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雨晴书屋>女性小说>含苞待放周镇庭作者谜骨生香> 第32章 洛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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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洛北(12)(1 / 2)

“哥!哥!林慧生了,我、我们要当爹!”

铭子电话来得急,屏幕抖亮的光直刺眼眸。何知渺睡得沉,半眯着眼撑起额头,被乍起的欢呼戳得耳膜疼。

头上一蒙,半晌何知渺才笑说:“恭喜啊,还是你小子有福!”

何知渺掀开半搭在身上的被子,耐心听铭子东一句西一句的欢喜,连医院走廊里的空荡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笑道:“满嘴都是你家宝贝女儿,也不问问林慧身体怎么样了。”

“诶,问了、问了!我俩爸妈都在,正忙前忙后照顾着呢,高兴坏了。”

“平安健康就好,铭子,我替你高兴。”

话音刚落,铭子感慨:“哥,我他妈做梦也没想到,有孩子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抱她,整颗心都是拎着的!她小嘴巴、小眼睛都特别好看,像林慧。我手指一碰她的小脸,她还会皱眉!”

说到后来,铭子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带着些哽咽,铭子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抱着女儿,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没那么糟糕,真的。”

“从小我就跟着你屁股后头转,不聪明,也没大出息,林慧这些年跟着我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铭子。”何知渺听完心头一动,嘴里苦,顿了好半天才说:“我们谁也比不了你。”

就冲你已经是一位父亲,你的生命有限,却总有人会替你看更好的风景。

何知渺思忖,每个人来这世上走一遭,撕心裂肺喊苦哭着降临人世。

却都是一样安静甚至死寂的走,再多人守候在侧,也不过是张嘴无声的狰狞表情。

将死之人,念了一辈子的人求不得,守了一世的事情也终究带不走。

就连亲人痛彻心扉的眼泪,怕是也落不到自己的坟头前。

只有活过是真的,生生不息是真的。

谁都盼着,当我们都被世界遗忘时,还有孩子在经历着我们奢望的人生。

何知渺走到窗前,拉开一小口窗帘,透着路灯向外看。天空澄明,新年的雪悄然而至。

雪花纷纷,往南一路飘过,是吉兆吧。

这孩子的呱呱坠地,是新年的第一个喜讯。

真好。

何知渺问:“这孩子起名了吗?”

“闺女新年生的,起名图简单,可能叫王一新。”

“焕然一新,寓意好。”何知渺默念。

王铭闻言,扒拉了几下他那头板寸,说:“哥,你是孩子大伯,你给取一个好听的。”

“不成,你和林慧的宝贝女儿,得你们来。”

“得了,我们哥俩扯这些干嘛,林慧先前就嫌‘一新’太土。”

铭子说得诚恳,“再说,你给起名,那是我闺女的福气。”

何知渺沉吟一声,伸手任由冷风穿过心房,雪一片一片落。

不远处空地迟疑了几秒的烟花,还是灿烈燃起。

红光散亮,黄绿蓝相接,再交合汇成一朵伞状的花苞。

何知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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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时分,有南风来,一生喜乐无忧。

新年的钟声遍地敲响,荔湾和洛北一样热闹。

尤其是不约而同下起的雪,点在游人心头之上。

为今夜添了一丝浪漫,一分不舍。

夏秋坐的是高铁,光出洛北的三站路就已经熬了近三个钟头。

到荔湾已是盛宴过后,人潮散尽,烟花炸散留下的废“花”孤独的飘在地上。

随风打着低低的旋儿,火红色残屑和茫茫黑夜共吟长夜空荡。

原本四个半小时的车程被硬生生拉扯,夏秋背着越走越重的包挪到荔湾汽车站时,空无一人。

明知汽车站营业时间,她还是不死心似的眼巴巴走过来了。

也不知是归心似箭,还是跟刮奖同理——

刮到“谢谢”都不肯松手,非要看到“惠顾”才假装洒脱。

夏天早已逝去,却偏要在路过绿荫时感慨一句——

秋杀是才是夏蝉的归宿。

多可笑。

不过到底是回家路上,夏秋心里的挫败感和无能无力丛生。

但好在,过了十二点,她已经走到了今天。

再等大约七个小说,也就是了。

夏秋顿时想起一句话:为了心爱的人,千山万水我都能走过。

她轻笑着转身离开,朝附近还亮着光的方向走。想到陈若愚所在的科大地处偏远,离自己不远,夏秋动了向他求助的心思。

但又想到何知渺打来的未接电话,收回手。

今晚她故意挂断,只是回复信息草草结束对话。老师不说常说吗,欲扬先抑。

夏秋不知道这个词出现得合不合适,但她想——

等明天何知渺见她蹦蹦跳跳归来时,那神情一定很好看。

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附近都有不少宾馆,各个价位都有,全天营业。不考虑洁净的话,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尤其是科大附近的宾馆,大多住的都是学生,店老板更是不敢懈怠各方面的问题。

夏秋挑了家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宾馆,走进去问:“还有单人房吗?”

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小哥被惊醒,头不小心磕到电脑屏幕上,夏秋抱歉的冲他笑笑。

“我给你到后面叫老板去,我是兼职值班的。”

“行,我在这等。”

小哥绕出收银台,还没来得及往身后的房间敲门,老板手里捏着药盒,正拿远拿近的反复看,说:“你说你这大半夜的问我要,我一时还真找不出来,这个也能止痛,先将就用吧。”

老板看起来和善,个高,出来见夏秋等着,同她点头。

原想等他处理完其他住客的私事再开口,毕竟大半夜找老板“要东西”。

那好像就是真的很着急的样子呐。

只是却没想到跟着他出来的,竟是……

“夏秋!”陈若愚近乎是喊出来的。

得,没能第一时间吓到何知渺,倒还是撞见他了。

“你怎么在这呢?”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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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先答:“高铁晚点,没大巴车回南枝了。”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临时决定的。”这话不假,夏秋不疾不徐的说:“知道你们宿舍有门禁,不方便。”

“哦,也是。”

陈若愚主动接过她的背包,顺嘴说了句:“门禁严,我进不去才来的。”

“嗯?”夏秋递身份证给老板,没听清他说什么,或者说她也不怎么在意。

“哦,正常。我们学校男生也经常晚上溜出去玩,回不去就住学校对面。”

“不是的夏秋,我不是……”陈若愚想解释,舌头却打了结。

他眼光一直随着夏秋走,老板带她上楼,他就跟着后面静静走。

夏秋进房间,老板招呼了几声,转向陈若愚问:“胃药还要么?”

“不要了,刚刚有点疼,现在我好得很嘞。”

老板笑得心照不宣,“得,你们俩是同学吧,都早点休息啊,别闹太大声。”

陈若愚面上遮不住红,反倒是夏秋面色淡淡的,自顾自的把零食从包里拿出来,叠好皱了的衣服。

“你特意翘课回家?”陈若愚愣愣的站在一边,打趣说:“你还会翘课啊?”

夏秋说:“元旦三天假,再翘两天课,正好硬凑个长假回来溜一圈。”

“哈哈你不出去玩,那肯定是没交男朋友了!”陈若愚无厘头的联想,说完却又有点尴尬。

急急补了句:“其实也不着急,我跟丁知敏还有秦莉他们都单着呢。”

夏秋其实没觉得他冒昧,更没往心里去,自然想象不到陈若愚心里早已经九曲十八弯了。

随口道:“那你加把劲啊,我们班女同学可都还单着呢。”

陈若愚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好半天,才坑着头说:“我不追别人。”

夏秋收拾好东西,累得不想搭话,没好开口说想休息。

站在窗户边透气,这个单人间真小啊,空气里都弥漫着拥挤的意味。

陈若愚看得出神,高中时男生们最爱讨论的两个女生。

一是林璇,其次便是夏秋。

众人皆知她们俩关系好,走到哪里都挽着手一起。

看她们走得荷风微举,男生们心里就像冰火两重天。

太淡,太浓,胶着在一起就变成少年们心头的红豆沙。

陈若愚心虚地侧过头,喉结动了动,胡乱提别的事:“我今天见到林璇了。”

夏秋猛地抬头,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心里不安。

“她找我说以前的事。”怕夏秋误会,急着解释:“不是什么私事,是我高中被小混混打的事情。”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说当年被抓起来的那个混混头子在找我。”

“你高中被小混混打过?”夏秋挑眉。

“嗯,升高中那会儿吧,太调皮喜欢翻人家的后院,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偷东西。”

“哦,你是做好事了。”

陈若愚憨憨的笑了一下,“也不是,就是撞上了。我就跑出去喊人,结果还是让他们几个跑了。”

“那后来呢?怎么被打了?”

“后来那个混混头子不服气,逮着我打夜球的时候,想几个人好好教训我一顿。”

夏秋关上窗,“那你有没有怎么样当时?”

“挺严重的,完全打不过他们,下手太狠了。”陈若愚摇头。

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是苏黎姐替我挨了一棍子,我现在估计都被打傻了。”

夏秋来了兴致,问:“还有苏黎的事情?”

“那可不,她那时候可是个失足少女哈哈,那个混混头子就是她男朋友。”

“哦。”夏秋沉吟,想起何知渺先前提过的“苏黎对他们家有恩”。

“不过也不怪我,那个混混头子被判刑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跑了不就算了,还来报复。”

“那,那他现在出来了,你千万当心。”

夏秋的关心,让陈若愚受宠若惊。

连忙说:“夏秋你放心,我是个男人了。我还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会让自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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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几个小时天就全亮了,窗上呵出一道道细丝鲜明的冰花,看得人心生寒意。

人们常说“雨前闷,雪后寒”,果然是一点都不假。

透过玻璃窗,日光看起来格外悠远、凝白。

夏秋睡得沉,敲门声震得墙上直落灰,嘶拉两声后,她才缓缓睁眼,起身开门。

“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呢!”陈若愚放下手。

他挤进门,精神抖擞地推着夏秋,说:“路上还能睡,现在快收拾收拾,咱们启程回家。”

夏秋揉眼的动作一顿,问:“你也回家?”

“当然啊,我能不跟你一起回去么?”

夏秋没吱声,点头算作回应,转身进了厕所。

陈若愚在外面等着,拿起桌上散着的零食,一一检查保质期、产地和夏秋喜欢的口味。

床上散着夏秋的衣服,他伸过手,却在内.衣露出来的那一刻,烫着了手。

“夏秋?”陈若愚没缘由的叫唤。

夏秋被洗面奶糊住了眼,清亮的“诶”了声。

明明是多此一举,但陈若愚闻声才沉下心来。

不由得又往床上瞥了眼,没留心看,却在脑海里留下了细致到纹路的印象——

那件带着蕾丝边的浅青色内.衣,衣带后面还缠着银亮亮的几个交扣,跟平常的衣扣不同。

陈若愚迅速收回视线,耳根一红,眼睛四下没方向的张望,竟生出想伸手摸摸看的冲动。

贴身穿的衣物,似乎还带着夏秋身上特有的淡,味道袭人。诱人般的气味散来飘去,隔得远,才闻得更甚。

陈若愚心里犹豫,手臂撑在腿上,直起身又俯下去,空闲着的手指慌张地打着圈。

一圈,一圈,像是要把无形的线都绕在一起,一次性扯断连着心里的风筝线,随他飘到哪儿去。

骨骼分明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在清凉的衣料之上,滑过扣子的轮廓,心里冷风蹿得他快叫出声来。

握着微微突出的蕾丝花纹,就像手中有更为柔软的秘密在绽放,止不住的联想起夏秋白皙的后背、脖颈。

陈若愚霎时头有点浑,还想用力捏捏看。

却被厕所里穿来的哐当声惊醒,猛地起身收回手。

夏秋低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湿水瓶盖,抖了抖被毛巾蘸湿的边发,走出来。

夏秋问:“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啊?哦、哦我没事,昨晚……胃疼没睡好。”

“没事就好,等下吃点清淡的热粥。”

“好。”陈若愚低着头坐下,用余光扫了眼夏秋,“你……头发长了不少。”

夏秋顺了顺耳后的碎发,道:“是啊,上大学就没修短过。”

“挺好的,你留长发好看。”

吃过科大校外早点一绝的“夹里脊版豪华”烤冷面后,陈若愚的胃又疼了起来。

其实他脸色从昨晚看起来就不太好,皮肤又黑了些,整个人的精神头大不如从前。

夏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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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药店,早上的时间还早,拿药医师还在清扫拖地。夏秋手指沿着玻璃罩一路往前看。

她自知没有立场,却还是忍不住瞪了陈若愚一眼:“经常熬夜打游戏吧?”

“没,偶尔节假日才跟同学出去包夜。”

“你就可劲糟蹋自己身体吧,给陈老师知道非得剥了你的皮,本来你在外面他就不放心。”

陈若愚傻笑着挠头,“我去,可别没给混混打死,反倒让我家老头骂死了。”

夏秋笑着不理他,冲医师讲了陈若愚大概的情况。

医师点头,拿出一盒斯达舒丢到玻璃罩上,问:“以前有没有过敏史?”

“没有。”陈若愚拿起来看了看,“但我有点先天性哮喘,轻微的,目前还没发作过。”

“那你吃说明书上药量的一半,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行,那就这盒。”陈若愚无所谓的笑笑。

他侧身对夏秋宠溺的说:“明明说好来给你买药的。”

夏秋别过脸装作在看别的药,她不擅长应付带着好意的人,自作多情和婉拒只差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

就像鸟雀栖息树梢枝桠间,或许只是出于树林的宽容和足够郁葱,替群鸟庇佑,绝非独一无二。

就像长夜茫然,说不清是大海哺育了鱼群,还是鲸鱼安慰了沉寂的大海。又或是,殊途,同归。

距离上次回南枝,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各自安好,用语言代替触摸不到的温度。

只会让思念野蛮生长。

一下车,夏秋就想立即见到何知渺,奔到他的怀里,亲吻他的胸口,咬破他的唇最好。

这样直接的念头让夏秋感到窘迫,甚至是可耻。

她竟然没有一头栽进外婆的牵挂里,轻易分了神。

夏秋招呼陈若愚先回家,不必跟她去医院。话点得明,但陈若愚只当她是客套话。

走在路上又顺手挑过夏秋的背包,“我来,看你瘦的。”

夏秋吞了口气,抬头讳莫如深的看了陈若愚一眼,没说话,总归不想把他的好意理解为“纠缠”。

可心里却莫名浮过一个词,负担感。

好在车站离医院不远,其实整个南枝从东到西逛到底,也就几十来分钟的事。

夏秋也就不好再推辞,领着他上楼,恰好碰见换班去吃饭的看护阿姨。

她眼尖,一眼就认出来见面不多,平时只是按时通话交代恢复情况的夏秋。

彼此打了个照面,夏秋就匆匆上了楼。

人的感情大抵真算得上道不清,只有重回原本的动物相爱感伤时,才感受得更深刻些。

先前惦念何知渺,但夏秋在见到外婆的那一刻,心里又全然忘了还有爱人要见。

“外婆!”夏秋奔过去,惊喜得含泪,“看护都没跟我说你可以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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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我让她别跟你吱声的,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

“是惊喜!是惊喜到了!”夏秋埋在外婆怀里,又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看。

“你怎么这时候回家了?学校放寒假了?”

夏秋紧握着她的手搓揉,“没呢,趁着元旦放假,我偷跑回来的呀。”

“这是……是若愚吧?”外婆向他招手。

陈若愚走过去坐到床边,握着她另一只手,答道:“诶,是我啊,外婆。”

“你爸和童老师常来看我,知道你考上了国防生,不容易嘞,以后有大出息还要回来多看看。”

“哪里啊,我爸这人就爱给我吹牛,我比不上夏秋,她成绩才好呢,洛大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

外婆笑得分外爽朗,“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见他们俩聊得开心,夏秋反倒扁了扁嘴,插了句:“外婆你还记得他啊?”

“你哦——”外婆手指握拳轻轻在夏秋头上敲了敲,“你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

“哪有嘛。”夏秋娇嗔道:“来看你的人那么多,高矮胖瘦都有,你真都记得啊?”

“老邻居们的关心,我自然都记在心里,我只是躺得久,又不是脑子坏了。”

外婆笑开怀,陈若愚也陪着调侃她。

得,外婆生了场大病,反倒是跨过生或死,返老还童了。

语气和眉眼俏皮得不行,老小孩,老小孩。

夏秋眼睛一转,突然问外婆:“那我考考你,外婆你觉得陈若愚哥哥嘛?就是个子很高的那个!”

怕外婆没印象,特意补了句:“就,就那个何知渺,你生病后他经常来的,还一直很照顾我。”

“哦,我有点印象。”外婆眯着眼想了想。

然后递橙子给陈若愚,说:“你哥哥肯定跟你长得像。”

陈若愚憨笑道:“那可不,是我亲哥,长得像,但性子打小就不像。他随他妈,我像我家老头。”

“你们兄弟俩都是什么性子啊?跟外婆说说。”

陈若愚说得轻快,“他聪明,但我长得帅哈哈!”

夏秋:“……”

外婆大病初愈,医生嘱托不能太过急进,每天按时按量做复健即可,四肢灵活是早晚的事。

夏秋读书在外,但这些事情她都记得牢,专门找了个小本子记上,以便放假回家时可以快速接手。

不到晚上七点,吃完饭的看护阿姨就回到病房,准备好热水替外婆擦身。

夏秋想亲自来,却被外婆拦下,虽然现在说话利索了,但动作还是迟缓。

外婆颤颤巍巍的从枕头底下掏出钱包,打了个哈欠对夏秋说:“你招呼若愚吃个饭。”

“别了吧,陈老师盼着儿子回家,饭菜肯定都准备好了。”

“那……那过两天也行。”外婆转向陈若愚,问:“小陈你看行吗?你跟夏秋商量时间。”

陈若愚格外讨外婆欢心,身上套着长款韩版羽绒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跟土气毫不沾边。

他跳前一步,欢快地答道:“好啊,今晚就有空,我带夏秋回家吃饭吧。”

“这不好吧?你爸特意为你……”夏秋插话,给外婆使了使眼色。

外婆却老来调皮,硬生生给她瞄了回来,问陈若愚:“方便吗?你们一家人吃饭。”

陈若愚笑得勤,又弯了弯嘴角,说:“我带夏秋回家吃饭,哪有不方便的时候。”

“秋儿,你在南枝也没地方可以去,跟陈若愚回家好好吃顿家里的饭菜吧。”

“外婆——”夏秋叹气,“我还有事,再说我就一个人,吃什么都成。”

“听话!去了要有礼貌,顺便帮我带个果篮,谢谢陈老师和若愚哥哥的关心。”

“我真有……”诶,何知渺怎么就只能是“若愚哥哥”了?

“事情”二字还含在嘴边,外婆脸色就拉了下来。

夏秋讪讪闭嘴,往窗外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朦朦胧胧像细沙,网在心头。

全是漏风的网口,却压得夏秋喘不过气来。

近在咫尺却拥抱不到的挠心感觉,夏秋这顿饭可算是彻底感受了一回。

陈若愚带夏秋回家吃饭,于公于私,陈老师的脸上都挂着扯不破的笑意。

陈老师主厨,从选料到慢炖,统统不许旁人插手。

导致夏秋坐在客厅无所适从,盯着正在放的《动物世界》愣神。

当浑厚低沉的嗓音播到:“优胜劣汰是这个世界不二的法则,儿时我们便知大鱼吃小鱼,小鱼方可吃……”

电视画面斑斓,海底世界宛若童话里的织梦景象,鲨鱼陡然出现,鱼群四散。

聚焦某一只可怜的石斑之上,逐渐放大,愈发清晰,越游越倦,最后被鲨鱼一口吞下。

如此景象,一个字没听进去的夏秋,莫名对着电视旁的合照傻笑了一下。

禁不住口中喃喃道:“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何知渺小时候怎么那么胖……”

恰好碰到陈老师端菜上桌,见夏秋看得颇有兴致。

伸头一看,只见千钧一发之际某种不知名的鱼被鲨鱼咬断尾巴,仓皇沉入晃动的海藻之中。

在水底连最后两声“咕噜”的呼吸,都听不着。

陈老师顿时傻了眼,摸索不到夏秋的发笑点,又默默回了厨房。

夏秋后知后觉,待陈老师出了客厅后,她才扭过头。

饭桌中央盛着一砂锅香菇鸡汤,是陈老师特意早起赶去买的土鸡。

隔着盖,都能想象浓汁从鲜嫩的鸡肉上缓缓渗出。

开锅盖时迅速滴麻油、撒细葱,就该是年夜饭的不可或缺的一道压轴大菜了。

夏秋心情大好,轻易被一锅鸡汤治愈,乖巧的摆放好碗筷,等在桌边。

门铃响,陈若愚洗完澡刚出来,顺手开门。

他周身的腾腾热气都裹在羽绒服里,只剩板寸上的水还是往下滴。

“哥,你来啦!”陈若愚接过两大袋零食,往里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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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夏秋回来吃饭?”何知渺嘴皮子一掀,语气不善。

陈若愚没意识到,张口就来:“对啊,她一个人也没地儿去,我就给领回来了。”

何知渺青筋倒没暴起,就是眼皮跳得不歇。

他没说话,前脚刚进门,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跟夏秋打照面,但嘴角却不受控的扬了扬。

夏秋却吓得近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得膝盖撞到桌腿,疼得她眼睛含泪。

就像上课坑着头在桌子底下偷看武侠小说,抬头探查前方讲台上正在唾沫星子横飞的敌军时。

被后门探头的老师逮了个正着,红着脸硬生生被戳穿。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夏秋放下碗筷才替这锅顶好的砂锅鸡可惜,要不是何知渺坐她旁边,她才不会心脏跳得一突一突的。

陈老师晚上吃得少,喝了碗汤,没吃主食。见家里来人做客,多少还是端了酒杯以示欢迎。

没陪聊一会儿,他就端着茶盅去了客厅。

陈若愚则是心情通畅到肠胃,又去添饭。

趁着桌边没人,夏秋急不可耐的回头看身边人,何知渺也在看她,手指紧紧捏到她腰上。

眼里满是,你开口我就敢就地办了你的危险意味。

都没开口说话,就这样彼此对视。厨房里饭瓢疏松锅底硬米,碰到电饭煲内壁的撞击声犹在。

夏秋狡黠一笑,从何知渺嘴角偷了个吻。

细长轻盈的小手钻到他的腿间,重重的点了一下。

何知渺狠狠等她一眼,捏着她的手想咬人。

无奈一墙之隔即是看新闻的陈老师,一门之隔却是马上就要盛完饭回桌的陈若愚。

何知渺只能喘了声粗气,手指轻戳到夏秋脑袋上,像老师说教般开口:“再惹火,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心火犹在,不添火也能越烧越旺。

陈若愚回桌后嫌米饭凉了,想起夏秋给他买的胃药,屁颠屁颠的又回去厨房,往米饭里淘了些热白开水。

顺手捎上老干妈豆豉和切片火腿。

何知渺耐不住了,拉起夏秋、挑起背包就往外走,陈若愚刚踏出厨房一步,就听见门锁抵上门芯的咯噔一声。

“诶!你们去哪里啊,饭还没——”

陈若愚愣在原地,跟闻声从客厅走出来的陈老师,面面相觑。都没开口说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夏秋的腰被禁锢住,近乎是被何知渺拎着下楼的。

下了一层楼,人就被何知渺背抵门上。

夏秋着急,压低着声音骂咧道:“你疯了!他下来了!”

“他下不下来我都不会松开你。”

“何知渺你——”

何知渺看红了眼,缠上夏秋的唇,用力摩挲、舔舐,夏秋越是伸手推他,他就含得更深、更重。

“唔——”当何知渺咬到她嘴角时,夏秋才得空呼吸两口

冰凉的空气,“万一有人……开门……”

支吾声都被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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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绒服裹在夏秋身上,胸上的朱砂豆被熟悉的力道和温度揉捏着,酥酥麻麻直戳到夏秋心底。

夏秋仰头鼻子碰了碰他的下巴,笑话说:“跟八百年没碰过女人一样,在人家门口猴急也不嫌丢人。”

何知渺手上一捏,夏秋吃痛,从羽绒服了抽手打他。

“我本来就没碰过其他女人。”

“真的?”夏秋故意找茬,说:“谁知道你以前爱过谁。”

何知渺被逗笑,大手包住整个柔软,手心发烫,俯在夏秋耳边吃热风,说:“乱吃醋。”

“切,真自恋啊你,谁吃醋了!“夏秋轻哼。

何知渺手指消停了,抽出手来老实抱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这件事,绝不会只用嘴说。”

夏秋笑,娇嗔道:“连说都不说,还想靠什么?”

何知渺打横抱起身上暖暖的夏秋,沉吟:“做。”

冬天昼夜短,天却亮得早。

无论什么季节,南枝的早晨都是热闹的,生机和生计全都倾在寒暄问好的一碗热汤面里。

空调还没关,夏秋醒了,嗓子眼干得冒火星。身上也是干的,颈后缠着长发,捂得耳后都是汗涔涔的。

迷糊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冰凉凉一大口下肚。

人都清醒了些,发觉腰酸,精神倒是不错。

何知渺推门而入,端来糯香的糖粥放下,“醒了?”

“嗯呢。”夏秋又想伸手拿水,被何知渺接过。

“先穿衣服,粥一会儿就凉了。”

何知渺背身关空调,回头却见夏秋呆坐着,毫无动静。

“有起床气的小朋友,要不要叔叔帮你穿?”

原是玩笑话,夏秋脸上却绷不住了,笑着朝他张开双臂,撒娇道:“叔叔帮我穿嘛,我胳膊酸。”

何知渺:“……”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早上何知渺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调.戏了!

他伸手捞过去,夏秋吓得往被子里躲,扭着身子被何知渺圈住腰,可怜兮兮的喊救命。

刚打过哈欠,眼睛还是迷蒙的,雾了一层水汽。

映得夏秋的眸子格外清亮,像一泓碧水,盈盈而动。

何知渺轻啄她的脸,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触,一时有了归属感,心底的空洞和曾经的不屈都被治愈。

这时候,夏秋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她走了,他将陷入无尽的黑暗,越陷越深越沉,永无天日。

她是他的命,是割舍便是自伤的命运。

午后,夏秋随何知渺去琴湖扫墓。

天气大好,太阳照得人头顶发热,夏秋穿了身大衣。

浅灰色的,跟何知渺的黑羽绒服很搭色。

陈若愚的妈妈和他自己的妈妈,何知渺都一视同仁。买次扫墓,都带两束香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色玫瑰花。

一束放在陈妈妈墓前,一束放在自己妈妈的碑上。

往日他都是独自一个人来,满满心事却无从开口,连对着已然逝去安乐的亲人,何知渺仍然选择报喜不报忧,嘴里念叨的都是家里的琐事,趣事。

这次多了夏秋,她乖巧的站在何知渺身侧,牵他的手。

令何知渺没想到的是,夏秋包里带了颜料和画笔,先前他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夏秋竟然就记下了。

夏秋调好红色颜料,递过去:“你是儿子,你来描。”

何知渺妈妈的墓碑旧了,风吹雨打立于琴湖边,加上拆迁导致的灰尘弥漫,碑上刻字的颜色基本都褪了。

何知渺动容,握着她的手说:“你是儿媳妇,一起来。”

夏秋闻言而笑,不作声时红了脸。

大手包裹小手,执同一支画笔,点红描色。

阳光不锈,所以的记忆无论好坏,都会被穿行四季的岁月流水所侵蚀,变得分崩离析,难以拼凑。

唯一不变的,永不褪色的,大概就是这窄窄的墓地。

夏秋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暖进了心里。

她告诉自己,今天是丑媳妇儿见公婆的日子,应铭记。

也是在那一刻,她发觉何知渺其实就是个孩子——

他是个专注的人,也是个喜欢专注的人。

习惯将一件不错的事做到极致,即是他对生活的浪漫,对自己的温存。以手抵心,不想争做弄潮儿。

只想对物是人非的景色保持顿感,在人潮里患着还懂少年气,白衬衣,还敢提梦想和情怀的不适症。

风吹过,鸟无痕,徒留振翅之声。

夏秋眼睛滑过一滴泪,悄悄锁在了何知渺的怀里。

按照原定的翘课计划,元旦第三天夏秋就坐上了回洛北的动车。

倒不是她急着回校,只是何知渺和外婆一直敦促耳边,她实在有些耐不住。

就连车票,也是何知渺替她买好的。

从南枝走,先坐火车到清梨,不必出站,再转高铁回洛北。

算下来,比从荔湾坐动车直达洛北省时。

关键是,夏秋一个人到学校的时间不至于太晚。

知道夏秋不让人送,不爱分别的萧瑟气氛,何知渺自然也不勉强。

翌日清晨,何知渺替她整理好背包,走到窗前。

从背后搂住发呆的夏秋,笑说:“车站我也不去送了,怕看你哭。”

“才不会为你哭,上次你走后我都该哭够了。”

“小傻子。”何知渺掰过她的脸,“我要跟你在一起的决心,既能顶天,也能立地。”

夏秋一时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她反悔了,什么原则顷刻都崩塌成灰。

她不想走,也不该赶着回来。两种痛揪在,连号脉都不知道号哪里好。

夏秋暗自吸了口气,“我走了,你不送我也好,我最近哭得多。”

何知渺无奈的笑笑,“丫头,你就是成心让我心里难受。”

“我没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要是成心让你难受,我就说……我们学校可多男生约我了!”

“你敢去——”何知渺手里箍得更紧,“满年纪就拖去领证,看你还敢不敢嫌我老。”

夏秋诡笑一下,“知渺叔叔,我知道的,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两人开玩笑的气氛还算好,夏秋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些。

不过一出门夏秋才发现,天色昏暗恍若暮色沉沉。

远处初阳也只能见绯红色的一轮,外圈晕着乳白的薄雾。

夏秋上了去清梨的火车后,在硬座车厢找好自己的位置,背包置于腿上。

她一直伸头往窗外看,何知渺笑着同她挥手。

车还没开动,他人就先转身出了站台。

夏秋从包里掏出手机,指腹停在第一个号码上,低低骂了声:“混蛋。”

清梨市是邻省的城市,地处淮河以南,但气候偏北方。

夏秋小学跟父母去过一次,对当地青郁的茶园印象深刻。

没想到一晃眼的功夫,再踏上清梨的土地,竟就是十年后的光景。

南枝到清梨坐k字打头的火车不过两个小时,夏秋抬手掏了本《汉武大帝》来看。

夏秋高中读的是理科,课外书涉猎的少,大学读了历史后,才开启另一个新世界。

如同夏秋所想,读史书好比温水缓慢浇在心上——

润物于无声,就连感情也是一样。

或许大多数的感情,尤其各自特殊的模式。但殊途,总是要同归的。

夏秋想,她爱的那个男人,能在大风大浪中替她撑稳船帆,遥望风起云涌。

可他本身却是极简的,是不多,是不少的刚刚好。

夏秋看得入迷,被汉武帝的一生一世、权谋大梦所吸引,手肘同旁人触碰也没多在意。

感觉邻座旅客的手臂不断向她这边倾靠,夏秋也只是不动声色的往窗边挪了挪。

直到手臂虚势撑在夏秋后背椅上,夏秋才冷着脸说:“不好意思,请你把手拿过去。”

夏秋的声音虽小,但还是引来对座三个人的注意。

邻座男人被看得有些窘迫,快速抽回手时还啪一声打到夏秋的脖颈。

心虚地说:“你一个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

夏秋睥了他一眼,抱紧手里的背包,“你自己清楚。”

“你这个死丫头——”

“哗啦”一声桌上的零食全都落地,引来众人围观。

邻座男人突然被拎起,整个反手拧到脑后,挣不开,只得嗷嗷叫疼。

“跟我太太道歉。”这人语气强硬,却引得夏秋发笑。

夏秋站起身,摆摆手道:“知渺,算了吧,我不生气。”

何知渺见夏秋笑意还挂在嘴边,显得有些仓皇,手里却没松开。

“道歉。”何知渺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不小,列车员匆匆赶来。

“我道什么歉!我他妈——”

何知渺手上使劲,叫嚣着的男人整个人都随着被拧着的胳膊,反了身。

“好好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道歉、道歉就是了。”

……

一团哄闹过后,列车员从中调解,道歉熄了事。

夏秋看着何知渺嘿嘿的笑,娇俏地问他:“你这是尾随我来的?”

“尾随。”何知渺酝酿了下这个词,笑说:“尾随你到晚上,然后嘿嘿……”

夏秋白他一眼:“……没个正经。”

到清梨不过两小时的功夫,吃午饭都嫌早。

何知渺领着夏秋上了车,夏秋只当他趁着换车空隙,出来吸口茶香。

却没想到公交越开越远,路过室外巨型采茶竹篮的雕塑时,夏秋傻了眼。

“这是……去水木茶庄?”

何知渺指了指不远处,“喏,就是那儿。”

夏秋踌躇,“这还赶得及回洛北的动车吗?我是下午一点半的车。”

“从你回来,我就没打算让你按时回学校,难得翘课。”

夏秋含笑,“难得翘课你还不让我早点回去?害我啊你!”

何知渺舔了下唇,将她一军,说:“怕你回去被男生约。”

夏秋:“……现学的现卖,你可真无赖!”

水木茶庄建在半山上,老远看过去离自己很近,其实得废上好些脚力。

山下是成片成圃的茶叶地,满眼都是绿意。

薄雾尽散,顶在头上的日光铺在整个山间,枝桠都泛着暖光。

青郁连片,茶叶丛丛,原来除了风吹麦浪的曼妙。

还有茶海含香泛着涟漪,一圈,一层,一浪。

夏秋问背着箩筐下山的老人,“请问您这是什么山?”

老人操着浓重的清梨口音,答道:“眠山,睡着了的山。”

“哦。”夏秋点头,须臾开口:“眠山,寥空,配一泓茶水。真好听。”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缓缓说道:“尤其是夏秋,最美。”

夏秋季节的眠山,眠山上的夏秋。

何知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头一次这么酣畅。

清梨昨夜刚下过雨,上山的栈道不窄,但水迹斑斑,看起来很是难走。

何知渺让夏秋走在前,他伸手在后面护着,生怕她脚打滑。

夏秋走得不慢,沿途欣赏眠山的秀色,除了叫不出名的茶叶外,还有不少植株。

夏秋想,眠山,她定是要再来的。

要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来,漫山遍野静静开花的景致,一定很美。

还要随何知渺一起,这样才心安。

上山途中经过洞口,外头立着块石碑,顶上裂了口,周边杂草丛生。

夏秋调皮,跳过去细看。发觉碑上无字,更像块不羁的石头。

“看!这道裂痕像不像华山论剑劈的呀?”

何知渺轻笑,“你平时就爱看这些书呀。”

“什么叫这些书啊?”夏秋扁嘴,“我什么都爱看,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

何知渺揉乱她的头发,又忍不住补刀:“原来你平时没什么事啊。”

笑说:“平时不是经常跟意气风发的男同学出去玩吗?”

“切,你再敢提?老年人就是记仇!”

本来是不打算再提,但老年人真的记仇。

何知渺大步跨上前,把夏秋推进黑暗的山洞内。

本想吓唬她,却被她眸子里的渴望看热了眼。

其实洞内很黑,黑得近乎什么都看不清,可何知渺分明觉得炽热。

夏秋想吻他,他全凭气息就能觉察。

何知渺抢了先,黑暗中低头亲了下去,从鼻尖,舔到唇舌。

没有光芒,只剩两个交缠在在一起的年轻身躯,夏秋明显胆子大了很多。

她伸手环住何知渺的脖颈,踮着脚吻他,急促的在他背上游走。

何知渺闷哼一声,压着声音问她:“夏秋,你真的要我么?在这里。”

看不清表情,但夏秋脸上的热一直涌到了手掌心,烫得何知渺的背急需冷水泼灭。

代替回答的是夏秋进一步的大胆,她的手不安分的引到何知渺身上。

轻轻地刮,重重地捻。

夏秋笨重的棉靴离地,整个人吊在何知渺身上,云里雾里的叫他名字。

身上冷,又热得不行。汗涔涔的后背干了些,更冷了。

何知渺站在洞口里侧,背抵着凸起的墙岩,贯入得不重。

相比之下,更像是在哄一直往下赖的小婴儿睡觉。

搂在怀里抖一抖,亲两口,她才睡得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爬到半山水木茶庄时,快下午三点。

笼罩在眠山顶上的天色不太好,青灰色的薄雾层叠涌动,整个空气酿着清新、湿润的味道。

不出半个时辰,就来了场冬雨。

连着意气上山的人,也随之疲软慵懒起来。

何知渺在岩洞里侧的石凳上坐下,身上抱着夏秋。他周身穿戴整齐,夏秋却软成一滩水,胸口一片好光景。

何知渺拿了些面包喂她,夏秋眼神迷离,乖乖张嘴。

雨声回荡在岩洞里,凹凸不平的岩壁之间反复传着回声,漾出不一样的节奏和韵律。让人心静。

先前夏秋不敢喊出声,硬生生咬破自己的唇角,何知渺喂食时才发觉有些肿了,小心舔了一下,问疼不疼。

“没感觉到疼。”夏秋摇头,用嘴喂了何知渺一口面包。

“好吃吗?我昨天特意去挑的。”

何知渺笑,“你嘴里的好吃,我吃的没味。”

说完大手覆在她胸口上,在罩在夏秋身上的羽绒服里,推高她的毛衣,冷得她双腿并拢又往他怀里蜷缩了些。

夏秋娇嗔道:“文.胸又被你扯坏了,等下我怎么出去?”

“不穿了,反正外面套羽绒服,看不出来。”

“也是。”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夏秋提手打他,却被何知渺温柔地一捏,惊得缩回去,说:“你讽刺我胸小是不是!”

何知渺笑出声,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好言哄道:“那不怪你,怪我努力不够,怪我。”

夏秋:“……”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何知渺原来这么人面兽心?

稳重周全,冷静温柔的假象果然还是不敌美色当前!

夏秋在心里偷笑,勉强安慰自己还有美色可让他图。

简单吃过午饭,夏秋也懒得套好衣服,就这样静静的窝在何知渺的怀里看雨,听风来。

两人都没说话,对此刻净空的山中深意感到惊喜。

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夏秋说:“知渺叔叔,你小时候喜欢看《倚天屠龙记》这本武侠吗?”

何知渺轻声应到,夏秋笑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张翠山和殷素素,一起隐居冰火岛上的山洞那样?”

何知渺伸出手,把夏秋往上提了提,扫过四周只有借着洞口一点亮光,才能看清的岩壁。

他若有所思地说:“这里倒像琅嬛福地。”

“《天龙八部》里段誉掉下去的那个山洞?”

何知渺点头,夏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蹭来蹭他的小巴,说:“这里可没有绝世武功秘籍给你练。”

何知渺闻言,不疾不徐的回:“我有神仙姐姐在怀。”

夏秋不自觉的“咦——”了声,实在难以抵挡他说得轻描淡写的情话,说得太诚恳,反倒让夏秋当了真。

雨停后,两人上山到达水木茶庄。

沿途欣赏到雨后晴空,云霞初绽的好景色,引得夏秋来了兴致,也不觉身上累了,一路蹦蹦跳跳。

水木茶庄可以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宿,吃喝同这里的工友们一样。虽然简单,可在山水之间,也还是颇有些味道的。

何知渺去跟老板交谈住宿、饮食的事,夏秋丢了背包,随意在茶庄周围转转,看个新鲜景。

水木茶庄占地面积最大,大多是木质构造,夏秋置身于此,分外觉得自己举手投足之间,都生出一股侠气。

周围不止一家住户,普通的二层小楼,住家人也几乎都是以种茶为生,或是山间别墅,常年见不着主人。

逢着寒暑假来,倒是能见上几个有钱人。

推着好几个大行李箱,拖家带口的来,很不着调。

夏秋不敢走远,随便逛了逛便走去一家小杂货店。

没见老板娘,只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坐在门口,仰头玩着自己手上的红绳,问:“姐姐要什么?”

夏秋脸上窘迫,不好开口,温和的对她说:“小姑娘你妈妈在吗?帮姐姐叫她出来一下好不好?”

“我妈下山买新衣服和年货去了,说过年人多,东西还瞎贵,要买就得趁现在买齐了。”

“哦。”夏秋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谢谢。

没看见其他小杂货店,夏秋就返回茶庄找何知渺去了。

随他进屋,是一间上好别致的房间。

很像风景区的装饰,东西齐全。听开门的小工说,这整个茶庄都是老板亲自设计的,平时不让用这间,今天见他们来,特意招待用这间房。夏秋啧啧两声。

想着有钱,还会做室内设计,嘿,真好。

小工走后,夏秋倒躺在床上,感慨道:“这个茶庄要是我的该多好啊!我就可以一辈子住这里了。”

何知渺在她身侧躺下,“谁说这不是你的呢?”

“哈哈也是,祖国的土地都有我这个好人民的一份!”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你喜欢就好。”

夏秋爬起身,跑到窗前向外探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日光拂过她小小挺挺的鼻尖。

何知渺看得出神,问:“你有什么特别大的心愿吗?”

夏秋扭过头,打趣道:“原来你是许愿灯啊。”“嗯,你许愿试试看,搞不好就真的实现了呢。”

小时候夏秋性子忸,父母又常年不在身边,她固定的好朋友还没有她转学的次数多。

导致这么多年,能称得上愿望的,都是同一个——

她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风吹雨打对她来说,自此不过一句话的家。有爱人,有热茶。

但夏秋很少提家里人,这次也不想说。她走到床边,跨开双腿,坐到何知渺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又撩我,等会儿遭罪的可是你。”

夏秋不敢动,隔着衣料看了看,说:“不是问我的愿望么,我想到了,我要有房有车包养何知渺哈哈!”

何知渺闻言也不气,嘴角一抹邪魅,“你不是有车么?”

夏秋:“……”

何知渺坐起身,揽着她的腰,“你正坐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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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我……”

想跑已经来不及,何知渺拉下她的裤子,轻易摸上几下就觉得感到手上一凉,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抱起夏秋丢到床上,被子蒙头,滑进去搂了搂夏秋说:“好好睡觉,再撩让你晚上下不了床。”

何知渺叮嘱完想拉下被子亲亲她,但夏秋一直拉着被角不肯松手,他无奈的笑笑,作罢。

“我去东西,你在这里乖乖睡觉。”

“你有什么要买啊?”夏秋探出一双眼睛。

何知渺伸手过去,她又多躲进去,幼稚得不行。何知渺也就随了她,说:“买药,你不是安全期。”

“哦——”被子里发声。

“顺带买套子,以后要随身带着才行。”

“何知渺!”夏秋掀开被子,“大混蛋!”

何知渺不理会,春风满面的出了门。

何知渺绕了一圈,去了夏秋之前去过的小杂货店。

店里没人,门前玩着红绳的小姑娘也不见了,何知渺站在柜台前四周看了看,喊了声。没人应。

好半天才有人从他身边小跑过去,“不好意思啊,回来晚了!最近茶园进了一批新茶,我们都忙着……”

话还没说完,进了柜台的男人呆住了,看了何知渺好一会儿,才直愣愣的喊了声:“知渺哥!”

何知渺神色暗下来,蹙眉问:“李鸿?你怎么在这?”

“啊,哦,我在这里打工,负责维修做茶饼的机器设备。”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还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我当时只被判了半年,老早出来了,多亏了你弟弟。要不是他当时向法官求情,我也不会判那么轻。”

“他也是实话实说,当时你年纪小,本就是马季教唆的。”

李鸿拢着手给何知渺挡风点烟,态度很是恭敬,“知渺哥,我听说马季也被放出来了,在到处找你弟弟。”

何知渺吸了口烟,“他还想作死。”

“话是这么说,但光脚的毕竟不怕穿鞋的,马季当年带我们做了不少小偷小摸的勾当,现在出来了,还不学好!他无依无靠的,烂命一条,什么都做得出来!”

何知渺沉吟,叹了口气:“谢了,回南枝我请喝酒。”

李鸿比陈若愚大不了几岁,憨笑着挠了挠头,“别客气,我出来后在茶庄过得也挺好的,过两年再回去看看。”

“谁还没做错过事,李鸿你不要觉得欠了谁,陈若愚现在好好的。你爸妈嘴上不认你,心里不知道多苦。”

“诶,哥说的是。”李鸿红了眼,“好几年没敢回去,怕给家里人丢人,今年过年,我回去看看。”

寒暄好半天,何知渺才想起正事。

遇见熟人反倒不好开口了,绕了半天家长里短,南枝镇的琐事,才提:“你这有药么?事后的。”

“啊?”话转太快,李鸿连连答道:“有、有的”

伸手开底下的柜子,掏出一小瓶药片,顺带拿了盒侧在打火机边的套子,递给何知渺。

李鸿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十二小时的。”

何知渺神色淡淡的,说:“嗯,够用了。多少钱?”

“我哪还能收你钱!你都拿走,放心用,不够再来拿!”

何知渺:“……”这一盒应该够用了吧!

何知渺回房间的时候,夏秋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综艺节目,笑声传得老远。

何知渺推门进来,“看什么这么高兴?”

“啊?”夏秋指了指电视,“看得新闻联播,听到祖国繁荣富强,地大物博,我开心的笑了一下午。”

何知渺:“……”

买套子的时候,何知渺顺带问了问李鸿,眠山这两年有没有什么新的、能玩的地方。

他给推荐了好些个,何知渺悉数讲给夏秋听,看她。

当夏秋听到露天温泉时,噗嗤笑出声,“这还有温泉?”

“有,仿真的吧,清梨的地理位置不像有温泉。”

“哦——仿真的露天温泉?”

何知渺点头,“可能就是热水游泳池。”

“哈哈哈哈!”夏秋忍不住,摇了摇何知渺的手臂说:“那不叫热水游泳池,叫——澡!堂!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秋跟何知渺在水木茶庄待了两天,该看的还没全看尽,就接到陈言火急火燎的电话,只得匆匆返校。

回到洛北大学,夏秋顾不上给何知渺打电话报平安,提着背包就奔去了毛概课教室。众所周知,教毛概课的老太太姓邰,统治思政部多年。

作为一名资深老党员,在经历改革开放的春暖花开以后,邰师太决心不放弃每一位在座的同学,坚持贯彻落实“科教兴国”的方略。

所以无论学校领导管理层是如何的风起云涌,邰师太都岿然不动,依然稳坐让学生最头疼的老师宝座。

并且奇迹般的超越高数,创下了全校最高挂科率的记录,让不少大四毕业生在补考的考场上痛哭流涕,直说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而是邰师太……

为何监考时您不能出去上个厕所?!

您的肾功能比我的想作弊的小黑心还强大!

夏秋绕到后门,预备神不知鬼不觉的趁邰师太转身溜进去。结果没料到好不容易仗着手臂细长,捣鼓开了后门。

却发现教室后三排满座……

为了不被邰师太的功力误伤,不少学生早起占最后一排座位不说,甚至想到自备小马扎,宁可坐在过道里,也就不愿意放弃挣扎!

“有些同学我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一学期从来不会主动跟我交流自己对于国内外重大事件的见解,就连考试都迟到!”

夏秋耳根一红,弓着腰从人山人海中挤到前排的陈言身边,讪讪地说:“吓死我了,差点没赶上考试,那师太肯定一挂给我挂到大四!”

陈言偷笑,给夏秋递过考试卷,“你还是赶紧把头低一点,要是让邰奶奶摸清楚你是谁,你平时成绩准得给她扣光,她这人就爱上纲上线。”

夏秋点点头,“有道理!我看她现在就挺不爽的样子,要不等下你连我的卷子一起交了?”

“行,那你慢点写,等等我。”

夏秋从包里掏出一块口香糖,瞟了眼正在检查同学桌子的邰师太,从桌上给陈言滑过去,“不着急。”

“这是薄荷味的,醒脑透气,助你考完试拿奖学金!”

陈言笑笑,“拿奖学金请你们吃饭。”

“那可不,非得好好大吃一顿!”

“有些同学我实在不想点名批评,尤其是一些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我希望你们在做的事也跟你们人一样光鲜,不要总是这里瞟一下,那里传一下纸条……”

……

邰师太的监考,向来如此。

除了因为她监考严格,是打死作弊小分队队长外,还有就是她的监考习惯,也让同学尤其受不了。

她习惯性一直绕着全班走,高跟鞋声咯噔咯噔踩在心上,没打算作弊的同学听起来都有点发怵。加之她看到什么不满意的现象,就一定要当即用言语点破,偶尔也动手。让考生顿觉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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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毛概课就意味着距离寒假不远了。

往年的期末考试号角都是邰师太最先嘶声裂肺的吹响,各门功课的老师紧接着举起大旗,以“我们不是折磨学生的恶魔”为口号,历史系统统不给划范围。

最让人绝望的是,当夏秋熬夜背书背得头脑发胀,恨不得撕书一口一口吃下去的时候,班级群里炸开了锅,班长发消息说——

【好消息!好消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死皮赖脸),终于从老师口中探到风声了!这次期末考试的重点是——当当当当,后十章的内容!】

夏秋没在群里说过话,但收到这条消息时还是欣喜的去翻了书,然后顿时傻了眼,近乎狂躁的低声吼了句:“这他妈一共就十一个章节!第一章还是导论!”

嚎完随意翻了翻后面近乎一片空白的书,夏秋倏然一下头栽倒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惊得还在看日剧的刘畅,感叹说:“秋姐大头,下雨不愁哇!有什么好发愁的,要是挂了也是他们学太好。”

夏秋说得有气无力,“那总不能等死啊。”

“诶呀,随缘吧。”刘畅嘴里的薯片嘎吱嘎吱地响,“我跟你说啊,这命里有时终须有,没了就算了,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说是不是?”

夏秋睥她一眼,“得,你总能把成语用得这么生动。”

“嘿嘿,别羡慕!这就是境界,无为!”

……

熬了小半个月,洛北大学上半学年的期末考试,总算在大雪纷飞的午后,圆满的结束了。

夏秋顶着快掉下来的黑眼袋,坚持超越自我,跟丛荟、刘畅和陈言一同包夜唱歌。

历史学院是考试结束最早的,相比其他专业,夏秋她们早放假近乎四整天。跟校历安排的时间有差,导致所有人的回家车票,都晚了几天。

除了本地来的刘畅和坐大巴回家的丛荟,宿舍楼绝大部分同学都留了下来。陈言和夏秋约着去买了些洛北的特产,说是过年走亲戚好送一些。

回来时,路面上的积雪铺得厚实,脚踩上去有窸窣的声响,温柔的沾在鞋上,软白如心头一碗糯米糕。

这跟南方的雪全然不同,南方的雪通常伴随着雨水一起落下,雪花很难成片连绵,只能和雨水包裹在一起,承载着雨滴的重量低落地面,却炸成一朵水花。

回宿舍发觉更冷清了些,连平时洗脸、洗衣服都要排队的水房,突然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你洗衣服小心一点啊,现在属于假期,学校取消门禁了,保不准有心术不正的人混进来。”陈言说。

夏秋端着盆,苦笑道:“可不是嘛,家离得近的同学都改票回家了,就欺负我们这种北漂的孩子。”陈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难得宿舍就我们俩。”

夏秋用脚开门,把手上往下坠的盆提了提,笑说:“你可别想对我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坏事呐,知渺叔叔会打死我哈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快去洗衣服,天天被你们刺激!”

“好啦,我先洗衣服。”夏秋踏出宿舍门,又转过头贼兮兮地说:“上厕所要是害怕,可以叫我哦。”

“快点走啦!”陈言抬手恨不得打她一顿才好。

又禁不住感慨:恋爱的女人,变化可真大啊……

宿舍只剩陈言一个人,她收拾好行李没事做,拿出这学期的记帐本小心核算了一遍。

今年除了学费是爸爸问舅舅借的,其他一切生活开支和路费,都是陈言靠同时打三份工赚来的。今年,今年只要拿到国家奖学金,学费就有了着落。

交完学费,余下的三千多还足以让她买个电脑。

之前老师要求按时交的论文,她大多是在图书馆机房完成的,但机房有开放时限,一到晚上她就没辙。

有时候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对论文进行加工、润色,以获得更高的平时分,陈言不得已才会向夏秋开口借。

但是看样子,只要算分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可以顺利拿到国家奖学金的。陈言翻了翻满书的便利贴和笔记,欣慰的笑了笑。

不到一会儿,宿舍门被敲响,推门探头进来的是个陌生女生,“你好,夏秋是在这个宿舍吗?”

“嗯,对的,请问你是?”

“我是咱们历史学院的研究生,直系学姐哦!”

“哦,学姐好!”陈言站起身,“夏秋她在五楼水房。”

“哦,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她开门进来,手边还拖着行李箱,“麻烦你跟她说,我昨天替老师登分看到排名了,不出意外,她应该是第一名。”

陈言愣了愣,问:“总排名吗?”

“是的,应该可以拿到奖学金,让她请你们吃一顿。”

陈言没说话,心里却像是漏了风,低声说好。

学姐客气的笑了笑就转身走了,夜幕沉沉,陈言木然的坐下,又站起身。心里难受,眼睛一红,追了出去。

幸好学姐穿着高跟鞋,拖着箱子没走远。

陈言气喘吁吁的问:“学姐,成绩大表你那还有备份吗?”

“诶?”学姐还没回答,陈言反倒觉得她已经看穿了自己,心虚地说:“是夏秋,夏秋想知道她具体每科的成绩。”

“哦,可以的呀,u盘里就有。”学姐说完从包里拉出一个挂着毛绒玩具的u盘,说:“就放夏秋那吧,开学给我。”

陈言低头沉吟道:“好,我知道了。”

拿到u盘后陈言近乎是跑着回寝室的,手心握紧,u盘戳得心底都生疼,她也不肯松手。

半晌她才缓过劲,心里还是一拎一拎的,扫了眼夏秋放在桌上丝毫不宝贝的索尼电脑,陈言落了泪。

她用谎言骗到了u盘,却没有电脑。

真讽刺。

就像拼尽全力展现美好和善良,终于打动仙女教母送她一袭长裙和一架南瓜马车的她,却到底不是公主。

就算如此虚假的面具犹在,王子也依旧不会注意到她。

那些华丽的装饰一旦消失,她就会更加自卑,渺小。

明知不属于自己,却在心底深深怀念。

真是可耻啊,陈言想。

破碎的自尊心还在叫嚣,明知夏秋不会介意,但陈言还是没有再碰她的电脑。一路失神地走着,头上有雪,脸上有泪。都是冰凉到心里的刀。

慢慢慢慢的刮,一刀,皮开肉绽时再一拧。

陈言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这样绝望过,努力比不过天赋,坚持比不上厚实的家底,就是外表上的皮囊,她也比不过夏秋。什么都没有被眷顾。

想着,哭着,再狂奔。

狂奔到网吧,疯了一样的按着鼠标。

插上u盘,从头扫到尾,明明自己的名字就在第二个,夏秋底下,可她还是一个一个的仔细看。

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别人为什么活得那么自在?

最后只得心灰意冷,陈言败了,她找不到原因。

比找到自己为什么不是第一的原因更绝望。

【毛概总成绩:65,期末考试成绩:92,平时成绩:50】

而夏秋的平时成绩则是90。

找到了差距和原因,陈言笑出泪来,笑得张狂又温柔,她静静地低头,沉吟:“我就是傻逼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洛北大学一贯比其他学校放得早,尽管夏秋和陈言在宿舍多待了两天,但回家坐车也没能赶上春运。

一路顺顺当当也就回了家。

外婆还住在中心医院,方便一日三次的复健和常规检查,加上看护阿姨为人尽责,闲暇时总会陪外婆聊聊家常琐事,外婆也就没再动回家的心思。

夏秋妈妈给他们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新房子,一直是杨梅在住,意在便于杨梅照顾外婆身体,定时给外婆煲些有营养的浓汤。

到底是自己亲妈,夏母虽然做的是进出口贸易的活儿,近乎离不开身,但心里牵挂——

除了每天按点打电话来问,还会给杨梅寄去各种名贵的药材,叮嘱她煲汤时随意往里撒一点就好。

有时也会给杨梅捎来名贵的化妆品,好几大袋进口的零食,好让她安心在夏家工作,对照顾外婆更上点心。

夏秋回南枝时间算早,同一届毕业的学生大都还没放假,趁着人少还能挤上前,夏秋一连好几日,除了在医院陪外婆复健,就是在南枝一中。

她原是去看童老师的,却没想到她办公室里留了不少正在准备自主招生的学生,见夏秋来了,格外欣喜。

便邀请她多开几场有新意的宣讲会,主要针对这一批成绩比较优异,但心态不够稳定的同学。

夏秋不好推辞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想到按照往年惯例,每年小年当天,南枝一中总要邀请往届风云校友返校,讲述他们的青春和痕迹。

于是夏秋也就不再做重复的工作。

她只是在童老师散会后,给自愿留下的同学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邮箱,顺带提了提自己去年的情况。

其实夏秋不算很有天赋的学生,也没参加过自主招生,能考上洛北大学这样的重本学校,几乎只能印证“厚积薄发”,她自己觉得还不够努力,算不得“天道酬勤”。

真要说有什么诀窍,那大概就是她心思多且淡。

回医院路上,夏秋捋了捋这几年高中认真活过的痕迹,却发觉都是些碎片式的记忆。大多不好。

但也不是多坏,反正能记得起的,都是清清楚楚记得。

不知不觉走过她同何知渺吃过饭的小面馆,夏秋弯了弯嘴角,在被面香雾出一层白气的玻璃上,照着自己当时坐下的位置,悄悄画上一个爱心。

“真冲动啊。”她感叹道。

当日夏秋误以为黑板上那句“婊.子、贱货”是林璇写的,愤怒不耻远远超过难过,她想不明白,气了一夜。

她明知少女时代的友情,敏感又脆弱,随便讲一句“你喜欢的偶像可真丑”就能绝交。

却还是妄图占有,像对爱人所给予的付出一样,执拗地认为这才是最好的闺蜜,只有唯一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要不是当日夏秋气得心脏揪着疼,她也不会连着吃了两碗面,一碗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肉黄豆小面,又一晚麻酱凉面。

心不舒服,胃里也跟着火烧火燎。

要不是何知渺当日路过面馆,迟疑两步还是走了进去,她也不会发觉这个男人的侧脸和吃相,真好看。

要不是夏秋猛然脑子一热,对何知渺说出“你陪我去荔湾吧”,又迎上他若即若离的答应,她也就不会赤.条条被看光,自此见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要不是何知渺在她痛经时亲手替她煮红枣桂花粥,在外婆病倒时撑起她的脊梁,笃定说着“有我在”,在寒夜搂她在怀,占有她身上的每一寸敏感。她绝不会发觉,原来能让人心里盈满幸福的事,那么渺小。

……

夏秋笑了,对着面馆玻璃里面的人,笑得倾城。

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真的好想他。

拨了电话过去,还在对账的何知渺笑了,“想我了?”

夏秋没开口,她会被自己矫情的眼泪吓到。

“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何知渺手上顿了顿,走到夏秋前段时间探头听过风的窗户前,问:“怎么了?”

夏秋说:“你说的第一句话,我听到了。”

“嗯?真的想我了?”

夏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那句是对的。”

“我也很想你。”

何知渺心里盈满说不清的感动,她是个别扭的小姑娘,不说爱和想念,就是爱到骨血里也要逞强。

可何知渺觉得够了,知足了。她就是要自己的命。他也毫不犹豫就会给。只为那句“我想你,是对的”。

还有一周便是除夕,夏秋找不到杨梅,也进不了房子。

从放假开始,就一直住在外婆的病房里。

幸好中心医院设施不错,病房里有热水可以洗澡。

但年夜饭,总归是要好好吃的。

夏秋陪外婆做完复健,便独自出去找房子,夏母来过电话,对买新房的事情毫不迟疑。

至于杨梅,她也不清楚。夏秋本来还想跟她说些体己话,但夏母似乎正在酒桌上,她也就收了口。

连那句“你和爸爸还回家过年吗”都不想再提。

夏秋有私心,想住得离何知渺的店近一些,所以一路绕来绕去,还是在同一片晃悠。傍晚遇到下班的王铭,夏秋乖巧的叫了他一声。

王铭推车过来,“妹子你放假啦?知渺到茶庄办事去了。”

“哦,我知道。”夏秋说,“我在这附近找房子呢。”

“找啥房子啊!我家二楼不就是空着的!”

以前是苏黎住的,夏秋记得。

她讪讪地问:“那……那林慧姐愿意租吗?时间不长。”

“诶呀,她现在天天在家带孩子!正愁没人陪她呢!”

“哦对,都忘了跟你说恭喜!铭子哥,恭喜。”夏秋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刚好带在身上。”

“这我不能要,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况且孩子她大伯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经包了份大红包了!”

“那不行,知渺给的是他的心意,这是我给映雪的。”

见夏秋说得一本正经,他也拿不住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就先接了过来:“行,那我替映雪谢谢你这个小姐姐。”

“小姐姐?”夏秋笑出声,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别客气,元旦出生的孩子有福气,铭子哥你可要好好对林慧姐。”

王铭:“那是一定的,过两年就看你们了。”

夏秋红了脸,好半天才说:“还早。”

晚上王铭回家把夏秋送的小礼盒拿给林慧看,她打开一看,是一对吊着镂空小猪的银手镯,做工精细不说,两只小猪的肚子里还牵着铃铛。

戴在小婴儿的手腕上,尤其可爱。

林慧很中意夏秋的眼光,又听王铭说了她在找房子的事,当即就给夏秋打了个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饭,顺带把行李都搬过来,二楼房间一直空着,换床被套就行。

夏秋闲着没事,给外婆念了几首顾城的诗,早早便哄她睡下了。去林慧家吃饭时,顺手拎了篮水果。

林慧刚出月子没几天,近来几乎没出过门,之前姊妹同事常来看,摆了满月酒后也就都消停了。今晚夏秋来,林慧打心底里高兴。

夏秋刚进门,林慧就拉过她的手,把果篮丢到王铭肚子上,说:“你这还没工作呢,就大钱小钱的给孩子花。”

夏秋摆手,“应该的,映雪就跟我小妹妹一样。”

“乱讲了啊。”林慧领她进屋,“要给知渺听了,今晚一准睡不着哈哈,他老婆是我女儿的姐姐!”

夏秋也笑开,“可不是,我一直叫他知渺叔叔。”

“哎哟——你们可别在当妈的少妇面前甜掉牙啊!”

夏秋摸了摸小映雪的脸,眉眼尽是温柔,“慧姐,小映雪眼睛长得真像你,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美女。”

“诶,像我哪里好啊!你看你铭子哥,人是老好人,就是手脚太懒了,我坐月子都是我妈天天赶来家里做饭。”

林慧叹了口气,“算了,也是认了嫁他的。”

“嗯呢,我看铭子哥以后对你们娘儿俩肯定好。”

林慧轻嗤,“对孩子倒是真的好,对我啊,就不指望喽。你别听我的,知渺不一样,他肯定一辈子对你好。”

夏秋刚要说话,窗外噼里啪啦就炸开了,刚睡着的小映雪皱着小脸哇地一哭,林慧抱起她,手托着头在房间里晃悠,嘴里念叨着:“宝贝不哭,妈妈在这呢……”

夏秋去关窗,林慧冲她点点头,开门去客厅关窗,省得浓烟溜进饭桌,待会儿搅得人没法好好吃饭。

夏秋关好了窗,站在原地向外看,王铭家的位置不错,往右看正对着中心医院里的小花园。

冬天本该满眼疮痍,但医院则大不相同。

为了让病患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也为了扩大心理暗示的作用,医院种植的大多是常青树之类的植物。

一年四季,生生不息,总是透着有生机的绿。

“在想什么?”夏秋腰被身后的人环住,耳边有暖风。

夏秋莞尔,“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刚回来,不是大事,茶庄的账基本都对明白了。”

夏秋没细问何知渺跟茶庄有什么关系,但既然茶庄老板都敢让他看运营账本,那两人关系必定不寻常。

“铭子说,你要住他家?”

夏秋急着回答:“我是要租他家二楼。”

“我租给你不就行了,连人带店,都给你。”

夏秋:“……”

何知渺在她耳后发声:“怎么不说话了?”

手也没闲着,从夏秋的腰际线探下去,松了她腰上的皮带,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夏秋的臀。

夏秋侧头,身上动了一下,“别闹,还在人家家里。”

何知渺撒娇,“不行,我想要。”

夏秋轻笑,也不动了,随他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下游。

没一会儿,身上就有些难受,心里痒。

夏秋急急地回头吻他,含着他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回归最原始的相濡以沫。

生出让夏秋酥麻的声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枝镇的除夕向来热闹,新年的气氛从日光耀岩开始。

早市的蔬菜很水灵,羊腿整只地挂在钩子上,鱼头被切下来队拢起来,利落的手起刀落。

所有赶着回家做一桌年夜饭的人,张口大声问价,拉着人便说吉祥话,讨个好彩头。

难怪说来,走得再远,味至浓时是故乡。

新年一定要在家里炖锅鸡汤。阳光正好时,开始洗整只土鸡,垫上姜片放在电饭煲里小火慢炖。女人们在砧板前熟练地切菜,悄然听见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像是食材相互间的私语。

那一刻忽然觉得,世界和心,都安静极了。才有年味。

夏秋也起了个大早,赶上其他人的热闹,逛了一圈早市却只买了一束花。

除夕夜,听夏母说年关是一年中生意最忙的时候,存了一年的钱,都花在这时候。

夏秋轻轻叹了口气,想着他们大概是不会回家围炉了。

回到医院,还没等看护阿姨忸怩着开口,夏秋就让她先回去做自家的灶边事了。

夏秋看得出来,外婆慈爱的笑意里隐隐藏着失落,她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

“秋儿,往年除夕我都要给你煲鸡汤,喝了图吉利,今年你去买一点,不要嫌麻烦。”

夏秋坑着头,摸了摸外婆手上的皱纹,说:“好,我订了饭,有鸡汤。”

外婆说:“就我们俩吃,别买太多,点你爱吃的菜就行。”

“外婆……”夏秋红了眼圈,“你说他们真有那么忙吗?”

外婆揽着夏秋,安慰道:“傻孩子,每个人活法不一样,你不要因为他们的错来折磨自己。”

“好——”夏秋抬头对外婆甜甜的笑,“外婆,以后每年除夕我都要跟你过。”

外婆闻言而笑,脸上释然,其实她已到暮年,早就不盼着什么节不节的了。

她只是不放心她这个傻孩子,她老了,可夏秋还没着落。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辈子不赖,就是这样两眼一闭走了,也不可惜。

可她不能就这么走,夏秋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了。

外婆睡下后,夏秋轻轻带上门,纠结再三还是去了夏母之前给她买的新房子。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何知渺家,给杨梅打了不少电话,一个也都没打通。

问外婆、看护阿姨和镇子上的其他人,都没提过杨梅,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夏秋在新房子门口呆站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敲对门人家问问。但又念到是除夕……

此刻何知渺却来了电话,刻意似的,夏秋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什么也不买,就是想避开他。

何知渺走在路上,耳边生风,问:“你怎么不在医院?”

夏秋愣了愣,“我先出来了,随便逛逛。”

“中午吃什么了?”

“馄饨,水芹牛肉馅儿的。”

“哦。”何知渺顿了顿,倏地撒娇:“你没回家,我中午都懒得做饭了,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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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轻笑,“怎么啦?就那么喜欢跟我一起吃饭呀?”

何知渺说:“是啊,我们家老婆长得下饭。”

“哼,去你的,老是胡说八道!”

也不知是哪句胡说八道,我们家老婆?还是长得下饭?

何知渺一嗤,对着窗户点头,觉得自己哪里都没说错啊,可不就是这样。

沉默了会儿,何知渺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晚上,晚上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夏秋不言,她昨晚就开始想今晚的事,何知渺定是要回家的,那她呢?

“就今晚吧,我爸和陈若愚迟早都要知道,有我在,你别操心这个。”

“不了,知渺叔叔……”夏秋哽咽,“今晚是除夕。”

除夕就该是跟家人一起欢笑谈天的,就该和和美美允诺明天会更好的。

她到底是外人,她不要当那个新年第一天的破坏者。

何知渺还在想怎么说更好,夏秋就匆匆挂了电话。

对门的阿姨提着年货回家了,正要开门,夏秋迎上去:“吴阿姨,新年好。”

微微发福的吴阿姨冲她点头,笑得勉强,也向夏秋问好。

夏秋之前住琴湖,很少来医院这边,同这片不是土生土长的住户不那么熟。

夏秋问:“阿姨您知道对门这户人家什么时候走的吗?”

吴阿姨开门领夏秋进去,叮嘱她别换鞋了,说:“杨梅那个小丫头啊?圣诞节走的吧。”

“圣诞节就走了?!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那我不晓得,但是她把钥匙和一个信封留给我,说要是你找来,就把东西都转交给你。”

吴阿姨从抽屉里把东西取出来,信封里装着一千块钱,钥匙上挂着小丸子吊坠。

夏秋向吴阿姨道谢,手心攥着钥匙,被吊坠咯得手掌心生疼。顿生被抛弃的感觉。

“诶,我想起来了!”吴阿姨说,“之前啊她是一个人住,后来又来了个男的,天天游手好闲的。”

夏秋点头,想起之前杨梅被打的事,忙问:“阿姨,您认识那个男的吗?是不是我们镇上人?”

“我看着面生,不过估计也是镇上的人,之前跟杨梅看着还挺好的,后来不行了,老半夜吵架。”

吴阿姨说得气愤,“有好几次都动了手!最严重的一次是把杨梅耳朵都快打聋了,要不是我男人出头……”

……

从吴阿姨家出来,夏秋回了何知渺家,被子蒙头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好觉,起来头痛得不行,找不到药。

何知渺不在家,夏秋用冷水洗了把脸,刺得她心里都荒凉凉的,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房里老落地式时钟恰好敲响,一声一声,六下停止。

夏秋叹了口气,念叨:“何知渺大概已经在吃饭了吧。”怕除夕夜耽误小饭馆生意,夏秋自己跑了一趟,提着装好的四菜一汤回了医院,碗筷要是她从家带的。

虽然并非家常菜,可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秋觉得,年味总该有她原本的样子,再怎么从破被絮里乱翻,也得翻出来。

推门进去,夏秋愣了愣,被眼前的景象暖到。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层层叠叠铺了几张旧报纸,电磁炉上的鸡汤在咕噜翻滚,玻璃盖上的水珠慢慢滑落。

何知渺在剥虾,几道小菜分量不多,却还有三色蛋羹。

这是考究功力的菜,也是夏秋小时候最爱吃的。

“愣着干嘛,快点进来呀!”外婆喊她。

夏秋回神,眼角的泪竟然已经滑到嘴边,惶惶过去。

在何知渺身边坐下,夏秋看着他,没说话。

“来,尝一下!”何知渺把剥好的虾仁喂过去,夏秋乖巧地张嘴,含糊地说:“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何知渺脱掉塑料,点了点她的鼻尖,对外婆抱怨道:“外婆你看她,新年还没到就开始哄我。”

外婆坐在病床上咯咯地笑,一脸满意,时不时还会打量几眼何知渺看夏秋的眼色。

夏秋不知道何知渺是怎么跟外婆说的,但三个人的年夜饭,配着简单却是爱人亲手做的饭菜,夏秋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什么都有,甜的,酸的。

何知渺做的,全是她最中意的口味。

饭后回了家,夏秋本想问他就这样不回家吃年夜饭,要不要紧,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家路上,何知渺按断一直打进来的电话,夏秋见状,脚下一顿,说:“你接吧,别让家里人着急。”

何知渺摇头,“不要紧,陈若愚的外公外婆去了。”

“哦。”夏秋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热闹是他们的,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对不对?”

何知渺笑着吻她,站在街头,立在万家灯火下。

夏秋近乎是被扛着回到家的,人被丢到床上,嘴里还弥着何知渺和他手作饭菜的味道时,身上就被他压了过来。何知渺双手撑在她耳侧,默不作声地看她。

夏秋被看得心里发痒,抬头吻他,舌尖在他齿上游走。

何知渺似笑非笑地俯下身,说:“让知渺叔叔教你。”

说着就退到她身下,扯裤子的动作太急,拉链划到夏秋的腰,疼得她抬腿踢到何知渺肩上。

抬得虽低,却被何知渺一把抓住,压到自己肩上,头往里埋了埋,热浪扑面,像是水烧开会吱呀发声的水壶。

壶嘴里缓慢喷出熏人的热气,何知渺湿了眼。

迷糊之间夏秋叫他的名,“知渺……别……”

夏秋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体内钻风,一阵一阵地乱吹,使她飘摇不定,想是要荡入海底。

“我在。”何知渺起身,头埋在夏秋胸口,哑着嗓子说:“夏秋,我在,我永远都在你身体里。”

……

点到即止,何知渺抱着夏秋去了天台。

三楼的平台,凉风袭裹周身,何知渺紧了紧怀里的人。

“我竟然从来没上来过。”夏秋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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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是何知渺的私人领地,除了他,这也没上来过。平时铁门总是锁着,有黑色的纱布帘子隔开。

“夏秋开满花的时候才更好看。”何知渺揽着夏秋去天台边的沙发坐下,替她扣好羽绒服,“幸好没风。”

“有风也不怕,那我就抱着知渺叔叔的腰不撒手!”

“小傻子啊。”何知渺亲她的额角,“给你准备了礼物。”

沙发是欧式风格,远处看更像是半开的马车,外边有折篷,两人依偎分割成另一个温馨的天地。

夏秋扬起期待的小脸,“是什么礼物?”

何知渺起身绕到沙发背后,夏秋提高音量喊他:“喂——何知渺你要送我什么啊?哈哈求婚吗?”

何知渺应声:“对,求婚!”

夏秋捂嘴笑,脱了鞋窝在沙发里。

何知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颇大的方盒,上面盖着格子布,看不出来是什么,但夏秋有预感——

这一定是她喜欢的东西,何知渺太懂她的心思了。

“掀开。”何知渺坐下,手还端正的抬着。

夏秋乖巧地掀开,眼睛都亮了起来,“诶!诶!这是……”

见她神色惊喜,何知渺松了口气,问:“喜欢吗?”

夏秋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整栋二层楼的模型。

模型设计得很是精致,每一个房间,每一处温馨居家的小细节,何知渺都考虑到了——

床上有迷你小熊,窗上有剪纸,桌上雕着花样。

门前有暖风,按了会亮,门铃有声,是……

夏秋眯起眼仔细听,惊呼:“啊!是《卡农》啊!”

她太惊喜了,从没见过这样精细的做工。何知渺的爱意,一点一滴,都融在他最熟悉的建筑里。

夏秋是真的喜欢,全世界最喜欢的那种喜欢。

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搂紧怀里的房子,说:“求婚?”

何知渺在她嘴角舔了一下,“当是预演。”顿了顿接着说:“这件最重要的小事,放在平凡的一天,最好。”

夏秋说:“为什么?”

“着急了?”

“哪有!”夏秋别过脸,“才没有呢。”

何知渺闻言贱兮兮地答:“为了多过一个节日啊。”

夏秋:“……”

沙发里两人的身影交织缠绵,暖了冬夜的星。

站在铁门口上的人,心上一枪,不声不响开了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味浓在南枝镇的每一户人家里,灶边食材清爽地被挂起,打着晃儿说悄悄话。

除夕炖只土鸡汤是传统,新媳妇初一回婆家敬茶也是。

夏秋有意装睡,打定主意无论何知渺怎么撩她,她就是不肯睁眼。

“再不起床等下上学就该迟到了!”何知渺头往后靠,看了看扒拉在他怀里的夏秋。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再正常不过,何知渺好笑地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真不起来?”何知渺手伸进去,“不起来就直接晨练,老师带着你。”

夏秋夹起双腿紧着何知渺的手,闹小性子暗暗使劲,怪他最近总是没节制。

何知渺轻嗤,本来只是想吓唬她一些,现在得了正当的机会,自然不肯撒手。

手指像是有平日里做甜点时的触感,柔软的面团可以轻轻地捻,蓝莓果酱似的黏腻感缠在手上。弓起食指,在一淌温热里慢慢地搅,便很快淋到手心。

何知渺耐不住地翻身压到她伸上,夏秋急得睁眼挣开,一时松了腿。

何知渺抽出手来,捏紧夏秋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

“嗯……何知渺……”夏秋手在他背上乱抓,断断续续挤出一句:“混蛋啊……你……”

何知渺咬她的肩,暧昧地问:“混蛋每天给你做饭、哄你睡觉?”

夏秋咬唇,忍不住抬起腰:“混蛋才这样!”

“哪样?”何知渺身下一顶,引得夏秋细碎地叫出声,才贱兮兮地问:“这样?”

“知渺叔叔……”夏秋禁不住他这样撩,很快便求饶:“我想要。”

……

用一早上的晨运来迎接快到的春光,果然是让人酣畅淋漓的,何知渺笑出声。

他看时间不早了,替夏秋穿好衣服、抱着她去了沙发,自己下楼准备。

原先他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时机带夏秋回家最合适,可是怎么想,都不合适。

撇开陈若愚对夏秋暗生的情愫不说,陈父那关也不好过。

他对自己的婚姻还算有点打算,至少在道义和爱情面前还敢犹豫。

可是自打何知渺的妈妈自杀,他怎么想……何知渺就把不准了。

不过何知渺也不急,毕竟他家小姑娘年纪小,心思也专一。

他手上搅了搅快凝固的糖浆,想起夏秋身体里的感觉,心头也像被点燃了一样。

何知渺傻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当爹又当她男人……”

最后忍不住扑哧一笑,“还真是我自己惯出来的……”

午后夏秋到点儿去医院跟看护阿姨换班,念到大过年的,谁家还没个亲戚要走。

开门撞见陈父正要按门铃,夏秋愣愣地喊了句:“陈老师新年好。”

陈父面色难堪,没答话只是上下扫了夏秋一眼,轻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汤搁下。

夏秋退到门边进出不是,半天听不到关门声,何知渺扬声问:“怎么了?”

“啊?”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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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顾不上脱手套,上楼沉着脸将夏秋护在身后,跟陈父对了一眼。

“你快去医院吧,路上当心点。”

夏秋担心地仰头看他,抿了抿唇,点头说好。

手搭在门上,她定定地回过头,小声说:“陈老师,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门带上,夏秋还没走两步路。

陈父开口质问:“昨晚不回家就是跟这个丫头混在一起?”

“昨晚没不回家。”何知渺下楼洗手,顿了顿说:“你随便坐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平时我看你大了不干涉你,可不是由着你不管!”

何知渺站定,懒得转身,冷冷地暗讽:“那我是长大挺久了。”

陈父气结,追上前掰过他的肩膀,“我们今天心平气和地聊聊吧。”

一楼门面里,不开灯只开窗的话,光线显得有些暗。

何知渺泡了一壶从水木茶庄带回来的上好普洱,他知道陈老师好茶,特意替他挑的。

昨天回家跟陈若愚的家人打了个照面,心里不痛快,才没拿出手。

没想到,这第一杯到底还是给陈老师喝上了。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陈老师皱着眉品茶,嘴里不苦,心里却有蚕虫在咬。

反倒是何知渺神色淡定,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坦坦荡荡的态度很分明。

“你都想好了吗?”陈老师眼镜倚在鼻梁骨下,透过镜片模糊地看他。

何知渺沉吟,“嗯,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大家。”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打小你心思就多,又沉。”

“是吗?我以为你从来没留意过我。”

陈父闻言心头一紧,“你这是在怨我。”

“没。”何知渺轻吹茶水,看波纹掀开,“我谁也怨不得。”

陈父本想开口安慰他这个从小省心的儿子,却还是没能开口。

有些时候我们以为,说不出“我爱你”是性格不同,表达方式各异。

却没料到,说爱的心情和能力都会随着时间蜕化。

现在不说,以后想说,怕是也没了机会。

“你自己做主吧,那丫头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陈父松口,“找时间跟她父母见见。”

“好,我看着办吧。”何知渺端起茶杯,“你尝尝,今年的新茶。”

原本陈父也不想干涉他和夏秋的事,但却着实被他如今不温不火的态度气着。“什么叫你看着办?!婚姻大事你怎么看着办?”

陈父气急,“我告诉你,这是你跟夏秋一辈子的事!你要是不把礼节都做周全了,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处着,不仅委屈了夏秋,她父母以后也不会看得起你,连着我们家都一起抬不起头!”

何知渺叹了口气,不做争辩,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喝了口茶,清香的气味从喉咙延至指尖,他看着吹胡子瞪眼的陈父,一时觉得好笑。

静静听了一会儿,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从来没偷偷摸摸过,也舍不得委屈夏秋。”

何知渺笑得释然,“我的性子就是这样,看书喜欢买回家看,自己怎么涂画都不在意,可是一旦陈若愚碰了,我就不要了。小时候我以为我是嫉妒你对他的好,可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

“我不是占有欲太强,我只是不懂怎么去争、去抢,所以只想豁出命去保护好自己仅有的。”

“知渺……”陈父想说话,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爸,你当年没多替我操心,现在我是真的用不上了。”

何知渺声音轻,话意却重,他开了灯:“放心吧,我好好的,以后也会一直好。”

陈父点头,神情恍然:“罢了,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

聊完茶凉,何知渺同陈父一起出门,只是一东一西,道不同。

陈父犹豫再三,还是随口提了句:“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送汤。”

何知渺一愣,说:“香菇炖鸡?”

“嗯,你不是说你爱吃么?过年挑了只土鸡炖了一夜。”

“昨晚上从你们嘴底下剩的?”

“没良心的东西!”陈父笑着踢了他一脚,“给你大老远送来还跟我废话!”

路边香樟枝干裹着塑料胶,清香和药味浓合,何知渺虚揽着陈父往旁边走了走。

踢开前面的小石子,何知渺说:“昨天中午陈若愚舅舅找我了。”

“他做什么?又是找你要钱?”陈父不悦,“难怪你昨晚家都不回!”

“也不是,本来也是打算陪夏秋过节的。”

陈父:“……出息!两个儿子这样,一个都不像我!”

何知渺难得露出这样憨憨的笑容,陈父看了多少老怀安慰。

陈父劝说:“你别理陈若愚他舅舅,这些年一直就惦记着保险费!”

“他要是真有急需,我也是该把当年那笔钱还给他们家的。”

“胡扯的事!”陈父跳脚,“当年若愚妈妈走的时候,亲自跟我交代要把那个钱留给你出国念书,跟她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要分,也是给丈夫、儿子的。何况之前结婚的房子我也给他们二老住了。”

何知渺点头,“我也是一说,他到底也是陈若愚的舅舅。”

陈父不作声了,当年陈若愚的妈妈因哮喘发作、误食药品而病逝,这事很多年了,谁也不提。

但大家都或多或少疑惑过,陈若愚的妈妈那么年轻,怎么会提前立下遗嘱呢?

何况还是将单位和保险公司赔偿的钱全都给何知渺。

但若愚妈妈的遗嘱是公证过的,字迹鉴定也是出自她本人,毋庸置疑。

要不是如此,若愚妈妈的娘家人也不会就此罢休。

可是,她一分钱也没留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雪下了一阵又停,从高层的病房里听,刮风的声音简直是要刺碎玻璃窗。

但夏秋下楼后才发觉,风不大,冬雨才是真的刻骨。

滴在身上直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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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下来。”夏秋疾步走得小脸通红。

晚饭时候,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几乎没人,路灯也提前在昏暗的天色里亮起。

陈若愚穿着厚卫衣,头遮在帽子里。

“把帽子戴起来。”陈若愚向夏秋背后伸手,却被她躲开。

大约不自觉露出的躲闪神色刺痛了陈若愚的敏感,他一把将夏秋拉进怀里。

“陈若愚!你是不是疯了!”夏秋挣扎,“快点放开我!”

陈若愚不说话,死死扛着夏秋乱挣的力道,头埋进她的颈间开始乱亲。

为了禁锢夏秋、不让她动弹,陈若愚没法进一步动作,只能啃到夏秋的下巴。

夏秋死命扭过头,就是不肯让陈若愚亲她。

他停了下来,一脸戏谑地讽刺说:“怎么?是我哥比较厉害?”

夏秋涨红了脸,呼吸急促,颈间的口水粘着头发,让她觉得好恶心。

“说话啊!你跟我哥昨晚玩得很开心嘛,他咬你的胸,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夏秋气得浑身发抖,没了气力。

“难道是我说错了?”陈若愚结结实实地捏着夏秋的臀,“还是我看得不够仔细?”

“陈若愚……你别这样……”

“你不喜欢?”陈若愚手上捏紧,夏秋觉得疼,扭来扭去也挣不开。

陈若愚红了眼圈,他从没这样放肆过,但是他承认,他想过,想过无数次。

他昨晚一夜没睡,下雨也好,下雪也罢,都淋着。

坐在何知渺家楼下,他恨不得贴在窗口上,恨不得压在夏秋身上的人是自己。

疯了一般,陈若愚不顾夏秋的哭喊,拖着她往医院后门走。

夏秋死命回头朝远处有人的地方求救,却被脚下一顿、恰好转身的陈若愚撞了个满怀。

旁人只当是小夫妻打闹,眯着眼听声音,听不到也就算了。

夏秋嗓子哑了,哭得话也说不连贯。

陈若愚心里揪着疼,却扯出嘴角的寒意,说:“我喜欢听你叫。”

他抓住夏秋的手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夏秋捏碎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凝视她半晌,陈若愚才说出一句让夏秋更绝望的话。

“夏秋,留着到床上叫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漩涡(01)

潮湿阴冷的地下仓库,味道腥咸,因为建在废弃倒闭的工厂后头,近乎从来见过光。只有漫长无尽的黑暗和侵蚀人心的恐惧,夏秋闭着眼也能知道这是哪里。

小时候她跟随父母回家省亲,齐肩的长发被保姆的巧手编成了好看的样式,走起路来总是跳跃在脑后,那个粉色的收尾蝴蝶结也格外扎眼。

南枝镇上的孩子比大人更新奇,大人们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见得乐意收他们带回去的进口零食。

其实吃到嘴里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字看不懂。

小孩们则不一样,三两句话一说,就能牵着手说要当好朋友,夏秋话不多,但她每次回家都很开心。

有时候她穿着裙子没法爬高,孩子们也就散了。

她站在树下抬着头使劲看,笑着替他们拾起落到地上的果子,看到样子好看的树叶,也带回去夹在书里。

偶尔也是要闹别扭的,都是半大的孩子,难有不吵架的道理。有人喜欢她的蝴蝶结,她是不送的。

夏母很少给她买东西,她喜欢的也少,但是蝴蝶结她想自己留着。可是偏偏人家小姑娘也只喜欢那一个。

人家吃了瘪也就不再搭理夏秋了,她只好拿出孩子们都喜欢吃的巧克力,从被孤立到成为世界中心。

对那时候的孩子们来说,真不过是一包巧克力的事。

就连闹脾气的蝴蝶结小姑娘也是,忍不住走来和好。

只是夏秋没想到她吃完巧克力会生成另一种气愤,七、八岁的女孩已经懂得什么叫“美丽”和“注意”。

大家围着她,哪怕图的是巧克力,也是出了大风头。

换作被抢风头的蝴蝶结小姑娘,心中自然难以痛快。

只是她有贼心有贼党却没料到事情会严重至此。她将夏秋带去地下仓库,自己却借故绕了出去,顺带锁上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以至于夏秋在黑暗里窝在角落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蝴蝶结小姑娘带着大人去找到她,并获得了所有人的称赞后,夏秋反倒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问蝴蝶结小姑娘,“你昨天为什么要先走?”

蝴蝶结小姑娘促狭地答:“我以为你先走了。”

“那你今天又为什么要回来?”

蝴蝶结小姑娘狡黠一笑:“救你。”

夏秋红了眼,“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你该拿蝴蝶结感谢我,谢我救了你的命。”

蝴蝶结小姑娘到底还是得到了心爱的礼物,尽管在她看来,不过是在地下仓库睡了一夜,能有什么事。

却让夏秋自此很害怕空旷且无光的地方,尤其是空气里有腐朽味道的地方,她是真的怕了。

不过其实后文夏秋并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蝴蝶结小姑娘得到礼物的心情,应该是开心的吧。

初中在荔湾夏秋收过她的道歉信,夏秋以为的道歉信。

所以她看也没看就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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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该看看的,因为蝴蝶结小姑娘写的其实是:我以为我得到的你的蝴蝶结会很开心,结果跟我的预想不同,六年过去,蝴蝶结还留在我身边。

不为了提醒我做过的错事,我只是警示自己——

不是自己的,抢来也用不上。我忘了我没有衣服配。

“夏秋?!你没事吧!”陈若愚醒了,仓皇看向她。

夏秋从回忆里被惊醒,看着顶上的小窗户摇头。

陈若愚手脚都被绑着,在地上挣了挣,尘嚣四起。

“别挣扎了,省点力气看看抓我们的人怎么说。”

陈若愚红了眼,还死翻身背挨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坐起来,嘴角有血迹,沉着眸子愧疚地看着夏秋。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夏秋打断,“你是小孩子吗?啊?”

陈若愚在她怒火中烧的眼神里低下了头。

“夏秋。”陈若愚头埋到弓起的腿间,“是我连累你了。”

“你知道我没在责怪这件事。”

陈若愚苦笑着开口:“我知道。”

“你宁可跟我一起涉险,也不肯原谅我之前的事?”

夏秋看着他,心情复杂,撇开脸去说:“马季来找你寻仇,于公,我们是同学,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没办法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何况马季也没要放过我的意思;于私,陈若愚……或许你将来应该叫我一声嫂子。”

陈若愚眼神受伤,低声否认:“八字没一撇。”

“随你怎么想,至少我跟知渺彼此认定。”

陈若愚闷得胸口疼,他又一次想起昨晚自己亲哥哥,压在自己心爱女人身上的场景,他接受不了。

他真的接受不了。

夏秋像是了然似的,说:“你不该偷看,更不该这样的。”

“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身体。”夏秋沉着脸问:“所以呢?”

陈若愚老实回答:“老是想起你,满脑子都是你。”

“那你不如去看□□!”夏秋厌烦,“我不是属于你的。”

无论陈若愚懂不懂她此刻的心情,夏秋都自顾自地说出来:“若愚,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以为你明白,其实那天辩论赛我就向你暗示过。”

“如果我在你不挑明的时候先拒绝,这不是我的性格,但是如果你表白了,我们就无法再做朋友。这也是我的性格,我想你能谅解,我不喜欢纠缠和执念。”

顿了顿,夏秋抹泪,“昨晚的场景让你疯了、傻了、冲动了,那是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是属于你的,或者说,至少不是该属于某一个人的。可是,其实我只是自己的。”

“夏秋……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得要死。”陈若愚也红了眼,“我不是在跟我哥作对,谁来都一样。”

夏秋摇头,“不是,如果是别人,你不会对我无礼。”

“我会的、会的!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会……”

“不为什么呀。”夏秋笑得坦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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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若愚不说话,夏秋说:“其实没想瞒住你。”

“我知道,我哥他这个人操心,替我考虑不少。”

“你知道就好,他不是没犹豫过,不是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是你们看得太复杂。而我跟知渺更乐意顺其自然。”

……

有一搭没一搭,毫无逻辑地聊了一阵。

其实夏秋没多气了,昨天傍晚被他好一顿乱亲后,刚拖出医院后门,就被马季打晕了。

醒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还算安好。

午后马季才来,进来抬脚就是对着陈若愚胸口踢了一脚,低声咒骂:“你这臭小子命真硬!”

“没你硬!”陈若愚不喊疼,抬起头瞪回去。

马季为复仇而来,抓到夏秋完全属于意外,不过他俯身摸了夏秋脸一把,踢开陈若愚,得意地说:“何知渺的女人?要不是我儿子祭日,真想尝尝。”

说完只是坐在他们面前的折叠椅上,刮得水泥地生硬发声,夏秋挪过去扶起陈若愚,沉着嗓子毫不畏惧地说:“马季,天理昭昭,你别想乱来。”

他轻哧一声,满眼尽是不屑,但他在等,他不能动手。

夏秋心里不安,她不知道马季打的什么主意,是在等何知渺来?还是在等一个折磨他们的最好时机?

夏秋不敢多想,手肘碰了碰陈若愚:“怎么样?”

“不打紧,南镇镇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夏秋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怕他伤害别人。”

陈若愚扯了扯嘴角,苦笑:“你不担心我们自己,还有心思担心我哥?诶,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

夏秋不说话了,低着头静静地等。

她也需要等,等一个能让她逆转全局的机会。

倏地她想起了苏黎,当年苏黎跟着马季走南闯北,听说十六岁就在一起了,苏黎甚至曾经为了阻止马季错得更离谱,才替陈若愚挡了一棍子。

但也因为这一棍子,才让她流了马季的孩子。

这些碎片式的记忆都是夏秋独自拼凑的,有些是陈若愚和丁知敏的记忆,有些是何知渺的口风。

无论真相如何,夏秋觉得……

这都该是*不离十了!

可是,苏黎如今已经嫁人了,她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但脑子里的另一种念头又闪过,怂恿着她:一定要叫苏黎来,一定要啊,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何况她本来就应该来。

谁说她来了就一定声坏事呢?

夏秋咬唇心一横,冷幽幽地问马季:“你还记得苏黎吗?”

马季脸上一阴,戒备地说:“你也认识苏黎?”

“嗯,我很苏黎姐去年才认识,但关系不错。”

“你想说什么?别跟老子耍花样!”

“不想说什么,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来寻仇。”

马季瞪了陈若愚一眼,轻飘飘吐出几个字:“我儿子。”

“你儿子是陈若愚害死的?你这样理解对他不公平。”

马季无所谓地笑笑,“我没得选,我儿子是因为他才死的,苏黎当时怕我杀人灭口,才护着这个□□的!”

“你放屁!”陈若愚爬起来要打人,却又结结实实挨了马季抬脚一踹,“给老子歇着!今天我儿子祭日。”

夏秋瞟了他一眼,试探性地说:“你该找苏黎问问。”

“问什么?她都已经嫁人了。”

“该问问的,问问当时她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

马季觉得她话里有话,起身踹开椅子,上前捏紧夏秋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敢玩老子……”

“不会,也没那个必要。”

马季松开时,夏秋背上一凉,他啧了一声吐口痰,掏出陈若愚的电话拨通,说得阴森——

“苏黎,好久不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钟瘸了长指针爬得更快,时针划一下就到深夜。

马季未出生孩子的忌日一过,会不会即刻有人见血扬灰?

夏秋不敢想,整个人蔫儿了似的蜷在墙角,脑子却一刻不停。

马季中途出去了一趟,夏秋才得以喘口气,否则真的要被窒息的空气给闷死。

“诶!”夏秋踢了踢脸色不太好的陈若愚,“怎么了?还好吗?”

“没大事,就是我胸口被踹的地方有点疼。”

夏秋迎上他期待关心的眼神,愣生生撇过脸,“得救了再去看医生。”

“嗯。”陈若愚叹气,“你没事就好。”

空气又冷了一阵,夜晚的天窗映着黄色的旧灯泡,摇摇又晃晃。

夏秋突然想起她小时候一个人睡觉的情形,那时候家里总是没人。

她躲在被窝里不敢吱声,一旦拉上窗帘,就再也不愿意往窗外看。

明明心里坦荡,却总是以为外面有一双死盯着自己的双眼。

恐惧袭来,夏秋狼狈地往陈若愚身边挪了挪,窘迫地从天窗收回视线。

“害怕吗?”陈若愚问,“夏秋,你怕不怕死?”

夏秋睥他一眼,“我本来是不怕的,但是我外婆健在,知渺也在等我。”

“你看,你有了牵挂,反倒不像是我认识的夏秋了。”

夏秋闻言突然冲他莞尔,想起不少高中时候的事,悄无声息地原谅了他。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不缺乏安全感并不是因为我不怕。”

陈若愚轻笑,“我知道,是不是只要想到,就是死也不是一个人就莫名安心些?”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瘆人。”夏秋顿了顿,说:“但好像确实如此。”

“这样才像你,活得寡淡凉薄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温存。”

夏秋弯了弯嘴角,“你像是在念诗,倒挺适合今晚的夜色。”

陈若愚沉了脸,慢慢显露无所谓的笑意,“我哥教我的,他说你这样的女孩子,喜欢听诗。”

须臾,陈若愚突然扭过脸问夏秋,“为什么突然要扯到苏黎姐?”

夏秋不肯回答,低头用指尖一遍一遍擦着弄脏的白球鞋,指甲生疼。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说,别胡来!”

“我没怎么想。”夏秋不耐烦道:“我知道她要生了,不会来的。”

“那你还让马季去骚扰她?!”

“我只是想拖延时间,不然马季会一直咬着你不放。”

“那你也不能往苏黎姐身上推啊!”陈若愚撞了下夏秋的肩,“你会害死她的!”

夏秋沉了脸,“不会的,马季要是想找她,早就找了。”

“况且……”夏秋欲言又止。

陈若愚问:“况且什么?”

夏秋冷冷地答:“要是当时马季真想让你死,就不会带一群人趁你打夜球去报复了,看得出来,他当时被你撞见盗窃……只是心里不痛快,根本没想置你于死地,也不至于啊。”

“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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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不回答心中的擅自揣测,轻轻闭眼休息。

陈若愚也冷着脸,他第一次发觉夏秋冷静得可怕。

夜风起,心里跟着凉,陈若愚打了个寒颤,问夏秋:“要是苏黎姐来了呢?”

“她不会来的。”夏秋笃信,“她要生了,李洲不可能会让她来冒险。”

“所以呢?所以拖几个小时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秋心里烦,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怎样,当时只是草草下的决定。

但还是低声宽慰:“我只是觉得马季不是真的要你死,苏黎替你挡得没意义。”

马季回来时,恰好晚上十一点半,距离第二天仅剩半小时。

夏秋呼了口气,心里隐隐有种死亡倒计时的惧怕。

只是她没想到,马季在前十米,后面远得只见轮廓的人,也跟了上来。

“哥!”陈若愚先惊叫一声,“我们在这里!”

“你也叫!”马季拿棍子指着夏秋,“叫何知渺过来!”

夏秋抬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他不是正走过来么?你看不见?”

“操.你妈!老子让你叫!”马季说完就朝夏秋的小腹一棍子挥了下去!

“啊——”夏秋痛得冷汗直冒,像是能感觉到自己皮骨正在分离。

何知渺闻声从黑暗里近乎狂奔过来,呼了口长气说:“马季。”

“何知渺……我们好久不见了,三年?还是五年?”

“你先放人,我们俩怎么叙旧都行。”

马季把玩手里的棒球棍,绕到夏秋身边,饶有兴致地扯开夏秋的衬衫。

“你他妈松手!”

“松手。”

陈若愚和何知渺近乎同时出声,只是语气不同,一冷一热。

“哦?你还有力气吼?”马季反手又冲着陈若愚的膝盖打下去,惨叫刺心。

何知渺烦躁地点了根烟,面色淡淡,说:“放人。”

“哈哈我没听错吧?你让我放人?”马季夸张地笑,夏秋静静地哭。

“你弟弟报警抓我跟我兄弟,我马子流产差点废了半条命,你何知渺雇人在法庭上整死我。”

马季说完站起身,棍子指着何知渺的头,一字一顿地问:“你说。”

“你说说看,到底你们哪个不该死?!”

“那你放了夏秋!”陈若愚低吼,“放了她!”马季背对着他大吼一声:“给老子闭嘴!轮不着你说话!”

何知渺在白雾后眯眼,沉吟道:“我一个人来的,我还,你放了他们。”

“你怎么还?公平点,我未出生的孩子只抵一条命。”

何知渺笑了笑,“还有谁死了么?”

马季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前跟他干一架,可他脑子不乱,知道他不能离开人质。

马季压着怒火,舔了舔嘴,啧了一声。

他从头到脚扫了眼何知渺,说:“还有我跟我兄弟这几年的牢房钱。”

何知渺嘴角的弧度讳莫如深,“你要是图财,那咱们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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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钱。”马季侧身点了点陈若愚,“他妈有钱。”

何知渺闻言脸色一沉,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马季说得心虚,但见何知渺此刻局促的神色,他才多少有了点把握。

他先走上前,丢了手里的棍子,说:“我教训了他们一顿,扯平。”

距离何知渺不过三步路,马季点烟,“现在只欠一条命和你的秘密。”

“命我还,秘密……”何知渺反唇相讥:“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

“你放心,我马季绝不是吓唬你,我要不是……”

“夏秋!夏秋!”陈若愚的惊叫声打断了马季的话,但他死盯着何知渺,没有回头。

在阴冷的地下车库被关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夏秋早就撑不住了。

加上小腹刚刚结结实实挨了马季一棍子,闷哼两声,夏秋便咯了几口血。

何知渺上前一步,被马季凶狠挥起的棍子逼退。

他跟马季单打独斗未必不能赢,可是马季比鬼还精明,死活不肯离开半步。

他往后退一步,抬手就可以要了夏秋和陈若愚的命。

何知渺慌了神,跟夏秋对视,心里痛得像是有蛇在溜过,黏腻有毒。

“马季……”夏秋靠在陈若愚身上虚弱地叫唤。

马季背上一紧,他实在想不出夏秋为什么要这时候叫他。

“马季……你别找何知渺麻烦。”夏秋咳了几声,“孩子不是陈若愚害死的。”

马季回头,原是想扯着夏秋的衣领吓唬她,却轻易撕开她的衬衣,露出香肩。

夏秋往后躲了躲,气若游丝地说:“苏黎,是苏黎。”

“是我!”原本夏秋只是被逼急了,却没想到苏黎真的来了。

陈若愚说得没错,看她近乎胀破大衣的肚子,就知道她真的快生了。

马季闻声回头,见苏黎头发松散地盘在脑后,扶门喘着粗气,眼睛生疼。

他心口上像是被剜了一刀,硬硬地从喉咙里挤出:“苏黎。”

苏黎冲何知渺点点头,何知渺走过去掺着她,眼里满是感激和担忧。

“季哥,你放了那俩孩子,我们三个大人好好说。”

马季失神,“你要生了?谁的孩子?”

苏黎摸了摸肚子,故作轻松地说:“随便找了个老实人嫁了。”

“哦。”马季突然沉下声,说:“要是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季哥……”苏黎给何知渺使了个眼色,推开他,自己慢慢往前走。

她红了眼圈,说:“我们也该好好说孩子的事了。”

马季苦笑着掀了掀嘴皮子:“孩子的事,怪不得你,是我没那个命。”

“孩子……孩子不是那天晚上没的。”

“你说什么?!”马季气得脸色煞白,上前距离苏黎不过一步。

何知渺绕左一步,回头担心地看了眼苏黎,近乎跟马季平行站立。

“季哥,我当时年纪小,没保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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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的话四两拨千斤,马季没懂,明显慌了神。

“所以不是因为你替这小子挨了一棍子才……”

苏黎点头,脸上早已经挂泪,“孩子刚到四十天就没了,医生说是宫外孕。”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硬挨那棍子?”马季恍然大悟,“你真的喜欢何知渺!”

“不不不,我当时没有!”苏黎的下巴被马季捏在手里,艰难仰头。

“季哥……我当时都不认识何知渺。”

马季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才松手,苏黎后退几步使劲捂着自己的肚子。

何知渺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对着马季的小腹就是一脚!

马季吃痛,可到底是早年混过社会的人,他后退一步愣是挺起了身。

位置特殊,夏秋和陈若愚被何知渺护在身后,苏黎距离不远。

何知渺知道自己顾不到两边,暗暗责怪自己太蠢,竟然听了马季的话没有报警……

苏黎也料到自己有危险,在何知渺纠缠马季时,拼了命稳住脚往门外跑。

何知渺极少打架,但身子骨硬朗、结识,挨了马季几拳也没有挂彩。

夏秋晕倒了,陈若愚每叫一声,胸口就撕扯般地疼。

马季眼见自己没占到上风,趁何知渺踉跄时想去捞地上的棍子,被何知渺迅速踢开。

“操!”马季打红了眼,像儿时打野架一般冲何知渺扑过去。

两个人扭打在地上,马季先翻压在他身上,一拳焖过去,何知渺硬挡在自己喉咙口。

马季却只是手肘反打在他的小腹之上,起身立即向门外追去。

何知渺捂着肚子爬过去,摸了摸夏秋的脸,心疼地唤她的名字,摸着她肩上的紫红的牙印。

他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马季那个畜.生……

顾不上那么多,何知渺先解了绑着陈若愚的麻绳,心里一拎。

黑暗中摩托车轰鸣,苏黎尖叫一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黎!”何知渺惊叫着冲了过去。

茫茫黑夜只剩瓦砾刮出风的波痕。

苏黎背靠还在流着沙的三轮车上,双腿分得很开,手撑在腰上,大口呼吸着冰凉刺心的空气。

“怎么样?!”何知渺蹲在她身侧,不敢乱扶起她。

苏黎痛得难以言说,“……好痛!”

何知渺举着打火机,顺着摇曳的火苗看向苏黎的腿。

何知渺超吸一口凉气,“苏黎,你流血了!”

“我的孩子……”苏黎手指乱抓,撑在何知渺肩上起身挪了些,手伸到自己腿间,冰凉、黏腻。

苏黎眼泪顷刻落下,“何知渺,我羊水破了……”

“我羊水破了……怎么办啊……”苏黎呜咽得可怜。

何知渺抬眼四处张望,听不到之前的机车轰鸣声,也看不清自己的车停在哪里,先打横抱起苏黎。

起身腰伤一扯,何知渺忍不住“嘶”了一声,低头柔声安慰她:“别怕,苏黎你要生了,你要当妈妈了!”

“可是我流血了……我好痛……”

何知渺稳稳地抱着苏黎,一边跑向汽车,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仓库那头喊:“陈若愚!快出来!”

迟迟不见踪影,何知渺扭头太久,眼前禁不住好一阵晕眩,他让苏黎平躺在后座,把暖气开到最大。

“知渺哥……我感觉我要死了!我受不了了……”

苏黎恸哭,冷汗从脖颈一直黏湿脚底,肚子越来越沉。

她扛不住了,一遍一遍胡乱喊着李洲和孩子。

何知渺不敢离开,更不敢再拖延时间。

进驾驶座立即点火,没想到先冲出他视野的竟是那辆改良过的大红色重机车!

轰鸣声乍起,陈若愚的小腿被打断跑不起来,手指抠进地面印出几道血口子,但于事无补。

从后面冲进来的机车像是断了轧的困兽,凶猛地从陈若愚面前倾斜着机身,划出一个潇洒的弧度,眨眼功夫,马季便伸手将夏秋硬拖上车。

夏秋原是一口血还咯在喉咙,被马季的带动和机车快速停下后带来的惯性所伤,下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马季的,一口血喷上黑衬衫,看不出的花朵绽开。

“马季!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跳车了!”夏秋威胁,却毫无作用,一只手被马季扯在手里,像风筝线。

“你别乱动,掉下去摔死了又是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你!”夏秋气结,说不上话连咳几声。

嗓子眼还是被血蒙着的,咳不干净,心里发烧。

何知渺奔出车外,在黑暗里跟风赛跑,无声无息!

“妈的!”何知渺朝着硝烟乱踢了几脚泄愤,脑子很浑。

他该怎么办?!夏秋被抓了!

开车!开车去追!

他一定追得上的!一定!

何知渺返回车上,陈若愚还在门口一瘸一拐地跑来。

同样的心急如焚,同样的人命关天!

可苏黎就在眼前,何况还有她没出世的孩子!

何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渺没得选,他必须放空自私的毒血,做最明智的选择——先去医院,苏黎的病不该搭给他们兄弟俩。

这不是道义,是道理。

没有牵扯到苏黎的道理!

何知渺飙车赶去医院,心里乱成一锅粥。

跟紧急召集的医生、护士们一起抬着苏黎进手术室,在门外满心愧疚地给李洲打电话。

也要给前两年才爆过血管的陈父,编织谎言。

“你到底要绑架我去哪里?!”

“你开这么快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犯法的事呢!”

“……”

夏秋失声骂了一路,嗓子哑了,血还没清。

黑夜无尽,可是夏秋并不觉得害怕。

马季沉默了一路,他收敛起之前的凶神恶煞,只是一味地飙车寻求刺激,让毛孔叫嚣的冷漠。

夏秋的喊叫声碎在风里,极速刷着巴掌的夜风里。

夏秋实在忍不住了,她身子往后一撤,使劲抽回自己被马季锁在前面的胳膊,作势要跳车。

“你跳下去这只胳膊就没了!”马季阴沉沉地说。

车速慢了些,夏秋脸上没了知觉,“我不信。”

马季扬声一笑,“你不信什么?”

“我不信你会真的不松手!”

马季不出声,可夏秋却只敢打心理战,不敢真赌一把。

“你不松手我就扯一只胳膊给你!”

马季的脚踩快挡,机车又一次轰鸣起来,一啸而过。

一个巧妙地倾身离地,夏秋整个人都快倒下去,避开前路的绊脚石,马季扶正车头,夏秋又撞到他身上去。

“人都是一条命,你不敢!”

被马季说中了,夏秋讪讪闭了嘴。但他说得没错,人人都不过是一条命。

贵贱、贫富又如何,自当赤.条条地来,闭着眼走。

谁还抵不过这一把恐惧?

夏秋咬破自己的唇,眼见马季要带她去琴湖最北的荒凉之地,所幸没到乱葬岗就先跳了车!

马季果真松了手,可车速太快,就算夏秋是滚在了琴湖墓地北侧的泥土地上,也吃不住这样的痛。

夏秋还有意识,但却睁不开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肋骨,感觉是断了,痛得像是千万把小刀在剔骨,刮上去还不忘刀子一扭,放了血。

“你他妈真有种!比何知渺更有种!”

马季反脚一个急刹车,机车不稳,差点撞上杂草丛生的无主墓地,但这个人还是结结实实脱了把。

“我操!老子飙车还没输过!”马季坐起来,伤得没那么重,舌头在嘴里抡了一圈,吐了两口痰血。

“哼……”夏秋拼命睁眼,手抓在树皮上。

回头看了看波光粼粼的琴湖,想起何知渺跟她表白时的那棵榕树,也是这样的好光景。

“马季,我要是死了……全他妈是你作的!”

马季靠在字迹不清的墓碑上,凄凉地笑。

“你说你当年入室抢劫被陈若愚看到,能跑了不就算了,非得再去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若愚麻烦,差点打死人……”

夏秋像个快油尽灯枯的老太太,说话格外清晰,“好啊,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那现在呢?好不容易出来了,明明就是你的错,还非得一张慈父的脸去报仇!”

“全他妈是借口!你就是恨你自己没过上好日子,苏黎姐嫁人了,孩子就这么没了,钱也没有……”

马季笑出声,“没想到最后是你看懂了。”

夏秋却哭了,“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不想死。”

“谁让你自己把苏黎搅进来……”

夏秋咳嗽几声,“我没想拉她垫背。”

马季起身拍了拍腿,走过去扶起夏秋,按了按她的小腹和腿,说:“死不了,一看就是人精。”

“……我不是人精,我就是活得不蠢而已。”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夏秋喘着粗气白他一眼。

马季也靠着树坐下,说得惆怅:“我是不学好,从小就没人管我,不骗你,这辈子就苏黎对我最好。”

“我没本事,我也念过什么书,但我也不比别人低贱啊,他们凭什么从小就觉得我是孬种?!就因为我没好的家世背景,就因为我小时候调皮捣蛋?!”

“都他妈是放屁!其实我明白,我就是穷的。”

夏秋忍不住插话,“穷人那么多,也没见着谁跟你似的!”

“是啊,可我心气儿高啊!我想给苏黎好的生活,我不要她跟我一样被人看不起,所以我试过去好好工作,什么苦活儿累活儿我都能扛!”

马季摇头,“可是没用的,我是孤儿,靠着吃百家饭长大的,活得还不如一条狗,你让我怎么学好?”

夏秋倔强地撇开脸,冷冷地说:“那你就去当混混。”

马季笑得憨厚,夏秋不由得一怔。

“当混混不是为钱,是为了在苏黎面前显摆。”

“幼稚,不过这句我信了。”

“不止这句,苏黎那几句我也信了。”

夏秋点头,“苏黎姐当年……就没想过要跟你一起混。”

“不是,我信她后来真爱过何知渺。”

“不然今天,她也不会挺着肚子就来了。”

马季点烟猛吸了一口,“但她前面讲的孩子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信,她救陈若愚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就此跟我撇清关系,好送我去坐牢。她不是那样的人,绝不是,她撒谎了。”

“那她何必替陈若愚挡那一棍子?她明明知道你只是想教训他,根本不可能惹出什么人命的事来!”

“谁知道?”马季丢了根烟到夏秋身上。

“抽吧,趁何知渺不在。”

夏秋接过打火机,觉得今晚的夜色没那么沉了。

“苏黎没你聪明,也没你幸福,她就是那样。”

“哪样?”

“傻。”

没理由的。

她那一下子就是替陈若愚挡了。

马季知道,她从来冲动、孤勇,却善良。

马季指了指不远处的孤坟,突然说:“我以后就死在那。”

“就是可惜了点,到最后还是我一个人。”

夏秋心里空落,“别这样,死不了的。”

马季眯着眼看那座墓碑,“其实也好,就算我活得还不如一只狗又怎么样,死了也还是一样入土。”

何知渺的车连同警车渐渐开过来。

灯光刺眼,马季却不慌不忙地丢了烟屁股。

跨开双腿,扶正机车龙头。

“小姑娘,我走了。”

“你想干什么?”夏秋大惊失色。

马季笑得一派荒凉。

撞上无字碑头破血流的那一刻,只留下一句——

“小姑娘,别跟何知渺交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黎生了,母子平安,大胖小子八斤四两。

南枝镇上的人都来了个遍,突然就蹭起了件大事。

兴许是日子过得太淡。出了正月,就没热闹看了。

李洲冷着面送老邻居们离开,除了几篮果盆,稍微上点价的燕麦、奶粉,李洲都给他们捎了回去。

陈父殿后,看人散了,拉李洲出了病房。

何知渺没瞒住事,但到底嘴上紧。

听他的话意,陈父以为陈若愚和夏秋他们借了何知渺的车,跟马季这样的混混斗狠,咽不下那口少年气。

加上陈若愚小腿骨裂,也算不上严重。

看起来无波无但陈,父心里不踏实。

他低声问李洲:“到底是怎么闹的?”

“我也才来。”李洲给陈父发烟,“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苏黎怎么也跟他们扯一块儿玩去了?“

李洲开窗透气,说:“苏黎跟我妈回来走亲戚。”

“这么回事……”陈父点头,“估计是几个人撞见了。”

“可能吧。”

闲聊了会儿,陈父念及苏黎当年对陈若愚有恩,从夹克衫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红包,硬塞给李洲。

两个人拉拉扯扯了好半天,李洲才松口道谢。

陈父为人师表,从没做过给人背后塞礼包这样的事。

就算是这样的好事也没做过,涨得满脸通红。

半晌他才整了整衣服,说:“拿着吧,我给小孩子的。”

李洲收了手,盘算着趁日后孩子百日宴,他再还礼给陈老师也不迟,客气地说:“那就谢谢陈老师心意了。”

陈老师走后,李洲回到病房。

苏黎平躺着看向窗外,她羊水破得早,到医院已经快来不及了,李洲赶来时,医生已经着手准备剖腹产。

李洲走过去,关了窗户,又替苏黎掖了掖被角。

苏黎掏出手来,嘟囔了句:“我热。”

李洲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些,顺手就着床底下的脸盆,到了些热水拧干毛巾,细致地替苏黎擦脸。

“李洲……”苏黎落泪,捏着他的手问:“你怪我么?”

沉默良久,李洲才泄了心底生闷气的闸阀。

“别多想,母子平安,孩子我妈正照顾着。”

苏黎的眼泪被毛巾枕干,她拉着李洲的手不肯松开。

苏黎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一接完电话就疯跑出去这件事,更不知道李洲在背后挨了他妈多少骂。

但她一见到有心事的李洲,她心里就扯着疼。

“好好休息吧,现在没事了,以后再说。”

苏黎闻言一惊,敏感得以为他要说开,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想起身抱他,肚子上的刀口又绽开。

“让你别乱动!”李洲心疼地掀开看,什么也看不着,心里着急,手里捏紧的毛巾近乎要挤出一盆水来。

苏黎委屈地小声说:“这是最后一次。”

李洲不搭话,他不是不气陈若愚这档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只是心疼苏黎永远不把自己放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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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的热泪滚过耳后,她抹了抹,黏在李洲的手掌心里,喃喃道:“李洲……我嫁给你时很冲动,从小到大也都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但是后来我替你生孩子,跟你一起生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黎晃了晃他的手,从来没像此刻这么娇嗔过。

她微微抬起上身,手从李洲的胳膊上划过,忽而又笑吟吟地说:“我替你生了儿子,你都不亲我。”

李洲愣完一笑,拿她游走的小情绪没办法。

他低头亲下去,不敢压在苏黎身上,挣开手捧起苏黎的脸,在她唇上反反复复地吮吸,极度虔诚。

苏黎手上乱摸,嘤咛了几声,被李洲蹙眉握住。

一吻过后,李洲叹了口气说:“只要你心里以后有我和孩子就行,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我觉得慢慢来总不坏。”

不苛求你一定要爱我,可是总归努把力吧。

苏黎扁着嘴轻哼,骂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妈了不想说脏话,我真恨不得给你脑子砸出一个洞来!”

“怎么?”李洲又俯下身,想亲她。

苏黎躲开,捏着他的耳朵问:“该使劲的时候也没看你多忍着,该自恋的时候你倒还装大方谦虚起来了!”

李洲不解,憨憨地笑说:“刚当了爹,脑子浑。”

嘴上偷香,李洲故意问:“你刚刚说的啥意思啊?”

苏黎娇俏,黏着他的耳朵问:“我说——”

我说,我是不是得出了月子才能跟你做?

三人之中,夏秋伤得最厉害,但也不是大事。

毕竟凡事都得有个参照物,好比你以为你出门被花盆砸到头破血流,就算倒霉到家了。

可打开晨间新闻一看,还有中了彩票笑死的。

再一细看,搞不好还是对错了数。

这不白死了?

夏秋按着自己发疼的肋骨,盯着窗外的雨愣神,背靠着枕头,扯了扯嘴角:“可不就白死了。”

“谁死了?”苏黎也不见外,推门就进。

见夏秋醒了,关切地问:“还有哪里疼么?”

“没事,医生说是皮外伤,不要紧。”

苏黎也不矫情,放下水果,在床边坐了下来。“谁死了?刚刚听你一个人神神叨叨的。”

夏秋抿唇,“没谁,都好着呢。”

反倒是苏黎迟疑了,小心地问:“马季他……”

“也挺好的,至少以后比之前都好。”

“哦……”苏黎点点头,替夏秋削皮。

“你现在会连水果都会削皮了?”

夏秋问完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苏黎姐,我就是开你玩笑,没别的意思。”

“哈哈你跟我瞎客气什么!”苏黎切了一小块递过去,说得颇为得意:“我好歹是嫁了人、生了孩子的女人!”

夏秋也陪着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家常,无非也就是些琐事。

苏黎看夏秋面色不错,说话吐字清晰,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看来马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事……没吓坏她。

但苏黎不放心,还是随口一提:“你当时怎么逃出来的?”

“什么?”夏秋愣神,“哦,我没逃,季哥原本也没想杀我。”

“季哥?你倒是想得开。”

夏秋莞尔,“到底也算跟他同生共死过。”

苏黎闻言心里一紧,总觉得不是滋味。

聊了一会儿伤口也不舒服,苏黎起身撑着腰,冲夏秋挑了挑眉,预备趁天色还早好回去睡上一大觉。

手挨上把手,夏秋缥渺一问:“苏黎姐?”

苏黎回头,迎上夏秋清冽的目光,“嗯?”

“当年你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替若愚挨那一棍子的吧?”

苏黎阴沉着脸,陡然想起何知渺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同样的平行时空,全然不同的心境。

苏黎说:“像我这样没有伞的人,只能自己顾着自己。”

夏秋苦笑,沉吟道:“懂了。”

门合上,病房里又只剩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叫嚣。

夏秋被呛得眼泪直流,抑制不住胸口上的痛,打翻桌上的苹果,掏开抽屉,四处乱翻。

她什么都不想找其实,可心里空了,又觉得什么都要。

抽屉里余了一包烟,打不响的打火机好几个。

夏秋无声地哭,咧嘴笑,心里一拧巴……

差点全看成套套。

这是她第一次抽烟,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

但却不是她收到的第一支烟。

夏秋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

一个将死之人对生命的赤诚,自尊腐朽,灵魂尚好。

好比那支没点燃的救命烟,大约是可以止痛的。

夏秋静静地抽烟,直到何知渺进来。

她才吓得一溜手,冒着火星子掉到地上。

“抽烟了?”何知渺进过去,捡起烟头。

他定定地看着夏秋,不说话。

“别这样看我,我第一次抽烟。”

何知渺叹气,伸手拂掉她脸上的泪,“哭了?”

“嗯,不是害怕的,你别多想,我没事。”

夏秋这两天太冷静,冷静得让何知渺心口一枪。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含在嘴上,说:“夏秋,你知道有一种现象或群体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夏秋说:“不知道,我得了这种病?”

“我只是觉得你对马季的死似乎很惋惜。”

夏秋冷眼反问:“难道不是?他罪不致死。”

“这就是了。”

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的奇特心理现象。

夏秋笑了笑,说:“何知渺,你把我当精神病?”

“只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何知渺在嘴边取下烟,夹到夏秋嘴边,喂她洗了一口又挪走。

夏秋没被呛到,可是嗓子眼不舒服,压着声音说:“我不懂什么综合征,但生死一线的时刻,我确实有种将自己和马季的生死连在一起的错觉。”

“但你不能因此对抗解救你的人……”何知渺解释甚至更像是劝说,“你不是他,你活到现在也不是因为他仁慈,你可以同情他,但是绝不能怜悯甚至惋惜。”

何知渺不再多说,觉得说得多了、重了,都是自己自己更疼,他伸手摸了摸夏秋的头。

夏秋眼里含泪,泪是冷的,手心还是温热。

夏秋仰起头,何知渺心里酸得撑不住,猛吸了一口烟丢手,弥漫着诱人味道的气息全都灌进夏秋嘴里。

何知渺从来没这么急促过,忘情地沦陷,跟夏秋交缠在病床上,手臂撑在床缘,架空夏秋的肋骨。

窗外有风有雨,房内一片温存、瘫软。

何知渺在她口中莽撞,翻涌不停,手下已经湿了。

欲念直至最后一刻,他才趴在夏秋颈肩喘息,点到即止,可夏秋却不依不挠,身上越紧,她越爱闹。

“夏秋……不急……”何知渺还在磨,手指比身体更灵活,“秋儿,你松手……我们不闹了,你受伤了……”

夏秋不依不挠,自己挺起身,干涩得能咬破自己的唇。

哭着回到那晚洒着血的墓地,夏秋失控了,揪紧何知渺的板寸,边哭嘴里边细碎地念叨:“我要你,我要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漩涡(05)

南枝镇北的荒地被圈起来翻修了,无主无名的坟墓一揽子排成一片,村里出钱给补了碑,刻上字。

荒地后头有铁轨,一般都是往北上跑的红铁皮慢车,哐当哐当震得人心上晃荡。冬天班次少,隔上大半天也听不清一回声音。

三月柳月来,火车也跑得多了。

翻过铁轨,有摇立着苞谷的野山丘,寂灯湖就在一侧卧躺。清水浸润丰草,春来一来,就该到了春汛涨水的时节,其他花树也就接二连三地开了。

夏秋在南枝养了大半个月,延迟了好些日子返校。

其间警局按照规定流程给夏母打过电话,事情交代得不清不楚,吓得夏母连夜赶了回去。

大约是所有人都觉得夏秋心理受到了创伤,谁也不再提马季的事,但凡开口说话多少都套着小心的意味。

时间久了,夏秋也就懒得再说自己没事。

就像夏秋儿时看过一本顶有意思的书,问假使有一天自己误被当成精神病,并且被关进封闭的精神病医院,人应当如何自证其精神正常。

起初夏秋想得认真,睡前捧读地越来越深,由表及里自证其精神正常,甚至扯到科学数据的采集。不仅如此,她还乐意缠着父母和同学分享。

她第一次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跟自己对话、对峙,从自证精神世界洁净到自我剖析的起承转合。

但可惜的是,没人搭理她,也没人愿意听她的。

夏秋便不再多言,兀自沉入这样的一个世界。

看得越是仔细,越是觉得有意思,反倒觉得如果某天她真陷入这样的境地,那她也不会真的疯掉。

与其艰难自证去说服原本心底就有答案的外在世界,不如索性脱手一搏,精巧地去证明他人疯了便好。

不过十五岁的夏秋也正是在那时候,悄无声息地学会了沉默,隐含着自己的想法。用旁光而非冷眼地去对待别人的不理解。既能保护自己的探知欲,也能不侵犯他人。

可让夏秋没想到的是,这本书好像是本笑话书。

答案没她想的复杂曲折,更不涉及任何科学、心理层面。只是简短一句话置于末页——

假使有一天你需要自证不是精神病,那就自救吧。

自救。

返校当日,洛北大学的樱花开了。

大约是因为洛北地处黄河以北,背靠主干山脉,所以阳光甚足,雨水不少,但花色却怎么都像未开先败。

尤其是满树樱花,淡得像樱花祭日时年轻学生们的唇,原来该是粉红的桃色,却硬是被染成了白嫩。

夏秋陪何知渺在园子里逛了逛,不忘在树下给他拍了些照片,其实夏秋没有多少赏玩的心思,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和何知渺都需要一场盛放。

含着生机的花开,再合适不过。

女生宿舍不让进门,何知渺只好站在门外等着。夏秋人瘦但力气大,拎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行李箱就往里头走,摆摆手让他放心好了,笑说这才几斤重。

到底是学校有生意,自从夏秋受伤以来心思就更是沉静了些,如同何知渺刚认识她的时候,说话戒备小心,凡事都不愿沾惹,可笑容里又藏着极尽的温柔。

何知渺看着她进宿舍楼,心里突然很干,很想抽烟。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还是作罢。

那日医院里他见夏秋抽烟,事后就用她说好的,以后再也不许了,何知渺也一样,尽量不借着烟撒气。

没到一刻钟夏秋就下来了,手上还挽着另一个女孩。

胖嘟嘟的穿了身粉色外套,笑声很爽朗,个子不矮。

“何知渺,这是我室友刘畅。”

夏秋指了指何知渺,“这就是何知渺。”

简单介绍了一番,刘畅乐在脸上,鞠躬握住何知渺的手,傻乎乎地来了句:“姐夫你可真好看啊!”

何知渺笑笑,抽出手来说:“没你姐好看。”

“喔唷……糊得我一脸糖水……”刘畅年纪最小,是宿舍里最乐天的小姑娘,有她在,哪里都有笑靥。

“啧啧!”刘畅打量了一下何知渺,假装遮着嘴悄悄说:“姐夫我可跟你说,你老婆一直把你藏着掖着,生怕谁抢了去似的!之前她总说你长得特别,像谁来着?”

“吴彦祖。”夏秋淡淡地说。

“屁嘞!”刘畅望天继续想,感觉话已经到了嘴边了。

夏秋脸上一红,急着说:“我说像……像冯巩……”

何知渺笑出声,揽了揽夏秋的肩:“冯巩?”

“……冯巩长得也很好看啊!”夏秋讪讪地说。

“好了……我们的叙旧到此结束!”

“哈哈哈姐你可别家暴我!”刘畅嘟着嘴白了夏秋一眼。

说完刘畅继续:“她可逗了,有次跟你闹脾气回来,说你完事提上裤子就走了都没给她钱,哈哈哭得昏天黑地的!姐夫你说,她这不是骂你也把她自己也骂了么?”

夏秋脸上挂不住,小声解释:“那天我喝多了……”

“没喝多的时候你也没少骂他啊……”

夏秋生无可恋地吐出:“……家门不幸!”

刘畅还是一脸花痴样,“姐夫好看,问什么我答什么!不问我就自己爆料!脑子根本控制不了口水啊!”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但更多的是自责,刘畅说的应该就是成于思家出事那天,他替夏秋洗完走就赶回去了。

夏秋别过脸,耳根都给糗红了,不想搭理他们俩。何知渺亲了亲她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细腻的吻让刘畅心里炸成了花,看得眼睛直发楞。

何知渺手移到夏秋腰上,揽着她笑了笑,突然一撇看向刘畅,还没说话,刘畅先问:“姐夫有啥吩咐?”

“……别看了,你姐脸皮薄。”

刘畅眼皮一跳,“哦……哦!”

哦哦哦哦哦你们这对秀恩爱的狗.男女快给我滚啊!

刘畅脑子充血,忿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地想:芳龄少女总是很容易惆怅的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下午夏秋没回去上课,之前跟系主任请好了大半个月的假,也不在乎多这一天半天的。何知渺自然高兴。

吃完饭,夏秋给刘畅使了个“你该回去了上课了”的眼神,吓得刘畅差点抱住何知渺大腿,硬生生演了一出泪眼朦胧“谁也不能拆散我和你共筑地球村”的戏码!

夏秋手撑在额上,朝何知渺抬眼:“对不起啊,怕吓着你就没早跟你说,其实我妹妹……脑波比较稳定。”

刘畅愣了愣,问:“姐,你应该不是在骂我吧?”

“不是。”何知渺嘴角一抹笑意,说:“她就是这样冷不零丁的幽默,没骂你,就是说你跟植物人差不多。”

刘畅:“我……”

夏秋捂嘴偷笑,“说你吃喝不愁还不好?”

刘畅:“我他妈……”

刘畅面对何知渺夫妇毫无胜算,大叔颇为正派的神情里夹着诡谲,让人琢磨不透,少女傲娇本性在熟人面前展露无遗,话少冷淡,又透着近乎痴迷的依赖感。

“啧啧”刘畅咂嘴,冲他们挥挥手,看这样一对情侣走远,就像看老派的日本电影,女主会做好便当对失意的男主说:“好好享用吧,平次君!还有我一直相信你呢~”

刘畅默默笑弯了嘴,感慨道:他们俩看起来真好~

本想去洛北有名的庙宇逛逛,但夏秋发觉自己穿了身枣红色大衣,多少有些迷信,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随了何知渺的意思,打车去了家居城。

何知渺要买的东西远远超出夏秋的想象,原以为他就是买些小玩意给夏秋带回去装饰宿舍,却没想到他竟仔细挑起了窗帘的花色、桌布的样式。

夏秋挽着他撒娇地问:“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呀?”

何知渺摸摸她的头,“对啊,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诶?”夏秋惊叹一声,“真的假的?”

何知渺说得漫不经心,手里开始摆弄一架复古式的青花床头灯,“真的,来之前我就付了三年的定金。”

“你要在洛北住三年?!”

“对啊,你读的专业不是四年毕业?”

夏秋惊得微微张口,“是……是啊……”

挑好台灯,何知渺带着夏秋绕过家私区,开始着手挑选锅碗瓢盆,随手拿起一个西瓜样式的碗扣到夏秋头上,笑说:“你戴着好合适哈哈,买回去给你当帽子戴!”

夏秋白他一眼,“幼稚!”

须臾,夏秋心里七上八下的,又问:“是真的吗?”

何知渺不理会,拿了个小朋友初学筷子用的特制筷子,说:“买两双,一个给你,一个留着给女儿用。”

“喂——说什么呢,我问你话!”

“这个也挺好看的,夏秋你看……”

……

何知渺一路兴致高,买了个七七八八,夏秋自打听说何知渺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洛北住下就满脑子跑火车。愣是好半天没消化完,反复想再确定一次。

直到跟着何知渺的导航去了租住的公寓,夏秋才有些真实感,房东就住在对面,是一对和善、年迈的老夫妻,膝下一儿一女,都成了家。

何知渺租的公寓在六楼,外皮上不新,但距离洛北大学很近,而且里屋的环境出人意料的好。

老夫妻时常打扫,地板擦得清亮,一室一厅最适合刚结婚的小夫妻,就连阳台都是挂满衣架的。

不止何知渺满意,夏秋心里也高兴。

何知渺把买好的家居用品归置到位,碗碟筷子都用热水泡过一遍,墙纸、创意家具等留着晚上跟夏秋一起拼,何知渺先把浴室的水龙头给换好了。

两个人忙到晚上快九点半,夏秋盯着室友打来的未接电话,悄悄设了静音,时不时瞟了几眼墙上的挂钟。见何知渺丝毫没有催她回去的意思,心里痒痒的。

明天照常上课,一天的课,早上七点就得起床。

夏秋静静地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回校的事情呢?要是就这么留下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矜持啊?之前在南枝是没办法……

可是在南枝都已经同住过了,现在……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夏秋笃定地想。

何知渺下楼拿外卖,夏秋把新买的一束桔梗花修修剪剪放进花瓶,门开了,夏秋吓得丢了手里的剪刀。

暗暗窘迫,夏秋觉得自己今晚蠢透了!

刚刚还打碎了一个碗,虽然何知渺不仅没责怪她,还温柔地说,这样就再也不让她洗碗了~

“有没有刮到手?”

何知渺放下外卖,走到夏秋身边,“我看看。”

夏秋拢着手,舔了下嘴角问:“我……是不是该回去啊?”

何知渺闻言少有的愣了一下,捞过夏秋的腰身,吻了上去,手指下移捏了捏她的臀肉当惩罚。

邪魅地笑了笑,说:“我老婆难道不应该跟我住一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秋住在洛北大学最南边的桃苑女宿,从何知渺家出来,抄西门小路走,十分钟就能回去。

但上课自然就麻烦得多,骑车带人怎么也得废上二十分钟。

夏秋赶早回宿舍,除了陈言在窗边默背单词,其他人都睡得迷糊。

夏秋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放下包挨到她身边,小声碎了句:“我们出去说。”

陈言心里一惊,放下手里从学姐那边淘来的旧书,静静跟了出去。

“言姐,我有事要向组织坦白!”夏秋吐舌,“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能动手哦!”

“做什么坏事了?夜不归宿……”陈言松了口气。

夏秋拉着她手贴到墙角,给过往的学生让路,“何知渺来了。”

“哦——”陈言揶揄道:“猴急的,也不顾着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

“诶呀……言姐你说得跟我打了胎似的!”

陈言听见屋内有动静,估摸着是丛卉先起来了,住嘴给夏秋使了个眼色。

夏秋意会,小心地缠上陈言的胳膊,说:“姐,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会给你传漏了的。”

“但是……”夏秋笑意凝在嘴边,“但是我以后不回来住怎么交代啊?”

陈言“啧”了一声,说:“现在知道考虑这个了?”

“那……那我真的挺想跟何知渺住一起的。”

“以前觉得你脑子聪明,凡事都拎得清楚,现在好了……”

夏秋惭愧地笑笑,“我这不是在实践中完善我的空想恋爱主义嘛!”

陈言睥她一眼,问得轻巧:“还要实践呐?”

夏秋闻言面带绯色,撒娇似的晃了晃陈言的胳膊。

顿了顿,陈言才说:“你就说你家里人来了,方便照顾你。”

“要是被抓包了……”夏秋捂嘴笑,“那我可经不住严刑拷打,一准把你这个参谋长给供出来!”

陈言正欲开口,余光瞥见隔壁班拿了国家奖学金的同学,脸色沉了沉。

夏秋没触着她的心思,还在开着玩笑说:“到时候我们可就要一起辍学去种地了哈哈!”

种地,沉甸甸地种子被播下,借着光和热的好东风,才能破土而出。

以为自此远离黑暗,可没想到……

挣扎冒头得越是热烈,被人摘了花蕊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头来,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你算什么呢?

陈言挣开手,冷言道:“你以为种地很容易么?”

“诶?”夏秋不解,“什么呀……”

陈言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不妥,叹了口气,“没什么。”

见夏秋愣神,又补了句:“回去吧,要真被抓包了再说。”

夏秋笑答:“好呢。”

笑意还在夏秋唇边,越是人畜无害的真心,越容易挑起祸端。

陈言憋了一口在心里,暗自道:真被抓包了,别害我。

进宿舍,只有刘畅还蓬着头发坐在床上眼神涣散,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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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荟吹着头发贼贼地对夏秋笑,“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容光焕发啊……”

夏秋把有点凉了的包子拿到她桌上,“再说我可家法伺候了啊!”

“好啦不调.戏你了,看你脸皮薄的……”

夏秋嗔道:“这还差不多。”

陈言打开衣柜,冲着一条黑色带领口蝴蝶结的毛呢大衣愣神。

关了衣柜,拿出一件普通的加绒打底裤先套上。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靠着暖气还是觉得上身有些冷。

“就穿这件吧,挺好的。”陈言嘀咕,不知是第几次打开衣柜。

新衣服的吊牌还没剪,陈言将大衣领口摊在手掌心,反手去开抽屉拿剪刀。

仔细瞧瞧,这件衣服的款式还真的蛮适合自己。

陈言暖心地笑,心里念着:这男人给女人挑东西的眼光,不赖。

刘畅撩开床帘,照常嚎了起来:“这种阴天就应该睡大觉啊!”

“快点起来,就属你磨磨蹭蹭的!去晚了又得坐第一排跟师太进行面对面心理治疗……”

夏秋接了丛荟的话说:“快快快,肉馅儿的包子凉了就没法吃了!”

“诶呀——”刘畅还在床上烦躁地扑腾脚,却被陈言手上的大衣吸引了目光。

她新奇地从床上探出头,说:“言姐!这是卓雅的最新春款吧?够舍得的呀!”

陈言面露堪色,轻飘飘地答了句:“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手笔啊!不得了诶,言姐你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傍大款”三个字刘畅说得漫不经心,甚至是张口就来,压根没过脑子。

却怔怔地刺到了陈言心口上,伤口小,却深得骇人。

她顿了顿手里的剪刀,冷着脸说:“同学送的。”

刘畅还在嘻嘻哈哈地没个正经,“那肯定是男同学了!这件衣服贵着呢,可别是淘来哄你的!现在男孩子可虚伪了,以为追女生只要送送东西,说两句情话就够了。”

陈言合上抽屉,撞击声刺耳得吓人,张了口却硬生生忍了重话。

刘畅慢吞吞地下床,丝毫没觉察到不对的情绪,傻愣愣地说:“言姐……你别被骗了!”

丛荟和夏秋面面相觑,但到底是夏秋没丛荟能沉住气。

夏秋拿出陈言之前送她的口红,拆了包装,好言道:“我给你涂个口红,配这件衣服!”

“不用了,我不习惯化妆,涂了反倒不自在。”

“来嘛,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涂个口红更衬气色!”

陈言没做声,夏秋就自己走过去替她轻轻涂了几抹,颜色不深。

涂完口红,夏秋递过镜子,笑着说:“进口口红颜色就是正一些!”

陈言一愣,“你之前用的一直都不是进口的吗?”

“不是啊,我妈丢给我的那些颜色都太艳了,用不上。”

“那之前我弄丢的那支……”

夏秋轻笑,“十块钱!我在门口饰品店买的,也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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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笑而不言,手指跟眼眶同时发酸,她怎么也没想到……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弥补自尊心的残破,抵的不过是十块钱的小玩意。

笑吧,笑得张狂些好。

陈言抽了几张纸在自己唇上重重地摩挲,将口红擦得干干净净。

干净得连原本的唇色都有些发白,嘴角也磨破了皮。

夏秋以为她不喜欢,也不好勉强,回到自己桌前收拾书包。

陈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无光,嘴角毫无笑意。

据村里的老人家说,眼睛底下那颗痣叫泪痣,小小的一颗。既是长在脸上、胸口,也是刻在命里。

似乎在暗暗嘲笑,陈言……你命不好。

你以为努力就能改命?

你以为命硬是件好事?

快下课的时候,夏秋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何知渺短信里说,他找到新工作了,在国亦大厦附近。

夏秋很少去闹市区,但办公楼的字样还是让她心情振奋。

当夏秋还处在中学时代时,她无比憧憬大学校园里的图书馆。

据说是不熄灯的,据说暖黄色的吊灯打着光,映在认真的侧脸上。

替不那么好看的人遮瑕,让好看的人发光。

但当她真的在图书馆常与自己独处时,她才听懂很多老情歌。

她才发觉这世上还真不是只有爱情,才值得祭奠和永垂不朽。

总有一些人和事是人潮暗涌里的细流,他们依旧年青,依旧敢提情怀。

永远在你弥漫黑暗,陷入自我缠结的时候,轻声对你唱——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

就一眼,也好啊。

到底是恋爱中的女孩子太过敏感,当夏秋赶到何知渺就职的写字楼时……

才发觉眼前的一切跟她的幻想,大相径庭。

并没有底层小青年的奋斗场景,反倒是环境清雅的办公室让夏秋开了眼。

“怎么……怎么一来就有这么好的环境?”

何知渺揽她到窗边看天,“我都工作好多年了。”

“诶?”夏秋惊叹,“你办公室真好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民国大院一样。”

何知渺笑笑,“刚回国就来考了这家建筑公司,不过办公地点在荔湾。”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回南枝啊?”

“陈若愚高三的时候我爸爆了血管,误以为得了血管瘤。”

“哦……”夏秋点点头。

她又问,“那你现在回来也不用从头做起啊?”

何知渺笑她傻,“我一直在干活啊,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开始画设计图。”

夏秋抿嘴,“哦——我睡着的时候啊……”

这事她之前听陈若愚吹嘘过,只是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何知渺。

也不知道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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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陈若愚穿了一双最新款的aj篮球鞋来,扬着小脸嘚瑟地跟同学说,他哥哥刚从美国给他捎回来的鞋,绝对的正品。见大家狐疑,还特意补上一句:“我哥可是留学生!现在在大公司上班!”

夏秋想起他那时候得意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几年以后,曾经被别人那样吹嘘的男人,竟成了她的枕边人。

“想什么这么开心?”夏秋腰身被何知渺禁锢,“嗯?”

夏秋悻悻回神,挑衅说:“想起陈若愚吹嘘你的傻样了,还挺可爱!”

“你再给我说一遍可爱?”何知渺似笑非笑。

“好啊——我说,我觉得陈若愚好可……”

夏秋“爱”字还没出口,嘴上就被何知渺堵了个严实。

看似气势汹汹的吻,实则只是在一片糖粥里翻搅。

慢慢加重,舌尖探得更深,夏秋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几声。

思绪游离之际,何知渺掐了掐她的腰,问:“还说不说了?”

“幼稚。”夏秋轻笑,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骂何知渺幼稚了。

何知渺也发现了这事,脱了夏秋的大衣,拉上窗帘,手探毛衣里。

“幼稚的人……喜欢亲你?”

夏秋不搭话,胸上被揉得有些痒痒的。

“嗯?幼稚的人,喜欢抱你?”

何知渺打定主意要她回答似的,又问:“幼稚的人……只跟你做?”

他说完把毛衣推到夏秋肩上,束缚她的双手,只能稳在他的脖颈。

夏秋脸上挂不住,嗔怪道:“别说、别说,好难听……”

何知渺笑笑,“谁让你说陈若愚可爱,说我幼稚的?”

自顾自地问了,夏秋懒得搭理他,何知渺俯下身含住暖暖的一口棉花糖。

半晌,夏秋还是忍不住笑说:“幼稚……”

夏秋原以为何知渺会点到即止,不过在办公室闹着玩玩。

却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毛衣还挂在肩上,空调温度又高了些。

裤子不知不觉地就被扯了,夏秋背贴在办公桌上。

觉得周身都冷,撩一会儿又热,总想使劲往何知渺怀里钻。

何知渺也不着急,慢慢把她捞起来,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自从马季初七闹了一出后,何知渺就没再碰过夏秋,最多不过深吻。

手里的温度还是他熟悉的,但夏秋又回到最初懵懂的状态。

羞涩、紧致,轻易纵火,惹得何知渺火烧火燎地一口咬在她肩上。

“嗯……何知渺你是……是狗啊?”夏秋闷哼。

何知渺闻声而动,压着嗓子说:“谁让你骂我幼稚?”

“噗嗤——”夏秋笑了,却陡然被压不住风的船帆顶上了岸。

“……混蛋!办公室是用来做这个的吗!”夏秋痛得眼睛发酸。

何知渺轻笑,“办公室,你这不正办着你老公么……”

夏秋无语,外头突然想起关门声,惊得她动了动急促地说:“赛亚人说……说时间是用来流浪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知渺叔叔!麻烦你控制一下时间……”

何知渺笑得无比灿烂,舔了舔夏秋的鼻尖,“你看,你又读小黄.书了吧?”

夏秋不解,何知渺笑得暧昧:“这是吉普赛的谚语,时间是用来流浪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

“……还有一句重点,身体是用来做.爱的。”

还真有这句谚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窗外狂风大作,豆大的春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像是能扣出一个洞来。

夏秋这阵子一直闷在家里,不是抱着资料书一通乱啃,就是把键盘敲得啪嗒作响。

她只要一想到过两天就会被发配去辛阳“考古”,心里就烦得冒青烟。

何知渺自打在洛北安家后,情况不同于以前的线上工作,除了朝九晚五的白领作息外,近乎每天回家都会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夏秋一觉醒来,天色阴晴不定、晨昏不分的时候,何知渺还没躺到她身边。

夏秋也不全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家家,见何知渺忙得腾不出手来,她就趁有空常到隔壁房东家走动,一来二去的也跟老太太学了点家传的煲汤手艺,心情好时也算是能糊弄出一碗热汤面来。

不论味道如何,反正何知渺总能吃个精光,这让夏秋多少对下厨房产生了点兴趣。

阳台上种满了何知渺精心照顾的花草,夏秋见雨势渐大,用汤匙搅了搅砂锅里的香菇排骨汤,熄小了火头。

一拉开玻璃移门,夏秋耳边轰隆一阵雷,吓得她差点送了手里紧端着的雏菊。

狂风席卷,盆里的繁茂枝叶很快败下阵来,落得一地残枝败叶。

夏秋看着心疼,可算体会到了平日里何知渺悉心照料时的心情。

这些花花草草大多也是有灵气的,你替它庇护风雨,它便报之以桃李。

就是扛不到结果,也总归是可以开花供有心人赏玩的。

夏秋只顾抓紧时间搬搬抬抬,就连何知渺走近都没能察觉。

“我来,你进去换件衣服,都湿透了。”何知渺接过夏秋手里的小花盆。

夏秋见他也淋了一身水,笑着说:“你这是落汤……鸭?”

“一回来就撩我,晚上受罪的可是你。”

夏秋噗嗤笑出声,跟何知渺挤在一起:“你现在可没空搭理我了。”

“丫头你这是在抱怨我最近工作太忙,缺乏运动?”

夏秋白他一眼,指了指剩下的花盆,道:“去你的!少说话,多干活!”

“哦。”何知渺沉吟,“明白了,那你少说话,我多干点。”

夏秋:“什么叫……”多干点?

一看何知渺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微笑,再听他轻描淡写的有色小情话……

夏秋觉得她还是闭嘴别问了比较好,不然这下雨天的洗澡头发不容易干。

毕竟生命诚可贵,何知渺技术高……

不是,爱情价更高。

洗过澡,夏秋在床上倒立,头和脖颈抵在柔软的枕头上,动来动去不得安生。

“你倒了有二十三分钟了,快点下来。”何知渺忍不住回头,“快点。”

“不——”夏秋小脸憋得通红,“我不倒立没办法排解我的坏情绪!”

何知渺转过身,打趣地笑笑,“你就当是跟老师一起去古迹旅游,别得想那么差。”

“诶……”夏秋松松撑酸了的胳膊,倒着脸给何知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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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也不气,好笑地问她:“要不让家属给你老师请个假?”

“怎么请假?有办法你不早说!”

夏秋当真似的放下腿,整个床都被她弄得一震。

“就请正常的假啊,又不能请婚假。”

夏秋擦擦额头的虚汗,一本正经地问:“请病假是不是不太吉利?”

何知渺闻言似笑非笑地说:“那就请个吉利的。”

“什么呀?别卖关子好嘛,我现在可烦这破事了!”

“……那请待产假好了。”

夏秋一脚踢到何知渺胳膊上,愤愤地说:“干……不对,做事去!”

“做什么事?”何知渺挑眉,问得故意:“你想我做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这句隐隐不对,夏秋泄了气:“做你的事情去!”

“有你在,我不用自己动手做事。”

夏秋:“我……”

我还是别说话了吧,夏秋将头整个埋进枕头里,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为什么要学历史啊?不对,好像是被调剂的。

为什么要去考古啊?不对,其实好像是因为缺勤被点了名。

那为什么缺勤啊?对了,怪何知渺,都是他的错!

这么一捋清责任来源,夏秋啧啧两声,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夏秋探出头,一脸傲娇地说:“知渺叔叔,咱们今天一人睡一头。”

何知渺关了电脑,丢了想点的烟,抓住夏秋的白洁的脚踝。

“啊——你给我放手,少跟我耍流氓!”

“我对我自己老婆耍流氓怎么了?”

夏秋轻哼,“这个理由你每天都在用,驳回,无效。”

何知渺用力把夏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问:“那为什么今天要分头睡?”

“……因为你害我缺勤啊!缺勤的人才要去跟老师瞎折腾!”

何知渺笑话她说:“明明你自己懒得去上课。”

“那也是你做家长的管教不严!”

“好好好,是我疏忽了,我差点忘了你才一岁半。”

夏秋故意别过脸,冷淡地说:“……算了。”

何知渺闻言沉着脸问:“什么算了?”

夏秋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胡说:“本来想分头睡刺激你一下的。”

“你,还不够刺激?”

“啊,不是刺激,是唤醒。”

何知渺听得云里雾里,“丫头……”“哈哈哈哈!我想分头睡唤醒你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好!手!艺啊!”

“……”

我他妈果然惯得你无法无天了,何知渺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关了灯。

他决定言传身教,毕竟是一家之主,不能任由夏秋胡来。

夏秋周三跟老师出发去辛阳调研,不出意外待上四天就能活着回来。

临走之前,何知渺的公司同事替他举办了个小型的欢迎会,虽然并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举办的,但夏秋隐隐觉得这根本就是兔子就吃窝边草版“非诚勿扰”。

于是何知渺随便一问,夏秋就立即答应要跟他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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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轻笑,乐在了心里,他还不懂夏秋那点小心思?

这种聚会虽然无趣,可意图明确。但凡带了家属去,那八成就是奔着给女同事们一个下马威去的。

不过只要夏秋高兴,何知渺这人大多都不在意。

迎新的party弄得很热闹,除了需要在家带孩子的奶爸没出头,其他人都被领导轮了个遍。

好酒、好烟的发在桌上,谁也没跟谁客气,几个不熟悉的部门合坐一桌。

男男女女,高矮胖瘦都有。活脱脱一出菜市口大戏,夏秋在心里偷笑到。

夏秋乖巧地坐在何知渺身边,特意换了身黑色毛呢裙,显得沉稳又大方。

何知渺跟同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但三两杯下肚后,男人们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期初还是人模人样的,后来喝嗨了一群人拖着夏秋不肯撒手。

有何知渺在,夏秋就没法沾到半滴酒,可这回来敬酒的人不同。

是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八卦口上的“空降部队”,背景有待考察。

反正是没人想得罪他。

夏秋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位青年才俊很是敬畏,近乎都给他敬了一杯酒。

于是当他过来时,夏秋也懂事地端起了酒杯,跟着何知渺生硬地叫了声:“庞总。”

“别叫我庞总了,太见外,我比知渺大不了两岁,以后既是同事,也是亲兄弟。”

“是,还是校友。”何知渺举杯,“这杯敬庞亦师兄!”

旁人静了静,庞亦打量着夏秋,温笑道:“师兄没你好福气,女朋友很漂亮。”

“谢谢。”何知渺低头看了看夏秋那张小媳妇的脸,笑道:“运气好。”

敬完酒庞亦点点头,转身回桌。

却恰好听见夏秋小声对何知渺说:“他没女朋友么?不应该啊!”

庞亦笑着回头,“应该啊,长得又没你家何知渺帅。”

夏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庞总……庞总打扮得好看的。”

何知渺忍笑,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

幸好庞亦的为人何知渺还算了解,算不上真君子,但也绝非小人。

庞亦只当夏秋年纪小,没在意,笑说:“开玩笑的,我女朋友等下就到。”

“哦——这还差不多。”

“等下你们见见,她是你学姐,也是洛北大学的。”

夏秋说好,挽着何知渺的胳膊扬起小脸,仿佛在说“看,我可没给你丢人”。

只是笑意还没漫延,夏秋的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庞亦口中的学姐竟是……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也在这?”

前一句问得平常,甚至带有一些冷淡,是陈言问的。

后一句自然是夏秋,第三句疑问埋在何知渺心里。

“你不是今晚去兼职了么?”夏秋抢着问。

却被陈言反唇相讥:“我难道除了上课就只能去兼职吗?”

“不是,我只是……”

“庞亦叫我来的。”陈言淡淡地说。

庞亦拿来另一杯香槟,笑着问陈言:“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裙子?”

陈言瞟了夏秋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回:“冷。”

庞亦似乎习惯了她的惜字如金,递过酒杯,向何知渺和夏秋介绍道。

“夏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学姐,陈言。”

夏秋愣神,小声应了声:“哦,学姐。”

陈言倒是面不改色,冲庞亦挑眉:“我们认识,不用介绍了。”

饭菜还没上全,夏秋就饱了,不是气饱的。

可就是膈应,心里咯了石头一样,又硬又磨。

她偏过头偷偷关注着庞亦招呼陈言的一举一动,他说陈言是他的女朋友。

可他去没有当众大大方方介绍陈言,庞亦有鬼。

无论是不是出于保护陈言,夏秋都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为了钱?夏秋摇头,她如果这样想,那就是对陈言最大的侮辱。

也是对她自己眼光的藐视,夏秋知道,陈言不是这样的人。

可……可她不可能结识庞亦这样的人啊!

夏秋心中郁结,何知渺倏地揽了揽她的肩,柔声说:“别多想。”

夏秋点头,“我……我就是心里憋得慌。”

说完手机一震,陈言的短信跃然眼前——

不关你的事,请你回去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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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过天晴,柳月微风缱绻。

夏秋的行李是何知渺替她收拾的,换洗的衣服、纸笔、钱包和药箱,甚至是洗漱用品,何知渺都分别用塑料袋归置好了,怕夏秋迷糊在山上不懂照顾自己,还顺手给她贴上了便条。

越是收拾得细致,夏秋越是磨蹭,赖在何知渺怀里亲亲摸摸,磨了好半天才肯出门。

整个宿舍只有夏秋被老师挑去参加调研,刘畅照旧晚期,陈言也懒得再说她。

因为学生证落在了宿舍,夏秋不得已早起回去一趟。

进宿舍时丛荟和陈言正背靠着背,海浪声舒缓,让人不住联想起起风时天蓝水清的静谧。

夏秋“咦”了一声,绕到自己桌前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丛荟揶揄,“练双人瑜伽啊,你回去也能跟你家知渺叔叔试试,增进一下感情嘛!”

“人家增进夫妻感情还需要这么慢的运动”

夏秋被陈言这句不温不火的话惹得有些不乐意,嗔怪道:“你怎么也有兴趣了?”

陈言闭眼吐气,冷冷地说:“我又没你运动多,总该自己动几下。”

夏秋气结,脸色臊起一阵红,把书柜翻得啪啦作响。

她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扯到学生证上的挂绳,用力一拉,随之扯落好几本书砸下桌。

“啊——”夏秋顾不上伸手去接,一本《王子与贫儿》就翻下桌角。

陈言额头上稳稳当当被撞出一块红印,她本能地提高音量:“夏秋你做什么?!你有气就说出来,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现在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别没事在背后捅刀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夏秋伸手想替陈言抚几下,却被她一手打开:“你别碰我!满身的淫.荡味儿。”

夏秋闻言先是一愣,就连刚站起来的丛荟都别吓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刻薄的陈言。陈言这人,自尊心极强,但要说人品,那绝对是顶好的。就拿宿舍值日这事来说,她就是做的最多的,从来不会抱怨。

要真说刻薄,那她也只会对自己刻薄,挤压一切时间去自习、兼职,就是买一本书、一碗加牛肉的挂面,她都觉得心疼,总说三餐饭饱肚子而已,何必介怀。

夏秋握紧手里的学生证,沉了口气说:“陈言,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聊。”

丛荟听得云里雾里,估摸着是国家奖学金给夏秋拿了去的事,刺激到了陈言,也就不好开口打圆场。

“你以为我就是你想的那么低贱?”

“陈言!你能不能别先给我预设立场?”

夏秋心口一阵闷痛,撇开脸淡淡地说:“你要是觉得我带着恶意在跟你交朋友,那我就是掏出心窝子来对你好,你也看不到,反倒觉得我是在嘲讽你、看轻你。可你扪心自问,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

陈言嘴里苦涩,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话已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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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句“你自己心里清楚”,以前就是因为夏秋的偏执,才害她失去了林璇这个好朋友。

这次,她绝对不能再动怒、武断。她是关心陈言的,她相信陈言也是真心待她。

可暖风迎宁夏,火苗儿总跟热度一起蒸腾。

夏秋不想在宿舍说破这事,无论庞亦是否真心,她都觉得会伤到陈言。

于是她没再开口争辩,只是黯然地说了句:“我先走了,回来再说。”

陈言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别过脸也不让道。

夏秋出门前看了她一眼,倏地有点想哭,挫败感席卷全身。

是她这个人自身有问题吧,朋友似乎不信任她……

好像无论拥有了多少阳光,都还是会在幽暗的夜里醒来。

有老师带队的调研进行得很顺利,当晚十点半到达岷山脚下。夏秋下车,脚都是软的。

参加这次活动的同学大多都是男生,夏秋不是唯一的女生,却倒霉地落了单。

不过更倒霉的是,从来不晕车的她因为心中郁结,竟然吐了一路,胃里翻江倒海。

夏秋坐在老师提前联系好的民宿客厅里,灌了几口凉水下去,嗓子生疼。明知是因为呕吐所致,可夏秋还是笃定地觉得她要生病了。或者说,她也该生病了吧,今年一直不够幸运。

“夏秋,你今晚一个人住一间有没有问题?”老师搓着手问道,“不行也没办法,当时没考虑到女生人数。”

夜晚的山脚下确实有些冷,夏秋坑着头,答道:“行。”

“那你把东西检查一下,等下跟老板娘到后面小院子里去住,把门锁好了,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

夏秋点头,“知道。”

“不跟你们的房间连在一起?”夏秋问,“隔多远?”

老师蹙眉道:“我也不清楚,你等下跟老板娘去看看吧,应该不远,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

“好吧。”夏秋垂眼,不也只能这样了吗?

老板娘带夏秋去了后屋,距离同学住的房间远,但房间布置更好,不靠着外头的景点,也安静多了。

三间房是连在一起的,中间还隔着一条古朴的回廊。东头是民宿主人的卧室,南边是厨房,夏秋探头看了一眼,灶台、大锅都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蔬菜罗列在案板上,还都挂着水。

夏秋今晚住在回廊的北面阴凉处,隔壁就是老板娘儿子的房间,一直没出来人,夏秋也不想进去。

夏秋进房间后才发觉,从外面看她跟老板娘儿子住的是两间房,里头其实是打通的,就隔了一扇小门,还是不带锁的。夏秋心里不安生,来去门边好几回,发现隔壁的孩子不过十来岁,认认真真写着作业,压根也没管隔壁住的是人还是猫。

小男孩这样冷淡的表现多少让夏秋放心了些,她顾不上卫生间里的水还没烧热,就借着冷水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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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四月份的冷水,浇头盖脸从夏秋身上滑过时,惊得她差点跳脚。

手机在外头响,夏秋听见了,可也没办法出去,想着快速冲冲就算了吧。

可夏秋没想到的是,正当她想伸手拉下毛巾裹住身体时,门吱呀响了一声。

若是放在平时夏秋不会在意,可她今晚心里格外不踏实。夏秋悻悻地想:难道离开何知渺我就变得连瓶水都打不开了?都怪他……平时什么也不让我做。

夏秋裹好浴巾,头发上的冷水一路从擦干的肩上落下,滴到脚边直打滑,她特意将脚步放轻。

大约是突然静下来的水声让夏秋自己吓了一跳,于是她猛然打开门时,自己反倒先往门后躲了躲。

探出头,夏秋向四周瞟了瞟,才发觉是虚惊一场。

反倒是夏秋先趴在那扇没锁的门后,屏住呼吸悄悄打探着小男孩的动作。可人家专注于写作业,压根连头都没回,时不时还会掏出橡皮使劲地擦。

怎么看,都不像是故作镇定……

夏秋轻笑,暗暗思忖:我真是个个怪姐姐啊~

“睡了吗?”门被敲响,夏秋吓得“啊”了一声,小男孩这才回过头,比夏秋还机灵的先喊到:“妈——外面门没锁,你进来吧!我等你半天啦!”

老板娘没进来,夏秋这才意识到她是在等自己回话,急促地应到:“诶!你进来吧!”

老板娘端着水果走进门,原先脸上盈着客套的笑意,但见夏秋裹着浴巾往浴室走,自家儿子半倚在门上死盯着她的背,顿时阴了脸。

拿几根香蕉就打发了小男孩,可老板娘没去没立刻走,夏秋出来时已经换好了睡衣,领口的扣子被何知渺扯掉了,但遮在一起也不算露得太大。

老板娘本来不想说什么,人都已经走到门边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对夏秋说:“同学,我看你年纪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多少,穿少了对小孩子可能不太好。”

夏秋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有些窘迫地说:“你误会了,我刚刚……我刚刚忘了拿衣服。”

“不打紧、不打紧,我也是多嘴一说,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孩子多少都有点早熟,要不是没房间了我也不会好意思让你跟我儿子住一屋。”

夏秋哑然,感觉头越来越沉,无暇应付她,陪笑了几句后,站在门口巴巴地把老板娘送走了。

人挨着枕头没二十分钟,夏秋就觉得身上好一阵热,从背后鼓到前.胸,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回到了家里,何知渺手上的温度还在她的肩上、腰上。

夏秋下意识地蹭了蹭双腿,有些耐不住热,可从被子里探出手脚又分外地凉,正当野火烧到头脑时,门又被急促地拍响。

夏秋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开门,老板娘笑靥如花:“真是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也是怕你睡不安心,特意找了把锁来,你去把门锁了吧,大家都安心。”

夏秋耷拉着脑袋:“……”

手里握着老板娘给的锁,夏秋手指摩挲在铜锁的纹路上,又想起刚刚梦见的水深火热,再侧过头看了眼已经熄灯的隔壁屋。心情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难道真的如同陈言所说……

她真的周身都掩着……骚?

这样的念头让夏秋羞愤不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白昼(04)

“几点了?”夏秋嗓子沙哑得近乎说不清话,头也比昨晚更沉,她摸了半天才抓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看一眼屏幕,才早上五点十分。夏秋眯着眼看向窗外,帘子坏了半耷拉在空中,到底遮了个大半,凑到边上往缝隙里看,也能看见窗外的好景色。

“啧!”夏秋轻叹,“我还以为自己睡在家里呢。”

砰一声夏秋摊开手又倒在床上,床板响得像是一发力能把人的骨头生生撞断,夏秋抱着被角窝在墙侧。

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脑子里总有嗡嗡的仓鸣声,连扯着耳膜都震得疼。这间屋子没有网络,夏秋只好盯着何知渺昨晚发来的信息发呆。

何知渺十点多发来短信时,夏秋正在洗澡,想着要回复的,结果撞上老板娘“送锁”这档子破事,导致她心情一下子沉了底,闷头把手机调至静音就先睡下了。

没想到一夜过来,何知渺竟然发了有足足二十几条短信,但也不全是连环夺命call那类型的呼叫。最后一条是在凌晨三点二十,夏秋指尖移上去慢慢看。

起初几条短信内容都是在问夏秋住的地方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因为启程的旅途而渐好。之后隔了几个小时,他才又念叨:真羡慕你啊手机,只有没有网络的时候,夏秋宝宝才会无奈抛弃你,不然她抱着你都不理我。

夏秋浅笑,这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最后几条更像何知渺睡前的自言自语,他说:今天没见到宝宝,我在公司签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签了你的名字,开车追了好久才把文件拿回来。

为此,旁亦说他要笑我一辈子。

你走后,洛北又下起了雨。看吧,你走了连我的阳光也一并带了去,害我阴沉一整天,连公司行政都不敢上来问我中午吃什么,就这么饿了一整天。

然后回家把买给你的零食吃了个精光。

晚上路过7—11便利店,看到你喜欢的小丸子和花轮同学了,特意给你买了来。放在床头当吉祥物,睡前我看着这两个玩偶,突然觉得我这样好像是在求子啊!

要是以后我们的女儿长得跟小丸子一样,那你会抓狂的吧哈哈,你肯定是个会跟小孩子吃醋的妈妈,每天我给女儿讲完童话故事,再来哄你睡觉。

宝宝你睡觉了吗?还是手机没有信号?

窗外雨好大,我偷偷用了你的电脑,发现你唯一保存的电影竟然是《情书》,我独自看了一遍。突然也好想对着天空大喊:“我很好,夏秋,你好吗?”

……

夏秋看得津津有味,翻了个身蒙头在被子里笑出声,心里直笑话说:知渺叔叔……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老干部也有石头开花的一天?

嘿,那我该去买张彩票,夏秋想。

这才分开第一天,夏秋就犹如过了三五六七八个月,她现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算明白,古人言: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并非是哄姑娘上.床的虚话,是真的。

是真的,她信了。

夏秋住床上窝了快两个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给何知渺打去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仿佛等在手边似的,电话刚想一声,立马就有人应声:“宝宝早!”

夏秋莞尔,“你怎么也变这么庸俗了?”

“大家都这么叫。”何知渺躺在床上揉眼,慵懒地说:“你不让我叫老婆,也不喜欢听我叫你宝宝?”

“这样叫显得我们好俗气喔。”

“好,那我听何太太的话,以后不这么叫了。”

夏秋轻嗤,“谁说不喜欢了!”

“宝宝喜欢啊?”何知渺故意撩她,忘了大清早自己也难受,隔着千山万水还要继续说:“宝宝喜欢什么?”

“听你叫我。”叫我宝宝,夏秋脸皮薄不肯说后半句。

何知渺嘴角却抹上一层坏笑,沉着嗓子吐出:“嗯,我也喜欢。我也喜欢听你叫。”

夏秋:“……”

是不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尤其适合谈恋爱?

怎么会有这么闷骚的人!

可是,夏秋想他想红了脸。

在房间磨蹭到十点半,大家一同在民宿隔壁的豆花店吃了早中饭。夏秋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完了一大碗豆花和一小碟腊肠玉米粒炒饭后,又买了一块红豆饼。

边走边吃,夏秋心情就这么被美食治愈了。

哦,早上那个叫何知渺的男人也多少起了点作用。夏秋走着走着竟然不自觉笑了出来,走在旁边的男同学一脸痴傻地说:“夏秋你笑起来真好看。”

“诶?”夏秋侧过头合上嘴,“哦,谢谢啊。”

岷山地势陡峭,山脉北边连着天山,早晨起来温度极低,到了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也没多热。夏秋上山没一会儿,就撑着腰大口喘粗气。“来!我给你背着行李!”同行的男同学一手拉过夏秋的背包,指了指山顶说:“爬山的乐趣啊不在爬得多高,而是仔细欣赏沿途的好风景。”

“哦。”夏秋没他那个雅兴。

“哦什么啊?不止有风景,还有同行的其他秀色。”

夏秋笑了笑,问:“你不是在夸我吧?”

男同学腼腆憨厚地笑,扒拉几下他那头板寸,愣愣地说:“是啊,我们宿舍男生都说你长得好看。”

“得,你们男生宿舍原来也跟我们女生宿舍一样无聊。”

“那可不!我们经常在宿舍商量怎么追……”男生说漏了嘴,生硬地住了口,别过脸脚踩在巨石上。

夏秋被他逗笑,“追什么?追师太啊哈哈!”

“哪能是师太!我们见她一回晚上都得做噩梦,这一天天的净扯些精神层面的东西,换谁谁受得了啊?”

夏秋不言了,从他手臂上拿过背包,道谢说:“不麻烦你了,我还能行,你帮帮其他单身的姑娘吧。”

“诶!你别跟我客气啊,后边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替她们拿!”

夏秋:“……”

夏秋执意自行上山,礼貌性地笑了笑不再交谈。

陈言跟夏秋在宿舍针尖对麦芒地吵了几句后,一直心绪不宁,怎么也看不进书。加上刘畅要补考高数,在宿舍鬼哭狼嚎的骂了半天。

致使陈言的心情更加烦躁,没缘由地她又想起了旁亦,其实她们不过三面之缘。还次次都是尴尬的境地,但陈言知道,仅凭印象,旁亦也是个极出色的男人。

头一回她在化妆品专柜兼职,陈言自问工作时面对有钱的年轻女孩,一直很有耐性。可总会碰见挑刺又瞧不起人的女孩来找事,买不到喜欢的型号,或者根本是失恋后出来逛街大出血,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越是有钱,就越是敢把自己的坏情绪砸到别人身上,当嚣张跋扈的女生指着陈言骂道:“你一个都不化妆的人还有脸在这里推销化妆品?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陈言也不解释,低着头默默道歉。旁亦陪不知道第几任女友逛街时,恰好看在眼里。

本以为陈言忍气吞声保住工作也就算了,可她却在道完歉后脱下工作服,冷冷质问:“我没孩子,难道说明问以后不会生吗?小姐,请你收起你那些毫无缘由的优越感,哦,还有那些说出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逻辑。”

陈言冷笑着走开,旁亦也笑了出来,松开搂着女友的手,低声念道:“这姑娘……身材不错。”

第二次,还是兼职。旁亦新官上任,本不需要实习助理,可他见陈言来应聘公司实习生后,立即做了决定。

他难道不能需要一个私人助理?

负责他工作之余的私人活动,不行还能替他打扫卫生。

于是旁亦毫不犹豫录取了陈言,叫她进办公室,指着她胸口快要崩开的衬衣扣子说:“再怎么节省,也该换身名贵的正品衬衫来工作。”

陈言面露堪色,同样是轻蔑的看不起,可从旁亦口中说出来,就全然跟那个炫富的女生不同。

他口气平常,像是在给一个学妹建议,建议她穿好看一点,这样面试才能讨得面试官的欢心。只是他本意不仅如此,丑小鸭本来就是掉落鸭群的天鹅。

旁亦玩味地看着陈言,轻描淡写地说:“衣服鞋子我会送你,乐意要就当我的助理没给我丢脸,不乐意要,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陈言嚅嘴,“那我要是……”

旁亦会心一笑,“不会,你的工资不会低,还得起。”

第三次,就是作为私人助理陪旁亦参加聚餐,恰好见到夏秋那次。其实她本可以解释,可又说不清。

私人助理到底是助理,还是私人工作而已?

尽管她恪尽职守,向来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来没有跟旁亦有除工作以外的接触,但陈言还是没跟任何人提过此事。或许她本质上认为,这份工作来得来轻巧。

轻巧到有点暗藏深意。

可夏秋也是好意,陈言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看着自己发白的脸突然有点想哭,明知道没有人会看不起她,也绝不会有人看轻她的努力。

可她为什么硬要较真呢?

无奈地甩甩头,陈言回到窗前,开了个小缝透气,盯着手机半天还是决定先跟夏秋道歉。手指还没滑到通讯录,旁亦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喂?庞总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异常嘈杂,旁亦手扶在洗手间的镜子上,晕乎乎地说:“来香樟南路的国际玉景酒店,我喝多了没法开车。”

陈言冷静地过了脑子,才问:“司机呢?”

“死了。”

陈言:“……”料想到他情绪不对,可陈言还是忍不住问:“庞总你还好吗?不行我可以帮你叫专车。”

“别废话,你来不来?”

陈言久久没出声,旁亦不耐烦地挂断电话,陈言心里一凉,低声对着电话里的忙音说了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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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玉景酒店是洛北有名的烧钱会所。

二十四层无法从电梯直上,一般用来招待政要贵宾,有单独的通道直达,一路装饰精致,连墙上的壁画也出自名家之手,所以偶尔也有些当红的明星会来光顾。

二十二楼则大不相同,各路不知家底的社会名流惯常流连在此,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家世不错,硬是挑染了鸡毛被塞进宴会场子的人。

陈言的穿着与场内气氛格格不入,可当她看到女人们浓妆之下的谄媚和虚伪时,她觉得自己还算看得过去。

“陈小姐,请你随我去vip包间。”侍应生有礼地鞠躬。

陈言一愣,问:“你怎么知道我是……”

侍应生笑得真诚,丝毫没有造作之意,笑容跟他十八、九岁的长相相称,答道:“庞先生先前吩咐过了,这场子里穿得最奇怪的人来了,就把她带进包厢。”

陈言苦笑着说:“他一定说的是穿得最丑的人吧。”

侍应生嘿嘿地笑,一抬手道:“陈小姐,请吧。”

陈言跟着侍应生走到vip包厢4007的门口,摆手道谢:“你先走吧,我稍后再进去。”

侍应生走后,陈言掏出之前在化妆品专柜兼职时买下的一盒粉饼盒,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花钱为自己买正品,尽管是因为盒盖上有裂纹,贱价买来的。

她原本没有化妆,就着盒盖上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因为跑得及导致头发松散,身上套的灰色开衫看起来有些显老,但好在款式不错,陈言还算喜欢。

“我这是干嘛?”陈言轻笑,掏出手机预备先给庞亦打个电话,万一他自己先叫车走了呢?

“等我请你进去?”陈言耳后温热,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庞亦整个人扣在了怀里,“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庞总。”陈言后脑抵在门上却不敢用力,真怕稍微掌握不好门就会被推开,垂目说:“你先松开我。”

庞亦笑得暧昧,“不松。”

陈言急得抬眼,庞亦就低下脸来,陈言偏过头,庞亦也不着急,手拉在门把手上,拿鼻子蹭了蹭陈言的脖颈。

“庞亦,我觉得你工作中挺儒雅的。”

庞亦挑眉,“我现在不是?”

陈言恨不得把连埋进门夹缝里,冷冷道:“不是。”

“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庞亦挪上嘴,在陈言白皙的脖子上轻舔,然后用力烙下自己的印记。

陈言咬唇,紧绷地吐出:“流氓。”

“有你流氓?之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随叫随到。见过知渺那个小女友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只养不熟的白养狼,这几天跟我装什么死。”

陈言猛地抬头,被他刺痛了心事,眼神闪烁,“我没想骗你,说我大三只是怕被公司里的人欺负。”

庞亦咋舌,“怎么我会让你被人欺负?”

陈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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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是真的?加班加到胃痛,神智不清的时候说喜欢我?还是在我给你一点回应,你立马又躲开?”

“我……”陈言委屈,“我没表白。”

庞亦怒目而笑,看着她被憋红的笑脸,心里一动,低头在陈言侧脸上落下轻吻,煞有其事地说:“好,你没表白,那我表白了你又跑什么?”

陈言心里紧张,过往的人虽然不多,但这样的姿势着实让她难堪,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庞亦的胸口,也同样一本正经地回:“因为我要躲流氓。”

“噗嗤”一声庞亦先没绷住,松开手后退一步。

陈言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仓皇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想与庞亦对视,先开口问:“你喝多了?”

庞亦说:“不像?”

“像。”不然你怎么会这样?问题在陈言心里盘旋。

庞亦却突然揽过她推门进去,迎上突然静下来又陡然哄笑的一群人,陈言窘得直往后缩,可肩上被人禁锢住,她只好侧头狠狠瞪了庞亦一眼。

他却毫不在意,嘴边挂笑,贴在她耳边:“我一点没醉。”

夏秋回到洛北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何知渺请了半天假早早等在候车厅,伸手可及的距离,夏秋却因丢了车票而被拦在出站口。

何知渺替她跟工作人员协商好以后,夏秋呆愣愣地窝在何知渺怀里,不过三天不见,却想得落泪。

何知渺也不嫌她腻歪,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皱着眉说:“怎么还在发烧?昨晚没乖乖吃药吗?”

夏秋在他怀里乱蹭,可怜兮兮地说:“你给我装的药好多啊,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敢乱吃,万一吃错药死了怎么办?那我不是看不见你了。”

“胡说。”何知渺轻笑,“跟个小学生出游一样,你不知道看看说明书啊?也不知道跟谁闹小性子。”

夏秋娇嗔:“那也是怪你!怪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就怪你,怪你一直在我脑子里嗡嗡地飘,下山的时候我一发呆差点一脚踏空滚下去了,要不是我同学手快,我现在八成要熬到晚上才能给你托梦!”

何知渺亲亲她的额头,笑到:“小傻子。”

“还有!”夏秋手里揪着何知渺的衬衣不放,“还有就是你平时做的太多了!我本来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的,现在一离开你……我连路都找不到。”

“没,你只是弄丢了废票。”何知渺暗笑。

夏秋却一本正经地说:“才不是,我在底下上来的时候也没找对路,绕了好半天才看到出站口。”

何知渺乐了,笑得毫不遮掩,恨不得立刻把夏秋打横抱起,全身上下好好疼她一遍。

“你还笑!”夏秋气鼓鼓地说,“我这几天很惨好不好!”

何知渺拉起她的手把她往门外带,哄了两句话以后还是觉得不给劲儿,扭头忍俊不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大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充其量就是备孕期,怎么也傻了?”

夏秋一脚踢过去,忿忿地说:“再说我就把你弟弟炖了!”

何知渺说:“……”

夏秋猛地住口,做贼似的往四周瞟,但凡看见有人说笑就觉得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被嘲笑了,仓皇逃离车站,一口老血都闷在心里。

她暗暗叫苦: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我说的是亲弟弟,就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夏秋突然被自己逗笑,什么叫亲弟弟?

难道那个“坏家伙”不是有血缘的亲弟弟?

一进车里,夏秋还没绑上安全带嘴就被堵住,铺天盖地的吻侵蚀着她的疲倦,身体里不安分的因子开始活跃、叫嚣,夏秋搂紧他的脖子,仰头回应。

“何知渺……”夏秋习惯动情的时候叫他的名,而似乎每次何知渺闻声都会顿一下动作,温柔答道:“我在。”

好在新建的火车站位置偏僻,关上窗外边的世界都只是黑暗一片,凉风被挡在□□之外,夏秋觉得热,想脱了上身却被何知渺按住手。

何知渺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很有自己的节奏,无论时间还是地点,甚至是怎样的身体状态,都是由他一人把控,夏秋会的,都是他给教的。

车里没有带套,何知渺点到即止,他咬了咬夏秋胸前的小红豆,替她整理好办退在臀上的长裤。

“好热哦,开点窗户吧。”夏秋靠在玻璃窗上懒懒地说。

何知渺开了一小条缝,伸手抽出纸巾探到夏秋身下替她擦干净,却被夏秋加紧腿,幽幽地看着他。

“嗯?”何知渺摸摸她的头,“马上就到家了。”

“不是啦!”夏秋羞赧,支支吾吾地说:“知渺叔叔,我……我可以给你……”

夏秋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感觉跟这个词本身就充满着欲念和犯罪感,她之前听刘畅说过不少,也看过动漫里的画面,但是,一直没敢试。

何知渺一愣,但没说话。

夏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见他不出声,就摸摸趴到何知渺腿间,紧张得有些像晕机的感觉,有些迟疑,小手乱拨弄,正欲张嘴含上去。

却被何知渺一把搂在了怀里,夏秋羞愤得直掉泪,她把头埋进何知渺衣服里,觉得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

“宝宝?”何知渺贴紧她的耳根,“我没不想要。”

“那你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堪?夏秋心口一闷一闷的,赌气地说:“你都不知道对我做过多少次了。”

何知渺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说:“傻瓜,我愿意在你面前把我所有的尊严都放下,可是我舍不得你为我这样。”

夏秋嘟囔,“真的?”

何知渺脱了夏秋的裤子,抱她坐在自己身上,闷着声音说了句:“我不要你试那些乱七八糟的。”

夏秋搂紧他的脖子,头重新埋回到他颈窝里,按摩似的觉得周身微颤,突然提到:“昨天你怎么不去帮陈言?”

“帮不上忙。”

夏秋说:“她是我闺蜜诶,你怎么能让她落在庞亦手里!”

何知渺扶住她的腰,“谁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夏秋你太小看陈言了,她既然敢去,就必然想好了退路。”

“她这是没出什么事,要是当时没想好呢?”

“没想好?”何知渺轻笑,“那也好啊,说明她栽了。”

“什么意思啊?我觉得庞亦那个人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行我得提醒一下陈言。”

身下被禁锢,何知渺猛地往前倾身,“你别瞎掺和,庞亦不是坏人,陈言也不见得是好人,你想想别的。”

“哦。”夏秋傻傻地问:“我想什么?”

何知渺笑出声,“想想你舒不舒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墙(01)

夏天尤其适合窝在床上,虚度时光。

浅眠时可以在心爱的人面前装睡,灵动的眼角不经意眨动,引人发笑。睡得沉就更好了,一人一夏,在梦呓中重回儿时有清水、有南花的故乡。

还有门边的苍狗和筛子里粒粒饱满的红豆。

夏秋撕掉仲夏的最后一页日历纸,掀开窗帘往窗外瞄了眼,灵亮得扎眼的阳光直透玻璃,夏秋讪讪合上,随手翻过一大摞打印资料,手心有风。

何知渺给她端了碗冰镇的夏柑橘来,冰冷舒爽的水珠点在夏秋心里,她抱怨道:“这学期的考试科目好多呀,这些打印资料摞在一起比坟头草都高。”

何知渺笑笑,“瞎说,谁没事把坟头挂在嘴上。”

“真的诶,有点吃不消了,实在太多啦。”

何知渺俯身在夏秋唇上逗留,舌尖伸进去探到刚入口的一小块果冻粒,舔了舔贴在她唇上,轻轻说:“吃不掉我帮你吃,嗯?”

夏秋眼皮倦怠,笑得慵懒,脑袋往后退了退,又在橙黄的橘皮里掏出一大口嫩弹的果冻,含在嘴里再欺身给何知渺喂过去,眉眼的温柔比柑橘还甜。

唇舌相触,心结相缠。

夏秋吃了一嘴甜腻,何知渺拿纸巾细致地替她擦干净,四目相交,任由两个人独处的惬意时光变得更悠长,连日头的炎炎夏日也一下子蒙上一层消暑的水汽。

何知渺轻笑,“跟你在一起,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慢得像是一天过完了一辈子,但有时候又觉得流逝得格外快,明明感情还涌在心口上,星辰就已经来临。”

“知渺叔叔,你这人大学里一定读了不少情诗。”夏秋莞尔,“酸是酸了点,可我爱听。”

何知渺也学着夏秋的样子仰面平躺在床上,看着被窗帘隔住的光,想象它的斑驳和绿荫。

何知渺问:“再给你念一段吧,十八岁那年我孤身一人去美国求学,每次看到同住的中国留学生接到父母的电话,忍着眼泪说自己一切都好时,我都会想起我妈妈。”

“她是个很文艺的人,儿时午睡时常给我唱儿歌,偶尔也会念些我听不懂的诗,妈妈喜欢读《雨巷》,声音婉转缠绵,也读顾城,每每这时都会面带忧伤。”

夏秋觉得心疼,趴到他胸口上,静静地听。

何知渺缅怀:“其实我从小就知道父母的感情不好,虽然不吵架,可是在家总是合做各的事,我妈在我上小学之前一直习惯带着我睡,不愿意回房。”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同床异梦,什么是貌合神离,我还在庆幸于当别的同学抱怨父母争吵,甚至动手时,我可以淡淡扯出一句,哦,我父母感情还可以。”

真的还可以,最普通的没有感情基础的中国式婚姻。如果父亲没有遇见冲动、大胆却善良的若愚妈妈,或许他永远也不会跳出礼教的束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算硬撑着没有意思的生活,他也乐意为这个替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以责任来丰润人生。

陈父曾经这么想过,何知渺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笃信:没有遇见旁人,他的父亲到底是称得上好人的。而他的父母,也能叫得上是一对好的夫妻。

虽然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爱,可陪伴不赖。

夏秋听得眼眶湿润了,她心里苦涩得说不出话来,害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允诺,就会给从小没有安全感的何知渺带来期待,尽管她毫不怀疑自己的爱情。

夏秋眼角湿了,小声说:“知渺叔叔,你给我念首诗吧,念你最喜欢的,我想听。”

何知渺嗓音低沉却清亮,用温柔得不像话的安慰,念出了这段话,不只是宽慰了自己,也惊艳了时光。

“”

我们渐渐变老,也早已经习惯了彼此。

我们想法一致,我们心灵相通。

“lebit.”

d.”

无需询问,我们便知对方在想什么。

偶尔我们也会惹对方不悦,

但或许是因为我们把对方真正视为理所当然的爱人。

“itandreasharem.”

有时候,比如今天,我沉思之后意识到——

能够与你这样一个,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女人共度余生,我是多么的幸运。

夏秋笑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但只要一想到余生将有何知渺这样一个会念情诗的男人在,她就无比的沉心。再也不用担心了。

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找到生活的美好,让你对一切未知充满期待,让你偏执于自己世界里的“小确幸”。

微小但确定的幸福。

对夏秋而言,就是何知渺。

她无与伦比的知渺叔叔。

手机一震,不合时宜的响起《卡农》,夏秋起身去接电话,何知渺悄悄别过脸,抹了眼角的泪。

这滴眼泪,酿了好多年,流下时果然是甜的。

这首诗是他在大学偶然读到的,用词平常,甚至平淡,可他偏偏很喜欢。这是约翰尼·卡什在妻子琼·卡特65岁生日时写给妻子的情书。

何知渺觉得这样很浪漫,形式不花哨,感情渗入身体的每一寸,若是哪天这样极致温存的事情发生了,那在一起一天或是一世,也就都不再苛求了。夏秋往身后瞟了一眼,说得局促:“你确定吗?”

电话那头的刘畅也说不清楚到底何事,只是原话转达:“导员中午来了一趟,说联系不到你,让你明天下午三点按时到大礼堂面试去,你不是申请交换生项目了么。”

夏秋皱眉,“啊?”

随之想到什么,立即答道:“哦哦,我知道了,我马上看邮件,差点给忘了,麻烦你~”

刘畅打了个哈欠,“挂了,困死我了!跟我瞎客气什么。”

何知渺满眼宠溺,拉夏秋躺回原先的位置上,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怎么了?又被老师点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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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呢。”夏秋哄小孩睡觉似的一下又一下得地轻拍着何知渺的胸口,娇嗔道:“姐姐给你唱歌来了,何知渺小朋友你想听什么呀?《泥娃娃》好不好?”

何知渺失笑,“不穿衣服的泥娃娃?”

“……不许笑我!”夏秋松手就想跑,却被何知渺轻易翻了个身,欺身伏上去,在夏秋耳边坏笑:“姐姐不是说要给我唱歌吗?你唱啊。”

夏秋无语,“那你手别乱动啊!”

“你动嘴,我动手。”

夏秋嘤咛,“不要,大混蛋!我讨厌你这样……”

何知渺急急地吻过去,“嘘——认真点。”

……

翌日下午三点,烈日当头,蝉都回去睡大觉了。

夏秋踩点赶回学校报告厅时,门外已经坐满了正在联系自我简介的同学,陈言也在,有些促狭地朝她挥手。

自从上次争吵以后,夏秋跟她通过几次电话,简单说了点近况,谁也不肯先提庞亦的事。

近来几个月也没能见到面,见到了也不够一起安静地上课。陈言作为庞亦的私人助理,工作范围全凭老板心情,可多可少,不轻不重。

所以陈言除了翘掉人多的公共课外,专业课照旧坐在教室前两排。夏秋则正好相反,专业课都是熟脸,一般老师都很少点名,点了也没事。

反正期末挂了科,老师还得重新命题,于自己无益。

但公共课就不一样了,一个大教室里坐着两三个班的同学,不同专业,甚至连年级都不相同。授课老师一贯喜欢点名,且还是专点缺过课的人。

好比,夏秋。

所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紧挨着聊天了,今天借着等面试的机会,反倒能敞开心随意说上几句。

夏秋依旧没问庞亦的事,也没提醒陈言她内心一直隐藏的关心和担忧,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来了?以前一直听你说想保本校研究生的。”

陈言靠着墙,淡淡地说:“我们学校跟巴斯学院的交换生项目一直是公费,每月还有几千块补贴。”

“哦。”夏秋说,“言姐,你一定可以的。”

“别老说这种话,你也说我可以拿国家奖学金的,可是呢?”陈言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其实就是来试试,不行也不丢人,我以前太爱较真了。”

夏秋笑笑,“我是真喜欢你的较真。”

陈言也回笑,笑得真诚却多少有些疏离,问她:“你呢?怎么也想着要去交换了?何知渺知道?”

夏秋摇头,“大一开学就申请了,当时没想那么多。”

“那你可得小心点,让何知渺知道你要去交换……”陈言笑话她说,“小心他把扒了你的衣服。”

“言姐——”夏秋撒娇,“别笑话我啦!我等下进去就说自己英语不成,准备全程用中文答辩,到时候老外肯定一脸蒙圈,我走个过场而已。”

陈言轻“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莞尔道:“我也是真喜欢你的真诚。”

陈言知道,夏秋是不会说谎的,她说会不按要求用中文答辩,那她就会这么做,说她不在意这次交换生的选拔,那就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绝不是推脱,更不是虚伪。

只是陈言有时候会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她不是嫉妒夏秋比她的出身好,只是羡慕她的平和。

尊严这种东西大概就像过冬棉衣里的被絮,其实每年都在越来越残碎,翻了又翻,补了又补,换了不知道多少外头的面料,可里头到底是坏透了。

但好在,外面看起来,人人都是一样的光鲜。

陈言不是想通了,只是看明白了。她对夏秋说:“我和庞亦只是上下属关系,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你不会怪我,但我还是应该向你道歉,还有……”

夏秋挽着她的手,“还有什么呀?请我吃赔礼饭?”

“我请就是了。”陈言说得轻巧,可神色却凝重起来,一字一顿地对夏秋说:“我很喜欢你跟何知渺这一对恋人,也始终相信你们会白头偕老。”

“可是,女人有时候不应该为了爱情,失了聪明。你是爱他的,可你也应该是独立而自由的,如果有让你出去见识另一个世界的机会,你不妨好好抓住。”

夏秋失神,“可我不想离开他。”

“历史系100731032号陈言!”门口有人探头喊道。

陈言应到:“在!”,随即握了握夏秋的手说:“再好的脾气和耐性也会因为时间而改变,最好的未来永远来源于自己和现在,夏秋,我相信你早有决断。”

陈言走后,夏秋心里凉风吹散温存,她慌了神,乱了心,困于情,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墙(02)

泛远建筑公司规模宏大,在全国重点城市均有分公司,总部设于海外,是典型的外资企业。整栋办公大厦极少有熄灯的时候,就算是逢年过节。

hr永远踩着高跷在各个楼层奔走,每个部门招进去端茶递水的实习生人数众多,一溜儿穿着正装,长发披肩,除了时常上楼给何知渺送文件的陶溪,他谁也不认识,一来二去的不过每天打个照面。

难得这个周末双休,何知渺却还是赶回公司拿文件,预备回家奋战到天明。还没进门,就看见办公室外头的正在碎纸的陶溪,“加班呢?”

陶溪惊得一抬头,“诶?何……何师兄?”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呢,我也刚来。”陶溪莞尔,“师兄也是来加班的吗?”

何知渺点头,“来拿东西,你忙吧。”

简单打过招呼,何知渺进办公室开保险箱取出设计草图,没注意办公桌上少了的相册,反倒被突然多出来的一捧桔梗花吸引,他凑过去闻了闻。

彼时门被轻声敲响,陶溪声音清甜:“何师兄?”

“进来吧。”

陶溪进门后别扭地从背后掏出相框,“何师兄……我昨晚下班前替你插花时不小心打破了你的相框。”

“哦。”何知渺拨弄了一下花束,丝毫没在意她说的事,打趣地说:“不要紧,我又不是庞亦,不会扣你工资的。”

陶溪将头发撩到耳后,把跟原来那个一模一样的相框放到玻璃瓶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何师兄,你喜欢我……我替你挑的花吗?庞总吩咐了,每个办公室以后都要有绿色植物,这样有利于你们更好的干活。”

何知渺轻笑,“你有心了,这花挺好看的。”

当然挺好看的。

这束花跟其他办公室的花完全不同,其他人收到的均是花市店家直接送来的,连花瓶也是行政处网购的同款。只有何知渺的不同。

他的琉璃花瓶和开得最好的桔梗花,都是陶溪亲自去挑,亲手摆放的。旁人只当她这个助理尽职尽责,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从中学时就惦记着他。

可惜那时候她太普通,也太胆小可惜那时候还有青梅竹马的官配成于思在前头挡着,可是现在又……

诶,以至于早已经尘封在陶溪心底的少女心事,在迎新聚餐重遇何知渺时,又轻易被放了闸。

水漫金山,绵绵无期。

就连花束她也不自觉挑了桔梗——象征无望的爱。

“你喜欢就好。”陶溪沉默一会儿,把早早打好腹稿的话说了一通:“要不是师兄看在我也是南枝一中毕业,现在又是夏秋学姐的份儿上,也不会挑我上来帮忙了。”

何知渺沉吟,“你自己也很努力。”

也……陶溪心里一凉,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夏秋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被何知渺调到楼上来。

陶溪敛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笑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何知渺眼光果然独到,以前我们还老猜想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现在看到夏秋,我们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啦。”

何知渺笑笑,没有搭话。

陶溪上前一步,主动替何知渺摘了几片发干的枝叶,随口一说:“不过你也是够放心的呀,竟然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去美国当交换生了,不怕异国恋啊?”

“嗯?”何知渺停下翻文件的手,“你说什么?”

“诶?何师兄你不知道啊,夏秋通过巴斯大学的交换生项目了,今年八月份估计就要赴美了。”

“哦。”何知渺问:“你们早就知道了?”

陶溪眯起眼想了想:“我啊……我应该算很晚才知道的,毕竟现在很少回学校,也就上周末吧。”

“哦,上周……”何知渺蹙眉细想,想不起来他上周跟夏秋在做什么,可看样子,她是成心不想让他知道。

“何师兄?”

陶溪摆摆手,“何师兄?”

“嗯?”何知渺回神,淡淡道:“哦,你什么时候下班?要是顺路我送你,天色也不早了。”

陶溪矜持,“不用了,谢谢师兄,我还有事情要做。”

“嗯,那我先走了。”

何知渺驱车回家,一路绕了两次街心公园,他很少迷路,也很少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他能理解夏秋不敢告诉他实话的心情,却还是苦涩难当。

回到家时,夏秋正盘腿坐在沙发里跟丁知敏聊天,头也不抬地问:“知渺叔叔你回来啦?”

“嗯。”何知渺看了她一眼,说:“我先去洗澡了。”

夏秋只当他是累了,盯着屏幕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声音里似乎都跳跃着幸福的音符,“好的呀。”手机一震,丁知敏发了张贴脸照过来:看!!!劳资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把陈若愚那个蠢货给收了!

夏秋回了几个震惊的表情,问:怎么这么想不开?!什么时候的事情?嘿嘿嘿以后我们要当妯娌了!

丁知敏:就昨天啊,陈若愚不是被你拒绝以后,萎靡不振,玩物丧志,九死一生,了无生气,生无可恋么!我就陪他去打篮球啊,打了几次……就成了呗。

夏秋笑话说:唉哟~不错喔!篮球伉俪!

丁知敏端着手机好半天没回,瞪了眼正在偷看的陈若愚,问:“这么说可以么?你说她信不信?”

陈若愚眼神暗了暗,“应该会吧。”

丁知敏怒其不争,手指迅速移回屏幕上:反正就这么个事儿,我代表我们家陈若愚跟哥哥嫂嫂交代了。

夏秋被那句“哥哥嫂嫂”看得心情越发舒畅,立即回:嫂嫂代哥哥收到~不说啦,你们好好在一起喔,你不要闲着没事就把陈若愚暴打一顿哈哈!

丁知敏:……你还是操心你自己赴美的事情吧!

夏秋:不操心啊!我明天就去跟老师说我去不了,说我爹妈是东北那旮旯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祖上跟美国人、日本人都有仇,家训苛刻,不允许我去小美帝!

丁知敏大笑一声,回复道:你够了……

何知渺洗完澡走出来,悄无声息地从后面环住夏秋,低头恰好看到“美帝”二字,不由分手便将手探进衣服里,在她胸上重重地揉捏,引得夏秋轻吟。

“干嘛呀?”夏秋嗔怪,“弄疼我了。”

何知渺手上动作没停,加紧手指大力地画圈,黏密的吻一点一点落到夏秋的颈间。

他暗哑着嗓子问她:“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夏秋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一问,只是身上被他撩得难受,越发敏感,回过头急急地咬着何知渺的唇,他却没有汹涌回忆,反倒松了手。

夏秋呆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没事。”何知渺拿起茶几底下的烟,突然很想吸上几口猛的,但居高临下地瞥见夏秋眼底的受伤和惊讶时,他又心软了,丢了烟,将夏秋搂进怀里。

“知渺叔叔……你今天很不开心?”

何知渺苦笑,“没,就是怕某一天醒来,你就不见了。”

“怎么会——”夏秋从他怀里探出头,舌舔他的新长出来的一点点胡须,“我家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去哪里?”

“美国呢?”何知渺问出口。

夏秋背脊一颤,“原来你在气这个。”

“夏秋,你应该告诉我的,你明知道我不会阻拦你。”

“不是,我也是才……”夏秋着急,“我大一开学就报了名,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要不是老师叫我去面试我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何知渺看着她,说:“所以呢?”

夏秋委屈,“知渺,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我对着你从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每天下班恨不得马上飞回家,怕你饿着,怕你在学校不开心,怕你穿少了,怕你过马路走神。恨不得能把你可能会碰到的一切不好、不顺,都担下来。

何知渺动怒,捏着夏秋的下巴问:“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养了个女儿还是真的离不开你?”

夏秋被他的眼神冷到了心里,抬手一巴掌打掉何知渺的手,怒气冲冲地质问:“所以呢?!所以现在是觉得我年纪太小嫌麻烦了吗?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和爱情都不是你所期待的吗?何知渺!”

“你站住!”夏秋急着往门外走,被何知渺拉住胳膊,捏地她眼泪痛得直流,哭喊着:“何知渺你没良心!是你自己把我照顾得像个孩子,现在又嫌苦嫌累。”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我不要……”

何知渺头一次见她又哭又闹,就连当时外婆病了,她也只是默默流了许多泪。他心疼地把夏秋压进沙发,急冲冲地胡乱吻她,两个人嘴巴也疼,心里也疼。

夏秋挥着手臂乱扑腾,可怜兮兮地朝何知渺发火:“我就是想去美国看看!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何知渺倒是冷静了点,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嘴唇贴在她上面,轻飘飘地说:“我没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做决定之前能告诉我,你知道我听到的时候有多难过么?”

“你都不听我说——”

“那你说。”

夏秋一口咬定何知渺在气头上,并且话语犀利比平时可怕太多,哭得眼睛红肿,任性地说:“我不说了。”

何知渺起身,“你看你又不肯说清楚了。”

“你看你就这么点耐心!”夏秋脾气倔,跟何知渺在一起以来从房事到心事,都没受过委屈,今天这样的事……

夏秋见何知渺丝毫没有要再哄她的意思,穿着拖鞋就跑出家门,还不忘火上浇油又指着何知渺骂了句:“你喜欢每天跟你女儿做?你不恶心啊!”

说完门哐当一声关上。

何知渺手撑在腿上,脸崩得发酸,心里也像被火烧了半片树林,结结实实被夏秋最后留下的那句气话给惹毛了,一口气喝了一整罐啤酒,才追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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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夏秋胡乱抹着眼泪,一路气冲冲地往小区外边走,没出三步路就忍不住扭过头张望。

从小区背面的北门出去,沿着爬满藤蔓的铁栅栏绕了小半圈,夏秋的眼泪已经不需要自我催眠,来烘托人心同夜灯一样凉,只要她迎着风一眨眼就能流个不停。

其实她没那么矫情,也没难过到胡吃海喝一顿都治愈不了,只是她确实被何知渺含在心口太久了。她开始变得贪心,任性,她开始相信理所应当。

曾经夏秋不是这样的,她会暗自记住旁人的任何一个小细节,让她反感的肢体接触,还有让她回味良久的白衬衫和袭入鼻尖的肥皂水味。

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从没想过会遇见何知渺而已。

遇见何知渺以前,夏秋从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比她更爱自己,爱到愿意撑起她的未来,用沉默的关怀来做最好的表白,愿意放下尊严低到尘埃里,在废墟和尘灰中以专注和孤勇开出一朵小花。

可是不早不晚,无关时间和地点,甚至其实就连是否势均力敌、门当户对,也都从来没有横亘在他们之间。

因为何知渺的懂得和不悔,因为夏秋本就是个野孩子,她从来没有好运气,越爱越躲越怕输,可是她从不畏惧路途遥远,她从不怕孤注一掷。

赌赢了她会因为爱情找到另一半缺失的灵魂,可输了她也不亏,没了何知渺,没了爱情,她也就忘了自己。夏秋想得出神,以至于肚子也叫得格外大声。

她止住泪,掏了掏空空的口袋,低头看自己脚下还点缀着兔子耳朵的粉嫩拖鞋,不经意想起何知渺那你“女儿”,赌气般的立即把自己脚下的拖鞋踢到一边。

光着脚坐在南门口的转角处,大理石材质的路口台阶好凉,夏秋一屁股坐下去就像烫着了火星子,即刻跳脚,委屈地抱怨:“连你也冰凉凉的对我。”

眼泪填补不了肚子的饥饿,夏秋瞅了眼小区门口的麻辣烫,那家她常光顾,老板是对和善客气的外地夫妻,他们租住的房子距离何知渺家也不远,怎么也算近邻,再说之前她还给他们的儿子送过巧克力呢……

那她现在能不能先赊一碗麻辣烫?

夏秋咽了下口水,走过去对胡记老板娘说:“凌姐……”

老板娘笑得温婉,两只抄着锅碗瓢盆的手也格外麻利,她低头看了眼夏秋的脚,连忙说:“你这是怎么了?”

胡记吃过夏秋巧克力却没嘴软的小少爷大喊一声:“肯定是被何叔叔赶出家门了呗!”

夏秋气笑了,“人小鬼大!诶,你又知道了……”

“小孩子嘴碎,你别理他!”老板娘捞起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特意替她把汤汁里的花椒和鸭血挑出来,“给,你先吃点吧,我们跟知渺结账,放心吃。”

夏秋尴尬地接过,“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的凌姐,我不是何知渺,不像他那么讲究,我什么都可以吃的。”

老板娘会心一笑,说:“傻姑娘啊,他要是自己吃就随便让我看着煮,每次给你买才会一样一样的亲手挑,还总是不忘叮嘱我把花椒挑出来,不放辣椒,他说你扁桃体不好容易发炎,一严重就会引起低烧。”

夏秋苦涩地扯扯嘴角,“难怪每次——”

诶,还真是什么都像是何知渺的女儿啊。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秋盘腿坐在南门的台阶上吃了好一会儿,天色越发沉了,立夏以来洛北下了两场雨,一下就下了三五天,颇有要淹没整座老城的架势。

夏秋抬头,咕哝道:“要下雨了。”何知渺怎么还不来?

他真的不追出来,他真的能安心待在家里,他真的就是不能容忍她偶尔的无理取闹。

胡思乱想了一阵,夏秋又开始暗自抹泪,她好想立刻跑回家,只要何知渺愿意给她一块木板,她就敢凭借好风破浪而去。可是……

可是他都不着急。

“宝宝!”何知渺气喘吁吁地跑到夏秋身边。

见到夏秋安然无恙,何知渺崩在胸口的一口气才算消了,他搂紧夏秋喃喃道:“宝宝——我急得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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