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成谶。
顾千当真觉得轻松不已,念念而不念于念,物物而不物于物。
他曾经以为命运在他身上压了大山一座,可真到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拂去那些压力,犹如拂去一片羽毛。
季留云扔下购物袋冲过来时,顾千还在看着车祸现场出神。
“我没事。”他轻声地安慰。”
季留云哪里听得进去,仔细地用灵力检查这人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最后才放心下来,把人抱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顾千在死鬼怀里说:“季留云,你完蛋了,以后我不老不死,我得缠你好多年,你没机会撒开手了。
季留云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你要说到做到。”
街那边的混乱很快结束,那个被救的人站起身,心有余悸地离开现场,顾千和他擦身而过,那个人没有回头,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救了。
一路走来不甘命运的顾千,发现能救人也是一种天赋,而有勇气放下自己去救人,或许才是真正的度化。
于是,顾千也没有回头。
有些事值得千年坚持,若是在伤害自己,那么需要适时放下。
顾千不再执着于成为谁,也不再需要证明自己是谁,从今天开始,他只需要安然于做自己。
我们都以为过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那块顽石,投胎历幻而来,在世间历经三灾九难后,会有一僧一道前来拂去尘埃,助我度化金身。为此,昂首多年,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人,直到一腔热血在五行山下虚耗五百年,才堪悟放下一瞬,比千年修行更见菩提。
大方一点,别总抱希望,也别总悲观。
活着活着,就活下去了。
正文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说
啊,终于到这里了,以前看事故视频的时候,看见过有许多角度诡异的、明明车就是要撞上去了,但是莫名奇妙一个拐角就绕开了。彼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有一个人,在那天放弃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选择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或者说,是本能使然,让他这么做。不论怎样,感谢顾千为我答疑解惑。
那么,正文到此就结束啦,接下来会有两个番外。
旧梦篇:外国行+季留云后遗症回到还没拿到半缕念想的时候。
城陈篇:相爱相杀的认识+死对头走到一起的故事。
更新番外的期间,我会精修前文,改改错字找找语病啥的,如果做了巨大剧情更改或者添加,会在评论区公示三天
ps:最近这几天降温我真是扛不住,身体很难受,所以我决定在此郑重告知,我将会休息一段时间。
山长水远总有相见时,亲爱的读者大人们,我们,后天见!
爱你们,鞠躬!
旧梦
第54章如故
◎他想回到那个人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头很痛。
他在晨光中睁眼,意识半晌没能回笼。
尤记得昨夜他才把要下山吃人的季济弘抓回山上,还为此吵了一架.
季留云刚学会如何把鬼气和妖力融合在一起,险些没能压制住戾气,只好借助醒灵石让自己冷静。
这是个很痛苦的过程,但季留云自愿把魂魄向疼痛敞开。
自己应该是疼晕过去了。
他想。
可是没多会,视线清晰起来,季留云瞧清自己身在何处——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身下的床铺柔软异常,与他记忆中那些硬邦邦的床榻截然不同,床边的柜子上立着一个奇怪的物件,表面平滑光泽柔和,像是上等玉料,可这物件表面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符号。窗外的亮光被一层暖黄色布帘过滤,温馨得不像话。
怎会如此?
季留云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确定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幻境吗?
他下意识想去摸醒灵石,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样温热柔软的东西。
季留云缓缓掀起被子,看清自己拉着一只手,这只手修长白皙,五指安静地嵌在他指缝间,手指交叠的亲密让季留云懵了一瞬,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莫名地让他不想松手。
他眨了眨眼,视线缓缓上移,看见骨节分明的手腕,线条流畅的小臂没入棉质袖口。再往上,是清瘦的脖颈,还有一张安静熟睡着的脸。
在这个过程中,季留云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这截脖子上有许多青紫,甚至还隐隐挂着几个牙痕,像是经历过一场凶狠的打斗。可那些痕迹轮廓让季留云胸口发烫,仿佛藏着什么他记不起来的秘密。
这人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呼吸匀长且温柔。
半分瞧不出经历过恶战的样子。
这张脸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见过了千回万遍,季留云无法移开视线。
同时,那人稍微紧了紧眉,软声说。
“傻狗,把被子放下来。”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没有半分杀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瞬时绷紧了身子,他想要把手抽出来,但那人居然借着力道,就这么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温热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季留云瞪大了眼,对方则是蹭了蹭他颈窝,继续闭眼安睡。
简直……简直轻浮!
可为什么?这样的轻浮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厌恶,反而安心得不像话。
巨大的困惑压在季留云头上,他不敢动,仿佛回到自己还是一棵老树的时候,变成那根安静的木头。
他记得,自己才稳定住鬼气和妖力没多久,每天苦恼于和上涌的戾气对抗。还有将军,他还没给将军正名。
这是幻境吗?什么幻境能如此真实?谁在布局?阿史那玄?不,那人向来喜欢残酷的折磨,不会用这样温和的手段。
季济弘呢?他怎么会消失不见。
以及,要如何破解这个幻境……
倏尔,所有思绪都被打断。怀里那个人蹭了蹭,随后仰起头,带着迷蒙的困倦轻轻咬了一口季留云的喉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大早上在床上绷着身子干什么?”
说完话,他甚至还用舌头安抚性地压了压。
一种难言的酥麻一路顺着喉结烫到心口,再从心口出发,拉紧了小腹。
若要季留云此时来形容,那就是五雷轰顶!
他整个身子弹起来,退到床边。
床上那人不解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撑着身子问:“怎么了?”
季留云盯着他的脸,抵抗着想要靠近的冲动。他不晓得这是为什么,好像本能里有声音在提醒他:这个人很安全,这个地方很安全。
“你是谁?”季留云问。
那人似乎更为困惑,他慢吞吞地在床上坐起来。
“这是你新想的玩法吗?”
季留云说:“请你回答我。”
那人哼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觉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季留云又想找自己身上有没有醒灵石,因为只要他稍有情绪起伏,体内的戾气就会裹挟着拿那道让他渴望自毁的冲动涌上来。
可等待过几个弹指的时间,滔天的戾气和痛苦都没出现。
季留云颇为不解,低下头认真用灵力探查自己的身体——居然一丝戾气都没有。
在这个过程中,床上那人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季留云抬起头时,目光正好撞进那双眼里,对视之间,他鬼使神差地说:“你受伤了。”
“受伤?”那人略加思索,看着自己手腕那道抓握的痕迹,又指向脖子。
“这不是你干的吗?”
季留云听得身体彻底靠上了窗。
“我?”
“是啊。”那人说。
“难不成是我自己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摇头。
“我没理由对你动粗。”
“不啊,你偶尔这样,我也很舒服的。”床上那人伸出脚找到拖鞋。
“你到底在玩什么,过来把你的鞋穿上。”
他的语气是那样平常,好似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如此熟稔。
诡异的安定感萦绕在季留云脑海,他既困惑又警惕。
“我并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过来。”
那人似是为这句话起了不悦,声音冷下来。
“季留云,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不知为何,被他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季留云心头居然颤了一下,随即一种难言的酸胀攀着血脉上来,一直撑得连牙下面都胀胀麻麻的。
太多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了,季留云认定此处很危险,他转头看向门。
同时,那人眯起眼问:“你想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点了头。
“你……”那人揉了揉头发。
“你让我看看你的魂体。”
说着他就是抬起手过来要把指尖按到季留云脑门上。
这还了得?
季留云反应极快,挥手起障,沉声说:“请你不要靠近我。”
金色的灵光在他们之间隔出了一道分界线,那人被阻止了没有愤怒,也没有急于打散这道法障,而是越发困惑地盯着季留云。
那道目光里,有很恐怖的东西,季留云多瞧一眼,心头就会隐隐作痛。
他决定不再耽搁,他要离开,常理来讲,直接走就可以,但不知为何,季留云脱口而出了一声:“抱歉。”
身后那人冷声说:“你再走一步试试?”
季留云脚步一顿,还是毅然伸手探向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等他当真拉开那扇门,一道灵力已缠上了他的手腕。这灵力来得巧,连季留云会向哪边躲避都预判到了。
季留云本能地挣开,反手一道灵光,那人却似乎对他所有招式了如指掌,轻巧地避开,仍未放弃伸手来探他的魂体。
季留云跃出房间,那人紧追不舍,他俩就在院里缠斗起来。
那人招式温和不带杀意,又总能卡住每一个季留云的破绽,只为抓住他。
季留云呢,明明可以下重手,又注意着分寸,或许是因为他本能里不能伤害人的执念。
若要深究,却又说不明白。
打到院门前,对方再次避开季留云的灵光,那团灵光砸向院墙脚。
院墙边摆着排花盆,里头的绿植长势正好,此时受这一击,陶瓷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那人动作一滞,痛心不已地看向那些碎片。
季留云看准时机,借势掐住了他脖子上的命门,那是个致命的位置,稍一用力就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凝聚灵力于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请你不要再纠缠。”
从方才的招式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要是此时暴起反抗,那就是真正要下重手的时候了。
可他没有。
他凝视着季留云举起的手,随即望向季留云的眼睛。
“季留云,你现在是在打我,你知道吗?”
声音很轻,季留云却听得心头震颤,随即胸口都为之而酸涩起来。
面前这个人,长得很干净,像极了季留云在幽山深谷中感受过的风,可这样冷清的人,独独在喊“季留云”这三个字时,脸上现出化不开的孤寂。
震惊、不解、受伤。
这样的目光,让季留云想松开手,想说对不起,想……
脑袋和胸口同时因为疼痛而共鸣,季留云的手颤抖起来,他甚至分不清这颤抖是因为用力,还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伤害眼前这个人?
他分明都不认识这个人啊。
这边在僵持着,左面的院墙冒出个炸毛的脑袋,随即一声大喊闯进对峙里。
“你他娘在干什么!”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再明显不过地怒意。
余光处,光羽破空而来。
季留云下意识地觉得季济弘要伤人,心头一紧,连忙推开那个人,自己也撤身往后。
可随即他就理不清现状了。
季济弘那发光羽正正插在季留云刚才站的地方,炸开一片金红碎光。
被推开的那人既不躲也不避,任由自己撞在门上,始终盯着季留云,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淹没。
季济弘从墙头翻下来,脚上就只剩下一只拖鞋,先瞪了季留云一眼。
“你吃错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
季济弘又问顾千。
“你打他呀,你发什么呆?!”
端得一碗好水。
季留云说:“济弘,我们怎么会在这?你跟我走。”
于是这次,季济弘目光多了几分笃定,却是转头问那个男人。
“他真吃错药了?”
那人摇了摇头。
“好像脑子又坏了。”
“他娘的,你全忘了?!”季济弘拍响自己大腿。
季留云垂眼瞧着自己的膝盖,他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睡衣,显然和那个叫顾千的男人身上那套很登对。
他们身上都有许多狗爪图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季济弘声情并茂地说明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们是如何抢走半缕执念,导致季留云失忆遇上顾千,之后又是怎么血战一场,甚至为主人正名。
“这会活得好好的,你怎么又失忆?”季济弘扒拉开来不及处理的头发,凑过来问。
“我扇你一巴掌吧,兴许能有用呢?”
这小鸟是这样的,逮着机会就想动手打架。换做以前,季留云在没受到戾气困扰的时候,还会劝劝他。
可此时他什么心情都没有。
一睁眼,所有的执念都完成了,那些如影随形的戾气,日日纠缠的心魔,都没了,变成场昨日旧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家,一个爱人。
这太荒谬了。
季留云在深山中用醒灵石压制戾气,用痛苦换取清醒,他早已习惯了在挣扎中度日。
一定是心魔作祟,一定是他终于撑不住了,所以心魔才会编织出这样的美梦来诱惑他。
怎么可能呢?季留云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去爱,去生活。
他无法相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廊下顾千在说话,季留云看过去,瞧见晨风拂过他的衣角。
那人说了几句话,忽而被冷风扑了喉咙带出几声轻咳。
季留云手已经摸上了身边的毯子。
他甚至没有思考,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把毯子拿了起来。
“不是,你这不记得的嘛!”季济弘看他这个动作,像是抓到了什么证据一样大喊起来。
“你他娘到底记得不记得?”
季济弘又小声问:“你真不记得顾千了?你他娘当时那么死皮赖脸追着人家,到了,你给忘了?”
季留云捏着毯子不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忍不住又将目光飘向廊下。
顾千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对电话说:“这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是小古。
“你就把这当做后遗症吧,慢慢就好了。你们打架的时候,规则海坍塌辙人爆炸,金毛鬼自己烧着命护住你和那小鸟,大半个规则海的碎片全砸他身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捏紧手机问:“伤命吗?”
小古:“不伤命,也不伤身,但那些规则碎片挺邪乎,估计把脑子撞伤了,不打紧,观世毁了,所有关于观世造成的伤害都能慢慢恢复。”
顾千觉得很莫名奇妙。
“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为什么现在出问题?”
“当时金毛鬼死都要护住你和那鸟,所以用尽全力,而那些伤害呢,就像病毒一样有潜伏期。直白些来讲,可能你俩最近过得太安生了,金毛鬼才敢放心,一放心,病毒就爆发啦。”
“他伤得重,之前还被数据化过,且等着他慢慢好吧。”
小古如是说,顾千才稍微放心些。
可季留云心里紧绷着这么长时间才慢慢放心,顾千居然毫无察觉,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季留云还暗自担心了那么久吗?
还有,季留云的脑袋真是事故多发区。
顾千转回堂里,刚才季留云一直盯着人看,等人真走到面前了,又把脑袋低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低着头瞧他。
一头金发还带着晨起未醒的凌乱。
死鬼最近每天都变着法地哄顾千给自己梳头,他醒过来会抱着人黏糊一阵。
顾千被黏糊醒之后会给他梳头,死鬼满意了才下楼去做早饭。
可今天早上,没有温存,也没有梳头。
顾千瞧见了那个被记忆折磨的季留云,看到那个小心地把害怕藏起来的季留云。
他又变成了那个在暴雨里无处可归的老妖怪。
“你带他去看看吧。”顾千把玉牌取出来交给季济弘。
“我啊?”季济弘指向自己。
“嗯,我得想想该怎么办。”顾千撂下这句话自己上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留云立马就抬头望过去,眼睁睁瞧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也瞧不见,他忽而心慌起来。
“喏。”季济弘探出脑袋堵住他的视线,并着把那块玉牌交给季留云。
“主人的念想已经交给阴间去处理了,我先带你去三月看看吧。”
季留云拿到玉牌,熟悉的物件让他安心许多,可胸口那团酸涩没有减去半分,越发沉重。
既然顾千都吩咐下来了,小鸟立时就认真规划路线。
可季留云像是聋了一样,就盯着楼梯瞧。
“走啦!”
他们先去了三月。
秋月白和安间瞧见两个大哥同时出现,激动之下又疑惑。
安间不停地朝两位大哥身后瞧。
秋月白则是直接问:“大哥大今天没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济弘指着季留云说:“他又失忆了。”
秋月白、安间:?
梅开二度?
他们热切地献上关怀,疑惑也更大。
“大哥您要是失忆,不是死都不肯离开大哥大吗?”
于是,在秋月白和安间不遗余力的描述下,他得知:自己之前对顾千寸步不离,甚至还在骨灰里加白糖给人吃。
太荒唐。
可这二人坚称自己绝对没有艺术修饰的成分。
“是啊大哥。”安间讲。
“您之前,拉了顾千都还要闻手心呢。”
季留云听得身子一僵,他看向季济弘,希望对方能说这是玩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季济弘耸耸肩。
“你之前就跟个缠人狐狸精似的。”
季留云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这样有辱斯文的事。
他不敢去想象那些画面,可越是不敢想,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
在描述里,自己那样黏着顾千,毫无保留地付出感情,几乎是到了可笑的地步。
更难以相信的是,顾千居然也接受了这样的季留云,接受这样一个幼稚傻气的非人者。
为什么?
季留云带着这个疑问,被季济弘带去了一幢大楼前。
一路上,他见识了许多自己不曾见过的东西,季济弘一一介绍:那是汽车、手机、服装店、玩具店……
季留云震惊于这些原本只会出现在古时候的神话物品如今成了寻常,更震惊于这个时代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不是那种山间生灵的天真烂漫,而是一种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力,如同被打磨过的玉石,没有初时的锐气,凝练且笃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季留云这样见过人世俯仰之间两千年动荡的树妖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年代。
季济弘带他走进大楼,一路上都有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最后季留云再次踏进那个叫做电梯的铁盒子。
还没走近,隔着厚重的大门都隐隐听得见里面在争吵。
严谨些来讲,也不能算作是争吵,更像是单方面的批评。
季济弘抬手就要推门进去,季留云拉住他。
“先敲门,不礼貌。”
小鸟不以为然,他早就听清楚里头是谁了,拍开那只古板的手。
“对待生死之交,拘泥于礼节就是不尊重这份过命的交情。”
季留云仔细地打量小鸟——他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来?
季济弘边推开门边说:“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季留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打开,他们彻底听清了咆哮的声音。
“城无声,你靖天要破产倒闭了是吗?你成天抢我单子干什么!”
责骂人的是个锐利张扬的年轻人,此刻气场全开。
奇怪的是,被他骂的、坐在宽阔桌台后面叫做城无声的那人,同样拥有不凡的气度,可即便被这样指着脸骂,城无声也没有任何怒意。
他揉着眉头无奈地讲:“陈巳,这个恶鬼太危险了。”
陈巳一脚踩上那张桌子。
“我危险你——”
话音停住,两人同时留意到门口的季留云和季济弘。
陈巳眼底火气稍减,收回脚,依旧凶巴巴地盯着城无声看。
城无声巧妙地避开这道视线,问季留云:“怎么过来了,顾千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也朝他们身后张望。
“是啊,顾千呢?”
又是顾千。
季留云怔了怔,仿佛在所有人眼里,他和顾千形影不离是理所应当的。
陈巳打趣着问:“你舍得他一个人在家啊,你不是恨不得把他挂在自己身上吗?”
于是,三月里那两个人说的话再一次得到验证——真的有那样一个季留云。
每个人提起这件事时都是那么自然,仿佛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他无法想象自己是如何从一个不敢与人亲近的老妖,变成一个满心情意的痴人。
爱到放下戒备,爱得毫无保留。
但,于季留云而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实在是一个极其缥缈模糊的字眼。
陈巳注意到他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他娘的。”季济弘再次摆手说。
“又失忆了,说是什么在数据海里被砸了脑子。”
城无声紧眉问:“这都多久了?”
于是,季济弘就把小古对顾千解释的话说了一遍。
说得缺斤少两,谁都没听明白。
城无声看了张助一眼,后者很快会意去联系黄泉办询问详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把顾千也忘了?!”陈巳比谁都激动,原先的怒气被担忧取代。
“老天,那顾千得有多难受啊?”
他快步来到季留云面前,焦急地说:“你,哎呀,你对他说了吗?他要是知道你把他忘了,心会碎掉的。”
季留云没有说话。
他想起顾千被自己掐住脖子时的那个眼神,问出口的那句话。
这个记忆很清晰,清晰到像是胸口里有一杯冷掉的苦茶,随着每一次心绪起伏而晃荡,却始终无法倾倒。
季留云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情,但他此时很想回去。
回那个人身边。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鞠躬~
第55章触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很荣幸,能参与你的过去。◎
季留云说自己要回去,陈巳约定好改天再带他俩去散心。
季济弘要出去玩,本来想带着季留云一起,可对方坚持说要回无往巷。
所以小鸟把他带到巷口就自己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讲:“说实话,你和顾千待一起我是最放心的。”
季留云:“……”
好似,只要顾千在,他失忆就不是什么大事。
不同于他们清早离开时的安静,此时巷里十分热闹,季留云从未想过,有一天妖怪可以如此安然地在人类的地界生活。
不免为之驻足。
也是这一停,大家都朝他热烈地打招呼。
“季留云大人!早安!”一只刚刚化形,还不能好好收起耳朵的狸花猫妖冲到他面前,小妖怪手里捧着个袋子,热切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我昨晚买回来的糕点,请您带去给顾千大人吧!”
季留云接过来,刚要道谢,又一只小妖怪挤上前。
“为了感谢顾千大人教会我稳住人形,这是我熬的汤!”
围上来的小妖怪越来越多,手里都带着要送给顾千的礼物。
季留云抱着一堆心意回到了那间院子。
顾千已经换下了睡衣,蹲在院角把那排绿植移进新的花盆里。
阳光斜斜穿过槐树,落在这个人侧脸上,仔细地描出温柔的线条。
“吃过东西没有?”顾千专注于手上的事,语气自然得仿佛早上那场冲突并未发生过。
季留云迟迟没有进门,一时不该如何作答。他瞧着这个人对待绿植的样子,心中十分愧疚——毕竟这一排花盆是他打碎的。
顾千久久未听见回答,转头瞧见这老妖怪抱了一堆东西。
他眼底浮现出笑意,用下巴指了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厨房吧。”
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
越是这样,季留云越是心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听话地把东西放进去。
绕出来后,顾千还在给绿植培土,季留云瞧着他的背影,诚恳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顾千拍了拍手,随意道:“没事,我本来也不喜欢花花草草,这些是你种的。”
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之前的你种的。”
季留云回忆早上那一幕,花盆碎掉的时候,顾千明明那么痛心,在意至极。
原来那些在意是因为自己……
季留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难言的情绪占据神思。
他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可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没回头。
“你说就行了,别这么礼貌。”
季留云郑重地讲:“我很抱歉,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会维持多久。大家都说我们很亲密,但我怕我会伤害到你。所以我想,我们应该……”
他顿了一下,认真斟酌措辞。
“我们应该保持一些距离,这样会比较好。”
话才说完,已然开始心虚。
顾千转身来看他。
季留云被瞧得有些慌乱,立马找补:“我知道自己身上没有戾气,但我还是会受困于心魔。”
“是吗?”顾千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起身靠近。
“那依着你看,我该离你多远比较合适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旋即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偏偏顾千还在问:“这样会不会太远?要不再近一些?”
季留云抿着嘴不说话,耳朵已泛起薄红一层,他想说这样都近了,可无论如何又讲不出这句话。
顾千当然瞧得出死鬼在害羞,又故意往前一步,挑着眉说:“再近,咱俩就得抱在一处了。”
“腾!”
季留云头顶开始冒烟,好玩得很,这次冒烟居然还有音效。
顾千挑起眉。
“说话。”
这个人如此戏弄自己,季留云稍有恼怒,可那些想要维持距离的决心早就散成了沙。
他盯着脚尖说:“三步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也不讲可以不可以,而是问。
“保持到什么时候?”
季留云回:“到我想起来。”
顾千不再说话。
这样的沉默让季留云很难堪,他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脑袋。
良久,才听见一声:“可以。”
季留云倏然抬脸。
他本以为顾千至少会说些什么,会反对,会争辩,会像之前一样打趣。
季留云都想好了,要是顾千不愿意,他可以缩减到一步的距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就这么答应了?
顾千不再说什么,继续去摆弄那排花盆。
季留云却万分不自在起来,像是在盛夏里所有蝉鸣戛然而止,心头留下一片极其不自然的寂静。
他不舒服,心里头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可是顾千没有再讲话,这件事也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季留云局促地去堂里站着,拿出一团光球,这是季济弘给的。
季济弘虽然没办法把记忆传去季留云脑子里,但还是比较先进地用灵力储存好现代社会的知识,浓缩成这个光球。
季留云也不晓得可以上哪去,也没敢坐,就那么囫囵个儿地站着。
没多会顾千收拾好过来,不偏不倚,就停在季留云面前,一言不发。
在如此注视之下,季留云十分之不自在,毫无底气地说:“请你别一直盯着我。”
顾千语气无辜道:“我没有盯着你啊。”
季留云抬脸看了一眼用作确认,再迅速错开视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
“我要拿我的水杯。”顾千慢悠悠地说。
“在你后头,你挡着了。但我又不能靠近,你说的嘛,三步距离。”
季留云回头看,继而往旁边挪了几步。
“抱歉。”
顾千笑眯眯地大度道:“没事。”
之后,季留云继续学习现代知识,包括时间单位,注意到自己每隔几分钟就会看向顾千在的地方。
顾千这会在厨房里,像是在切什么,动静并不大,季留云要仔细听才能听清。
偶尔能听见他在咳嗽,季留云想过去,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
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体和记忆在不断冲突。
本能上,季留云无限想要靠近顾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而一声“嘶”传出来,这次,季留云快步冲了过去。
顾千正低头用创可贴包住手指,听见脚步进了厨房也没看过来,只说。
“厨房小,你再走我就没地方退三步了。”
季留云原地站住。
“你受伤了。”
“我知道。”顾千漫不经心地说,把手上的创可贴按紧实。
“我不会煮梨汤,你把我喝梨汤的习惯养出来了。”
季留云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
顾千这才看过来,抱歉地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不记得。是他会给我煮梨汤,不是你。”
这个人就站在窗边,天光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照得很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瞧在眼里,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他就是我。”季留云小声讲。
顾千明明听得很清楚,偏要装作没听清,故意问:“你说什么?”
季留云窘迫地说:“我说,我给你煮。”
“你会吗?”
“你教我,我能学。”
顾千挑着眼上下把这个大妖怪扫视一遍,含着笑说:“隔着三步远,我教不了你。”
于是季留云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低声嚅嗫:“……也可以的。”
顾千一幅耳聋的架势。
“什么?”
季留云只好大声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隔三步远也可以的。”
言行相悖绝非君子之为,季留云晓得这个。提出要保持距离的是自己,现在说没关系的也是自己,他为此而羞愧。
可他就是觉得,如果自己没能好好照顾这个人,心里头会更难受。
顾千一时半会也没给回答,就这么笑吟吟地站在那。
他又生气又觉得好笑,这个死鬼从前失了记忆,只会不管不顾地往上凑,成天欢天喜地的。如今又失忆,开始傻乎乎地给自己画圈子,非要清清白白。
顾千看他一本正经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忍不住捉弄他。
“好啊,那你自己走过来。”
于是季留云就鼓足勇气走了过去,问:“要怎么做?”
顾千递过来一个本子。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瞧吧,我先出去。”
说完话,他当真就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捏着本子朝门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这人不打算回来。
他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低头翻开本子,有人故意夹了书签,他顺着翻到那一页:
今天,我亲到了顾千的嘴巴。
他的嘴巴很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我好喜欢他,我想要一直这么亲他。
他明明就很喜欢,还要说我太缠人。
下次,我要把他亲得说不出话来。
……
“嘭。”
季留云头顶再次冒烟。
简直……简直不堪入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千五百年的老树妖如此想着,又没忍住继续看,结果被身后突然响起的话吓得一激灵。
“抱歉啊,我给错了,是这一本。”
顾千好整以暇地看着季留云几乎要熟透的耳朵,问:“你还没看吧?”
季留云清了清嗓,给出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我没看。”
顾千差点没能憋住笑。
“那你把本子还给我。”
季留云也听话,就是没敢转身,背着手递过去。
顾千没接,而是问:“你不好奇吗?这个本子里写了什么?要不咱俩一起看。”
“我不看,你拿走。”季留云又抻着手把本子往前递了点。
“好吧。”顾千接过那本傻狗日记,把梨汤配方交给季留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煮吧,我就在堂里。”
他停了一会,饱含深意地问:“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现在可能和他没法比,你会用厨房吗?”
季留云慢慢攒起眉,什么叫没法比,明明都是同一棵树。
“我会。”
老妖怪答得太快,以至于自己都没发现,这两个字带着许多赌气的成分。
顾千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好啊,那我就在堂里等你。”
“好。”
只是。
手里这份梨汤的菜谱,上面不仅备注材料和时间甚至火候,还有许多小标记。
季留云瞧着这份细致入微的笔记,心头酸涩得难以名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个小标记都写得那样认真,从水温到火候,从糖量到梨盏的薄厚,无不昭示着落笔的人有多么用心,又是有多么的在意顾千。
他摩挲着那些笔记,莫名觉得它们有些刺眼。
有一个季留云,比现在的自己更加温柔,更加体贴,懂得用这样细腻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他明白自己就是那个季留云。
可他依旧感到失落,甚至……嫉妒。
季留云花了好半天才把这些毫无道理的情绪压下去。
制作梨汤也并不轻松,要知道,他之前和季济弘满世界找阿史那玄在哪里,几乎没有时间体验什么叫做生活,而且他们都是妖怪,哪用得着点火做饭。
烧柴起灶都没有经验,更别提如今身在这个现代厨房里。
他一点点从头学起,中途也划破过手指,但他是妖怪,所以愈合得很快。
他太过认真,以至于分不出思绪来想:顾千也是妖,为什么要用创可贴?
直到季留云好不容易煮好了梨汤端出去,才发现顾千指头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对于这道视线毫无压力,自然不已地道谢,把梨汤接过去。
季留云憋了又憋,终于没忍住说:“你的手……”
“嗯?”顾千假装没能第一时间听明白,甚至还低下头检查,最后才说。
“你说创可贴?我没事呀,我贴着玩的。”
这人坦然得很,季留云想起自己冲进厨房的样子,耳朵难免又红起来。
“你是故意逗我。”
他面上挂着几分薄薄的恼怒,但也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顾千悠然自得地喝着汤。
“我是。”
他肆无忌惮,季留云却无言以对,只能挪去堂里另一边的椅子坐下。
过了会,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闷闷地表达态度:“请你以后别逗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置若罔闻。
季留云铩羽而归。
白天也还好,至少朗朗天光之下,季留云尚且没那么难捱,可是眼瞧着天色渐暗,他坐不住了。
早上那些场景不断浮现:紧握的手,温热的亲昵,暧昧的痕迹……
老妖怪被这些记忆画面弄得坐立不安。
顾千像个没事人一样,看完书就去洗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季留云还杵在那,头顶偶尔飘出一缕烟,耳朵染着可疑的薄红。
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顾千有些好笑,失忆的季留云太好读懂了。
他问:“你不休息吗?”
“休息的。”季留云踌躇再三,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有自己的房间吗?”
他问出这句话实在花了许多勇气,本以为顾千会坚持着说些什么,但对方只是很轻快地回答:“有啊,我带你上去。”
于是季留云又抠了抠手,他因为这个回答而松了一口气,又因为这个回答而不自在。
他安静地跟着顾千上楼,可等瞧清那间房时,他愣住了。
先不讲那间房里现在乱七八糟堆了很多杂物,打眼瞧去就是很久没住过人的样子。最关键的,床上连个垫子都没有,同样堆着很多东西。
季留云转头瞧了顾千一眼,可对方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反而问:“怎么了?你不是说想看看自己的房间吗?”
季留云:“没事,我住这就行,我可以自己铺床。”
顾千:“所有床单被罩我都送出去洗了。”
季留云:“那,有垫子和被子也行。”
顾千:“床垫我也叫人拉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一怔。
“什么时候?”
顾千弯起眼回答:“早上你出门以后。”
季留云一噎。
“你是故意的。”
顾千好笑道:“不然呢?”
季留云不敢再看他,低头说:“那我把这里收拾——”
“季留云。”顾千打断他。
“有点眼力见,你再提一句要睡这,我现在就把这间屋子砸了。”
季留云攥紧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虽然是个树妖,但也略通些人事,他知道顾千身上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可是……
他红着脸坚持说:“我现在不记得事,我们不能那样……”
“噗——”顾千笑出声来。
“我说的是闭眼睡觉,你说的是哪种睡法?”
季留云没吭声,但头顶已然开始冒烟。
顾千扯着他的衣摆往卧室走,边走边讲:“什么都不记得还想睡荤的,你想得美。”
季留云小声回:“……你别说这种话。”
顾千只装自己听不见,进了屋子季留云还在试图抵抗,活像个被逼着洗澡的大狗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越可爱,就越让人想欺负他。
“老妖怪,你是害羞了?”顾千笑着问。
“你要是害羞你就承认,不丢脸的。”
季留云哪肯承认,即便自己脑袋冒烟,他依然说:“我没有。”
天塌下来都有这张嘴撑着。
于是顾千也顺势附和:“是嘛,你这把年岁,早过了会害羞的年纪了。”
季留云这才惊觉自己把退路堵死了。
他开始另辟蹊径,像被罚站一样靠着门,到处瞧,就是不敢看顾千。
“这个灯很好看。”
“嗯,你喜欢这个颜色,我就买了。”
“这个摆件很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送我的。”
“窗帘也好看。”
“季留云。”顾千靠在枕头上看他。
“过来躺下。”
季留云:“……”
老妖怪艰难地挪了几步。
顾千才满意地闭上眼。
“别再问了,睡觉。”
季留云不想一直被人吃得死死的,顾千不让问,他就试图反抗。
可也只有本事问一句:“床单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顾千睁开眼,忽而对他歪了歪头,眼底映着小雾灯的光,狡黠得很。
“昨晚我俩蛮激烈,床上都是你的小种子,不洗今晚闻着味睡啊?”
季留云彻底安静,脸迅速地烫起来。
黄花老妖怪僵硬地钻进被子,头顶的烟越冒越多,和香薰机的水雾缠绕在一起,伴随着季留云一夜无眠。
这个人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他睡熟了,一个翻身,毫无预兆地滚进季留云怀里。
没多会,腿搭上来。
之后,手臂也绕过来。
季留云僵着身子,连姿势都不敢换一个。
脖子被一阵又一阵温热照顾,稍微低头就能瞧见那人毫无防备的样子——睡衣领口大得过分,露出好多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直是……太招摇。
季留云如此想着,欲盖弥彰地用力偏开脑袋,这才敢伸手去拉被子,把那惹眼的脖子和肩膀盖住。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怀里的人动了动,季留云赶紧闭上眼,想要假装自己也才睡醒。
可闭着眼,身体上的触感就异常清晰,这人迷迷糊糊地往上蹭,没等季留云反应过来,脸上就被亲了一口。
亲得很响,十分刻意。
季留云头顶又开始冒烟。
顾千笑眯眯地问:“哎呀,我是不是又对你耍流氓啦?”
季留云攥着拳,重重点头。
顾千半撑起身子,悠闲道:“怎么办?要不你亲回来?”
季留云又羞又恼,从床上弹起来落荒而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没能逃哪去,洗漱的时候又被顾千喊进浴室。
洗脸镜把他通红的脸展露无遗,相当狼狈。
顾千若无其事地贴过来。
“要我教你用电动牙刷吗?”
季留云想都没想,错开视线说:“我自己可以。”
“嗯。”顾千挑眉讲。
“你可以。”
可季留云不晓得怎么让这个嗡嗡作响的牙刷停下来,他无措地看向顾千。
顾千也笑眯眯地看他。
好半天,季留云才红着耳朵说:“你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笑开了。
“这次不说‘请’了?你可真没礼貌。”
季留云讲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红着脸把牙刷往前递。
笑声从浴室的门缝钻出来,邀请面包机“叮”的一声,把这个早晨烤得酥脆美好。
季留云这次失忆,除开起初那早上闹得有些鸡飞狗跳,其他的,顾千都觉得很好。
“真的?”
院里,陈巳还是很担忧。
他问出这句话时,城无声就坐在另一边,同样看着顾千。
顾千则是笑吟吟地讲:“好玩着呢。”
这边说话的时候,那头厨房里季留云正专注地煮着梨汤,季济弘看他这么熟练,问:“你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
“那你……”小鸟都不晓得该怎么说,就一直盯着他,半天,终于逮到一个破绽。
“对!你他娘肯定没想起来,你端给顾千之前,都会自己先尝一口!”
季留云端着托盘的脚步一停,面不改色地转回料理台。
他说:“我也会尝。”
小鸟莫名其妙。
“你他娘跟自己较什么劲儿?”
等这一树一鸟折回堂里,城无声正说到出国的事。
“是我一个朋友,家里有鬼怪在闹,我咨询过黄泉办,说是坟主在国内,所以得境内的行阴人去,就当出去散心吧。”
城无声如此说,不着痕迹地看了陈巳一眼,正好瞧见这小痞子翻了个白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霉表哥:“……”
缺德表弟把他俩这反应看在眼里,不由问好友:“又吵架了?”
陈巳“哼”了一声。
“我可不敢,他城老板家大势大。”
顾千看向倒霉表哥,后者说:“现在我爷爷和你爷爷都在外面旅游,观世的事情一了,我们都没好好休息过。”
“也行。”顾千看向季留云。
“之前答应过傻狗,要带他出国完成一个愿望。”
季留云又不自在起来——他不记得。
季济弘则是兴奋不已,当即和陈巳约好要出去买漂亮衣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见打扮自己,陈巳这才有点兴趣。
“不过,季留云和季济弘的身份还得安排一下。”顾千说。
“我不知道妖怪现在要走阳间路坐飞机怎么弄。”
季济弘不理解。
“老子会飞。”
顾千:“建国后不准乱飞。”
“行。”城无声当即拿出手机,很快就安排好,决定一起把航班办了,先问顾千还有没有要求。
顾千说没有。
城无声又问陈巳:“你一般都怎么飞?”
他只是想问航空公司。
可陈巳还没从抢单的愤怒中抽出来,现在听城无声说什么话都是挑衅,所以攻击性极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飞?我一般都是夜半无人的时候打开隐形的翅膀偷偷飞。”
城无声:“……”
好歹是定下了日期和航班,城无声和陈巳先走,季济弘也兴致勃勃地绕回自己院里,决定从零开始学习外语。
顾千这才有机会单独和季留云说话。
这个老妖怪从刚才订机票时就一直盯着茶杯出神。
顾千读得懂季留云的表情,这是他心里有事。
“你不想出去吗?”
季留云摇了摇头。
顾千说:“你可以和我讲任何事。”
季留云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连阳光都变得恹恹的。
终于,他小声说:“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你要去做的事,那你这一趟去就没有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抠着自己指头,一直在眨眼,睫毛像两只小巴掌一样,试图把不安和迷茫扇走。
顾千却说:“可是我觉得蛮有趣,能认识不同阶段的你。”
季留云不解地抬起脸。
顾千笑着凑近。
“也很荣幸,能参与你的过去。”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带着细碎的光,像是落在湖面上的太阳,温暖,可以触及。
季留云看得忘了眨眼。
“走啦,收拾行李去。”
顾千好笑地伸手揉了揉傻狗的脑袋,季留云没躲,还是怔怔地盯着人。
心头有闷雷在隐隐轰鸣。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胸口,把这个感觉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么东西,温柔地谋杀了理智。
出国很顺利。
上飞机,下飞机,出意外。
季济弘走丢了。
等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才想起手机在背包里,而背包,此刻不晓得在哪里。
整只鸟由此陷入失联困境。
尤记得城无声再三叮嘱:在国外不能随便用灵力。
季济弘不想给大家惹祸。
于是他想起顾千教过的:有问题要找帽子叔叔。
好在季济弘学习过外语,略有知识储备,所以他组织好语言,去到外国的帽子叔叔面前。
小鸟清嗓,并且自信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ihelpyou?”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哎哟,两个甜甜宝宝。
以及,小鸟大型倒反天罡现场。
什么是磕rua噬!什么是哈特壁特!就是你往我心里砸了整整一个宇宙!
献上本人很喜欢的一句话: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泄下来。——川端康成
收敛情绪优雅拎起裙角
鞠躬~
第56章心甘
◎只能抱一下◎
在如今这样的法治社会,机场广播里鲜少能听见找孩子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别提听见一个成年男性找家人了。
广播员说话时带着笑意,把小鸟的外形细细描述一遍,最后说:“旅客们,请您妥当检查自己的行李,是否丢了一位漂亮男人?”
小鸟被找到时,还在用夹生的外语和人热情聊天。
双方都没能听明白,但这天儿居然还能聊下去。
陈巳笑吟吟地说:“你可真牛逼。”
季济弘完全不谦虚。
“我可真他娘是个社交天才。”
城无声揉了揉眉心,那种熟悉的、带孩子出游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找到了就走吧。”倒霉表哥说。
“我订了酒店,休息一晚,明早过去。”
一行人出了机场,小雨绵绵,带着异国他乡特有的凉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跑很危险。”季留云虽然失了记忆,但对于季济弘始终担心着。
小鸟如今翅膀可硬了,没有明着还嘴,直接看向顾千。
“他就会骂我。”
于是顾千就拉住季留云。
“走吧。”
“还在外面的。”季留云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顾千偏头瞧他。
“你说的,乱跑很危险。”
季留云:“我不会乱跑。”
“我会啊。”顾千晃了晃手。
“所以要牵住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眨了眨眼,挪开目光,低声反抗。
“强词夺理。”
顾千只当没听着,空气味道清新,他心情很好。
他们分了两辆车,顾千和季留云单独在一张车,司机是个外国人。
顾千靠过去问季留云:“老妖怪,你知道去酒店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的。”季留云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正常。
“季济弘给我的灵力球里有记录。”
“哦。”顾千刻意拉长音调。
“你知道啊,那你知道通常两个人一起去,是干什么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留云不回答,但头顶开始冒烟。
顾千捏了捏他的手心。
“说话,不回答没礼貌。”
“……我知道。”季留云瓮声回答,声音几近于无。
“那都是和喜欢的人一起。”顾千继续说。
“很亲密的那种。”
烟越来越多。
所幸,常人瞧不见灵力,不然此刻这雾气笼罩,司机就是在危险驾驶。
顾千补充说:“那你知道的,通常是一张床。”
“……别说了。”
到下车时,季留云头顶还在冒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给看乐了。
“你俩都谈多久啦,还害羞呢?”
季留云红脸不言语,顾千说:“越活越回去了。”
季济弘啧啧咂嘴。
“真他娘没出息。”
这边笑开一片,以至于城无声喊了好几遍过去登记无人理会。
前头两人一鸟各自要了单间。
顾千等在后头的时候也没闲着,他若有所思地说:“来之前,我看过旅游攻略,听说这家的两人房……”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季留云耳朵动了动,眨眨眼,还是没听见后面的话,他转头过去,正好被顾千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这个人就是故意等他瞧过去,还要问:“你想知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脸一烫,慌忙说:“我不想。”
顾千果真就不再讲,看着老妖怪害羞的样子,心生一计。
等到他俩登记,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们住一间房。
没承想顾千忽而说:“两张床的一间房。”
季留云一愣,在没察觉的情况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偷偷看顾千,对方正和城无声说着话,没有回头。
于是老妖怪抿了抿嘴,把那些奇怪的情绪压下去。
有些……失落。
他突然对自己提出要“保持距离”感到后悔,可这哪里能说得出口,他只能抠着行李箱的拉杆,恨不能把地板盯出个洞。
顾千和所有人都说了话,最后才转到老妖怪面前,看他低着脑袋不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开心?难道你想住一张床的?”
“不是!”季留云下意识地喊出来,又在顾千的笑眼里瞧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他小声挽尊:“我没有不开心。”
“真的?”顾千弯下腰,偏着脑袋去检查他的表情。
“你确定?”
季留云不自在地躲开。
“走吧。”
老妖怪闷着头往前走,顾千摇着房卡在原地看他走远几步,才笑着喊:“傻狗,走反啦。”
于是季留云头顶冒烟地转身,不情不愿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尊严较劲。
等他走近,顾千从他手里拿过一个行李箱,揶揄道:“我说错了,你刚才走那边是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眼睁睁地瞧着顾千往他刚才的方向走,心里又羞又恼——这个人就是存心逗他!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头顶冒烟地跟上去。
旁边两人一鸟看完全程。
陈巳:“啧啧。”
季济弘:“啧啧啧。”
城无声:“……”
季留云站着打量那两张床。
“怎么了?”顾千跟在他后面。
“你想睡哪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都可以。”季留云如此说,可满脑袋都是刚才在楼下的窘迫,想起来就耳根发烫。
顾千把行李箱打开收拾。
“老妖怪,把这些堆到上面。”
季留云照做,顾千就及时送上鼓励:“真棒。”
季留云面上不显,但心里头早就冒了好几句话出来。
这有什么好夸的?
我本来就能做好。
他骄傲得安安静静,觉得住酒店也还不错。
可很快,更大的问题出现了——洗澡。
浴室和外头就隔着一层不透明的玻璃,虽然瞧不清,但那个模糊的影子更要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声哗哗落进房间里,砸出慌乱的鼓点。
季留云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他努力转开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地往那边挪。
那道身影时隐时现,剪影暧昧。
等顾千推开门出来,发现这死鬼躲去了窗帘后面,偶尔从缝隙里冒出几缕烟。
“干嘛?”
“这个酒店太荒唐了。”季留云的声音闷在窗帘后头。
顾千但笑不语,半晌,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木头。”
等季留云进浴室,他才发现,是有帘子的呀!
他眨着眼看了半天,不可置信地伸手检查,一遍,两遍,三遍,帘子是完好无损的,只消轻轻一拉就能遮住整面玻璃。
答案就很明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恍然大悟的瞬间,季留云只觉得脸上发烫,他懊恼地咬着牙,赌气一般重重地把帘子放下来。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外国的水龙头和我们不一样,你知道怎么——”
“我知道!”
浴室里像是经历了一场爆炸,一阵翻天覆地的响动过后,季留云慌慌张张地撞掉一堆东西冲过来堵住了门。
顾千在外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讲。
他是当真想关心一下季留云,生怕他被烫着,却不知怎么就让他这么戒备了。
搞得他像是个变态似的……
顾千靠在墙边反省:这段时间他是不是把季留云捉弄得太厉害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死鬼现在是什么状态来着?
还没适应现代生活,一睁眼面对天翻地覆的世界,还成天要被逗得害羞到冒烟。
恐怕,真是被吓怕了吧。
顾千想,要不还是收敛些,别季留云脑子还没好,又被吓出问题来。
所以,等季留云洗完出来,顾千语气就没有那么飞扬了,甚至还有些刻意地公事公办。
他拍拍身前的凳子。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死鬼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过来坐下。
指尖轻轻拉扯着头发,在温热的风里穿梭,季留云感觉很舒服,甚至没发现自己舒服得往外放灵力泡泡。
自从他又失忆,顾千再没见过他冒泡泡了,不由莞尔道:“你是真的很喜欢被摸脑袋啊,之前也是一碰就冒泡泡。”
然后,灵力泡泡倏地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绷直背,严肃地宣布:“我自己能吹头发。”
他哪里记得自己喜欢什么,这个人非要一直说。他想讲别提之前了吧,可要真说出口肯定要被拉着打趣。
所以脑子一转,就变成了“我自己能吹头发”。
顾千则是以为这老妖怪又害羞了,也就直接把吹风机递给他。
“就这一个按钮,按下去,按回来。”
教完就去收拾床铺。
季留云愣愣地拿着吹风机,等了又等,直到顾千说:“快吹。”
“哦。”
他闷闷地打开那个机器,觉得自己的手指头一点都不好,笨得很,反正没有顾千的好。
一直到他吹完头发,顾千都没有分配谁睡哪张床。
季留云就靠着墙等,视线一直锁定顾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这个房间里唯一在动着的就只有顾千,所以能看的当然也只有顾千。
老妖怪看得理直气壮。
顾千叠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其实这人做什么都很认真,也很好看,喝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低头看手机时垂下的睫毛,心里高兴会弯起眼睛,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他……
老妖怪猝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时“腾”地一声冒出一团烟。
顾千听见这熟悉的音效,回头瞧见季留云正局促不已地抬头去看天花板。
一句“你又在想什么坏事情”就要说出口,可顾千想起自己才决定不逼得那么紧,于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冲他笑笑就收回目光。
季留云偷偷看过去,头顶上冒的烟渐渐消散。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不说话了。
季留云就一直这么抠着手杵在那,等顾千选了张床躺下,他踌躇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里面有他收拾的小雾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记得顾千每晚睡觉都要开这个,可出发时顾千没带,所以临走前季留云悄悄把它收进了自己行李箱。
他抱着小雾灯,一边偷瞄顾千,一边做贼似的踮着脚把灯放去床头柜,加水,滴精油。
余光里顾千睁眼看过来,季留云只当自己没发现,执拗地摆弄着小雾灯。
他等了一会,甚至做好了被嘲笑甚至被调戏的准备。
可顾千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了?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季留云有些不安,他伸手探了探那道水雾,心情就像一张揉皱的纸,怎么样都抚不平。
他抿了抿嘴,问:“你不高兴了吗?”
顾千不解。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傻狗在这么温情的时候问什么东西?
于是季留云补充说:“我不让你进浴室,你不高兴了吗?”
“怎么可能。”顾千摇头失笑。
“我哪有那么幼稚。”
季留云还站在小雾灯前头,一下下地拨弄着水雾。
骗人,他在心里嘀咕。
顾千看得出来傻狗在赌气,就是一下子没明白赌气什么。
他好笑道:“你想跟我说话吗?”
季留云戳了一下小雾灯。
“你不想和我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简直冤枉。
“想说的,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季留云没讲话。
“季留云你好棒。”
老妖怪手指微微一顿。
“你今天很听话。”
季留云依旧沉默,但耳朵泛起绯色,却依然不出声。
最后,顾千轻声说:“季留云,我没有你真的活不了,听到了吗?”
于是季留云就变成一个粗制滥造的机器人,慢慢收回手,僵硬地转身,带着满脑袋烟钻进被窝里。
好半天,他才闷声讲:“听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翌日,他们来到这座异乡城市的郊外富人区。
委托人的家坐落在一处小高坡上,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别墅。
顾千把四周看过一遍,这座宅子大门正对着东南方,两侧布置了对称的落地窗。这样的朝向,可借日出东方之势,算是风水不错。
前低后高,坐北朝南,如此气脉流通不会郁结之地,理论上来讲不该闹鬼。
打眼瞧,也没看见此地有鬼气或是怨气。
顾千和陈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瞧见了严肃。
要是如此格局之地闹邪,要么是有人破坏了原有的风水格局,要么就是有特殊的外力强行入驻。
这种情况比一般的闹鬼更需要重视。
季济弘看不懂风水,全然被富人区的光鲜亮丽蒙蔽了双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留云则是心情不错地跟在顾千后面。
城无声在最前面和自己朋友打招呼。
张拂雨,他是城无声在国外留学时结交的好友,和妻子姜纹都是医生,他们生活优渥,喜得贵子,本该是人生最圆满的时候。
“是从宝宝出生两个月后开始的。”张拂雨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说明情况,他挂着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心力交瘁。
“起初,只是宝宝的婴儿床上摇铃自己响起来,当时我们还以为是风吹的。”
“是的,那时候根本没当回事。”姜纹接过丈夫的话。
“直到厨房里开始有味道,就像是……像是中药的味道,可家里根本没有中药,我还专门把厨房翻了个遍。”
张拂雨放下茶壶。
“后来就是宝宝的玩具,每天早上起来都不在原来的地方,有时候在窗台,有时候在客厅,最离谱的一次,泡在浴缸里。”
“这些都不算什么。”姜纹的声音开始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夜时,婴儿房里有人在唱歌,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以为保姆没睡,可打开门一看,里面根本没有人。”
张拂雨搂住妻子的肩膀说:“我们换了三个保姆,现在是两班倒,白天一个,晚上一个,还有我们夫妻俩轮流守着,但总有……”
丈夫话一歇,姜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脸说。
“最可怕的是,只要一个没看住,宝宝身上就会压住厚厚的衣服和毯子,像是……像是谁要捂……”
她再也说不下去。
城无声紧着眉问:“监控呢?”
张拂雨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摇头说:“装一个坏一个,不知道是电路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每次装上没多久就坏了,有时候甚至连画面都没录到就黑屏。”
之后又了解几句,姜纹实在不放心,上楼去婴儿房。
“坟主在国内,能知道名字吗?”陈巳问。
“不行。”城无声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知道是座荒坟,年代久远,而且多年无人祭拜,按理说,这只鬼早该散了。”
阴间追踪鬼魂锁定坟址,能定位,但没法精准到个鬼。
如果是荒坟,连块碑都没有,要知道这鬼生前是谁,就只能他自己出面来说。
“这就怪事了。”陈巳挠着脖子说。
“要是野鬼,他连跨境的力量都不该有,怎么过来的?”
城无声点头说:“是很奇怪。”
季济弘咔吧咔吧地嚼着主人家给的零食。
“他娘的灭了他!”
“轻易不能打散鬼。”陈巳说。
“还是先合和看吧,能把他劝下阴间也算皆大欢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接话:“要是劝不动,只能打散。”
顾千始终没有参与对话,他静静地站在客厅那张全家福面前。
“这是宝宝满月时我们拍的。”张拂雨走过来说。
顾千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去瞧那张照片。
全家福啊,父母抱着孩子,构建出一个幸福的雏形。
他没有再讲话,季留云却瞧得清楚,顾千抿了嘴。
这个人平日不笑的时候面上淡淡的,偶尔会皱眉,大部分时候会对着季留云弯起眼睛,除此之外,起了情绪就会说出口。
不会抿嘴。
顾千现在不高兴,季留云知道这一点,哪怕他知道得毫无道理,只好归结于天赋使然。
这个人不高兴,季留云就不舒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慢慢地挪过去,伸出食指勾住了顾千的小拇指。
当晚。
张拂雨他们带着孩子离开去酒店,顾千一行守在别墅里。
他用三个纸人替代屋主和宝宝,两个摆在客厅,还有一个摆在婴儿房。
中药味如同墨汁被滴进清水里,慢慢散入这个浓夜。
他来了。
只是,这鬼看起来和黄泉办描述的样子多少有些出入。
其浑身泛着金光,气息强横,哪里像是要消散的样子。
而且,无业障,无杀意。
他活像是个来串门的邻居,大摇大摆地飘进来,熟门熟路地往婴儿房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中途路过几人也目不斜视。
好像他已经很习惯了没人能瞧见他,所以顾千出声喊住他时,倒把这鬼吓了一跳,魂体甚至为此而闪烁几回。
“你能看见我?”鬼很惊讶。
顾千:“我们都可以看见你,谈谈吧。”
这鬼还没从惊讶中抽离出来,又问了一遍:“你能听见我说话?”
顾千点头。
鬼饶有兴致地又飘了回来。
“真能瞧见啊?见鬼了。”
看他这架势,似乎很好说话,合和成功的几率也很大。
但事关一家人,顾千并未放松警惕,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逐渐围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鬼像是很多年没能和人说过话,一张口就絮絮叨叨,偶尔夹杂着几句方言,但都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破地方成天下雨,不像我老家。”
“房子也都是这个死样子,我们村就很漂亮,哎,我告诉你啊……”
话很多,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但这个话茬子也没能打开多久,这只鬼很快发现了婴儿房里的那个纸人。
气氛陡变。
“孩子呢!”他暴躁起来。
“你们把孩子怎么了!”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牵动阵法,先把这片空间封锁,城无声在旁凝着听霜之力想要先把这鬼冻住。
可这鬼实在了得,即便打得毫无章法,全靠蛮力居然也挣开了寒霜。
这就麻烦了。
在场的都是狠角,稍微用力就是灭口的那种,遇到这种不能尽力的情况就像巨人试图活捉一只蚂蚁。
比较难把握度。
可这鬼打斗间周身爆出浑厚气浪,所有人都瞧得出来那是功德纹。一个将散的孤魂野鬼,怎么会有这样的功德?
对方也知道自己不敌,暴怒着像要撞个缺口出去,边撞边说:“你们杀我一次!还要围我第二次!狗娘养的!”
顾千他们都没有用尽全力,一来是这鬼身上没有业障,反而还有功德;二来是他不远万里横跨洲洋到此必有缘故,事关孩子,最好是能直接捉住问明缘由。
可这鬼彻底恼火,冲撞着往门口跑。
他简直是在强闯阵法,和拼命没有区别,陈巳再不收手,这只鬼就真得散了,他不悦地“啧”了声,松了力气。
那只鬼终于有了个出口,但伤得不轻,横冲直撞地往外飘,顾千心知散魂暴怒无法讲道理,干脆封了他的鬼脉,保证他无法暴走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揪了缕鬼气下来。
那鬼吃痛,回手一挥,倒是伤不着顾千,可那张全家福就要遭殃了。
顾千跃过去护住那张全家福,落地时季留云扶住了人。
虽然没扯住那只鬼,但也扯住了一缕气。
“三天之内,他必须回来。”
鬼气会不断地牵引本地寻找残片,何况这鬼对孩子很执着,而且他身在异乡,本就能力受限。三天也是阴阳规律中的关键节点,鬼气离体,三天后就自动散了,于鬼而言,弄丢鬼气等同断足断臂。
陈巳看见顾千怀里抱着那张合照,什么都没讲,过来抱了抱好友,传递自己的理解与心疼。
城无声也拍拍顾千肩膀。
季济弘学人,也上来认真地拍了拍人。
季留云以为轮到自己了,刚抬起手,就见顾千对他笑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走开了。
季留云的手僵在半空,只觉得那个笑在自己心里打了个结,怎么都解不开。
天亮后屋主回来,城无声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顾千问张拂雨。
“你家是做中药生意的吗?”
“不是。”张拂雨摇头说。
“我们家几代都是西医。”
顾千若有所思地点了头,虽然空口支票不太可信,但他瞧了瞧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还是说了出来。
“不会出事的,这只鬼并不想害人,你们可以放心。”
姜纹听了这话连声道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抱歉道:“是我们昨晚没抓住他,但已经在屋子各个出口布下了符咒,他进不来的。”
城无声对朋友说:“只是这三天我们留在这比较保险,要叨扰了。”
张拂雨连说这是哪里的话,表示家里客房还有三间。
分房间的时候,陈巳和季济弘住一间,城无声欲言又止。
顾千和季留云一间。
整晚没睡,他们也不再客气,决定利用白天补个觉。
拉上窗帘,光线暗下来,更显气氛微妙。
季留云就那么人高马大地坐在床边,垂着脑袋不讲话。
顾千洗漱完出来,看他还是这幅样子,不由问:“你不睡吗?”
他本以为这老妖怪不会承认,谁知季留云板着脸说:“我不高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看他这样子实在可爱,难免声调就轻软了些。
“谁惹我们季留云大人啦?”
季留云闻言更不高兴了,他眼神飞快地掠过面前这个人,又迅速低下头去,低声控诉:“你厚此薄彼。”
顾千忍俊不禁。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扶住了你。”季留云说。
“我知道呀。”
“你不知道。”季留云攥着裤子,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和陈巳抱了,你还揉了济弘的头,连城无声都拍了拍你,我……”
老妖怪顿了顿,怨声说:“你躲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他脑袋越垂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是不是,我不记得,你就不喜欢我了?”
疯了,这傻狗失忆以后连季济弘的醋都吃。
“我?你说我不喜欢你?”顾千没忍住笑,他侧身想看清季留云的表情。
可对方立马偏过脑袋,声音严肃得不像话:“这不好笑。”
“你在乎我喜不喜欢你?”
“我,我那是……”季留云急于辩论,可嘴巴不太争气,半天才讲出一句。
“我也在找记忆的。”
顾千摊开手说:“那怎么办,你又不让我抱。”
季留云闷着脑袋叽里咕噜地说了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太小,顾千是当真没听清。
“什么啊?”顾千轻轻弹了一下傻狗脑门。
季留云就重复了一遍,声音和蚊子没区别。
“你抱我,可以的。”
于是顾千弯下腰,噙着笑问:“要抱吗?”
季留云开始冒烟,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忘强撑最后一丝倔强。
“只能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又是嘴角上扬的一天,嘿嘿,抱紧自己的小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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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王青
◎光会照亮那场旧梦◎
今天,顾千用饭时,吃了两个面包,对花生酱尤为中意。
季留云认真地记录,他还没能熟练地使用现代语言,就只能白话文夹着古语记录。
像是在和那份梨汤菜谱赌气似的,他也要标注许多细节——他能比那个季留云做得更好。
他写太认真,以至于没注意到顾千过来,发现后才手忙脚乱地收本子。
顾千瞧清他在收什么,但也没戳破。
又在记笔记。
不管再来多少次,这棵树认识世界都是一个套路。
“老妖怪,准备好了吗?”顾千喊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强装镇定。
“我早就准备好了。”
昨夜那只鬼没来,今夜倒是来得很早,发现进不来房子后,他就开始骂街。
是的,骂街。
郊外的深夜,那叫一个安静,房子齐齐整整地站成一排,连绿植都上都挂着优雅富态。
是以,他骂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洋鬼!!外国佬!”
“你们糊涂啊!咋能让外人养娃呢!俺家的娃儿啊!”
……
老鬼骂得很投入,偶尔会蹦出几个独具方言特色的话,甚至还有已经不常使用的词。
不难听出来,话里话外充满了对于外国人的不信任,而且他现在的思维模式很单薄,同一句话重复出现的概率很高,像是打开了某种循环播放的按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还有些颠三倒四,像是连他自己都记不大清过去的事儿了,可就是对保护这个孩子很执着。
“野人!浑人!开门!”他骂道。
“你们给孩子吃什么了!”
顾千若有所思,看向身旁的夫妇二人。
他们胸前各自贴着一张黄符,是今天傍晚张拂雨来请求,说为人父母想要看看,顾千也就答应了。
张拂雨此时搂着妻子,愣愣地盯着那团模糊的虚影,显然不太能理解这只鬼对孩子的关心。
虽然那只鬼的样貌模糊不清,但那股子执拗劲却通过声音传递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些洋玩意都不中用!”那鬼还在骂。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去的事,可话里头前言不搭后语,像是连记忆都染上了岁月的斑驳,有时候说到一半就转了话头,具体要讲些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但只要事关孩子,逻辑就会出现。
“娃儿要好好照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布好阵幡,对好友说:“把他引进阵里来。”
“嗯。”顾千应了一声,随即对那只鬼喊。
“喂,我们要伤害孩子啦!”
话音一落,那只鬼活像被踩了尾巴。
“你敢!!”
霎那间鬼气四溢,他直接朝大门撞来。
“洋鬼!你们这些鬼!”
顾千瞧着这情景,眉头微皱。
这鬼对孩子的执着,几近本能。而这样的本能,除了恨,就是爱。
随着他飘进阵里,四下布好的阵法骤然大亮,不同于上次想要动手除鬼的阵法,这次可是扎扎实实的网住了他,相当之牢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鬼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收进阵心的傀儡里。
“成了。”陈巳拿起那个傀儡,手里的铁人额心闪着红光,微微发烫,已然和那只鬼建立了联系。
所有人都围过来。
“看他这逻辑要对话估计困难。”顾千提议。
“直接瞧残像吧。”
“残像是什么?”张拂雨问。
陈巳大概解释了一下,就是观其过往,直接看他发生了什么。
于是这对夫妻就讲自己也想看。
顾千没多劝,但还是客观地说:“你们要想好,残像会显示他死前的画面,通常不会太平和,甚至可能会很残酷。”
这个年轻人没有多讲,但张拂雨和姜纹都听得明白,可他们依然坚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们的宝宝。”
陈巳耸耸肩,打开了怀表。
画面凭空而生,色彩黯淡如同老式电影。
……
王家药铺。
王青动作娴熟地在药柜前翻找,他记得每一味药的模样和脾性,就像认得自家的孩子。
同样的,他也记得每一张找上门来的面孔,以及他们的病症。
每回配完药,王青都会叮嘱一番:“记得煎两回,头道用大火,第二次用小火慢慢熬。”
在王青朴素的认知里,这就是他给大家的保护,手里的药材,心里的方子。
那个深秋,山河破碎,村子也不再安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颗炸弹投下来时,王青正在磨药,山口被轰得浓烟滚滚,随后大家伙开始奔走相告——打过来了。
最开始是轰炸机无情地投下炸弹,接着是枪声。
整整一个月,山口被拦住,围堵的包围网越来越靠近,最后村民只能集体往山里躲。
可王青没走,他让大伙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他则是继续守在药铺里。
同样没走的,还有村里那个姓张的医生。
他们知道,每天都会有人抵抗,有反抗,就会受伤,所以他们不走。
王青在药铺门口放了盏油灯,好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能够找到路。
那天的傍晚格外阴沉,像是预示着什么。
几个年轻人抬来一位伤员,伤者腹部被弹片划开,这并不是王青能够处理的伤口,必须找张医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们先帮忙止血!我们村有会缝针的医生!我去找!”
可眼瞧着已经看得见张医生家,几个敌人举着枪发现了王青,他当时没有选择,只能原地站着大喊一声:“喂!你们这些畜生!”
他喊得很大声,足以让张医生听得出来这是他的声音。
张医生听到这声喊,自然能明白王青出事了,会想法子去他的药铺带伤员走。
王青喊完,转头往反方向跑出去。
这是选择。
在他远去的脚步后面,是山里的村民,是伤员。
这段距离,是王青用命拉出来的。
他拼命地跑。
子弹撞进身体里会炸开,王青痛得意识模糊,不晓得是第几枪,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被围住后,敌人愤恨地用枪托殴打他,用刀刺他,最后,残忍地剜去了他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青没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大家永远不会忘记这个药铺老板,即使到了集体撤离的时候,村民们依然坚信这样的好人还活着。
那样的年月……
尸横遍野是常态,遇着好心人路过,能给立个坟就是很幸运的事情。
只是那座坟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王青死后变成鬼,因为是生前失去了眼睛,所以他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变了,他瞧不着具体的样貌,但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气息。
他始终守在村子里,他不知道村民们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守住这些老房,就是保护住了大家。
漫长的岁月里,他感知着血脉的延续,新生儿的啼哭声能够穿透阴阳两界,让他感受希望。
王青生前有个儿子,一代接一代,孙子,曾孙,如今曾孙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王青感知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他的后人旁边,有陌生的东西,是外国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他来说,外国人就是敌人,就是入侵者!
那些残酷的记忆还留在他灵魂里,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要保护的想法依然鲜活。
王青不肯让自己的后代再遭受一遍这个历史。
所以他不远万里,随着血脉的指引来到国外。
可是,对于一只鬼来说,时间与距离不是生前那样的。
所谓千山万水,被无限拉长。
他几度迷失方向,又被执念牵引着寻找,每次清醒,记忆就会流失一些。
以至于,王青的意识时而停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时而又认为自己身在老家的药材铺里。
偶尔,他会想:我这是要去哪?要去做什么呢?
可一旦感知到那个孩子,他就能想起来——我这是要去保护。
是了,保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为什么要保护,他都记不太清了。
王青只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的血脉,外国人都是坏蛋。
这两个念头深深地刻在灵魂里,生死都抹不去。
所以他顽强地找了过来。
他说话,没人能听得见。
于是王青开始尝试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
孩子要玩干净的东西,玩具脏了,他就想洗干净,可才把那堆形状奇怪的玩具放去水里,王青就忘了自己要干嘛来着。
或是,他听见孩子哭,想要给孩子煮一碗米布,可才晃进厨房里,他又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于是他又回到孩子身边,瞧见孩子盖得单薄,就想给孩子多盖些东西,在王青的记忆里,战争年代很寒冷,孩子们总是容易受凉。
王青不知道,恒温的房间里,孩子不会感到冷。
甚至,他都看不见时代的变化,瞧不着和平年代的繁华,更不晓得现在国与国之间可以交流,还有自己国家强大到无惧外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不到呀,这个鬼被困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被困在那个需要豁出命去保护的时光里。
王青只记得要赶走敌人,要保护血脉。
他还在战争里,不晓得和平已经到来,他和这个世界错位了。
旧梦一场,王青走不出来。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故事,他的执着,化作了不灭的功德。
……
画面渐渐消散。
张拂雨握着妻子的手,两人泪眼相对,最后姜纹把脸埋在丈夫肩头啜泣。
“我……我明白了。”张拂雨哽咽地说。
“我真是个不孝子孙,我都不知道是他,我……我怎么能不知道是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爷爷他被收养的时候还很小,他……”
在张拂雨的叙说里,顾千他们听到了完整的故事脉络。
当年,王青的喊声很及时地提醒了张医生,而张医生立刻明白了这个用意。
他趁着敌人被引开的空档,带着几个年轻人把伤员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同时,也去通知了村民,大家一同转移,躲过了那场血洗。
张医生在人群中发现了王青三岁的儿子,他知道王青凶多吉少,就把孩子带在了身边。
后来,张医生和幸存的村民们从未放弃过寻找王青的下落,可那个年代,找一个在傍晚离开的人,犹如大海捞针。
张医生把那个孩子抚养成人,经常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个英雄,他叫王青。”
“我爷爷说,太爷爷一辈子都在找王青。”张拂雨想擦眼泪,可眼泪根本拦不住。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没认出他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个故事在张家代代相传,张医生告诉孩子们,他们有两个姓氏,一个姓张,一个姓王。
到张拂雨这一代,双姓的由来已经变得很模糊,年轻人偶尔听老人提起,都只当是一段久远的家族往事。
张拂雨哽咽着自责。
“我这个不肖子孙,享受着和平的富足,却忘记是谁用生命换来这一切。”
姜纹轻轻地为丈夫擦泪。
“我们现在知道了,这是太爷爷啊。”
顾千等他们哭了一段时间,才说:“你们可以祭奠他。”
“可是,人死后不是有轮回吗?”张拂雨问。
“我们现在祭祀还有用吗?”
顾千回答:“这么说吧,对于已经转世的魂魄来说,祭奠会化作一份功德,这份功德会追随他的魂魄,在来世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少走一些弯路,多一些福运。”
他看向陈巳手里的那个铁傀儡,继续道:“祭祀对于生者来说,是一盏灯,光会照进过去,把那些未完成的遗憾,或是未说出口的感激都照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后人知道这个故事,也让历史记住这个故事。
“那你们现在要送他走了吗?”张拂雨望着傀儡,声音里带着不舍。
城无声想张口说什么,但先瞧了陈巳一眼。
“这位的执念太深,而且让他一直在境外也不是个事儿,总得合和。”陈巳停了一下。
“不过,或许离开之前,可以让他看看现在的世界。”
张拂雨急切地问:“怎么做?”
“用这个傀儡。”陈巳举起手中的铁人。
“让他附身一天,亲眼看。”
“我点眼。”顾千说着,庄重地伸出右手。
“嗯。”陈巳将傀儡递过去。
顾千以拇指做刃,划破了食指,将血轻轻点在傀儡的眼睛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铁人原本空洞的眼窝渐渐泛起红光,而红色,是黎明时分的第一缕曙色,是最有希望的颜色。
陈巳掐诀引阵,布置好温养魂体的阵法,最后说:“他现在思绪混沌,养一晚,明天白天能好。”
张拂雨有些担心。
“鬼魂怕太阳吗?”
顾千说:“英魂不怕阳光。”
翌日。
王青现形时,已经能完整地展示虚影,虽然还是半透明的状态,但无论如何都要比之前那个鬼影强多了。
张拂雨和姜纹抱着孩子过去给他看。
王青伸出手,隔着生死,他触碰到了这个新生的希望。
之后,他们带着王青去城里。
一路上王青都很安静,直到去了人比较多的广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洋人,这些洋人……”王青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拂雨停下脚步来说:“他们现在对我们很友好,因为现在的世界不一样了,我们变得强大,同胞可以去世界各地工作和生活。”
王青执着地问:“我们是把敌人踩在脚下了吧!是不是让他们听话了?”
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种回答方式。
可以讲和平共处,可以说国际友好,可以谈经济全球化。
但张拂雨点头说:“是的,是的。我们现在很强大,没有谁敢欺负我们了。”
王青明显地放松了下来,他久久地望着城市景象。
“原来。”他喃喃地说。
“是这样啊……”
当晚,陈巳合和,顾千和季留云在旁辅助,城无声则是低声和朋友说明流程,季济弘约莫是想起了主人,始终含着眼泪。
阴阳交界那边,黄泉办早已派出工作鬼员等候,小古在队伍最前面,举着写了“英魂”的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列队相迎,这是英雄该有的礼遇。
王青的身形渐渐清晰,显现出了生前的模样:一个朴实的中年男人,眼神清澈却坚定。
顾千侧头问季留云:“你的小日记本上,要不要再添一笔?”
“要的。”季留云重重点头。
“我要记下来的。”
顾千说:“那记得最后写一句话。”
“什么?”
“英魂安息,山河永念。”
作者有话说
祝福未来,铭记历史。
鞠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8章情愿
◎我的床上也有被子。◎
华灯初上。
他们等在路边,城无声拿着“星光信笺”,这是永恒拱门的入场券。
手持入场券,于星月共鸣之际,受邀者可以跨过永恒拱门去到艺术之境。
“都准备好了吗?”城无声问。
“还要怎么准备。”陈巳吊儿郎当地靠在路灯上。
城无声沉默地看了眼小痞子,话是这么说,可他分明穿得很正经,甚至难得能瞧出些紧张的意味。
看过,不做拆穿。
季济弘就兴奋得比较外放了,他蹦来蹦去,大喊道:“这可真他娘是高档场合!老子出息了!”
顾千则是含笑看着季留云整理自己的衣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妖怪总是这样,不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头。
“你怎么干什么都紧张呀?”顾千凑过去说。
“是不是又要冒烟啦?”
“不是。”季留云认真地回答,然后头顶开始冒烟。
“噗——”
“……不准笑。”
城无声确定好信笺上显示的时间。
“月升了。”
星月共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柏油马路忽而泛起银色的波纹,如同月光融化在地面上,又像是谁在此处搅弄一池星光。
季济弘惊叹一声,想蹲下去摸那些漂亮的波纹,被城无声拽住。
“这个不能碰?”小鸟问了句废话。
“建议不要碰。”城无声转头盯住跃跃欲试的陈巳。
“碰了会变成夜光人。”
陈巳收回手。
城无声又说:“隔着鞋也不行。”
顾千默默地收回腿。
倒霉表哥叹了口气,觉得还是黄毛比较好带。
季留云确实没怎么扑腾,单纯因为心情不好。
几分钟前,顾千提了一嘴:“马上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莫扎特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本就是他之前答应过季留云的,国内和境外体系不一样,要有机会出国,带季留云来问问莫扎特什么时候发新歌。
这才有了他们拿信笺进永恒拱门的故事。
问题是,老妖怪这会尤其不乐意听见之前的故事。
他自个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好闷声讲:“不是我心心念念的。”
“行。”顾千嘴角带笑地说。
“是我心心念念的。”
季留云把头一扭,不看他。
“不理我啦?”顾千转着圈问,傻狗就一直转着圈躲。
陈巳和季济弘看得大笑,城无声清了清嗓。
“站好,台阶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们面前,波纹汇聚到一处,凝成个拱门。
城无声举着信笺,朝门中抬起脚。
第一步,虚空中现出道银光接住了他,如同哪位画家蘸了星辉,轻轻一笔,台阶边缘还带着笔刷的触感,碎光流淌。
“他娘的!”季济弘受限于词汇量,反复地感叹。
“他娘的好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陈巳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兴致勃勃地跟上去。
每当有人抬起脚,立时就会有崭新的光芒出现,星光渗透,勾勒出下一级台阶。
一步一步,走过的台阶会慢慢消散。
顾千偏头问:“好看吗?”
季留云看了顾千一眼,点点头,然后伸手拉住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心很烫,不晓得是因为害羞还是紧张。
顾千笑了。
“又理我啦?”
季留云低着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没几步,他们眼前豁然开朗,再回头看,已经瞧不见街市了。
护者从画里走了出来,举头投足都带着油画专属的光影。
“请出示星光信笺。”
城无声上前一步,将五张信笺呈上。
她笑着收下信笺,转身回到画幅里,那幅画变成光芒融入这片星海里。
“创作之境。”城无声指着在他们周围漂浮的星辉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个光亮,都是永恒时刻。”
他伸手轻轻触碰一颗金色光芒用作示范,刹那间星光笼罩,金海褪去之后,柴可夫斯基在冰封的湖边,指挥着童话芭蕾。
“每个艺术家心目中都有一个完美的瞬间。”城无声说。
“是他们愿意永远停留的创作时刻。”
陈巳接住了一片雪花。
季济弘张大嘴巴,扎扎实实地吃了一嘴冰。
城无声看得没话讲。
顾千紧跟着点了一个星辉,这次是海峡上,悬崖边。
贝多芬站在风雨中指挥着闪电,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他可以听见宇宙的震动。
风雨携带着命运的味道卷起他们,周围的颜色开始变得斑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是不断变换的吉/□□花园。
池中的睡莲像一盏盏浮在水面上的琉璃灯,晨光穿过花瓣,照出翡翠色的雾,一个莫奈赤手探入水中,捞起那些未及凝固的光,掌心由此漾开一片柔软的彩虹。
另一个莫奈坐在长椅上,画笔轻点树影,光斑就此碎成万千色块,在风中悠悠飘扬。
“他能摸得到光和影子哎。”陈巳感慨道。
眨眼,呼吸,俯仰之间。
先听到了笑声,才看清维也纳的喷泉里流淌着音符。
顾千拉着季留云往前好几步,这里有好多莫扎特!
在这里,音乐是可以看得见的。
稍年轻些的那个,坐在喷泉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圆润的全音符漂浮在水面上。不远处,另一个莫扎特在指挥鸽子,鸽子飞跃长空,奏响整个世界的花开之声。
“怪不得没时间回私信。”顾千晃了晃季留云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忙着呢。”
老妖怪此时也顾不上要赌气,毕竟这个场景实在太过震撼。
墨蓝色无声漫过花园,仿佛深夜的海在翻涌。
顾千拉着季留云转身,瞧见梵高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他高高举起画笔,像是在挥舞一柄火炬。火光把暗夜烧了个口子,月亮是一瓣破茧而出的柠檬,酸甜的光芒将狂野唤醒,星星像颜料一样被挤出来,在天幕上彼此晕染、流动,汇成河流,打着旋地翻滚。
随着观者回望,星月溪流从圣雷尔的山坡淌过平原,流向普罗旺斯一盏盏昏黄的灯。咖啡馆在夜色中冒着热气,朝世界遥遥挥手。
最后,那一点柠檬黄越烧越亮,变成金色的麦浪此起彼伏,仿佛大地也要模仿天空的漩涡。
“抬头看。”顾千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梵高在画画。”
……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天,老天老天!!!”季济弘激动地学陈巳喝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继续呐喊。
过瘾!
天地良心,小鸟两千多年都没今晚这么放纵过。
可惜酒量不好,没喝几杯,脑壳往桌上一砸,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当场变鹰,叮呤咣啷砸下不少酒瓶。
很难评。
好在他们这个角落没人,不然怎么着都得在网上火一把。
季留云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醉鹰垫着,顾千取下帽子给他罩光。
陈巳笑呵呵地戳了戳小鸟的翅膀,仰头喝自己的。
城无声简直没眼看。
“你非得劝他喝。”
“就你死板,偶尔这么开心一下怎么了?陈巳瞥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成天管这管那的,多关心一下自己相亲的事吧,闲的。”
城无声听得手指一蜷,他抬眼看向陈巳,半天没讲话。
“哇,少爷。”陈巳似笑非笑地回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别乱说。”城无声板着脸,同时往后靠了些,手指摩挲着杯口,像是要把心思磨平。
陈巳不依不饶地往前凑,酒气和痞气一同扑过去。
“等你结婚我指定给大红包。”
“你喝多了。”城无声皱眉,声音也冷下来。
“我才没有。”陈巳忽而对着城无声晃了晃酒杯,垂眼默了半天,也不晓得是在想什么,出神了会,才问。
“少爷,你那不会是初吻吧。”
气氛瞬时凝固,城无声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这么看我啊。”陈巳不自在地避开视线,磕磕绊绊地说。
“我,我可不是,我反正亲你之前,也谈过,那看来还是我赚了。”
话音未落,城无声的酒杯砸去桌上,酒液晃动着溅到了桌上。
“你说完了吗?”
陈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三分。
他握紧自己的酒杯。
玻璃杯折射的光晃得他心烦。
陈巳看得出来城无声是发火了,但他哪愿意在这少爷面前露怯,心虚归心虚,倔也是真的倔。
好半天,憋出一句:“我说话犯法吗?你凶什么凶?”
城无声何止是凶,那是教养都丢了。
他“唰”地一声站起身离开,留下这边几张脸面面相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鲜少有这么不讲素质的时候。
顾千莫名奇妙地问好友:“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你谈过?”
这陈巳唯一发泄感情的地方,难道不是各个男菩萨的直播间?
有秘密了!友谊不牢靠了!
“还有。”顾千拽了拽还在发呆的陈巳。
“你什么时候亲过城无声啊?”
怎么都是不知道的故事。
陈巳终于把视线从城无声离开的方向收回来,闷燥地揉了揉头发,整个人都焉了。
“哎呀,不是,我哪谈过啊。”
他讲得懊恼,也顾不上发型会不会被揉乱。
“可是,逗人也用不着亲吧?”顾千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没有,亲他那次是我故意的。”陈巳摇摇头说。
“那回是想恶心他。”
顾千说。
“那你这……自损八百,我谈过,没好的时候反正不会亲嘴呢。”
陈巳又烦躁地看了眼门外,把两只手环到脖子后面。
顾千倒是对城无声的心思略有了解。
毕竟,城无声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前段时间还闹出那样的事。谁看不出来,只消陈巳稍微靠近点,那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大少爷浑身的刺都竖起来,陈巳一走远,又恨不得在人背上盯出个洞来。
偏偏陈巳这人吧,平时一颗心瞧什么都明白,可对着城无声,这个人精和榆木疙瘩也没什么区别。
要说真是不懂吧,非要上赶着戳人家肺管子,要说懂吧,眼下这德性显然就是没想到真会把人惹恼。
反正,顾千看得直摇头。
“哎。”陈巳转头过来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俩,头一回亲的时候,就是……”
话说一半,又歇了音。
“怎么啦?”顾千问。
“你不会想听我给你描述感觉吧。”
“不是。”陈巳摆摆手,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才问。
“我就想问当时你俩,是什么情况亲上的?”
顾千看他这纠结样,了然地笑起来。
“当然是气氛到了,不过你问这干什么,你俩不止亲了一回啊?”
“我,我反正说不明白。”陈巳平日里拿酒当水喝的人,这会站起来煞有介事地说。
“醉了,先回了啊。”
顾千笑得意味深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
他目送好友离开,一转头,身边的老妖怪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这还有个擎等着哄的。
顾千问:“你也醉了?”
季留云低着头,手也没闲着,就一个劲儿地嚯嚯桌角,也不答应,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不高兴。
他不聋,听了那么半天亲来亲去,心里头能不堵得慌吗?
顾千又问:“你想起来啦?”
“……没有。”
“要跟我聊聊吗?”顾千忍不住捏了捏傻狗的脸,有句话渐渐浮现,但乍一想有些离谱。
他琢磨着老妖怪的脸色问:“傻狗,你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季留云活像摸了电门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可什么话都没反驳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把人瞪了半天,抱起醉鸟。
“我想回去。”
这是真生气了,顾千也就不在外面逗他,耸耸肩,起身跟着一起回去。
把醉鸟送进房间后,季留云回来没瞧见顾千,自己赶忙把帘子放下来洗了澡。
这样,顾千进门就会看见他在吹头发。
可从陈巳屋里绕回来的顾千,只是说了一声“真乖”,就去洗澡了。
季留云头发都要吹熟了,就换来这样一句话,他僵硬地转头去看浴室,瞧见顾千放下了浴室的帘子。
老妖怪悔不当初——原来搬起石头咋自己的脚,是这样的感觉。
没多会,季济弘勉勉强强化出人形,嚷着口渴就往顾千他们房里钻。
小鸟捧起水壶当酒灌,顾千去浴室拿毛巾的功夫,季济弘把自己浇透还不算,并着往后倒去床上。
那是顾千的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清楚地看到了即将会发生的一切,甚至觉得这几秒变得很长,长到他想了很多东西。
本来,城无声想要去更高档的酒店,但是陈巳和顾千坚持就住这,对季留云来说,这也挺好,因为房间不大。
要知道,这间屋子只有两张床,如果一张床打湿了,那么,顾千就只能和自己睡一起。
季留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太过分了,他居然有这么恶劣的念头!
老妖怪垂下眼,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
想是这么想。
拦也确实是没拦。
顾千出来瞧见自己被子上那一滩人形水渍,顺带着瞟了季留云一眼——打死他都不信这傻狗拦不住一只醉鸟。
可季留云此时体贴得很,从顾千手里接过毛巾,把小鸟扶起来,装模作样地给他擦脸。
顾千也就不多讲什么,抱着手在旁边瞧。
季留云脸很烫,心虚得手抖,但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后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季济弘。
于是,把这小鸟送回房间之后,季留云还贴心地用灵力把房门和窗户封了起来。
合理避险。
回到房间后,顾千就靠在墙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季留云。沐浴后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着,勾勒出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傻狗同手同脚地走去自己床边坐下,他生怕顾千追问,不敢抬头。
季留云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大不了就承认,然后他今晚睡地上。
顾千一步步走过来。
季留云的心也随着距离一点点收紧。
顾千突然开口:“哎,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亲的时候,我……”
这个开场白完全打乱了老妖怪的防线。
季留云猛地抬起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要说这个。”
“算了,你都不记得了,那是我和他亲的。”顾千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季留云攥紧床单,缓缓低下头,他有心想要讲点什么,可声音被堵在喉咙口,害得心里头那份压抑越翻越厉害。
“那我就去睡啦。”顾千故意拔高音量,没能走出一步被扯住了衣角。
他挑着眉低头看去,心里觉得好笑,这老妖怪居然事到如今还只敢扯衣角。
季留云垂着头,声音发涩地怨声讲:“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现在是我和你。”季留云抬起脸正正地望着顾千。
“你得看看我。”
顾千弯起眼,故意缓声问:“看着呢,还有呢,还有要说的吗?”
季留云摇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睡去了。”顾千作势要走。
季留云慌了,指尖下意识收紧,揪住那片衣角不放,脱口道:“你的被子湿了。”
顾千故意拂开那只爪子。
“我知道啊,我再去要一床。”
季留云这次顾不得害羞,抓住了顾千的手臂。
“不是没话说吗?”顾千好笑地用指头去绕季留云头顶的烟。
“又想起来啦?”
季留云沉默着把人往自己这边扯。
顾千顺着力道往前,他们的膝盖贴到一起。
“季留云,你没说实话,你有情绪不告诉我。”
季留云皱起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继续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季留云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的问题。
“你和他,谁先亲的谁?”
顾千微微挑眉。
“那个他?”
“之前的我。”季留云紧紧地盯着顾千的眼睛,丝毫不觉得自己醋自己有什么问题。
顾千没回答,弯身下去反问。
“你现在想要什么?”
季留云被这么直白的话问得有些无措,却不肯松开手。
最后,他说服了自己,仰起脸讨好道:“我的床上也有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手指绕上季留云的头发,轻声说:“我听不明白,你是在邀请我吗?”
季留云很认真地点头。
“你得直接说。”顾千声音压得更低了。
季留云抬起脸,眼里全是倔强,又混着羞意,他讲:“你亲我。”
顾千笑了,指头蹭过他发烫的耳朵。
“如果我不呢?”
于是季留云说:“那就我亲你。”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一点点私设,实在很想写。想要推荐英剧《神秘博士》里面有一集,梵高来到现代,亲眼看见自己的作品被展示在美术馆里,亲耳听到别人称赞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画家。这一集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文森特·梵高先生拥有能听见颜色的灵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完之后,人类的浪漫有了具象化的表达,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人类会用温柔去弥补遗憾,用想象去填补历史的空白,给那些曾经被忽视的灵魂一些迟来的温暖,人真的是很美好的存在,创作真的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以及季留云belike:都不吃亏,谁都不吃亏嗷!~
鞠躬
第59章倾盖
◎这是盖头,你必须嫁给我。◎
“你不记得我,小留云却很记得。”
顾千仰面望着季留云,指尖一寸寸划过他的眉眼。
老妖怪羞得别过脸,却被捉住下巴。
“躲什么?”顾千指头稍稍用力。
“这种时候你还有脸躲?”
于是季留云就不躲了,红着脸赌气地盯着人瞧,要把这个人的样子映到眼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这才满意地颤着手替他擦汗。
季留云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尤其是个这时候,丢掉理智,沉沦春潮,眸光携着欲/念乱晃,比什么情话都要动人。
老妖怪因为顾千而失态、迷乱,顾千很喜欢。
他凑近耳语,所有坏心眼都表现在嘴角的弧度里。
“季留云,我就像拿走过三回你的第一次。”
季留云哪里能听这种话,他倏地睁大眼,咬字清晰地讲:“不准说别人。”
顾千就笑,笑得季留云想发火又觉得心口发酸,所以他俯身下去封住这个人的嘴巴。
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不安传递过去。
顾千回应得很温柔,他拥住季留云,问:“在害怕吗?”
老妖怪摇摇头,又点头。
“我想听你说我,你要重新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讲什么?”
“讲你喜欢现在的我。”季留云才不管自己把人撞得说不了话,像是期待他开口,又像是害怕他说些什么。
力道很大。
所有压在心底的不安和醋意,都在这一刻不管不顾地涌了出来。
顾千被烫得睁大了眼,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太用力了。”
季留云倔强地说:“才没有。”
爱意褪去小心翼翼,越界,疯狂,无止无境。
两个灵魂撕扯又粘连,造出一方天地,让彼此的余生有寄托之所。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俩不见了!”季济弘一大早跑来砸门报信。
“陈巳和城无声都不在屋里!”
小鸟着急到炸毛,季留云堵着门不让他进去,顾千抓紧时间穿衣服,同时打电话给好友。
“城无声疯求了!”陈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听着像是在街上跑。
顾千问怎么了,陈巳也不讲,忽而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几度。
“草,你听我说,你给我站住!”
顾千:?
季济弘还是闯了进来,小鸟很珍惜陈巳这个可以一起打扮的朋友,是以尤其担心。
他问:“城无声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顾千:“……”
听起来像是陈巳要杀人灭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捡了件外衣给把顾千裹住,说:“不会。”
“你他娘知道什么!你都不记得!”季济弘不放心。
顾千说:“城无声不会伤害陈巳的。”
于是季济弘稍加放心。
态度转变之快,季留云没能瞧明白,但他高兴小鸟这么信任顾千。
陈巳的电话很快又打了回来。
“我们航班是今天回去对吧?”
顾千:“昂。”
“那,那你们先回去吧。”陈巳说。
“我找到城无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是一阵风声,听陈巳讲:“你多大人了?你一声不吭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我没跑。”
陈巳:“放屁。”
城无声:“我是走出来的。”
两人又开始斗嘴,顾千就在这头笑眯眯地听着。
季济弘可待不住。
“你笑什么?他俩人呢,咋了呀?!”
顾千打开公放,电话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城无声拿过了电话。
“你们先回去吧。”
季济弘凑过来问:“那你们呢!”
“我们……”城无声顿了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有事。”
顾千默了会,只能说:“你俩有话好好讲。”
“好。”
城无声挂了电话。
季济弘皱着眉问:“就这么回去啊?你放心?”
“我放心啊。”顾千笑道。
“人家两个人有事要做,咱们就别掺和了。”
小鸟急得满屋子跺脚打转。
“什么事这么要紧啊?!”
顾千看向季留云,老妖怪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鸟,你觉得他俩能有什么事?”顾千故意逗他。
季济弘站定,认真思考,迷茫开口:“不会是要打架吧?”
顾千憋着笑说:“那就不知道了。”
他又转头看季留云。
“你知道是哪种打架吗?”
季留云被问得冒出缕烟,推着小鸟往外走。
“去收拾你的东西。”
“我们五个一起出门,为什么你们四个都有秘密。”季济弘不满地嘟囔,未说完的话都被堵在了门外面。
顾千仰头靠回床上,笑得停不下来,中途问季留云:“小鸟这可怎么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留云重新钻回被子里把人抱住。
“时间到了他会开窍的。”
他们俩黏糊了一会才起来。
收拾行李时,季留云看向窗上的雨痕,这个国家的雨丝又密又冷,空气里都是水雾,偶尔,雾气被掀开一角,露出灰蒙蒙的天。
像是冰川撞到一起,冰层最下面开始出现细微的碎裂声,虽然表面还是一片寂静,但季留云就是知道,深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即将和什么东西撞个满怀,并且不为此而恐惧。
是重逢的预感,熟悉又陌生。
这样迷迷蒙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们坐上飞机。
季留云觉得自己很困,难以抬住两片眼皮的重量,以至于没能和顾千讲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雨。
雨并不大,但雨幕把世界浇得很朦胧,以至于瞧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想起自己原本打算第二天早上给顾千煮什么粥,但他倏地觉得后脑钝痛,就此把过去忘了。
甚至,他还对顾千动手。
想到这一点,季留云加快脚步,他想去找顾千,他要道歉,他要讲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他想说自己全都想起来了。
可是这个地方太空,太大,他走了许久都没看到其他的人和东西。
不知不觉间,身边的雨越来越小,他走入了城市里。
街道上人来人往,是将城。
季留云注意到几步之前的垃圾桶不正常地动了几下,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落地后,那个小孩眨着眼四处打量了一阵,才放心地抱着怀里的东西离开。
是顾千。
或者准确些来说,是小时候的顾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这么小?
季留云来不及想,快步跟了上去。
小顾千沿着街道内侧的屋檐雨棚走,最后坐到一间没有开门的商铺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塑料袋。
那个袋子很脏,似乎是谁吃剩下的食物。
季留云看的心里抽痛,他刚要喊顾千别吃这个,可隔壁商铺的老板先冲了出来。
“去去去!你是哪来的野孩子!”
小顾千被吓了一跳,眨着眼对那个大人说:“我躲雨,不挡你。”
“你脏成这样!你拦着我做生——”
季留云用灵力控制住那个人,待自己路过商铺时,轻轻转动手指就让对方折回里面。
小顾千似乎是感受到了灵力,警惕地望着面前的高大身影。
隔着几步,季留云看清了他现在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太瘦小了,两杆手臂紧张地护着怀里那个脏脏的袋子,脸上还挂着刚才在垃圾桶里蹭出来的污渍,偏偏眼睛又亮得很,直直地望过来,所有情绪都很明显。
警惕、害怕、不知所措。
季留云看得心都要碎了。
他的顾千怎么会吃过这样的苦啊。
小顾千似乎是想要走,但注意到这个大哥哥刚才用过灵力,他有些不敢动。
“你……”季留云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他很用力地把那些心痛压下去,才能勉强地说。
“你别吃这个,我带你去吃别的好不好?”
“我不认识你。”小顾千站起来,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紧紧地贴在墙上。
“你要什么?”
“我……”季留云一时语塞。
这时候,距离他们俩相遇还有很多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要讲,也不是一时片刻能讲清楚的事情。
所以季留云说:“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你可以陪我吗?”
小顾千问:“为什么?”
季留云回答他:“因为有一个人教会我,要一起吃饭才香。”
小顾千还是竖着刺。
季留云转换话术:“肘子,我们去吃肘子好不好?香软弹糯的肘子?”
小顾千咽了咽口水,问:“你是坏人吗?”
季留云失笑。
“我们就去吃饭,你随时可以离开,好吗?”
小顾千抠了抠手里的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相信你,你不要伤害我。”
季留云朝他伸出手。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他们去了饭店,小顾千有些局促,因为来往的每个人都对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但那些人也没敢多看,毕竟,这孩子旁边那个金发男子的目光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季留云点了很多菜,小顾千坐在桌对面,紧张得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猫。
“吃吧。”季留云温声哄他。
“别怕。”
小顾千盯着他瞧了半天,最终没忍住去看自己碗里那块肉。
他抓起筷子小心地戳了一下,最后点头说:“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完饭,季留云带着顾千去了最近的商场。
本意是想给他买几件衣服,直到路过一家银饰店,季留云一眼就瞧见了橱窗里的那对镯子。
他怔住了。
那对镯子静静地躺在托盘上,银光内敛,样式古朴。
他再熟悉不过——这分明就是顾千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对。
一瞬之间,季留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碎片。
他问过顾千这对镯子哪来的,但顾千却说记不清了。
可是,季留云分明从镯子里感受到有自己的灵力痕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头炸开。
季留云低头去看小顾千空空如也的手腕。
原来……
命运的伏笔竟然留得这么早。
“麻烦把这对镯子取出来。”季留云嗓子有些发紧。
“好的先生。”
季留云拿到手里仔细端详。
它们还没正式被灌入灵力,没有认主,没有带上使用者的温度,可已然足够让季留云为之心内一暖。
他知道,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
这是他亲手挑选、亲手赠与的信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转身蹲下,与小顾千平视。
“你喜欢吗?”
小顾千点头,但随即摇头说:“大哥哥,我不能要这个。”
季留云笑了,他没多讲,买下镯子之后,带着小顾千出来到公园的角落里。
“你要学会用灵力保护自己。”
听了这个,小顾千的脑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
“灵力不好,会害人。”
“我知道你会不害人,就保护好自己,可以吗?”季留云拉过小顾千的手。
“我教你一个秘密。”
他将自己的一缕灵力注入镯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这样做的话,镯子就能记住你。”
小顾千看着银镯泛起微光,他学着大哥哥的样子,把灵力注入镯子。
镯子轻轻震动起来,仿佛是在回应。
“它们现在是你的了。”季留云说。
“它们……”小顾千伸出手抚摸那对镯子。
“它们有名字吗?”
话音落,一声浑厚敦肃的弦音撞了过来。
小顾千转过头去,见一位白发老者正独坐亭中抚琴。
古琴的声音清寒孤傲,公园里来来往往的孩子和年轻人听不懂那个曲调,无人驻足。
小顾千却听得入神,歪着头想看得仔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忽而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顾千这才回神,问这个大哥哥:“什么?”
季留云轻声说:“叫它们阳春白雪吧。”
“阳春白雪……”小顾千轻轻重复这个名字。
季留云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脑袋,耳边却响起电子音。
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意识到那是飞机上的广播提示。
他快要回去了。
季留云看着眼前的小顾千,这一刻,他真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他。
“你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吗?”季留云抓紧最后的时间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顾千问:“我可以许愿吗?”
“可以。”季留云说。
他期待听到小顾千会许什么愿。
可小顾千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希望大哥哥你能好好的。”
季留云愣住了——这个人,总有办法让自己心疼。
提示音越来越响,季留云视线开始模糊,他蹲下身很认真地对小顾千说:“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你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会来找你的。”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季留云睁开了眼。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空乘第一时间过来询问。
季留云怔怔地摇了摇头,立时去看顾千。
顾千在他身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眼角挂着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心疼地擦掉那颗泪珠,轻轻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未料顾千却忽而抬手,把外衣往上一扯,盖住了他们脑袋。
“我吵醒你了?”季留云的声音像是在哄孩子。
顾千沉默了好一会,在高空之上,这一片用衣服隔绝出来的小空间里,他哽咽着说:“我本来是记得你的,可是……他们把我抓去医院,他们打开了我的脑袋,我……”
“我知道。”季留云靠过去,吻走那些眼泪,献出一个最安全的怀抱。
顾千在他怀里动了动,抽着鼻子问:“你去哪了?”
季留云偏头又吻了顾千一遍,伸手找到那对银镯。
“我做了场梦。”
顾千低声回:“我也做了场梦。”
季留云想掀开盖在他们头顶的衣服,却被顾千按住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怕你觉得闷。”季留云说。
“别动。”顾千把衣服又遮得严实了些。
“这是盖头,现在你是我的新娘了,你必须嫁给我。”
季留云就笑着靠过去。
“嫁的,我嫁。”
旧梦篇完
作者有话说
爱不会因为失忆而消失,却会在重逢时更加炽烈。
献上一句诗: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李商隐《北青萝》
关于这个“宁”字,感觉语文界的解释比较纷纭,我就不吱声了,我想聊聊“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界”这个词,在《法华经》里是这么写的:书写三千大千世界事,全在微生中。
在佛教典籍中。
“世”指时间,本义是“三十年为一世”。
“界”指空间,本义是“疆界、范围”。
在本土典籍中,这俩字最初也是分开的。
但是时间来到现代,这个词也有了最新的解释。
我是个很俗气的人,私认为生有热烈,藏于俗常。
世界浮华三千大梦,纵使我渺小如微尘,也拥有爱憎的权利。
永恒的时间里,流逝的我们要及时表达爱意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譬如:我爱你们哦!
接下来就要开启城陈篇啦
鞠躬~
城陈
第60章冤家
◎朝城无声的嘴巴开了一炮◎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做小帅,他正在经历一场——”
戾气如箭,精准无比地削断了陈巳的耳机线,解说激情的声音戛然而止,守阵的堂口兄弟很快把那缕戾气压回去。
“啧。”陈巳坐在阵心,把报废的耳机扯下来,皱着眉环顾一圈,发现人还没来。
他问:“靖天的人呢?”
堂口里负责通讯的兄弟回答:“说是他们老大刚才在山对面发现了什么宝贝,耽搁了。”
“宝贝宝贝。”陈巳撑着膝盖站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狗贼掉钱眼里了。”
荒山中央。
阵光明灭,戾气已被压制。
此处凶祟成堆,什么妖鬼邪魔都有,是黄泉办派发的大单,需要合和师和行阴人配合着一起。
好巧不巧,陈家堂口和靖天接了这单。
结果怎么着?陈家提前入场,那是阵布置好了,戾气也给压住了,这狗贼靖天跑山那边找宝贝去了。
陈巳真是有一种无法将巴掌伸过去扇那城家少爷的无力感。
本来等人就烦。
这下地面开始震颤,戾气展开反扑。
陈巳更烦了。
祸不单行,山林之中逐渐聚齐阴郁妖气——此处被压制净化的戾气吸引了堕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守在东面的兄弟急声道:“有东西过来了!”
陈巳凝目回望,果真见周围树影疯晃,数十道漆黑浓影现身,无不形态扭曲。
“护幡。”陈巳立时起身。
同一时间,一只堕妖冲至阵法边缘,陈巳隔空掷符,逼退了它,但更多的黑影已经扑了上来。
陈巳又骂了一遍靖天的人。
情形不容耽搁,陈巳召出白虎,一面组织着兄弟对抗,一面观察各个阵幡。
本来,要处理堕妖不是什么麻烦事,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合和师但凡立阵,大半灵力都要用作维持阵法。
如此规模的戾气加上堕妖,要是阵法出了纰漏,那他们陈家堂口就是腹背受敌,完全有可能当场变成奥利奥夹心脆。
堕妖可是找到点机会就往上扑的东西,乱战中,不晓得什么时候有只堕妖钻进地里头,直接冲破了西南角的封锁,那处的兄弟不肯松手,陈巳纵着白虎过去借用灵相之力把人救下,自己去添上那处缺口。
合和师的阵法是一张网,每张幡都分担着压制的力量,这个角出了缺口,其它几个角落的压力陡然加重。
陈巳稳幡时张开灵障护体,即便已经算得上及时,但地底的戾气还是从这个缺口漏出来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维持阵形要紧,陈巳硬扛着让那道戾气擦过自己左臂,伤口立时血流如注。
“陈巳!”
“我没事!”陈巳如此回应,右手掐诀。
“保持阵型!”
话音未落,一只体型巨大的堕妖从侧面张口咬过来,陈巳偏身避开,瞧那只堕妖要接着去扑别人的。陈巳狠了狠心,把所有用来护体的灵力分成两股,绕成光绳一根,勒住那只堕妖不让它再往前。
四周的兄弟们已经陷入了苦战。
这时候,陈巳余光瞧见一队人——靖天的狗贼终于来了。
寒霜凌空而来,陈巳顿感手里一松,那只被捆住的堕妖瞬时结成了冰,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他偏头瞧,施术者正是那位城家大少爷,来人神色淡漠,毫无姗姗来迟的愧疚感。
陈巳瞧得火上心头,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坨冷冻堕妖朝对方甩过去。
那位轻轻抬掌释放听霜,堕妖就此在半空炸开。碎冰飞溅之间,陈巳瞧清楚对方朝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眼神更是让陈巳的怒火烧到了天灵盖。
他知道这人,城无声。
就是这狗贼在将城里公开说要抓捕顾千。
是个高高在上喜欢仗势欺人的阔少爷,什么事都要摆出一幅施舍的死样子,瞧着人模狗样,指不定剖开看看心有多黑。
何况,要不他城无声找宝贝磨蹭,陈家堂口能狼狈成这德性?
陈巳怒瞪着保持了好几秒对视,之后去检查其他兄弟的情况。
几步之外,城无声凝视着在阵心里那人。
受伤了?
他知道这人,叫陈巳,因为这些年顾千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城无声打眼就注意到他,明明带伤,却还要强撑着堵住危险的阵法缺口,同时又要护住自家兄弟。
是个有胆色的,但太过莽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接下这单时,靖天再三声明过,如果他们不到场,陈家不要擅自行动。
可这群人倒好,像是听不明白好赖话。
城无声皱眉思索,这就是他不喜欢和这些江湖堂口合作的原因。
陈巳那种眼神城无声见过。
街头出身的人都这样,看谁都带着敌意,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城无声实在担忧,不明白顾千怎么会和这种德性的人扯到一起。
但不论怎样,体面还是要维持的,毕竟相见一场,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城无声整理衣领,朝陈巳走去。
“小陈师父,初次——”
话没说话,凉意已经抵到了他的颈动脉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动作极快,瞧不清他是怎么从腰间抽出的匕首,又是怎么逼近城无声的。
靖天的人立时出声警告他放开,陈家堂口的兄弟也围上来,双方剑拔弩张。
城无声垂眼瞧着面前的痞子,这人不知怎么娇养的,眼皮薄得能瞧见血管,又感觉不出半分娇弱,反而是那种张扬狠戾之气扑面而来。
好看是好看,痞也是真的痞。
城无声不慌不忙地把话说完:“初次见面,你好。”
“我不好。”陈巳抬抬下巴讽道。
“少爷你怎么不等我投胎了再来?”
城无声:“事先约定过,等靖天到了再动手。”
陈巳:“我只知道黄泉办派单时说午时动手。”
城无声语气平和:“是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会让你觉得与众不同?”
陈巳挑着眼反讽:“是不是不按你的意思来,我就忤逆当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说还不算,陈巳用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拇指一横,在城无声下巴敲了两下。
“嗯?陛下?”
语气是轻蔑,力道是羞辱。
城无声面上的教养松动了一瞬,但他还能绷得住。
“可以用文明一点的办法。”
陈巳把匕首又压了压,寒声说:“这才哪到哪,你该庆幸今天只有我受伤流血,要是我家兄弟受伤,你也得流血。”
江湖痞气。
城无声越发不喜欢这个人。
“你对我有私人情绪。”城大少爷如此高高在上地给出评价。
“很不理智。”
陈巳看这装腔作势的样子,简直想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嗤笑道:“就你理智。”
“从这个情况来看,我的确比你理智。”城无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慢斯条理地说。
“幸会,小陈师父。”
这是博弈法。
道德压制比正面冲突更容易激怒对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俩对峙,谁先乱阵脚,谁就输。
城无声不喜欢陈巳这种痞子,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谁知陈巳非但没气,甚至还笑开了,耳钉一闪一闪的,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灿烂温和如三月春阳。
他说:“幸会,傻逼。”
越过所有社交博弈,戳来最干脆的一刀。
城无声:“……”
这就是陈巳和城无声头一次见面,算不得和谐,但很默契——双方多少都拥有想要杀了对方的美好期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尸镜是件宝物。
前代高人年少时寄身乱葬岗,靠着收敛死人谋生。他在无名女尸身上发现了一面镜子,只要用镜子对准魂魄或是尸首,就可以看到亡魂身前最后的执念。
尸镜由此得名。
此物对于哪边都是宝贝一件,而尸镜认主的规矩很简单:谁先碰到,就认谁为主。
陈家堂口的兄弟们在荒楼里压制了两天恶鬼,这才把那件宝物从地里头翻出来。
陈巳正要包好了带回去给自家老头,靖天的人又来了。
城无声身穿考究的黑色大衣,依旧人模狗样,在众人簇拥中缓步走过来,像是登基。
“抱歉各位,这座荒楼,现在是靖天的产业。”他如此宣布。
陈巳:“什么时候?”
城无声:“今天,现在。”
陈巳把东西搁在身后的台子上,让兄弟们看好,他自己走朝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你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小陈师父说笑了。”城无声平静地说。
“我只是来看看自家是不是被非法闯入了。”
陈巳当真火了。
“我家兄弟打杀了两天!”
城无声不以为意。
“需要靖天给医药费吗?”
陈巳敛去所有笑容,危险地眯着眼问:“你没被打过吧。”
“你可以试试。”城无声依旧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
说实话,此时看这痞子吃瘪,他很愉悦。
“少爷。”陈巳咬着牙,目光灼灼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就一点道理都不讲?”
熟悉陈巳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压制,整个人都处于要暴走的边缘。
偏偏城无声还要继续施压。
“做事之前要规划好,小陈师父,我记得上次告诉过你。”城无声给张助递了个眼神,对方上前递出一沓文件。
张助一一介绍:“这些都是靖天拿到的产权证明、地契、灵物持有许可证、这片区域的除妖资格许可证。”
陈巳看向城无声。
城无声睨着人问:“小陈师父,你想要我在阳间报案说你非法闯入民宅呢?还是去黄泉办举报你未得资格证在这片地方除妖?”
陈巳沉沉两次呼吸。
“你在威胁我?”
城无声大方承认:“是的。”
陈巳盯着人瞧了片刻,忽然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笑容又轻又痞,眉眼弯弯,可毫无温度。
城无声偏了偏头。
“不介意我打电话告个状吧?”陈巳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城无声很有风度地颔首。
“请便。”
陈巳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电话,目光始终停在城无声脸上。
他对着电话说:“老爷子,我想闯个祸。”
城无声闻言,稍有意外地扬了扬眉毛。
电话那头,陈不辞嘱咐道:“别杀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微笑着收起手机,城无声也回了个得体的微笑。
下一秒,这小痞子猛地转身,直接朝尸镜扑了过去。
这小子想强行让尸镜认主?
城无声眸色一沉,觉得这陈巳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雾狼从半空落地成形,张口咬向陈巳。
“雪果!”陈巳滑身躲开,并着也唤出自己的灵兽。
雾狼和白虎撕咬在一起,城无声已然追上了陈巳,两人都使出了毕生绝学。
他俩打了数个回合,灵力相撞,四周窗棂作响,把地上的灰尘杂物震得扬起又落下。
胶着之际,城无声用听霜之力凝结了陈巳的右臂,冻住灵脉。陈巳骂了一句,然后不惜动用血咒封住了城无声的灵脉。
灵力双双被制,两人瞬间从斗法下降到了斗殴。
主打一个朴实无华,拳拳到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边的人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要动手。
“别插手!”陈巳翻身往城无声脸上砸了一拳。
城无声挡住那拳,把人拽下来。
“别管!”
从开始打架那一刻起,两人都把面具撕了下来。
陈巳不再戏谑,眼里只剩下狠劲,拼起来一点都不要命,拳头又快又狠,专挑这少爷的痛处招呼。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城无声也顾不上维持体面,整个人褪去了贵公子的外壳,露出骨子里的凌厉。
“你真以为自己可以——”
陈巳拳头砸去城无声脸上,施以物理闭嘴,城大少爷堪堪偏头躲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趁着这个空档,踩住城无声的肩膀探身去够那面镜子,眼看着就要摸到了,城无声忽而掐住他的脖子,猛地将人拽下来。
翻滚之际,城无声占了上风,直接压坐在陈巳身上,一只手掐着陈巳,另一只手去拿镜子。
陈巳拼尽全力想挣脱,可是单纯拼力气还是差了一些。
城无声甚至中途还停了一下,俯视着陈巳说:“省些力气吧。”
这可算是点上火线了。
陈巳发狠地揪住城无声的领带把他身子扯下来,可对方依旧能继续反手去够镜子。
城无声讽道:“你输——”
陈巳堵住了这张嘴。
他实在怒火中烧,听这张嘴搁那叭叭,顿时恶从胆边生。
就这么的,陈巳偏头朝近在咫尺的那张嘴咬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眼睛瞬时瞪得滚圆,他想不到陈巳能干出这种事。
陈巳本来还觉得恶心,但感觉到这少爷身子一僵,他忽而就很高兴,甚至还重重地“啵”了一声。
亲得很响。
像是朝城无声的嘴巴开了一炮。
作者有话说
打嘛,非要打,打了你又不高兴指指点点
鞠躬~
第61章较量
◎要不我俩打一架吧。◎
城无声短暂地失去了对于大脑的掌控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呆坐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陈巳是怎么让尸镜认主的,是怎么带人离开的,城无声统统都不晓得。
直到张助的呼唤逐渐清晰。
“老板,老板!”
城无声在靖天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站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往外面撤一公里。”他的声音依旧稳重,带着教养。
张助担心得很,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自家老板的视线后,他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光,城无声先环视一圈这栋荒楼,忽而抬手凝聚灵力,朝最近的一根房梁轰了过去。
又是一掌。
再一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陈巳拙劣的羞辱手段,他身为靖天的一把手,决不能为这种手段而愤怒,太低级了。
是的,他劝服了自己。
城无声并不生气,他只是徒手砸了一栋楼而已。
整栋荒楼轰然倒塌,烟尘漫天,无人得见这一刻,怒火烧穿了城无声的面具。
自那以后,城无声和陈巳开启了长达三年的互殴史。
话没多说,架没少打。
发展到后头,打架几乎成了例行公事。
陈巳专挑要命处下手,眼里始终燃着火,恨不得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少爷打得跪地求饶。
城无声在他面前也维持不住斯文人的做派,听霜毫不留情,招招直取要害,他要让这个痞子知道什么是教训。
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有时候在街巷,有时候在荒郊野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完之后俩人都得挂彩,又都觉得痛快。
张助是当真担心,也尝试劝过,但是吧,劝着劝着,他陡然发现这俩人都挺乐在其中,也就此不再多讲。
打架这事,衍生出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要是有正事,他们会先把个人情绪搁一搁,做事的时候正儿八经,不影响打架的时候狂风怒涛。
原本,关于这位城无声,圈内只知道他咬死了要捉顾千,除了他谁都不准动这个人。既然少爷如此宣布,谁也不会去触霉头。
这下,大家都晓得城无声和陈巳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至于大家连见着陈巳都绕着走。
就这么的,一个城无声,莫名其妙地成了顾千和陈巳的护身符。
这种关系一直维系到季留云的出现。
诡异至极,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城无声居然还思考过要不要告诉陈巳,毕竟顾千是他们俩都挂在心上的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城无声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有病,这种时候想起陈巳干什么。
为了保证计划的安全进行,所以倒霉表哥自己亲自出马,混去无往巷那堆老鬼里面给顾千拖延时间。
也是这一去,莫名奇妙地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
原本,城无声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去靠近顾千,更别提自己和陈巳闹成这样。想来,自己的名声在顾千那里,已然跌至了谷底。
可他没想到,这季留云像个强力胶似的,硬是把他们几个人黏到了一起。
甚至还能有机会一起去玩剧本杀,纵使过程并不愉快。
也能有机会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虽然这个过程也不愉快。
零零散散打了几架,城无声居然发现了陈巳不一样的地方。
他发现,这小痞子特别会照顾气氛,和谁都能聊到一处,此人看上去不拘小节,但其实心思很细腻,他像是生来就会照顾人,能精准地记住每个人喜欢什么。
比如初次一起吃饭那回,按理说才打过架,城无声并不太想继续看见陈巳这张脸,他想说自己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一起吃个饭?我请。”
城无声说完都愣了,不晓得这话是怎么从自己嘴巴里溜出来的。
顾千没讲什么,黄毛倒是开心得很,于是城无声看向陈巳。
小痞子耸耸肩答应了。
甚至,点单时,陈巳忽然转过头来问他:“你不点些清淡的吗?”
小痞子语气再正常不过,没有夹枪带棒的暗讽,以至于城无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你在问我?”
陈巳莫名奇妙。
“不然呢?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城无声确实不能吃辣,但他没和陈巳提过。难道是缺德表弟说的?可顾千也不知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怎么……”
“婆婆妈妈。”陈巳半天等不到回答,直接把菜单砸去少爷怀里。
“就之前啊,大家一起在那酒馆处理完单子,老板请我们吃东西,你都没碰辣的。”
城无声听得有些恍惚,没说出话来。
他很记得酒馆那单,其实那并不是一个多大的场面,只是些普通的怨鬼邪祟作妖,但城无声听说陈家堂口会去布阵,他也就去了。
就只是想去找陈巳打架而已。
解决完问题后,他俩也确实打了一架,他把陈巳眉骨打青了,陈巳拽着他的脖领往墙上撞,脑门撞了个包,半个月都没能消下去。
反正,那并不是平和的一天。
可这个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记得他不吃辣。
被人记挂的感觉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城无声都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他低头看着菜单,觉得这顿饭,也是能好好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没多久陈巳就在饭桌上说他城无声是前列腺。
于是俩人又打了一架。
就当为了消食。
其实,城无声的生活很简单,在外人看来他投了个好胎,是金尊玉贵的城家少爷。
他过着所有人默认的生活——活着长大,长大后好好运营靖天。
生活轨迹清晰,吃饭,睡觉,处理事务,偶尔和人周旋,经营靖天,认回顾千。
就是这样。
目标性的追求填满了生活,城无声习惯于承担责任、以及满足期待,但从没想过他自己需要什么。
他很早就坐进了人生的驾驶舱,熟练地掌控操作台上的每一个按钮,也看得见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但始终隔着玻璃。他要走的轨道修得很好,平稳、笔直,毫无颠簸。
太平稳了,平稳得他开始无所谓窗外的风景,忘记了自己其实可以停下来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日子一直都是这么过的,直到有个痞子拿石头砸烂了他的窗子。
碎片光芒尖锐,第一次让城无声尝到愤怒的滋味,也让他从那个缺口闻到了窗外的气息。
不仅如此,城无声的生活规律不断地被黄毛打乱,甚至,他开始频繁地和顾千与陈巳见面。
这种被迫相处,给了城无声更多认识陈巳的时间。
虽然他们见面还是会互呛,但话里的敌意明显在慢慢减少。
他俩能够默契地在顾千和季留云面前,维持住一种且微妙且感人的平衡。
至于那个“吻”,成了不可说的秘密。
他们还是会打架,但城无声发现自己主要是无法忍受陈巳的说话习惯。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带点家教,你爸妈是这么教你的?”
谁知陈巳眼里的火一下就窜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个孤儿,要不是老头把我捡回去我早死了,你觉得你这么问很有家教,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城无声一怔,他调查过陈巳,这个小痞子和陈不辞生活在一起,可陈不辞对陈巳这个孩子有多好,大家都晓得,轮谁都不会往收养这个方向想。
城无声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不该去戳人伤口,但也听陈巳话里带出了自己父母。
于是他轻声说:“我的父亲母亲都去世了。”
就像在交换秘密。
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双方都觉得气氛不对劲,可谁也不肯服软,于是原地打了一架。
这一架很奇怪。
打着打着,陈巳忽而说:“少爷你腿法不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城无声平静地回:“你走刀也很优秀。”
夸完,气氛更不对劲了。
俩人都打得心不在焉,最后干脆收手,沉默地收拾东西。
满地狼藉之中,夹杂着难以描述的尴尬。
谁都没再开口,直到顾千联系。
缺德表弟说想帮助一对生死相隔的医生。
城无声对这样的恨海情仇没太多感触,行走阴阳两界,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生死别离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但他没想到自己头一回见到陈巳哭,是在别人的葬礼上。原来,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小痞子,打架从不服软的人,居然也会哭。
城无声习惯于把所有人、物、事分类进固定的印象里,就像别人总把自己归类于“少爷”这个身份。
可陈巳实在有太多面,城无声发现这一点,好似发现他的驾驶室里多了一个自己看不懂的按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给陈巳递纸,心里面找不出什么话可以给这个行为解释,所以他如实说:“小陈师父真是好容易感动。”
谁知小痞子恩将仇报,转头就问:“你多久没谈过恋爱了。”
城无声:“……”
据他所知,陈巳和顾千同岁,而城无声大他们五岁。
所以,城无声总是用看小孩的态度对待他们。
可陈巳这个问题戳中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实:城无声其实在感情层面上比这些“小孩”要生疏许多,几近于零。
……
葬礼结束后,陈巳说要去洗把脸,城无声稍加犹豫,还是跟了过去。
他自个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莫名觉得这小痞子现在红着眼圈,不能放任他一个人。
公墓里遇见行阴人或者合和师是很正常的,而且,靠本事吃饭的人,多少都有傲气,不同门也不同派的人撞到一起,向来都看不上对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情况,说话自然难听。
城无声看见陈巳被几个合和师围住。
这种情景对他而言很陌生——因为身份的缘故,鲜少有人当着他的面说重话,即便背后议论,开口前也会掂量。
除了陈巳这个例外,这小痞子不但骂,还动手。
频率太高,高到城无声都习惯了,他也没少和小痞子动手,更没少指责,但现在瞧见陈巳被人围住刁难,他却没觉得自己有多畅快。
反观陈巳,不仅不怵,而且骂得很尽兴,更不害怕要动手。
这小痞子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毫不掩饰喜怒哀乐,活得明晃晃的。
他好像很习惯这样的场面,那些在城无声听来很刺耳的言语,于陈巳不过是家常便饭。
也是这样,城无声忽而就能明白为什么这小痞子说话总是很难听——比起被人踩进泥里,不如先把自己的獠牙亮出来。
等那群人被打发走,城无声想对陈巳说些什么,譬如“你很厉害”或是任何夸奖,结果开口就变成:“你还挺能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听得叹气,摇头说:“少爷,你真是什么时候都得找茬。”
城无声:“……我不是。”
陈巳抬手就是一拳,这回没有收着力气,像是要把刚才的气都撒出来。
“刚才也没见你那么狠。”城无声挡下这一拳。
“你少爷能和其他人一样吗?”陈巳抽回手,抬膝撞去城无声肚子上。
城无声呢,被这一句话弄乱了节奏,直到腹部痛意上涌他才回过神来,翻身把人按去草坪上,压制的时候膝盖顶住小痞子的肋骨。
谁知陈巳忽而浑身一颤。
“别,别戳我。”
这声音里哪还能听得出痞气,软乎得不像话。
城无声下意识地问:“你怕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没承认,只是又挣了挣。
“放开!”
城无声没放,他注意到小痞子耳尖有颗痣,小小的一点,因为耳朵泛红而格外明显。
这人总是大大咧咧的,说话行走动个不停,这还是城无声头一回能这么看他,既近且静。
陈巳的痣和他的脸一样,黏眼,看了就容易移不开视线。
城无声看得出神,一时忘了自己还按着人,直到陈巳用力地拐了他一下。
小痞子被瞧得火大,瞪着人说:“看什么看!你等着我再啃你一口吗?!”
城无声立时放开手,不自觉地连退了好几步。他当然记得那次的事——打架凑得很近,这小痞子二话不说咬了过来,压根没法躲。
这件事城无声不论什么时候想起,都会胸口发烫。
偏偏陈巳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好像这不算什么大事,城无声不悦地看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痞子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他盯着城无声不断后退的样子,自嘲说:“行了,退那么远干什么,我现在又不会咬你。”
顿了顿,他又低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讨厌我。”
陈巳最后瞧了一眼城无声,嘟囔着走远。
“又得重新洗脸……”
城无声在原地杵了好久,他觉得陈巳这句话实在太过刺耳,他想解释自己不讨厌,但是到底该怎么说出口?
不讨厌这个人?还是不讨厌那个吻……
城无声揉了揉刚才被打的地方,发现那里早就不疼了,倒是胸口酸胀得难以忽视。
他耳边回荡着陈巳那句话:你少爷能和其他人一样吗?
城无声思考起来,原来在陈巳心里,自己是特别的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个想法让他心绪难平,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距离感,现在变成了难言的折磨。
城无声开始不自觉地注意起陈巳的一举一动。
每次见面,他瞧着顾千和黄毛黏糊,看着陈巳肆意又张扬。
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过自己是孤独的。
至少在陈巳出现之前,他没发现过。
城无声意识到这一点,又不晓得如何面对这一点。
以至于连着几个星期都故意避开陈巳。
秋雨浇下几场寒。
下午,城无声外出商谈合作,成果不错,和对方道别后他刚要钻进车里。
“老板。”张助拉开车门,闲聊似地提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陈师父在这附近呢。”
城无声上车的动作一顿,转头问:“你跟踪他?”
张助一噎,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他斟酌着开口:“老板,我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事是你吩咐的。”
他用最恭敬的语气压下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城无声面不改色地说:“以后别这样了,他不喜欢。”
张助微笑道:“好的,你要过去吗?”
“我过去干什么。”城无声如此回答着上车,然后没坐两秒就下了车。
“人在哪?”
张助:“……”
陈巳在一间杂货铺里。
城无声站在对面窄巷的屋檐下,望着在那扇窗子里忙活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单事务很普通,就是老人的老伴放心不下而已,并不会伤人,甚至不产生费用。
可陈巳很卖力,他解决完事情之后,帮着老太太整理货架,打扫卫生,偶尔还会停下来和老太太聊天说笑。
多余。
多余的话,多余的动作,多余的温暖。
这种毫无利益可图的事,为什么要做得这么认真?
城无声觉得很无聊,但这并不影响他站那看了两三个小时。
看着看着,他心里头忽而荡开一种感觉。
城无声从小就被教遇事要稳妥,做事要体面,说话要周到。他像是一首被反复修改的诗,字是恰到好处,韵是整整齐齐。
可这小痞子不一样,他是一首肆意写就的歌,词野,调野,唱成一棵枝桠横生的野杏树,想朝哪长,就往哪开花。
反正,容易让人看进去。
陈巳出来时手里提着一袋老太太给的橘子,咧嘴朝城无声说:“少爷,好看吗?看这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没回答,上下把人扫了一遍。
“衣服脏了。”
“脏了就脏了呗。”陈巳走过来,顺手往城无声怀里塞了个橘子,问。
“你找我有事啊?”
城无声想回答没事,继而又觉得这么回答不对劲,干脆说:“我在监视你。”
陈巳:?
他伸出手。
“那橘子还我。”
城无声后退一步,问:“吃饭,去吗?”
陈巳拧着眉看他,最后哼笑一声,转身往巷口走。
“你请我就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抬脚跟上。
但这顿饭终究没能吃成。
顾千和黄毛失踪,城无声和陈巳赶回靖天,没承想罪魁祸首自己送上门来,被小痞子一顿好打。
去三月找到人后,城无声始终觉得不太放心。
在他看来,黄毛实在太爱顾千了,爱得难以理解。何况,这只鬼来路不明,城无声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他就想问问季留云到底是不是非人者。
这可好,陈巳当即翻脸,恶声威胁。
陈巳是真没能明白,每一次,但凡他觉得这少爷稍微顺眼了点,城无声就能立马搞出点事故来。
城无声呢,一直知道陈巳把顾千视为挚交,所以对他当场翻脸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
在自己被威胁的那一刻,城无声忽而明白了件事,福至心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底,他和顾千并非水火不容,压根就算不上什么矛盾。
那么,自己和陈巳也并不是对立的。
想明白这个,城无声安然落座于宵夜摊,听顾千他们商量对策,话题从找人延续到可能会面对辙人。
总归是约定好了明天要一起面对。
散场时下起了雨,大家各自道别,陈巳忽而回头说:“走啦,你也回吧,别淋雨了。”
城无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种关心,他很受用。
看来,他应该算是融入进去这个团体了。
事实是,并没有。
第二天城无声赶赴现场时,一路上脸色都很难看,又不晓得自己究竟在生谁的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才停下车就看见小痞子受伤,这人受伤了还要弯着眼挑衅,城无声忽而就觉得所有无名火都被浇熄了。
打辙人并不轻松,结束之后,陈巳走路都摇晃。
城无声把人带去自己车上,凝出一块冰来给他捂脑袋。
外面大家各自忙着,声音偶尔从破破烂烂的后座漏进来,但大体来说,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城无声能听清这小痞子的呼吸声。
这人连呼吸都不安分。
陈巳掀开一条眼缝,问:“你盯着我干嘛?”
城无声移开视线,不做回答。
“嘶——”陈巳琢磨了一会,略微坐起些身子,目光饱含探究地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事明明用不着你搀和,你为什么要过来?”
城无声看向他。
“你该不会是……你。”小痞子迟疑起来,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你别是看上顾千了吧。”
城无声:“……”
陈巳眨了眨眼。
“真是啊?”
“小陈师父,你真的好有想象力。”城无声转头去看车窗外。
陈巳见他避开视线,反倒来了兴致。
“那不然你图什么?”
城无声哪知道自己图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觉得有点好笑,自己难得干了件体贴事,结果被架到这个问题上。
同时,城无声注意到小痞子的耳钉不晓得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剩下的那枚隐在碎发里,光芒细碎。
他想碰一下那枚耳钉,想要确认它的温度。
这个念头太过清晰,清晰到几乎要转化为行动。
城无声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后,他转头对陈巳说:“要不我俩打一架吧。”
陈巳刚想打趣,被那双眼睛沉沉地盯着,一时间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这少爷是认真的想打人。
小痞子把手里那块冰砸过来,城无声接住,冰上还带着陈巳掌心的余温,但人已经溜下车了。
陈巳朝车里大喊:“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哥嫂爱情好难写,删删减减好多废稿给自己的迟到找一点点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鞠躬!~
第62章观心
◎城无声在吻他。◎
陈巳说他是神经病。
城无声也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但是这事他能去找谁问?放眼身边,只有黄毛和顾千黏黏糊糊。
没得选,所以城无声只能向黄毛请教。
“你和顾千……”他斟酌着字句开口。
“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喜欢的?”
季留云专心地在手机上搜索菜谱,闻言不解地抬头看向城无声,直言道:“你为什么要问顾千?”
城无声生怕这黄毛问出和陈巳一样的问题,立时找补:“我有个朋友,他遇到了感情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留云精准地戳他肺管子。
“胡说,哪有人会找你问感情问题?”
城无声:“……”
季留云放下手机开始整理小零食,瞟见总裁桌子上还放着顾千喜欢的小饼干,于是主动接上话题:“那你的朋友他遇上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事。”城无声转着笔,思考了片刻,才说。
“就是他总想着一个人,总想见他,甚至还想碰他,这是喜欢吗?”
季留云抓到了小饼干,重新绕回沙发边。
“你在说陈巳?”
城无声:“……”
季留云整理好零食,把顾千不爱吃的都推到一边,继续问:“你喜欢陈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当即否认:“我不喜欢。”
“城无声,你这人真的很没意思。”季留云挎好自己的小白包。
“你问出口的时候自己心里就知道答案了呀,你又不敢承认。”
“不像我。”黄毛整理着背包袋子,臭屁地说。
“我发现自己喜欢顾千,就会每天和他说一百遍,你胆子好小哦。”
城无声叹气。
“陈巳和顾千不一样。”
“哪有不一样?”季留云说。
“喜欢都是同一种心情哦,被喜欢也是能感觉到的。”
黄毛如此笃定,城无声却不相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已至此,他直接说:“陈巳感受不到,他最近都不给我好脸色。”
“可是。”季留云眨眨眼。
“他以前也不会给你好脸色啊。”
城无声:“……”
即便知道这个黄毛如今是缺德表弟心尖尖上的死鬼,倒霉表哥有时候还是会很想打他。
“你就直接告诉我,这事该怎么办?”
季留云觉得很费解。
“我怎么会知道你要怎么办?”
城无声:“你不是很会追人吗?”
“我追求顾千是因为我喜欢他呀。”季留云奇怪地看着这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你连自己喜不喜欢都不知道。”
城无声:“这要怎么确认?”
“笨死了。”季留云说。
“什么都不明白,还总裁呢。”
城无声:“……”
虽然这段对话并不愉快,但颇有些道理。
城无声是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可是自从打完辙人之后,他就和小痞子在顾千院里吃火锅时遇到一回,之后再也没见过。
直到黄毛再次给出机会。
季留云:今天我不上班,陈巳邀请我们去动物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起初,他想回:你们哪些人?刚打完辙人,现在出去不安全。
他把这句话打在对话框里,自己都觉得过于离谱,且不说他们都是不需要人保护的主,何况只是去个动物园,这么开口,难免显得小题大做。
于是城无声删掉重写:你们去动物园?
然后立马删掉——人都说得清清楚楚了,这得多蠢才问得出来?
城无声为了回一条信息左右为难,最后干脆放弃了给自己找借口。
城:在哪?
手机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季留云:你想要来,直接说就可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城无声:“……”
真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和这黄毛动手的。
动物园。
城无声自己都理不清这是第几次转头看陈巳了。
但很快,他就给自己找到了大大方方看的理由。
毕竟这小痞子走哪去都会被人瞧,外人都能看,他城无声凭什么不能看?
他就看,看他蹲下去,看他站起身,看水纹打在他脸上,看他热情地和海豹互动。
偶尔,城无声察觉到别人的注视过分热切,会往前迈一步挡住。
“少爷。”陈巳抱着手提醒。
“你挡着我看海豹了。”
城无声也能面不改色地应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太挤了。”
很巧,他俩站的这一块周围没人。
陈巳夸张地朝身边的空旷处挥了挥手。
“挤吗?”
城无声不愉快地注意着余光那些视线,最后还是退开一步。
之后陈巳衣服被打湿,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城无声就是烦他把衣摆打结后露出腰来,因为谁都能看得见。
当然,开口说话就被呛了回来。
“你要看不惯,你自掏腰包买衣服给我。”
这是随口的玩笑话,但城无声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小痞子这个身形,国外哪场秀的风格适合他,最新季的成衣……
等等。
他忽而刹住了这个念头:为什么送?拿什么名义送?送了,凭什么让陈巳收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陈巳正儿八经地为那天打辙人时道谢。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力之内我都答应你。”
“顺手的事,我记下了。”
城无声面上回得平静,心里绝非如此。
他来了精神,难得陈巳这么主动,简直是天赐良机,他立时就做出了决定——就让陈巳答应收下衣服。
完美。
离开时,陈巳说自己做梦都想要一个动物园。
城无声安静地听着,想:那就送他一个动物园。
到了这步,城无声依然没能理清楚自己对陈巳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朋友吧,他想。
毕竟,送秀场的高定,送动物园,这些事情普通朋友之间也能做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朋友,就是会想要送东西的。
直到当天晚上。
陈不辞举全城合和师之力镇压围捉一只凶戾大妖,曲折之后,发现这妖怪竟然是季留云的旧识。
这有利于黄毛找回过去,是好事。
看似皆大欢喜,但为这事发愁的大有人在。
比如城无声。
陈巳颇有兴趣地挤到前头,说这妖怪长得好看。
城无声心里警钟大作。
他晓得,陈巳能和顾千处成挚友,除了三观契合之外,还因为这两人拥有同样的爱好——都喜欢好看养眼的。
一个黄毛从天而降就能凭着皮囊和眼泪让顾千再三回收底线,这下再来个鸟妖,那还了得?
于是,城无声主动开口,表示靖天集团愿意为鸟妖作保,让顾千和季留云把这妖怪带回无往巷。无论如何,这妖怪决不能让陈家带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总雷厉风行,有些事情,在苗头出现前掐灭比较好。
到了这步,饶是城无声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现在仅剩最后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乱场结束之后,城无声选择回靖天继续处理公务,出电梯撞上刚结束工作准备回家的张助。
赶早不如赶巧。
城无声问:“我长得好看吗?”
张助脑子当机——就是长成天仙也没这么当场问的吧,就算要问,也不该问他这个牛马啊。
城无声丝毫不觉得奇怪,接着问:“我算是美男吗?”
张助:“……”
有时候上班真的很想报警,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老板你是终于疯了吗?”
城无声没有反应,他若有所思地默了一会,对捂住嘴的张助说:“我也觉得我疯了,你回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助却不敢走,小心发问:“你这个‘回去’的意思是,我还拥有这份工作对吧?”
城无声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小陈师父这个人怎么样?”
张助终于和老板对上了脑频率,试探着说:“我哪了解小陈师父,小陈师父向来只和你说话的。”
城无声听得很满意。
“继续说。”
张助悟了,自信道:“老板,我觉得‘天作之合’这个词,就是为你俩量身打造的。”
城无声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行了,你回家吧。”
张助手机跳出一条提示:工资等级上调。
最轻松的一次加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深。
城无声面对着办公桌沉思,面前是白纸一张。
出现问题就一定要解决,哪怕这个问题的根源是自己。
他再三调整思绪,扭下笔帽,开始书写。
首先是最近的症状。
心跳加速,注意力不集中,视线难以控制外加情绪波动。
这些症状发生于靠近或是想起陈巳的时候。
下一项是可能性分析。
城无声持续测量了自己的身体一周,各项指标正常,所以不存在器质性病变的问题。至于环境因素更是没有关系,工作压力也没有明显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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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事实陈述。
不是讨厌小痞子说话,是讨厌他对谁都这样说话;不是觉得小痞子烦人,而是烦恼自己总是想到他;不是气恼小痞子爱笑,是气恼谁都能看到这种笑。
城无声想要别人没有的,哪怕和陈巳再亲近也没有的,连陈不辞和顾千都没有的。
他想要陈巳能给出独一份的对待。
整整一页纸,所有分析都指向那个答案。
城无声放下笔,对着空气说:“我想要他。”
他讲得很轻,且不安,且小心。
“城无声疯了。”
陈巳站在院门前看着师傅们往里头搬衣服。
他活这么大,没见过谁送衣服论车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指定是脑子出问题了。”陈巳对着电话抱怨,可顾千听了之后只是笑。
陈巳莫名奇妙,老头却看得很开心,问:“这是城家那小子送的啊?”
“是啊。”陈巳讨好地凑去自家老头旁边说。
“你给我算算吧,他要干什么?”
陈不辞高深莫测地瞥了眼那堆衣服,摇摇头说:“这还有什么算的必要。”
陈巳:?
……
年前的日子过得飞快。
季留云顺利地找回记忆,同一时间,陈巳得知顾千居然就是城家的孙子。
难怪呢,城无声对顾千这么上心。
陈巳想起当时自己在车里头问城无声时,对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难怪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城无声为什么送衣服,陈巳始终没能明白。
他也问过,那少爷就回说:“你不是说能答应我件事吗?你收下就算报恩了。”
陈巳当真不明白,这算什么?反向报恩?
还有。
这段时间大家总爱往顾千的小院里钻。
季留云恢复记忆之后稳重了许多,但心意没变,时常变着法地给顾千做好吃的。
陈巳借此得了口福,他在饭桌上夸了季留云的手艺,没两天城无声电话就打来了。
少爷言简意赅:“来我家吃饭。”
陈巳甩了甩头,确认自己脑子里没水,问:“这又是哪一出?”
城无声:“我最近在研究厨艺。”
陈巳:“我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
“让我看你切菜,比看你切人还恐怖。”
城无声在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
“你害怕我?”
陈巳当即说:“怎么可能!”
“那就来。”
陈巳皱着脸说:“你最近,怪怪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才问:“是吗?”
这一句轻飘飘的,听得陈巳心里头犯嘀咕。
临出发前,他还想了会要不要告诉顾千。
但随即摇摇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么好怕的,陈巳想,区区一个城无声。
事实证明,没什么好怕的。
陈巳跟着导航去了城无声家,大门开着,是等待客人的样子。
可是浓烟也冒着,像是有谁在里头杀鬼。
“少爷?”陈巳在门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进去后瞧见了厨房里的火光,是真火光,烧房梁的那种。烟雾缭绕中,偏偏城无声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锅前面。
甚至,他煞有介事地回头说:“稍等,马上好。”
听这意思,这些东西还需要吃下肚子里。
陈巳:“你这顿饭是要送走我?”
城无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之间,火势更盛。
陈巳一时难以分清该笑还是该灭火。
试问,你能有几次机会看见有人身着定制西装,站在火光冲天的厨房里做饭?
多少带点拼命。
随着“嘭”地一声,灶上的锅终于死了。
于是城无声一脸黑雾地用听霜灭了火。
陈巳觉得嘴角好难压,他知道这少爷最要面子,这个时候笑出声多少有些伤人,他重重地咬着舌头,借痛把笑意压下去。
城无声灭了火,不慌不忙地转身询问:“我点外卖?”
被熏得乌黑麻漆的衣服上,顶着一张严肃的脸。
陈巳咬着嘴皮,艰难憋笑的同时,点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看着人说:“想笑就笑。”
“哈哈哈哈哈哈!”
城无声:“……”
大概是被笑得不自在,这少爷郑重地说自己去收拾一下,陈巳赶紧点头。
等他再回来,又是一个崭新的城无声。
摆餐具,招待陈巳,动作和姿态一丝不苟。
要是忽略背景里那个还在冒着烟的厨房,这个画面还蛮优雅。
两人隔桌对坐,一时无话。
陈巳实在纳闷。
倒不是因为城无声这顿饭请得莫名奇妙,他主要是没能明白这少爷最近怎么了——时不时冒出些难以理解的行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饭的间隙,陈巳偷偷瞄对面那人。
城无声还是老样子,慢斯条理,丝毫瞧不出刚才被一口锅折磨过。
“城无声。”陈巳忽然开口。
城无声抬眼看过来。
“你是不是……”陈巳带着些犹豫。
“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
“没有。”城无声否认得很快。
陈巳放下筷子,直白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城无声还是盯着人看,并没有回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样的沉默让陈巳确定了——这少爷指定遇上什么事了。
也是,陈巳想,这人身边除了张助就没谁可以好好说话,现在顾千又在忙着季留云的事,管不了这少爷。
估计是什么不好开口讲的事,城无声拉不下脸。
想通这一点,陈巳仗义地开口:“你要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大家都是兄弟。”
城无声:“兄弟?”
“对啊。”陈巳点头,又见城无声表情不太对劲,于是他补充说,
“朋友吧,我们算朋友的吧?”
城无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降级。
陈巳没能搞明白这少爷究竟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态急转直下,观世一战打得艰难。
陈巳意识不清,到最后能还手全靠本能。他好几回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下阴间去了,直到最后的痛意把他拉回现实。
所有人都被数据化了。
陈巳在意识涣散的边缘,视野之中的一切事物都变成模糊的光斑。视线坍缩,耳边的声音褪去,他只听得见自己破碎的呼吸声。
最后一丝神志即将消散时,他看见了那只手。
那只手虽然字符正在剥落,但仍执拗地向他伸过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陈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却意识到:这是城无声的手。
他想伸出手去回应,可能瞧见的画面里,是两团跳动的数字交织在一起,继而化作光点散开。
这一刻,陈巳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谁抱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转头,对上了城无声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城无声这种表情。
他有心想说些什么,可视线立马被盖住。
黑暗中,陈巳的触感愈发鲜明。
颤抖着,温暖着,又温顺地化开。
这个瞬间被无限拉长。
是城无声在吻他。
作者有话说
表哥支棱了起来!
鞠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3章欢喜
◎少爷,我把自己托孤给你。◎
城无声亲得很笨,又咬又碾,毫无章法。
失控的心跳声砸进陈巳耳里,俩人身体僵硬得跟石膏像似的,谁都没敢有大动作,生怕打破某种难以言说的平稳。
等城无声终于放开,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城无声直愣愣地看着人,像是自己都没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过了好一会,他才问:“你……你觉得怎么样?”
“有点疼。”陈巳茫然地摸着自己嘴巴,随即笑起来。
“少爷,这么记仇?”
城无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撑着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骨头,转动着脖子说:“行吧,让你报复回来,咱俩扯平了吧少爷?”
城无声抿了抿嘴,盯着人问:“你觉得,这是报复?”
“不然呢?”陈巳莫名奇妙地看过去,像以前每一回那样地开玩笑说。
“总不能是你看我死了又活过来,感动得亲我一口吧,哈哈哈。”
城无声的眸光在规则海残像里明明灭灭,他平静地说:“如果我说是呢?”
陈巳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又听城无声继续说:“我就是在亲你。”
陈巳:“……”
心脏猛地收紧一刹,感觉清晰,具象。
静默之中,山川河海疯狂倾覆,另开一场造山运动,试图撞裂所有假设的厚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
陈巳亲手按住了裂缝。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我能活过来,顾千他们应该也没事,咱们去找找人吧。”
他站起身,离开,没敢回头瞧。
打完了。
有人哭,也有笑,还有人抱在一起说着什么。
规则海正在消散,阳光从每一个缝隙漏进来。
陈巳很快找到顾千,他还没醒,季留云僵硬地抱着人,一动不动,小鸟在旁边急得打转,城无声沉默地跟过来,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原地坐下。
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顾千睁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扑过去抱住好友。
他才想起来要害怕。
他体会过生命消散的感觉,死亡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有很多在乎的东西,而就在刚才,他失去过一遍,
死而复生,和城无声拥吻,这些事实在太不真切,像是幻梦一场,连呼吸都是借来的。
陈巳所有的恐惧都化作实体,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在前所未有的清醒里,害怕得要命。
身后,城无声的目光依然钉在他背上。
陈巳把脸埋得更深,说不明白自己在躲什么。
直到听见小鸟问:“哎,你上哪去?”
城无声沉稳得一如既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去看看靖天的人。”
后来他们在老街吃早点,陈巳心不在焉地听着周围的喧嚣声。
“城无声怎么了?”顾千忽然问。
“我哪知道他。”陈巳把碗里那截油条按进豆浆里。
他是真的不知道。
陈巳甚至在想:就不能和之前一样吗?
他永远都能在热闹里藏得很好。
陈巳笑得响亮,说话的音量永远不输别人,陈家堂口里,他是那个最不缺朋友的人。
他会听大家讲没营养的笑话,然后拍着桌子乱笑一通;会说自己遇见的趣事,给大家下酒;会用心记得身边的人喜恶,照顾好每一个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把自己变成一个值得的人,一个有趣的人,同时还要让自己活得漂亮。
用尽全力。
他习惯在自己的小宝库里存放每一句夸奖,珍惜每一个善意的眼神,得了空,他就会清点自己拥有多少温暖。
他知道自己是个孤儿,能多一份快乐,他就很知足,他一直都知足的。
知足到他不敢贪心,
陈巳从不开口要什么,生怕自己多要一分,就会打乱一切。
本来是很好的呀。
直到城无声亲了他。
那个吻里有许多东西明晃晃地招摇着,沉得陈巳捧不住。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越过温暖和善意送出这样的珍视,像是他陈巳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可他掏心窝子想了许多回,都不明白自己哪里值得。
何况,这样的心意来自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陈巳和城无声,是根深蒂固的天壤之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信城无声会看不见这些差距,不信少爷不在意这些身份的鸿沟。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者是死里逃生后的冲动,但绝不会是喜欢。
不该是喜欢。
毕竟,城无声只看得见那个热烈的陈巳,他没见过敏感自卑的陈巳。
要是见了呢……
这让陈巳很害怕。
他倒是有心想躲,但躲是躲不开的。
观世一战后,陈家、顾家、城家在将城风光得很,生死一场,几家联系得更紧密了。
老一辈时常走动,小一辈本来就是朋友,陈巳不可能永远都避着不见人。
好在城无声总是沉默,好在这个少爷骨子里全是教养。
所以俩人见面时尚且能够维持表面平静。
陈巳为此暗自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不太真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长一段时间,他忙于帮助季留云和小鸟为季将军正名的事。
中途连顾千都瞧得奇怪,问:“你这也太上心了吧。”
陈巳就笑。
“都是朋友嘛。”
他一直笑到了发布会,陈巳没有借口在发布会上忙什么。
人群熙攘,他默默退去角落,正想着要从哪边溜走,但转头就看见城无声。
躲无可躲。
陈巳僵在原地,看着城无声一步步过来。
这段距离很折磨人,不长不短,刚好足够陈巳呼吸不畅。
他平生头一回,发现假装若无其实很困难。
“你看见我不自在?”城无声开门见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打哈哈说:“哪有的事,没有。”
回答得太快,太刻意,拙劣尽显。
城无声说:“你不要不自在。”
于是陈巳就更不自在了,他挠挠脸,干巴巴地说:“真没有。”
城无声往前一步。
“你都知道。”
陈巳后退说:“我不知道。”
城无声继续往前,陈巳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城无声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上位者的气势,与血脉相连的骄傲,这些陈巳绝不会伸手触碰的东西把人逼得退到墙边。
城无声说:“如果你感到困扰,我可以等。”
他用了“等”,而不是“放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陈巳下定决心说:“少爷,你不用等,你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就好啦。”
他故意把话音变得轻松。
“为什么拒绝我?你至少给我个理由吧。”城无声嗓音很沉,像是生生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说什么拒绝不拒绝的。”陈巳下意识地后退。
“就……成年人嘛,偶尔脑子充血干点傻事很正常。”
他把那个吻描述成一时冲动。
“傻事?”城无声重复一遍。
“你觉得我是在做傻事?”
“是啊。”陈巳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往墙上贴了贴,玩笑道。
“你就是在干傻事,现在城家好不容易认回顾千,我家老头也和你爷爷走动,你别……”
他话音一停,想起顾千和季留云,他俩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虽然陈巳不晓得城家二老对这事怎么看,虽然陈巳也不知道那些豪门事情,但他晓得,这些大家族总是看重血脉后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城无声被他陈巳害得……
那他老城家岂不是绝后了?
思及这点,陈巳声音低下去。
“你别来招惹我。”
“招惹?”城无声再次重复一遍。
这人的目光太过咄咄逼人,陈巳干脆说:“城无声,你别作践自己。”
城无声忽而笑了,是陈巳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说:“到底是谁在作践谁?”
陈巳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话,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嘴巴很笨,讲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于是他就攥着一手的汗对着城无声笑。
城无声没有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深沉地看了陈巳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陈巳泄了力,靠去墙上。
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要是陈巳接单出去遇见同行,总能听见有人问:“小陈师父,城家那位还好吗?”
要是只问这句,陈巳也能敷衍过去。
以前陈巳大大咧咧,喜怒都敢挂在脸上,有人暗讽他几句,大不了就打一架,谁赢了谁说话。
他从不怕这个,打不过也认,日子照样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天接单子,完事了几家合和师一起吃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听见隔壁桌的人压低声音蛐蛐他:“这姓陈的,嚣张什么啊?”
“嗐,你不知道,城家那位罩着他呢。”
“要我说,城家那少爷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
陈巳先甩了椅子过去,然后整个人跟着砸过去,单挑了一桌人。
谁都没得好处,陈巳打完这一架也没觉得痛快。
直到抢单那件事。
那是个棘手的恶鬼,陈家堂口接下了活计,可陈巳赶到时,靖天的人已经在善后了。
陈巳再次听见周围人的议论。
“啧啧,这待遇,城家那位把陈巳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他心烦意乱地回了家,隔天,城家老爷子突然邀请陈不辞过去,也没说是什么事。
陈巳就一直等在院里,直到日头偏了,老头才乐呵呵地回来。
陈不辞鼻梁上架着个墨镜,整个人神气活现,一看就是听了什么好玩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扫了一下午院子,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忽而问:“你今天去干嘛啦?”
“没什么,老城头约我出去玩,明天就走。”陈不辞从包装袋里拿出奶茶。
陈巳问:“聊一个旅游待那么久啊?”
陈不辞老神在在地往前院椅子上一坐,笑眯眯地说:“之后都在和城家老头说他家那大孙子的事。”
“哦。”陈巳继续捏着扫把画地,不经意地问。
“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也没什么。”陈不辞“噗通”一声把吸管戳去奶茶里,满足地嘬了一大口才说。
“就是去商量给他家大孙子相亲的事。”
“相亲?”陈巳觉得自己脑子被捏了一下,音量都不自觉地高了几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过激,于是干咳几声驱散尴尬。
“你这,不沾亲不带故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小老头把墨镜往下一勾,露出双揶揄的眼睛问:“你不沾亲不带故的,你激动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啊。”陈巳理不直气不壮。
“哦。”陈不辞故意拉长声调,靠回椅子里。
“原来你没有啊。”
陈巳:“……”
太烦人。
所以陈巳冲去了靖天,一脚蹬开城无声的办公室。
“你靖天是要倒闭了和我抢活干?!”
但是,这一架也没能吵尽兴——季留云又失忆了。
陈巳很担心顾千,来不及再想自己的问题,得空了就去无往巷陪着好友。
之后城无声寻过来,建议说出去散散心。
当着顾千的面,陈巳也没有直接拒绝,直到出了小院,他才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城无声忽而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以为他在问那些道上的流言蜚语,耸耸肩说:“没事啊,那些话我不在意的。”
城无声的目光忽而变得晦暗,他问:“你不在意?”
“是啊,没什么好在意的。”陈巳故作轻松地回。
城无声默了半晌,才说:“你去吧,一起去,我不会再越界了。”
最后几个字像沉默,又像是叹息。
陈巳半天没能琢磨出这个“再”是什么意思。
但出国之后城无声确实做什么都很体面。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意孤行,陈巳和顾千都不想去住豪华酒店,少爷就转而订了普通酒店。
解决了张拂雨家闹鬼的事,城无声还带他们去看了永恒之境。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
他们相约晚上去酒馆,路过面包店,小鸟兴冲冲地进去挑选,陈巳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胃口,出门就听见城无声在打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奶奶,我回去之后就去见他。”
城无声站在路灯下面,灯光勾勒着他笔挺的轮廓,神色沉静地做出保证。
见面……
陈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城无声先行看过来。
四目相对一瞬,陈巳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城无声淡淡地回:“你听见了也没事。”
有点尴尬。
陈巳抿了抿嘴,呵呵说道:“我知道你要去相亲,这事挺好的。”
他觉得,城无声能过好,这就挺好。
可城无声收手机的动作一顿,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无比。
“谁说我要去相亲?”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挺好,你觉得挺好?”
“我……”陈巳扯了扯嘴角,心里寻思这不是你家老头跟我家老头讲的嘛。
城无声垂眸默了半晌,最后自嘲地吐出一口气。
“陈巳,你这人对谁都甜言蜜语,为什么就对我那么狠?”
“我是喜欢你,却也罪不至此吧。”
路灯在这一刻该死地晃眼,光晕非要在视网膜上落下残影,害得陈巳不停地眨眼疏散难受,那些平日里张口即来的圆滑字句,此刻都变成被吹散的蒲公英,一个都抓不住。
陈巳短暂地变成了哑巴,城无声却还在继续讲话。
“我有时候都在想,要么你再伤人一点,我就能——”
“哈哈哈哈!老子他娘的今晚要喝个痛快!”
小鸟提着面包蹦跳着过来,大方不已地给他俩一人分了一个小蛋糕,他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但陈巳都没能听进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顾千察觉到好友脸色不好看,过来问:“怎么了?”
陈巳只是摇摇头,沉默着一起去了酒馆。
他们落座于角落,可陈巳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城无声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想,再伤人一点,或许什么呢?
陈巳灌自己,觉得现在真的挺好,他不想打破这个关系,不想让顾千他们担心。
是不是,再伤人一点,城无声就彻底放弃了?
可陈巳搜肠刮肚都想不出自己能说什么伤人的话。
所以,他讲:“我之前谈过,反正那不是我的初吻。”
城无声酒杯砸去桌上,好像全世界都被他砸得安静下来。
他连教养都不要了,直接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多会陈巳也离场,他晃晃悠悠地往酒店走,夜风吹得他脑子发晕,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心绪难平。
路过城无声房间时,他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房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难以分辨是否有人在里面。
陈巳在门前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转回自己房间。
之后顾千来敲门,他说:“城无声很倔。”
陈巳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你别管了。”
“我哪管得着。”顾千进门。
“我是来和你讲个故事,我觉得你没听过。”
陈巳靠在床头对好友说:“什么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千坐在床沿缓缓说:“前段时间,城家出了件大事,城无声被老爷子揍得半个月都走不了路。”
“为什么?”陈巳皱着眉坐直了身子。
顾千:“最开始,他说自己领养吕粟,以后吕粟是自己的继承人,也会继承城家。”
陈巳:“老爷子为这事发火?”
顾千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这个,老爷子没那么在乎血脉,他更在乎心性,他知道小粟这孩子宁死也要为林木寻求帮助的事,老爷子喜欢这孩子。”
陈巳:“那……”
顾千继续说:“城无声说他中意你,他要和你好。”
陈巳陡然紧张起来。
“是因为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顾千再次摇头。
“城老爷子,就我外公还有我外婆,他们都喜欢你,听了这话也高兴。”
陈巳这下不明白了。
“那为什么城无声被打?”
顾千说:“是因为老爷子发现城无声最近搞了一块地,准备在那盖一栋房子,甚至避开靖天另买了一队人手,安排着全天守在那。”
陈巳问:“因为他盖房子就要打他?”
顾千沉默地看了好友半晌,说:“是因为他订购了很多链子,灌了灵力的链子。而且,那座屋子里,每一间都有那个……卡扣。”
陈巳没听明白。
“灵力链,卡扣,怎么了?”
顾千揉了揉自己的指头,最后轻声说:“城无声想在那里关一个人,封住那个人的灵力,把他关起来,你懂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巳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我?”
顾千点点头,说:“老爷子知道了这事,问城无声要干什么。”
陈巳觉得自己喉咙好干,问:“他怎么说?”
顾千:“城无声说,你不喜欢他。然后老爷子气狠了,问他‘人孩子不喜欢你,你就要把他关起来’。”
“然后呢。”陈巳紧紧地攥着拳头。
“然后……”顾千咂了咂嘴。
“城无声说要把你关到你喜欢他为止。”
在好友的沉默里,顾千总结道:“就被打了。”
陈巳能和顾千成为好友,彼此之间自然有独一份的默契。
恰如彼时顾千破产之后遇到季留云,陈巳没有问“怎么会搞成这样”而是悄悄地把自己的银行卡放进书册里,然后接着帮他找可以炼药的老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恰如此时,顾千告诉陈巳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让好友做出任何选择,只是因为觉得好友应该知道而已——他做选择时,应该知道事情的全貌。
“那……那城无声这不是找打嘛。”陈巳说。
“他是真敢讲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理解——难以理解城无声为什么要说出来。
顾千觉得好友似乎跳过了很重要的东西,他问:“那些链子,你不害怕吗?”
陈巳看着地板,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随后,他又问:“那为什么城老爷子把我家老头叫过去?”
顾千说:“因为老爷子一身正气,敢作敢当,即便这个只是未实施的行为,他也要郑重地和陈叔道歉。”
陈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纳闷道:“那我家老头回来跟我说城无声要相亲去,我……他干什么要这么说?”
顾千笑出了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巳的肩膀。
“要想说什么,你随时都能来找我,我先回去了,老妖怪还赌气着呢。”
“嗯……”
陈巳脑子乱成一团。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不影响城无声的将来,不给城家添麻烦。所以每次但凡有苗头,他就会自己把那点情愫压下去。
可现在倒好,原来城老爷子都知道了。
那些让陈巳担心的顾虑,那些让他步步后退的自卑,通通都成了无用功。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城无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原本以为,这少爷顶多是一时冲动,见他差点死了一回,或许没能分清感情。
如今看来,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陈巳的想象。
城无声说的那些话终于有了完整的意思。
“我不会再越界了。”
“要是你再伤人一点,我就——”
原来这句话后面接的是:我就把你关起来。
“疯子。”陈巳心慌意乱地说。
他茫然地抬手摸了摸心口,掌控生命的器官正在狂跳。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被偏执地爱着的感觉,让陈巳既恐慌又沉醉。
城无声不管不顾,连教养和理智都不要了。
陈巳不晓得自己该害怕还是该感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心跳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锤子砸去了玻璃上,陈巳想打碎这份平静,又害怕真的碎了,他无力收拾那些支离破碎的心事。
他觉得自己要和城无声好好聊一聊,但等他理清思绪,已是半夜两点。
这下,陈巳获得一个拖延的机会,他决定明天早上再去找城无声。
可他哪里还能睡得着,他一遍遍地咀嚼着那些链子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像是含了铁锈的水,涩得他喉咙发疼。
他捂着心口,骂了一遍又一遍:“疯子,疯子!”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陈巳从床上弹起来,决定要去找城无声说道说道。
谁知拉开房门,城无声目光无比阴沉,像个鬼一样杵在那。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陈巳问。
城无声沉默地盯了他好久,继而缓缓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都知道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潮湿的戾气,却又像只被驯服的野兽,连爪牙都收敛着,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
陈巳掐着门框,问:“你……疼吗,就那个,被打,疼吗?”
城无声蓦地扬起眼睑,眸中暗潮翻涌。
“你还敢关心我?”
陈巳磕绊地回:“我……我为什么不敢。”
城无声抬脚跨进房间,陈巳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瞧着他反手关上门,这才想起来要问:“干,干嘛?”
没有回答,听霜无声涌出缠住了陈巳手脚,并着城无声抓住他的腰,把人丢去床上。
陈巳手脚被冻在一起,动弹不得。
城无声压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告诉过我,他很爱我的母亲,这辈子非她不可。后来母亲被恶鬼缠身,父亲耗尽了所有灵力救她。”
他的声音且轻且低,却如同刀刻那般清晰。
“母亲走后,我有时能在门外听见父亲哭,后来父亲也走了。”
“爷爷和奶奶伤心得支撑不住,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把靖天撑好,照顾好爷爷奶奶,然后我也会和父亲母亲一样,遇到一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我会是那个人的唯一。”
“我们城家人大概都带着这样的执念,得不到的,就要据为己有,不然还不如死掉。这很病态,对吗?”
城无声盯着陈巳的眼睛说:“是你亲了我。”
“对……对不起。”陈巳被这突如其来的剖白弄得有些无措。
城无声危险地附身下去,此刻的眼神却意外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疏离。
他极其有礼。
“没关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音调让寒意从陈巳的脊背一路爬上来。
城无声靠得很近。
“毕竟你不是故意的,对吗?你只是随便亲了一下,亲着玩的,对吗?”
“我,我不是!我……”陈巳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你还亲过谁?”城无声的声音带着探究,眼神更是把人牢牢锁定于方寸之间。
“告诉我,你和谁谈过。”
这话大有杀人毁尸的意思。
陈巳被盯得心慌,他想捂住眼睛,可在听霜的禁锢之下,他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再也忍不住,喊道:“我没有!我就亲过你一个!城无声,我初吻是你!”
话音落,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死死地盯着他看,目光沉得让人不敢细究。
终于,他缓缓俯下身。
陈巳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他脑子里忍不住想:要亲了,是要亲了吧?要和上次一样吗?是不是……是不是该张嘴?
他整个人都在发烫,紧张地闭上眼睛。
然而,城无声只是郑重其事地抚摸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你知道吗?”城无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真的很害怕我。”
陈巳疑惑着睁眼,城无声已经直起了身子,回望一眼,继而离开房间。
陈巳还被冻在床上。
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刚才不是在告白了吗?
跑什么?!
这狗贼把人冻得结实,陈巳费力挣开冲出房门。
他一路追出酒店都没瞧见城无声。
“草!”陈巳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正愁着往哪个方向找,电话响了。
是顾千。
“没事,就城无声疯求了!”陈巳边跑边说,终于,视线捕捉到那个背影。
“你给我站住!”他怒吼出口。
城无声身子一僵,随即快步走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巳追过去拽住人。
“你跑什么?”
城无声直直地站定,头也不回,
“我是走出来的。”
理直气壮得很。
陈巳把手机塞给他。
“你给顾千打个电话。”
“为什么?”
“就说我们改天回去,让他们先走。”
城无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打!”陈巳吼他。
于是城无声低头操作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长椅上,城无声坐得很远,两人之间最起码还能塞下三个人。
陈巳看得想笑。
“少爷,你这点胆量还敢想要关我?”
城无声却是出人意料地认真。
“因为你来找我了。”
“什么?”陈巳被他说得一愣。
城无声凝着远处回答:“之前没有希望,现在你来找我,就说明这事还有希望,我不想搞砸。”
陈巳沉默了好一会,等自己把气喘匀了,他才捋着头发说:“我这人其实挺糟糕的。”
城无声:“我知道。”
陈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
陈巳都被气笑了,觉得那句话也没那么难以说出口,他讲:“我之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那现在呢?”城无声问。
“现在?”陈巳仰起头咂咂嘴说。
“现在我依旧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是个孤儿,你是少爷。”
城无声转过来,拧眉说:“陈巳,我现在受不住这样一波三折的打击,你干脆给我个痛快。”
陈巳盯着他紧绷的样子,就像在端详一件易碎品。
雨丝缠绕在城无声睫毛上,陈巳望着那双执拗的眼睛,忽而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
所有自卑和恐惧尽数于此刻化作轻烟。
“你知道吗?陈巳轻声说。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陈巳:“说实话,你这样的确很吓人。”
城无声眼里的光亮为之黯淡几分。
陈巳忽而笑了。
“但你太疯了,我怕你去害人,城无声,你还是嚯嚯我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城无声话里浸满了不确定,如同周围迷蒙的雨雾。
“我知道。”陈巳伸出手,把靠近的距离留给城无声。
“少爷,我把自己托孤给你。
城无声凭借着最后的克制说:“你确定要把自己交给一个偏执狂?”
陈巳笑了。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无声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可能再放开,你可以谨慎些想。”
陈巳不吃他这一套。
“你要不要?”
细雨把身份浇褪,一颗心活捉了另一颗心。
小痞子扬笑鸣金,落成惊鸿一场。
城无声说:“要,我要。”
城陈篇完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我反复地看了好几遍“全文完”这三个字,说实话,我自个儿都有点恍惚——真的完结了啊。
老实说这一路写下来真的蛮曲折,一个关于“如何被爱”的故事,居然会这么难写!!!趴在键盘上哀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呢,我很想通过顾千和陈巳告诉所有人,你值得被爱!!!而且还是被用力过猛的那种爱!!当然,三次元碰到城少爷这种行为,还是多少要警惕些。对不起少爷
尤记得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给自己打气:要写一个被偏爱的故事,不是为了耀眼,不是为了完美,只是单纯地、固执地,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这个世界,有且只有一朵只为了他而开的花。
每朵花都拥有只属于自己的花期,人亦是如此,爱我们的人一定会在更好的未来等待我们慢慢走向他。
感谢你们愿意走进这个故事,每次看见评论都让我欣慰又忐忑——欣慰于有人能够和我共鸣,忐忑于我的笔力实在拉胯。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能有多大的力量,但希望它至少能在某个人的心里,砸出一道爱意可以流淌而入的缝隙。
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停留在这个故事里,让我们下个故事再见啦!!
mua~~
爱你们。
鞠躬!
小贴士:看好看得,就来海棠书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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