色,却硬是被染成了白嫩。

夏秋陪何知渺在园子里逛了逛,不忘在树下给他拍了些照片,其实夏秋没有多少赏玩的心思,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和何知渺都需要一场盛放。

含着生机的花开,再合适不过。

女生宿舍不让进门,何知渺只好站在门外等着。夏秋人瘦但力气大,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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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学校有生意,自从夏秋受伤以来心思就更是沉静了些,如同何知渺刚认识她的时候,说话戒备小心,凡事都不愿沾惹,可笑容里又藏着极尽的温柔。

何知渺看着她进宿舍楼,心里突然很干,很想抽烟。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还是作罢。

那日医院里他见夏秋抽烟,事后就用她说好的,以后再也不许了,何知渺也一样,尽量不借着烟撒气。

没到一刻钟夏秋就下来了,手上还挽着另一个女孩。

胖嘟嘟的穿了身粉色外套,笑声很爽朗,个子不矮。

“何知渺,这是我室友刘畅。”

夏秋指了指何知渺,“这就是何知渺。”

简单介绍了一番,刘畅乐在脸上,鞠躬握住何知渺的手,傻乎乎地来了句:“姐夫你可真好看啊!”

何知渺笑笑,抽出手来说:“没你姐好看。”

“喔唷……糊得我一脸糖水……”刘畅年纪最小,是宿舍里最乐天的小姑娘,有她在,哪里都有笑靥。

“啧啧!”刘畅打量了一下何知渺,假装遮着嘴悄悄说:“姐夫我可跟你说,你老婆一直把你藏着掖着,生怕谁抢了去似的!之前她总说你长得特别,像谁来着?”

“吴彦祖。”夏秋淡淡地说。

“屁嘞!”刘畅望天继续想,感觉话已经到了嘴边了。

夏秋脸上一红,急着说:“我说像……像冯巩……”

何知渺笑出声,揽了揽夏秋的肩:“冯巩?”

“……冯巩长得也很好看啊!”夏秋讪讪地说。

“好了……我们的叙旧到此结束!”

“哈哈哈姐你可别家暴我!”刘畅嘟着嘴白了夏秋一眼。

说完刘畅继续:“她可逗了,有次跟你闹脾气回来,说你完事提上裤子就走了都没给她钱,哈哈哭得昏天黑地的!姐夫你说,她这不是骂你也把她自己也骂了么?”

夏秋脸上挂不住,小声解释:“那天我喝多了……”

“没喝多的时候你也没少骂他啊……”

夏秋生无可恋地吐出:“……家门不幸!”

刘畅还是一脸花痴样,“姐夫好看,问什么我答什么!不问我就自己爆料!脑子根本控制不了口水啊!”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但更多的是自责,刘畅说的应该就是成于思家出事那天,他替夏秋洗完走就赶回去了。

夏秋别过脸,耳根都给糗红了,不想搭理他们俩。何知渺亲了亲她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细腻的吻让刘畅心里炸成了花,看得眼睛直发楞。

何知渺手移到夏秋腰上,揽着她笑了笑,突然一撇看向刘畅,还没说话,刘畅先问:“姐夫有啥吩咐?”

“……别看了,你姐脸皮薄。”

刘畅眼皮一跳,“哦……哦!”

哦哦哦哦哦你们这对秀恩爱的狗.男女快给我滚啊!

刘畅脑子充血,忿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地想:芳龄少女总是很容易惆怅的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下午夏秋没回去上课,之前跟系主任请好了大半个月的假,也不在乎多这一天半天的。何知渺自然高兴。

吃完饭,夏秋给刘畅使了个“你该回去了上课了”的眼神,吓得刘畅差点抱住何知渺大腿,硬生生演了一出泪眼朦胧“谁也不能拆散我和你共筑地球村”的戏码!

夏秋手撑在额上,朝何知渺抬眼:“对不起啊,怕吓着你就没早跟你说,其实我妹妹……脑波比较稳定。”

刘畅愣了愣,问:“姐,你应该不是在骂我吧?”

“不是。”何知渺嘴角一抹笑意,说:“她就是这样冷不零丁的幽默,没骂你,就是说你跟植物人差不多。”

刘畅:“我……”

夏秋捂嘴偷笑,“说你吃喝不愁还不好?”

刘畅:“我他妈……”

刘畅面对何知渺夫妇毫无胜算,大叔颇为正派的神情里夹着诡谲,让人琢磨不透,少女傲娇本性在熟人面前展露无遗,话少冷淡,又透着近乎痴迷的依赖感。

“啧啧”刘畅咂嘴,冲他们挥挥手,看这样一对情侣走远,就像看老派的日本电影,女主会做好便当对失意的男主说:“好好享用吧,平次君!还有我一直相信你呢~”

刘畅默默笑弯了嘴,感慨道:他们俩看起来真好~

本想去洛北有名的庙宇逛逛,但夏秋发觉自己穿了身枣红色大衣,多少有些迷信,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随了何知渺的意思,打车去了家居城。

何知渺要买的东西远远超出夏秋的想象,原以为他就是买些小玩意给夏秋带回去装饰宿舍,却没想到他竟仔细挑起了窗帘的花色、桌布的样式。

夏秋挽着他撒娇地问:“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呀?”

何知渺摸摸她的头,“对啊,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诶?”夏秋惊叹一声,“真的假的?”

何知渺说得漫不经心,手里开始摆弄一架复古式的青花床头灯,“真的,来之前我就付了三年的定金。”

“你要在洛北住三年?!”

“对啊,你读的专业不是四年毕业?”

夏秋惊得微微张口,“是……是啊……”

挑好台灯,何知渺带着夏秋绕过家私区,开始着手挑选锅碗瓢盆,随手拿起一个西瓜样式的碗扣到夏秋头上,笑说:“你戴着好合适哈哈,买回去给你当帽子戴!”

夏秋白他一眼,“幼稚!”

须臾,夏秋心里七上八下的,又问:“是真的吗?”

何知渺不理会,拿了个小朋友初学筷子用的特制筷子,说:“买两双,一个给你,一个留着给女儿用。”

“喂——说什么呢,我问你话!”

“这个也挺好看的,夏秋你看……”

……

何知渺一路兴致高,买了个七七八八,夏秋自打听说何知渺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洛北住下就满脑子跑火车。愣是好半天没消化完,反复想再确定一次。

直到跟着何知渺的导航去了租住的公寓,夏秋才有些真实感,房东就住在对面,是一对和善、年迈的老夫妻,膝下一儿一女,都成了家。

何知渺租的公寓在六楼,外皮上不新,但距离洛北大学很近,而且里屋的环境出人意料的好。

老夫妻时常打扫,地板擦得清亮,一室一厅最适合刚结婚的小夫妻,就连阳台都是挂满衣架的。

不止何知渺满意,夏秋心里也高兴。

何知渺把买好的家居用品归置到位,碗碟筷子都用热水泡过一遍,墙纸、创意家具等留着晚上跟夏秋一起拼,何知渺先把浴室的水龙头给换好了。

两个人忙到晚上快九点半,夏秋盯着室友打来的未接电话,悄悄设了静音,时不时瞟了几眼墙上的挂钟。见何知渺丝毫没有催她回去的意思,心里痒痒的。

明天照常上课,一天的课,早上七点就得起床。

夏秋静静地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回校的事情呢?要是就这么留下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矜持啊?之前在南枝是没办法……

可是在南枝都已经同住过了,现在……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夏秋笃定地想。

何知渺下楼拿外卖,夏秋把新买的一束桔梗花修修剪剪放进花瓶,门开了,夏秋吓得丢了手里的剪刀。

暗暗窘迫,夏秋觉得自己今晚蠢透了!

刚刚还打碎了一个碗,虽然何知渺不仅没责怪她,还温柔地说,这样就再也不让她洗碗了~

“有没有刮到手?”

何知渺放下外卖,走到夏秋身边,“我看看。”

夏秋拢着手,舔了下嘴角问:“我……是不是该回去啊?”

何知渺闻言少有的愣了一下,捞过夏秋的腰身,吻了上去,手指下移捏了捏她的臀肉当惩罚。

邪魅地笑了笑,说:“我老婆难道不应该跟我住一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秋住在洛北大学最南边的桃苑女宿,从何知渺家出来,抄西门小路走,十分钟就能回去。

但上课自然就麻烦得多,骑车带人怎么也得废上二十分钟。

夏秋赶早回宿舍,除了陈言在窗边默背单词,其他人都睡得迷糊。

夏秋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放下包挨到她身边,小声碎了句:“我们出去说。”

陈言心里一惊,放下手里从学姐那边淘来的旧书,静静跟了出去。

“言姐,我有事要向组织坦白!”夏秋吐舌,“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能动手哦!”

“做什么坏事了?夜不归宿……”陈言松了口气。

夏秋拉着她手贴到墙角,给过往的学生让路,“何知渺来了。”

“哦——”陈言揶揄道:“猴急的,也不顾着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

“诶呀……言姐你说得跟我打了胎似的!”

陈言听见屋内有动静,估摸着是丛卉先起来了,住嘴给夏秋使了个眼色。

夏秋意会,小心地缠上陈言的胳膊,说:“姐,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会给你传漏了的。”

“但是……”夏秋笑意凝在嘴边,“但是我以后不回来住怎么交代啊?”

陈言“啧”了一声,说:“现在知道考虑这个了?”

“那……那我真的挺想跟何知渺住一起的。”

“以前觉得你脑子聪明,凡事都拎得清楚,现在好了……”

夏秋惭愧地笑笑,“我这不是在实践中完善我的空想恋爱主义嘛!”

陈言睥她一眼,问得轻巧:“还要实践呐?”

夏秋闻言面带绯色,撒娇似的晃了晃陈言的胳膊。

顿了顿,陈言才说:“你就说你家里人来了,方便照顾你。”

“要是被抓包了……”夏秋捂嘴笑,“那我可经不住严刑拷打,一准把你这个参谋长给供出来!”

陈言正欲开口,余光瞥见隔壁班拿了国家奖学金的同学,脸色沉了沉。

夏秋没触着她的心思,还在开着玩笑说:“到时候我们可就要一起辍学去种地了哈哈!”

种地,沉甸甸地种子被播下,借着光和热的好东风,才能破土而出。

以为自此远离黑暗,可没想到……

挣扎冒头得越是热烈,被人摘了花蕊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头来,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你算什么呢?

陈言挣开手,冷言道:“你以为种地很容易么?”

“诶?”夏秋不解,“什么呀……”

陈言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不妥,叹了口气,“没什么。”

见夏秋愣神,又补了句:“回去吧,要真被抓包了再说。”

夏秋笑答:“好呢。”

笑意还在夏秋唇边,越是人畜无害的真心,越容易挑起祸端。

陈言憋了一口在心里,暗自道:真被抓包了,别害我。

进宿舍,只有刘畅还蓬着头发坐在床上眼神涣散,陈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催了她一声。

丛荟吹着头发贼贼地对夏秋笑,“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容光焕发啊……”

夏秋把有点凉了的包子拿到她桌上,“再说我可家法伺候了啊!”

“好啦不调.戏你了,看你脸皮薄的……”

夏秋嗔道:“这还差不多。”

陈言打开衣柜,冲着一条黑色带领口蝴蝶结的毛呢大衣愣神。

关了衣柜,拿出一件普通的加绒打底裤先套上。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靠着暖气还是觉得上身有些冷。

“就穿这件吧,挺好的。”陈言嘀咕,不知是第几次打开衣柜。

新衣服的吊牌还没剪,陈言将大衣领口摊在手掌心,反手去开抽屉拿剪刀。

仔细瞧瞧,这件衣服的款式还真的蛮适合自己。

陈言暖心地笑,心里念着:这男人给女人挑东西的眼光,不赖。

刘畅撩开床帘,照常嚎了起来:“这种阴天就应该睡大觉啊!”

“快点起来,就属你磨磨蹭蹭的!去晚了又得坐第一排跟师太进行面对面心理治疗……”

夏秋接了丛荟的话说:“快快快,肉馅儿的包子凉了就没法吃了!”

“诶呀——”刘畅还在床上烦躁地扑腾脚,却被陈言手上的大衣吸引了目光。

她新奇地从床上探出头,说:“言姐!这是卓雅的最新春款吧?够舍得的呀!”

陈言面露堪色,轻飘飘地答了句:“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手笔啊!不得了诶,言姐你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傍大款”三个字刘畅说得漫不经心,甚至是张口就来,压根没过脑子。

却怔怔地刺到了陈言心口上,伤口小,却深得骇人。

她顿了顿手里的剪刀,冷着脸说:“同学送的。”

刘畅还在嘻嘻哈哈地没个正经,“那肯定是男同学了!这件衣服贵着呢,可别是淘来哄你的!现在男孩子可虚伪了,以为追女生只要送送东西,说两句情话就够了。”

陈言合上抽屉,撞击声刺耳得吓人,张了口却硬生生忍了重话。

刘畅慢吞吞地下床,丝毫没觉察到不对的情绪,傻愣愣地说:“言姐……你别被骗了!”

丛荟和夏秋面面相觑,但到底是夏秋没丛荟能沉住气。

夏秋拿出陈言之前送她的口红,拆了包装,好言道:“我给你涂个口红,配这件衣服!”

“不用了,我不习惯化妆,涂了反倒不自在。”

“来嘛,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涂个口红更衬气色!”

陈言没做声,夏秋就自己走过去替她轻轻涂了几抹,颜色不深。

涂完口红,夏秋递过镜子,笑着说:“进口口红颜色就是正一些!”

陈言一愣,“你之前用的一直都不是进口的吗?”

“不是啊,我妈丢给我的那些颜色都太艳了,用不上。”

“那之前我弄丢的那支……”

夏秋轻笑,“十块钱!我在门口饰品店买的,也挺好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

陈言笑而不言,手指跟眼眶同时发酸,她怎么也没想到……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弥补自尊心的残破,抵的不过是十块钱的小玩意。

笑吧,笑得张狂些好。

陈言抽了几张纸在自己唇上重重地摩挲,将口红擦得干干净净。

干净得连原本的唇色都有些发白,嘴角也磨破了皮。

夏秋以为她不喜欢,也不好勉强,回到自己桌前收拾书包。

陈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无光,嘴角毫无笑意。

据村里的老人家说,眼睛底下那颗痣叫泪痣,小小的一颗。既是长在脸上、胸口,也是刻在命里。

似乎在暗暗嘲笑,陈言……你命不好。

你以为努力就能改命?

你以为命硬是件好事?

快下课的时候,夏秋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何知渺短信里说,他找到新工作了,在国亦大厦附近。

夏秋很少去闹市区,但办公楼的字样还是让她心情振奋。

当夏秋还处在中学时代时,她无比憧憬大学校园里的图书馆。

据说是不熄灯的,据说暖黄色的吊灯打着光,映在认真的侧脸上。

替不那么好看的人遮瑕,让好看的人发光。

但当她真的在图书馆常与自己独处时,她才听懂很多老情歌。

她才发觉这世上还真不是只有爱情,才值得祭奠和永垂不朽。

总有一些人和事是人潮暗涌里的细流,他们依旧年青,依旧敢提情怀。

永远在你弥漫黑暗,陷入自我缠结的时候,轻声对你唱——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

就一眼,也好啊。

到底是恋爱中的女孩子太过敏感,当夏秋赶到何知渺就职的写字楼时……

才发觉眼前的一切跟她的幻想,大相径庭。

并没有底层小青年的奋斗场景,反倒是环境清雅的办公室让夏秋开了眼。

“怎么……怎么一来就有这么好的环境?”

何知渺揽她到窗边看天,“我都工作好多年了。”

“诶?”夏秋惊叹,“你办公室真好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民国大院一样。”

何知渺笑笑,“刚回国就来考了这家建筑公司,不过办公地点在荔湾。”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回南枝啊?”

“陈若愚高三的时候我爸爆了血管,误以为得了血管瘤。”

“哦……”夏秋点点头。

她又问,“那你现在回来也不用从头做起啊?”

何知渺笑她傻,“我一直在干活啊,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开始画设计图。”

夏秋抿嘴,“哦——我睡着的时候啊……”

这事她之前听陈若愚吹嘘过,只是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何知渺。

也不知道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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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陈若愚穿了一双最新款的aj篮球鞋来,扬着小脸嘚瑟地跟同学说,他哥哥刚从美国给他捎回来的鞋,绝对的正品。见大家狐疑,还特意补上一句:“我哥可是留学生!现在在大公司上班!”

夏秋想起他那时候得意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几年以后,曾经被别人那样吹嘘的男人,竟成了她的枕边人。

“想什么这么开心?”夏秋腰身被何知渺禁锢,“嗯?”

夏秋悻悻回神,挑衅说:“想起陈若愚吹嘘你的傻样了,还挺可爱!”

“你再给我说一遍可爱?”何知渺似笑非笑。

“好啊——我说,我觉得陈若愚好可……”

夏秋“爱”字还没出口,嘴上就被何知渺堵了个严实。

看似气势汹汹的吻,实则只是在一片糖粥里翻搅。

慢慢加重,舌尖探得更深,夏秋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几声。

思绪游离之际,何知渺掐了掐她的腰,问:“还说不说了?”

“幼稚。”夏秋轻笑,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骂何知渺幼稚了。

何知渺也发现了这事,脱了夏秋的大衣,拉上窗帘,手探毛衣里。

“幼稚的人……喜欢亲你?”

夏秋不搭话,胸上被揉得有些痒痒的。

“嗯?幼稚的人,喜欢抱你?”

何知渺打定主意要她回答似的,又问:“幼稚的人……只跟你做?”

他说完把毛衣推到夏秋肩上,束缚她的双手,只能稳在他的脖颈。

夏秋脸上挂不住,嗔怪道:“别说、别说,好难听……”

何知渺笑笑,“谁让你说陈若愚可爱,说我幼稚的?”

自顾自地问了,夏秋懒得搭理他,何知渺俯下身含住暖暖的一口棉花糖。

半晌,夏秋还是忍不住笑说:“幼稚……”

夏秋原以为何知渺会点到即止,不过在办公室闹着玩玩。

却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毛衣还挂在肩上,空调温度又高了些。

裤子不知不觉地就被扯了,夏秋背贴在办公桌上。

觉得周身都冷,撩一会儿又热,总想使劲往何知渺怀里钻。

何知渺也不着急,慢慢把她捞起来,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自从马季初七闹了一出后,何知渺就没再碰过夏秋,最多不过深吻。

手里的温度还是他熟悉的,但夏秋又回到最初懵懂的状态。

羞涩、紧致,轻易纵火,惹得何知渺火烧火燎地一口咬在她肩上。

“嗯……何知渺你是……是狗啊?”夏秋闷哼。

何知渺闻声而动,压着嗓子说:“谁让你骂我幼稚?”

“噗嗤——”夏秋笑了,却陡然被压不住风的船帆顶上了岸。

“……混蛋!办公室是用来做这个的吗!”夏秋痛得眼睛发酸。

何知渺轻笑,“办公室,你这不正办着你老公么……”

夏秋无语,外头突然想起关门声,惊得她动了动急促地说:“赛亚人说……说时间是用来流浪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知渺叔叔!麻烦你控制一下时间……”

何知渺笑得无比灿烂,舔了舔夏秋的鼻尖,“你看,你又读小黄.书了吧?”

夏秋不解,何知渺笑得暧昧:“这是吉普赛的谚语,时间是用来流浪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

“……还有一句重点,身体是用来做.爱的。”

还真有这句谚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窗外狂风大作,豆大的春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像是能扣出一个洞来。

夏秋这阵子一直闷在家里,不是抱着资料书一通乱啃,就是把键盘敲得啪嗒作响。

她只要一想到过两天就会被发配去辛阳“考古”,心里就烦得冒青烟。

何知渺自打在洛北安家后,情况不同于以前的线上工作,除了朝九晚五的白领作息外,近乎每天回家都会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夏秋一觉醒来,天色阴晴不定、晨昏不分的时候,何知渺还没躺到她身边。

夏秋也不全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家家,见何知渺忙得腾不出手来,她就趁有空常到隔壁房东家走动,一来二去的也跟老太太学了点家传的煲汤手艺,心情好时也算是能糊弄出一碗热汤面来。

不论味道如何,反正何知渺总能吃个精光,这让夏秋多少对下厨房产生了点兴趣。

阳台上种满了何知渺精心照顾的花草,夏秋见雨势渐大,用汤匙搅了搅砂锅里的香菇排骨汤,熄小了火头。

一拉开玻璃移门,夏秋耳边轰隆一阵雷,吓得她差点送了手里紧端着的雏菊。

狂风席卷,盆里的繁茂枝叶很快败下阵来,落得一地残枝败叶。

夏秋看着心疼,可算体会到了平日里何知渺悉心照料时的心情。

这些花花草草大多也是有灵气的,你替它庇护风雨,它便报之以桃李。

就是扛不到结果,也总归是可以开花供有心人赏玩的。

夏秋只顾抓紧时间搬搬抬抬,就连何知渺走近都没能察觉。

“我来,你进去换件衣服,都湿透了。”何知渺接过夏秋手里的小花盆。

夏秋见他也淋了一身水,笑着说:“你这是落汤……鸭?”

“一回来就撩我,晚上受罪的可是你。”

夏秋噗嗤笑出声,跟何知渺挤在一起:“你现在可没空搭理我了。”

“丫头你这是在抱怨我最近工作太忙,缺乏运动?”

夏秋白他一眼,指了指剩下的花盆,道:“去你的!少说话,多干活!”

“哦。”何知渺沉吟,“明白了,那你少说话,我多干点。”

夏秋:“什么叫……”多干点?

一看何知渺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微笑,再听他轻描淡写的有色小情话……

夏秋觉得她还是闭嘴别问了比较好,不然这下雨天的洗澡头发不容易干。

毕竟生命诚可贵,何知渺技术高……

不是,爱情价更高。

洗过澡,夏秋在床上倒立,头和脖颈抵在柔软的枕头上,动来动去不得安生。

“你倒了有二十三分钟了,快点下来。”何知渺忍不住回头,“快点。”

“不——”夏秋小脸憋得通红,“我不倒立没办法排解我的坏情绪!”

何知渺转过身,打趣地笑笑,“你就当是跟老师一起去古迹旅游,别得想那么差。”

“诶……”夏秋松松撑酸了的胳膊,倒着脸给何知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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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也不气,好笑地问她:“要不让家属给你老师请个假?”

“怎么请假?有办法你不早说!”

夏秋当真似的放下腿,整个床都被她弄得一震。

“就请正常的假啊,又不能请婚假。”

夏秋擦擦额头的虚汗,一本正经地问:“请病假是不是不太吉利?”

何知渺闻言似笑非笑地说:“那就请个吉利的。”

“什么呀?别卖关子好嘛,我现在可烦这破事了!”

“……那请待产假好了。”

夏秋一脚踢到何知渺胳膊上,愤愤地说:“干……不对,做事去!”

“做什么事?”何知渺挑眉,问得故意:“你想我做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这句隐隐不对,夏秋泄了气:“做你的事情去!”

“有你在,我不用自己动手做事。”

夏秋:“我……”

我还是别说话了吧,夏秋将头整个埋进枕头里,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为什么要学历史啊?不对,好像是被调剂的。

为什么要去考古啊?不对,其实好像是因为缺勤被点了名。

那为什么缺勤啊?对了,怪何知渺,都是他的错!

这么一捋清责任来源,夏秋啧啧两声,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夏秋探出头,一脸傲娇地说:“知渺叔叔,咱们今天一人睡一头。”

何知渺关了电脑,丢了想点的烟,抓住夏秋的白洁的脚踝。

“啊——你给我放手,少跟我耍流氓!”

“我对我自己老婆耍流氓怎么了?”

夏秋轻哼,“这个理由你每天都在用,驳回,无效。”

何知渺用力把夏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问:“那为什么今天要分头睡?”

“……因为你害我缺勤啊!缺勤的人才要去跟老师瞎折腾!”

何知渺笑话她说:“明明你自己懒得去上课。”

“那也是你做家长的管教不严!”

“好好好,是我疏忽了,我差点忘了你才一岁半。”

夏秋故意别过脸,冷淡地说:“……算了。”

何知渺闻言沉着脸问:“什么算了?”

夏秋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胡说:“本来想分头睡刺激你一下的。”

“你,还不够刺激?”

“啊,不是刺激,是唤醒。”

何知渺听得云里雾里,“丫头……”“哈哈哈哈!我想分头睡唤醒你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好!手!艺啊!”

“……”

我他妈果然惯得你无法无天了,何知渺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关了灯。

他决定言传身教,毕竟是一家之主,不能任由夏秋胡来。

夏秋周三跟老师出发去辛阳调研,不出意外待上四天就能活着回来。

临走之前,何知渺的公司同事替他举办了个小型的欢迎会,虽然并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举办的,但夏秋隐隐觉得这根本就是兔子就吃窝边草版“非诚勿扰”。

于是何知渺随便一问,夏秋就立即答应要跟他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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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轻笑,乐在了心里,他还不懂夏秋那点小心思?

这种聚会虽然无趣,可意图明确。但凡带了家属去,那八成就是奔着给女同事们一个下马威去的。

不过只要夏秋高兴,何知渺这人大多都不在意。

迎新的party弄得很热闹,除了需要在家带孩子的奶爸没出头,其他人都被领导轮了个遍。

好酒、好烟的发在桌上,谁也没跟谁客气,几个不熟悉的部门合坐一桌。

男男女女,高矮胖瘦都有。活脱脱一出菜市口大戏,夏秋在心里偷笑到。

夏秋乖巧地坐在何知渺身边,特意换了身黑色毛呢裙,显得沉稳又大方。

何知渺跟同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但三两杯下肚后,男人们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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