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最终还是以沉默结束了,只不过这沉默的成分相当复杂——
有小纪同志的无话可说、不敢反驳,也有老纪同志的志得意满、鸣金收兵,更有大纪同志的隔岸观火、世事洞明,再加上杨nV士一贯闲云野鹤般的优雅安静,但大T上算是一段热闹开场,安静落幕的阖家团圆饭。
差不多的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市,江家,也吃着类似的“团圆饭”,甚至饭桌上的话题也大差不差,只不过氛围就不像纪家这样圆满和谐了。
江锐今天下午休息,他约了几个老同学打球,球打的正尽兴,一行人战意正酣,他下场喝口水的功夫,手机忽然响个不停。
他拿过手机一看是个座机号码,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果然,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最熟悉也最不想听的声音:
“江锐,换手机号了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家里,江锐心中冷笑,现在江家哪里还是他的家?
妈Si了,爹也跟着Si了,留下一个不知廉耻的老不Si的东西,一只急赤白脸鸠占鹊巢的杜鹃鸟和他们私通的小崽子,与其说是他的家,不如说是江鹤和他的小老婆,还有他那个私生子弟弟江澈的家。
江锐心中嘲讽万千,回江鹤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他强压下自己心里的厌烦,用年轻人面对长辈询问时惯有的不耐语气回答道: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手机掉水里了,索X就一起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锐知道这个借口站不住脚也糊弄不住江鹤,毕竟江鹤眼盲心瞎脑子却还在,换个手机号是多麻烦的事,麻烦程度和换手机完全不一样,即便丢了手机也可以补办手机卡。
果然,电话那头的江鹤冷哼了一声,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甚至带了点冷嘲热讽:
“换了个手机号不记得告诉家里,倒是记得拉黑人。”
“我的电话,你陈姨的电话,你弟的电话你是一个没落下,搁警察局学的反侦查的那一套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是吧?”
江锐懒得接他这话,该有的愤懑,该有的不满,早就随着之前闹过却没结果的尝试散尽了,他拉黑他们也不过是嫌烦,就像拉黑小广告推销和电信诈骗那样,甚至都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就像挥挥手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那样。
只不过这苍蝇不只有一只,而是一群,而且怎么拍都拍不Si,还会自发的生出一堆破事——就像现在,和打不Si的蟑螂似的。
江锐闭了闭眼睛,将心中被江鹤的突然来电搅得再次翻涌起来的负面情绪压下去,睁开眼时,已经又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一点讥诮的不耐模样。
“行了,你不是能打通我电话吗?有什么事吗?”
江鹤又骂了两声江锐对他这个老子的不恭敬态度,然后切入正题:
“今天你陈姨做了不少菜,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必须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空。我在外面和朋友打球——”
江鹤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江锐的话,“你必须回来。我让小陈去接你。”
说完江鹤就直接挂断。
“C。”
江锐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强忍着现在就把手机摔掉的冲动,将黑屏的手机丢回挎包里,也没心情打球了,和朋友草草道了个别,就往外走。
进到停车场,他开车下意识想往自己租的公寓去,但开到一半又y生生拐了弯——江鹤不知道他现在住哪,但待会儿会派警卫员来接,他倘若现在去了公寓,不就把地址暴露给他了吗?
江锐想到江鹤,想到他那个新警卫员,心中又是一GU子火气往上涌。江鹤的二老婆姓陈,他的新警卫员姓陈,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多半有点亲戚关系。
虽然江鹤不肯说,但江鹤托虞峥嵘打听过,这亲戚关系还贼近,江鹤的警卫员陈爽就是他那个后妈陈露怡的侄子,亲的,正儿八经的亲大哥的儿子。
能给首长做警卫员的都是人中龙凤,像虞恪平的警卫员张琰,柳建华的警卫员柳弋yAn,哪个不是所在部队的尖子拔上来的,毕竟是要在首长面前露脸的,各方面都得妥妥帖帖,只有身手是不行的。
陈爽虽然也是正儿八经的军人,b他那小姨和表弟强点,但和张琰、柳弋yAn什么的还是b不了,要不是有江鹤和陈露怡,这种旁人抢不走的美差能轮得到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打点的挺仔细,上赶着给人当保姆。”
江锐猛cH0U了一口烟,他妈那边正经的娘家亲戚都没见江鹤这么上心过。年轻时装得大义凛然,不为自家亲戚走后门,年纪上来了倒是老房子着火,逮着二老婆娘家亲戚猛猛窜。
江锐cH0U着烟,心里的郁气没cH0U走,反而cH0U了更多闷气进来。
眼前白雾缭绕,烟草的气息从鼻尖烫到指尖,他下意识地想给虞峥嵘发消息吐槽两句,打开对话框看到上一次聊天还在几月前,才忽然想起他们已经决裂。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发起决裂,毕竟虞峥嵘从来就是这么个冷冷淡淡的被动X子,往日在部队又忙的要Si,个把月不见他发一条动态,消息也是如此,一般都是他主动找他。
上一次虞峥嵘主动找他,还是为了虞晚桐……
“C。”
江锐又骂了一声,想到虞峥嵘虞晚桐他就很难不去想他们之间的事——也是一桩破事。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底就有点莫名的悲凉,说不出来是为谁,就是有些感慨。
虞恪平和林珝nV士勤勤恳恳,矜矜业业,恩恩a1A1,圈子里难得的模范夫妻,是真的恩Ai,不是面和心不和。两个孩子虞峥嵘和虞晚桐够优秀够夺目够让人羡慕了吧?只要他们以后各自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谁不说他们是享一辈子的幸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偏偏虞峥嵘和虞晚桐凑在了一起。
现在虽然还捂着,但显然捂得不太严实,他都知道了,别人想必也会有什么途径知道,纸包不住火是早晚的事儿。以他对林珝和虞恪平的了解,瞒得越久,恐怕反弹越大,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但一个好好的家肯定是没了。
而像江鹤这样的烂人,陈露怡这样cHa足别人的小三,却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甚至他这个原配的儿子,都得被迫成为他们恩Aipy的一环?
凭什么?
为什么?
江锐说不清楚自己是在为虞家父母鸣不平,还是只是单纯为自己鸣不平,但那GU触景生情的悲凉,从悲中生来的孤寂感,就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余烟和尼古丁气息那样久留不去。
烟cH0U完了,火星烫到手了,可心里却更空了,也更冷了。
江锐看着眼前那个原本同样冰冷,却被他反复摩挲的手指搓热的屏幕,那种身处闹市却寂寞难捱的孤独感终究是压过了面子和一些本就因被迫保守秘密而模糊的道德原则,驱动着他敲击假键盘,给虞峥嵘发去了一条消息。
【江:“峥哥,军训怎么样,你和桐桐最近怎么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虞峥嵘没有回,江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更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人在途中,在动车或者飞机上没法回复,还是单纯就不想回他的消息。
但总之消息发出去了,没有红sE感叹号。
江锐不想自己和个苦守深闺的怨妇一样等着他回消息,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更贱,索X关了手机丢进包里,眼不见心不烦,然后又点了下一支烟。
下一支烟才点着,陈爽的电话打进来了。
别问他怎么知道是陈爽的,别说陈爽,陈露怡、江澈、江鹤的电话他都一个数字没忘地背着,也不知道是怕被SaO扰时认不出来,还是单纯只是记着、恨着。
人的记忆与仇恨有时不需要理由,何况他的理由已经太多,多到足以淹没记忆与仇恨。
“江哥,我现在来接你,你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江锐顿了顿,抬眼望了一眼对面便利店的招牌,继续用那种声调平平、没有情绪起伏的语气回答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711便利店对面。”
江家今晚吃的是“家宴”,而作为江鹤的警卫员,陈露怡的亲侄子,陈爽自然不是外人,把车停稳后也推门进屋,列席于此。
甚至b起江锐这个与家里关系紧张的,有了后妈就变成后儿子的,陈爽更像是他们的家人——无论是江鹤还是陈露怡,待陈爽的态度都b待江锐热情自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锐只抬眸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径直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等吃饭。
毕竟江鹤是以叫他回家吃饭的名义叫他回来的,那他自然是来吃饭的。
也只是吃饭的。
江锐一落座,就有保姆阿姨来为他放上碗筷,他一看,不认识,不是家里以前用惯了的阿姨。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他妈用了半辈子的这些阿姨大概是被换了个g净。好在照顾他长大的那个阿姨早就告老还乡了,不至于人到老还得被辞退一场。
江锐眼再一瞥,发现其他座位上——就连陈爽座位前都已经摆好了碗筷,整得他不像是回家吃饭,倒像是路过的客人落座添个筷子。家宴的名头有水分,陈露怡亲手做了一桌菜这个说法,大抵水分也不少,毕竟江鹤护她和护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让她真烟熏火燎地下厨。
“算了,谁还真指望上吃她做的菜了?”
江锐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低头开始玩手机。
以前他妈还在的时候,会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现在他妈都不在了,谁还在意那个呢。
江锐打开手机,发现虞峥嵘竟然回他消息了,就在没几分钟前,他当时在车上,没看。
【虞:“已经结束了,在回厦门的路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虞:“我和她最近挺好的,你呢?你爸最近没又折腾什么吧?”】
江锐看着虞峥嵘发来的消息哂然一笑,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上次闹得那样不欢而散,明明他发这条消息本来就只是心中不甘的寂寞之语,没指望他回,更没想过他会这么认真的回,甚至还真诚地关心他。
这让江锐心中因为感动而酸涩的同时,又萌生出一种尖锐的怨恨,怨恨虞峥嵘为什么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当做他们之间横亘的那样冲突和隔阂从来没存在过似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牢牢记得那些藏在Y影里的、不符合道德的、想起来就会让人如坐针毡,隐瞒的每一刻都猛烈地抨击和叩问他的良心,问他为何忍心瞒着虞家父母的东西,只有他一个人为之痛苦似的。
当然,他知道虞峥嵘一定是痛苦,或者痛苦过的,至少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恐怕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心灵,以至于让他选择进入部队去打磨自己的R0UT,来平衡心灵的疼痛。
但虞峥嵘的疼痛得到了回报,而他呢?
他只得到了友谊的破裂、得到了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的嫌恶和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