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膛线
1926年镇嵩军占西三桥,西安围城长达八个月,情势危急。张吴二人主导北京,老冯逃往苏联去了。
阎壑城前线坐镇,在军中他带着阎煇,但阎炎留在家里需要特别照顾。阎壑城留下私人维安,暂时辞退了其余的佣人、司机,包括管家锺易在内。约瑟芬是阎炎的家庭教师,教他文学和历史,阎炎喜欢打电话给她,约瑟芬总是不厌其烦地陪他聊上许久。在离职後她也会写信给阎炎,寄书本给他,至少一个月一次。两天前,阎炎垂着脑袋瓜跟他说,约瑟芬这几个月没寄信过来,是不是忘记他了。
阎煇敲了两下门,推开他的办公室走进来。赵常山和陆槐要出去吃饭,大中午的没等到阎壑城,估计长官心情不善,让阎煇打个前锋来问问。阎壑城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是阎煇,炎儿从来不敲门,小云则是敲的同时喊着嗓门;只有煇儿会轻手轻脚地阖上门,连走路都尽量不发出音量,怕吵醒阎壑城。他感觉到阎煇站在他的桌旁,悄悄贴近自己。一个羽毛般的亲吻降落他的嘴唇,还有煇儿抬起头时飘过他颊边的发丝,像早安的问候,或夜晚的厮磨。
他想吻他,想再一次拥抱被他占有的年轻身躯,想要阎煇恨他,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顾忌煇儿的感受。
他想把阎煇打碎,让他受尽折磨却只能求助自己,再赋予他更多痛苦,以血重塑他亲手折断的骨肉。阎壑城要阎煇离开,因自己迟早会毁了他,即使阎煇是自愿的。
还不到时候,还太早了。他手里的名单一长串,都是将死之人。
他睁开眼睛,阎煇眼里的亮光都带着柔和的笑意,都属於他。阎煇问:「父亲,陆叔叔他们让我来问你,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约瑟芬死了。」阎壑城看见阎煇震惊的表情,说:「前两日员警发现她陈屍在公寓,发电报到司令部。我让他们去找约瑟芬的兄嫂,都被杀了,死因皆为枪伤,膛线相同。」
阎煇面色凝重,问他:「父亲知道是谁指使的吗?」犹豫中,青年问了阎壑城:「先前对父亲下药的,也是他们吗?」阎壑城回答他:「是同一方所为,但不只他们。」他想阎煇还没走出阴霾,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伤害,而他行事不曾网开一面。
阎煇说:「那我该怎麽告诉小炎呢?」「我已经和他聊过,说约瑟芬要回德国老家,所以辞职出国了。」阎壑城的确和阎炎谈过了,然而是对他隐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约瑟芬没有忘了他,她的屍体躺在床上,衣裙完好,旁边的书架放着一个崭新的纸袋,装了两本新出版的图画书,是《哈姆雷特》及《李尔王》。还附了一张画着圆滚滚小熊的卡片,写着:ForMyDearAngel。
阎壑城回书房看着总部发来的几份电报,正要让人回电,锺易敲门走了进来:「阎先生。」阎壑城抬眼,示意他可以接着禀报。
「段云少爷最近几日带着小少爷出门,提领了一笔数目作为花销,请问您需要过目吗?」
「不必。」阎壑城一听无事,打发他走。锺易下一句话却惹怒了他:「小少爷说昨天他们在饭馆遇见了段云少爷的朋友……」话未说清,一道细长的影子疾速射过去,锺易连忙撇头,脖子被钢笔尖端削下一块皮。
阎壑城眼眸一凛,声音听来让人发寒:「谁让你问阎炎话的?」
钟易惊愕地压着脖子渗血处,「对不起,阎先生,我只是询问小少爷昨天去哪里玩,并没有问他们遇到谁。」阎壑城冷笑,表情全无一丝温度,「你不懂炎儿对你的信任吗,他什麽都会告诉你的,这不算套他话?」锺易绝望地摀着颈部,血从指缝间漏出来。这一日早晚会到来,他的目的果然被阎壑城发现了。
第七章枪管
五年前宅邸招聘管家,阎炎难得没睡午觉,在客厅玩飞机模型。他没扔好,玩具飞出去砸到了刚进门的锺易小腿,他对阎炎亲切地笑了一下,弯腰拾起玩具、以袖子擦拭模型再还给阎炎。
阎炎穿着蓝色的水手服,短裤配上半筒袜,光洁的小皮鞋,白色帽子的别针有颗亮眼的红色宝石。锺易见到阎炎洋娃娃般的五官,对他柔声说:「哈罗。」
阎炎的热情对见面两次以上的「朋友」一点即燃,还包括第二次在内。面对陌生人的出现,在父亲母亲哥哥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阎炎总算学会保持适当距离。
阎炎怯生生地跟他挥手,说:「你好,很抱歉刚才砸到你的脚。」大哥哥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很开心认识你。」锺易生得清丽温婉,笑起来让人觉得自在舒服。阎炎也回他一个腼腆的笑,然後一溜烟地跑到阎壑城身边,看父亲面试新来的应聘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大略地翻看他的简历,基本资料在他们来访前已派人调查过。他属意聘用女管家,对儿子们来说更安全。阎壑城正想叫锺易回去等通知、让下一个人进屋时,阎炎摇了摇父亲的肩膀,对阎壑城说:「爸爸,可以请这位大哥哥来我们家吗?」小孩子天生亲近外貌姣好的人,也辨别不出接近目的背後为何。
锺易是兰州人,在泾阳的崇实书院读过西学。如果晚餐时段,锺易没有忙录地走动,只是站在一旁等他们,阎炎还会邀请钟易一同就座用餐。起初锺易不敢,阎壑城没什麽意见,说:「炎儿邀你了,就一起坐吧。」
阎炎喜欢找阎壑城说话,吃早餐时会提起,享用茶点时会兴奋地宣扬自己交到的朋友,宅子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他最喜欢的就是锺易和约瑟芬。好动的阎炎不想在书桌前坐两个小时,得到阎壑城的同意,改在饭厅的长餐桌轻松地上课。阎炎面前摊着莎士比亚着作或图画书,还有陶瓷茶具及饼乾樱桃等点心。
教室搬家的第一天,小少爷在餐桌大声练习朗读时,锺易端了壶酸甜的水果茶,给阎炎念累了喝。
阎炎一看管家哥哥来了,便把书放下,朝他跑过去,「小易哥哥!约瑟芬带了新的糖果,你看你看!」蹦蹦跳跳的小少爷差点撞倒了长桌一整排六张椅子,锺易吓得把茶壶摔在地上、赶紧抱住阎炎,以免他被高背的椅子砸伤。
「对不起,小易哥哥!」阎炎十分愧疚,他害锺易受伤。「没关系、没有事的,谢谢炎炎。」其实椅子砸到了钟易,但他不忍心看阎炎内疚。赶紧转移话题:「炎炎想拿什麽给我看?」
阎炎立刻喜悦地回答:「约瑟芬说这是今年在德国发明的新软糖,是我最喜欢的小熊!」他摊开掌心,红色的小熊软糖稍微扁掉了,小孩子懊恼地惊呼:「哎呀,被我压扁了,可怜的小熊。」锺易温言安慰阎炎说:「它看起来很甜很好吃,炎炎可以请我吃这颗糖果吗?」阎炎高兴地凑近,将小熊软糖喂到锺易的嘴里,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锺易嚼了两下,对阎炎面若桃花笑着说:「真的好美味,谢谢炎炎。」
当发现锺易另侍其主,阎壑城考虑了最快的解决方案,但维尔戈──老宅的维安兼特殊保镳,建议他留着人,作为缓冲和追溯源头的棋子。杀了一个内应,更多的蝼蚁趁隙窜进来,踩不完的。打蛇打七寸,想要阎壑城死的仇敌远远不止七家。在陆槐花费数月搜集的通联和照片交给他之前,阎壑城早已不想留任锺易,出於这名管家是阎炎亲自挑选的,阎壑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提防内贼的居心不良,只要锺易安分守己,对两个儿子尽力服侍、没有危害的意图,阎壑城假意通融他自以为隐密的行动。他看得出来锺易非善茬,也看得见他对小儿子是真心喜欢。
小白狼的到来搅浑了那些人的盘算,在得知段云担任副官後,他们就怕阎壑城准备与北洋派的旧部结盟。段云生父是前总理,失势下野、隐退上海多年;各省想挖他重出政坛的从没断过,连日本那边也想分杯羹。指使锺易下药的人没种杀阎壑城,充其量是严刑要胁,以他狭持陕军控制权。千算万算,那帮人却害了阎煇。
阎壑城耐心用罄,不想再浪费时间陪老冯演双面人戏码,狗娘养的指派锺易进门的用意显而易见。只是他铁石心肠,从不在乎死在手里的人什麽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将锺易的嘴以麻布塞了起来,防堵等会声响传至走廊或其他楼层。阎壑城手里拿着一把白朗宁手枪,长度八点二五寸,丝毫不理会钟易哀求的眼神,枪管狠狠塞进青年的後穴里,当场听见惨叫。
「阿──」被布料堵住的尖叫再凄厉,依旧模糊了求救声。阎壑城拿枪捣着锺易的窄道,冷血的金属刮破臀周肌肉和肠道末端,板机护环像把钝刀,磨着鲜血淋漓的大腿内侧,钟易底下的地毯淌出大片血迹。
阎壑城放开握把,拿出另一把毛瑟手枪,拆下弹匣,枪管前端伸进炉火里烤了几秒。烧红的枪口烙上锺易的右脸颊。锺易连哀叫的力气也没了,抽搐着四肢,过一会就不动了。他在阎家潜伏多年,岂不知阎壑城的残暴,只希望痛楚早些结束。
「我不杀你,轻举妄动就割了舌头,省去问讯,听懂吗?」锺易瘫在地上,仰面朝他点头。
「你知道约瑟芬是谁杀的?」锺易接着点头,阎壑城把那块糊着血的麻布拿出来。锺易强忍煎熬,急忙说:「她没死??约瑟芬和她家人都逃回德国了。」
「什麽时候的事?」阎壑城问。
「去年四月,我得知冯家的计画。趁着小少爷他们出远门时,联络约瑟芬与家人先走,再把作假的照片寄给警局,骗过冯家。」
阎壑城想起那次调查手下仓促了事,「司令部呢,我派人去查,为何他们没回报人失踪了?」
「总部里有内应??不是冯家的人马,他们不再与冯家交涉了。」锺易回复他,吃力地说:「冯弗志的电报我偷抄了几份,有重庆和北京来的,存放在管家房的抽屉。阎先生,求求您,我没有骗您??」
阎壑城不耐,「说了不杀你,待这麽久还不了解吗?」他找了几块乾净的棉布,堵住锺易下体的伤口,免得持续失血。「你走吧。」锺易瞪大眼睛看他,表情不比刚才好:「我??可以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说:「难道你想留下来吗?」他看着锺易右脸被烫出一个窟窿,说:「先前我对炎儿说过,你生病了,需要回兰州老家养病。炎儿很伤心你要走,但是怕你工作弄坏身子,因此不强求你留下来。」锺易脸色动摇,一双桃花眼泛出了泪。阎壑城淡然说道:「他送你的别针,是你第一天来我们家时他戴的,他想要你记得他。你养好伤就动身去其他省,别被老冯那王八找着。」
这几天,阎炎看起来有些低落,锺易以为小少爷是心情不好想寻求安慰,没想到阎炎知道他要走。阎炎给管家哥哥的贴面礼是一边五次亲吻,而且搂得很紧。除了早安和晚饭的问候,下午每一次阎炎看见锺易自大厅经过,他都要追上去;或者他和段云逛街回家,阎炎也会跑过来和锺易拥抱,兴许他明白,说不定这次拥抱就是最後的道别了。
锺易终於忍不住哭了,泪水冲刷伤口的血,秀美的脸一半白一半红。「冯家让我回报您的行踪,围城结束当夜,您走进大厅时,我借着端茶在您手臂扎了一针??」他满面难堪地说:「他们目的是趁您失去意识控制您,幸好阎煇少爷即早发现,将您搀扶上楼了。」难怪阎壑城醒来时身边的人是阎煇。
「我从未透露过三位少爷的消息,我对您和他们都很歉疚??事到如今,阎先生杀了我是应该的。我知道??阎炎小少爷,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姐姐被冯弗志抓了,他们要胁我配合,否则她会被折磨至死。」锺易语带哽咽:「我不想丢她一个人。」
他把锺易自地板拉起来,看他的腿还能站,让他靠着椅子。锺易垂首低语:「谢谢阎先生。」
阎壑城听到阎炎推着段云一起从游戏室出来,过几分钟便睡下了,他派维尔戈把人送出去。他们接下来不需要新管家,估计很快要变天了。
第八章斗篷
锺易刚来的第一个月处处谨慎,做事利索周到,却时常面带紧张,生怕被发现是内鬼,也怕办事不周会挨打。有天阎壑城提早回家,见到锺易坐在已经收拾整洁的长桌前,靠着桌子打瞌睡。他见是阎壑城来了,惊慌失措地鞠躬道歉:「阎先生抱歉,我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阎壑城觉得莫名其妙,「你事情办完了就去睡,这里不是军营。」他看锺易脸庞发红、没离开餐厅,突然意识过来,「你不知道有房间是给你的?」
阎炎不会清楚大人的行程,阎煇也时常不在家,维尔戈就是个隐形人,没人告诉过锺易他该睡哪。
他带锺易穿过庭院,走到另一栋楼房,第一间最大的厅室就是管家住的房间。上个管家离开後重新翻修,装潢是全新的。西式的床和被套枕头,一张红木书桌,双门衣柜和几个矮脚柜储放物品,一间独立卫浴设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锺易震惊地看着崭新舒适的套房,阎壑城拿出一副钥匙给他,说:「这间是你的,记得锁门,有山匪来过。」锺易双手接下这副钥匙,低头掩面,应该是哭了。
即使清晨不一定有人用餐,每日六点,锺易会备好四人份的早点,中西式各一种,放在每个人座位上。如果阎壑城在家,通常六点用膳,阎煇和他差不多时间落座,阎炎则是九点或十点吃。段云的吃饭时间,就如每个叛逆少年般捉摸不定。大多时候他在九点和炎炎一同吃饭,有时会睡到中午,早午餐一顿解决。自从开始追报纸杂志的连载,段云经常熬夜看漫画,秉持「今天看完明天还要看」的精神,通宵到四或五点,乾脆吃完早餐再睡。他到厨房时遇到钟易在忙活,管家哥哥会拿杯热牛奶给他,或配上麦片。段云第一次喝牛奶时挺羞赧,不是非得吃豆浆油条不可,但牛奶感觉像给小孩子吃的。
锺易告诉他,这是西方常见早餐,大人小孩都会吃。他也笑着说:「少爷的确是个孩子阿。」通宵达旦一整个星期於漫画杂志的段云,无法反驳,红着脸洗了杯子,还给锺易。虽然大户人家出身,段云却养成了随手收拾的好习惯。
他们三个孩子一人一间房,段云除了第一晚就没睡过自己房间,都在阎炎那里睡的,他喜欢和小熊崽挤一张床,有时打地铺,更多时候是原本睡床、睡醒则滚到了地板。
对管家哥哥身分毫不知情的阎炎难得起了个大早,六点就醒来,比睡到一半滚地上去继续睡的段云还要早起,急匆匆跑下楼,来到饭厅。空荡荡的,没有锺易的身影,也没有他准备的热浓汤和涂了奶油的小面包。
找不着管家哥哥的阎炎连忙跑到厨房去,两个仆人看见他,说:「早安,小少爷。」阎炎问:「小易哥哥呢?」「阎先生说他回老家去了,让我们负责准备伙食。小少爷饿了吗,早餐很快就好了。」阎炎快哭出来了,憋着泪回答他们:「我不饿,谢谢你们。」
他落寞地走回饭厅,手里端着一杯锺易提前做好的水果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趴着啜泣。
阎壑城一进来就看见一只蔫了吧唧的小泰迪熊,心里叹了口气。「炎儿。」阎炎抬起哭红的鼻子,朝他冲过来。「爸爸!」阎壑城蹲下来搂他,炎儿一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爸爸??」阎壑城抱着幼子轻轻地哄。阿波罗的离开让炎儿哭了一个月,锺易不在,想必会花更长的时间。
他昨夜查了锺易的房间,确实有好几份电报的抄本,他看完就烧了。锺易来时仅有一只提袋,几件衣服就是全部家当。维尔戈说他昨天也拿一个袋子就走了。他留了一封信给阎壑城,还有礼物送给阎炎。
信里提到了几个冯家待过的据点,还有他们联络的派系人名,按年分书写。冯弗志是老冯的次子,他们是倒戈惯犯,背叛过的比结盟过的军头更多,阎壑城不意外这往来名单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锺易说道,他很对不起,能照顾三位少爷是他这辈子最满足的事情,他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他们平安快乐地长大。阎壑城见过锺易坐在饭厅看姐姐的照片,装在欧式的小金匣里,想必他们老家曾经优渥过。
阎炎问过锺易的家人有谁,他说自己有个姐姐,但是嫁人了没办法见面。向来带着柔和笑容的钟易,谈及此事差点控制不了情绪,声音有些哽咽。阎炎哭得比他更快,「为什麽锺姐姐嫁人了就不让你们见面?他们怎麽可以这样!」阎炎想叫爸爸去找对方,让锺姐姐跟小易哥哥团聚,但是锺易摇摇头,黯然说道:「她不住在这里的。」
隔天锺易带阎炎出门,阎炎主动说要买礼物给钟姐姐,锺易惊讶又感动,婉拒说不用了,阎炎却很坚持。「如果我是锺姐姐,一定会很想你的。」
锺易不敢挪用阎壑城的钱当作私人开销,又劝了几次。阎炎乐观地说:「爸爸和薇薇说过不用管钱有多少,反正花不完的!」锺易搂着阎炎快步走到另一边,紧张地张望四周,幸亏童言童语没被旁人注意到,否则小少爷就成了绑架的头号目标。
无忧无虑过着小王子般生活的阎炎,完全不担心金钱概念。上街都是由锺易牵着,付帐自然是大人出钱。他们在老凤祥挑了两个小时,阎炎挑了一根白银的发簪,镶了很多珍珠和碎钻。他也让锺易挑一根,最後锺易选了条金制的小项链,跟他佩戴的金匣子很像。逛一间还不够,阎炎拉着锺易到了隔壁店继续采买。
他在计算店家开的价格和其他店铺行情时,阎炎站上矮凳、伸出了手说:「老板先生,我没有带钱,请问可以用这个付帐吗?」锺易吓得赶紧把小少爷抱下凳子,用银两结清首饰。阎炎手里那颗十克拉的蓝宝石,价值连城,阎壑城骗他说这是弹珠,小心别吞到肚子里,以发夹别在他的针织毛帽上。
锺易趁停职的那几个月,设法买通了冯家的佣人,得以私下和姐姐相见几次。他带了几样炎炎选的礼物要送她,是他们逛街时挑选的发簪、项链和几枚胸针。
锺易与姐姐吃了大半辈子苦,仅能趁四下无人时偷偷拥抱劝慰。阎炎的善意也暖了锺姐姐的心,她擦掉眼泪,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最好的一件毛绒披肩,对锺易说,裁短一些就可以给小孩子做斗篷了。
阎炎收到一件毛茸茸的雪白斗篷,衣领处有裁下的衣料做的绒毛滚边,装饰了雪球般的扣子,阎炎穿起来像一只冬天的小熊,造型圆润又暖洋洋的。还有一条红绳编织的轻巧手炼,可以当作平安符。是姐弟俩共同送的礼物。信件被他烧掉了,阎壑城口头转述内容。
「我好喜欢,爸爸帮我谢谢小易哥哥和锺姐姐。」炎儿一扫阴霾,抱着阎壑城的脸疯狂贴贴。「爸爸今天可以陪我吗,我想买礼物回送给他们!」这热情非凡的回礼速度,又是炎儿跟维斯珀学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摸摸炎儿的头,说:「爸爸要去总部工作。」顺便杀几个人。
炎儿噘起嘴,「好吧。」他又说:「那等下午云云睡醒,再带我出去玩!如果买到了礼物,爸爸能帮我转交给小易哥哥吗?」阎壑城笑着说:「好,我会帮炎儿转交的。」
阎壑城难得严肃地告诫阎炎:「记不记得,如果爸爸哥哥不在炎儿旁边的时候,遇到危险要怎麽办?」阎炎挺起胸脯认真回答:「要喊维尔戈叔叔。」
「好乖。」阎壑城在炎儿的嘴上亲了一口,立刻得到了很多亲亲作为回礼。
阎壑城极少在家里开枪──准确来说是整座宅院周遭他都禁止鸣枪,他不想阎炎被惊醒。
五年前来了一批山匪袭击,企图以器械翻越外墙进城。当时执勤的守备违反严禁开枪的命令,没有下城迎击,一小队卫兵站在城墙围篱外,远距离击杀数名匪贼,半夜一点枪声大作,鬼哭狼嚎。
阎壑城一听枪响,立刻让煇儿陪着惊慌大哭的弟弟,翻身下床查监听。警报并没有通报异常的危险,看来只是怠惰违令的下属惹出来的。阎壑城骂了声,顺手拿起笔筒里的折迭式军刀,怒火中烧下楼,寂静俐落地割了五名卫兵的喉咙。阎壑城懒得埋屍体,回房间安慰两个儿子就洗洗睡了。清晨才致电司令部,叫他们派一队新的人来,把几名士兵连同山匪屍体收走,并下令「切勿调人过来。」
阎壑城禁止陕军军官来家里,传了急电回英国,让待过情报机构的维尔戈尽速搬来西安,负责宅子维稳,实则暗中保护炎儿的安全。阎壑城教过阎煇基本的防卫能力,至於阎炎,阎壑城只能庆幸小儿子至少懂得别跟敌人交朋友。
严格来说阎壑城不曾打过仆人。与在军区动不动就枪毙人不同,阎壑城他对家仆的态度很随意,他们不是从军,只是普通人。做错小事他不介意,要是犯了大罪就毙了,自然没机会挨打。
像是锺易的前一个管家,仅安分半年就头壳坏了。他看阎炎模样可人,偶尔在角落用眼光打量,被维尔戈注意到。短命管家不怀好意地夸奖阎炎的衣服真漂亮,他想看看上面的图案时,维尔戈从墙壁後面的密室飞速出现,光速制服前管家。阎炎吓了一跳,但阎壑城亲自带他认识过维尔戈,知道是爸爸派来保护他的叔叔,小孩子相信这个脸色凶恶高头大马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於是阎炎跑去找哥哥玩,丝毫没注意到维尔戈一撂倒那男人,就单手无声地把人掐死了。维尔戈打加密通讯给总部的阎壑城,问他屍体要拿出去烧还是喂狗,阎壑城叫他随便处理,留几块骨头给他磨刀。
阎壑城书桌上的笔筒就是这麽来的,头骨切开一半可以装东西,他心情不爽时就把骷颅头拿出来,纾压解烦。头盖骨被他劈坏了,只留鼻子以下。
第九章偷香
办公室里,阎壑城唤了阎煇几声,儿子难得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阎壑城只好叫他:「阎少将。」
阎煇噌的一声急忙站起来,就差没对他立正敬礼了,说:「父亲??长官。」「什麽让你看出神了?」阎壑城问道。「上星期译电科有名组长请了病假,我批准了。今天又有一名室长要请假,我觉得不对劲,正想回禀您。」阎煇说。
时间确实间隔太近了,除非时疫传播,一般来说军中情况特殊,甚少人员递交假条。他问:「那人叫什麽?」阎煇要回答时,惊呼了一声。阎壑城站起来走到阎煇的桌边,问:「怎麽了?」
阎煇满脸懊恼,「我刚才站起来时把钢笔戳纸上,那张假条就作废了,等会儿还要去科室一趟。」阎壑城想逗他,说:「调其他组员补上,那人直接毙了,你批殓葬费给他。」阎煇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不确定他说的是否为真,阎壑城几乎不曾开玩笑。阎煇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的意思是??」
阎壑城嘴角微微一勾,实际上心里笑了开怀,他搂着紧张兮兮的煇儿坐到沙发上,下巴抵着儿子的头顶发旋。「煇儿真乖。」他抱着阎煇叹了口气。
在阎煇担任贴身副官後,阎壑城每个月枪毙的人数逐渐递减。就连军团里的一般小兵都注意到了,长年冷着俊脸的督军,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神话雕像般的英气五官依旧不带笑容,至少行走时不会散发杀人的暴戾之气,像尊披着黑披风的镰刀死神。
军营一小撮闲得发慌的军官八卦着,阎壑城时常被目击到牵一名美少年巡视走动,那个对外声称的副官,有人说是儿子,有人说是乾儿子,最多人下注押的是小情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免有人指出,这位阎少将和阎上将外貌相似可不只一点点,与前一个副官段云,也有几成像。原来督军偏好这款类型的,军官们胡说八道地打着赌。
今日审讯室里的气氛特别悠闲,三个老朋友相约,闲着没事在这先碰面,关心属下榨取情报的进度。
喜获二级上将荣誉的赵常山,落得监督犯人拷问的收尾工作;小他一阶的陆槐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不帮忙打手。郑州那名中将被阎壑城枪决了,他让陆槐提领三个师,填补挂掉中将的缺──不是挖坑给老陆躺,而是给毒舌好友升官。
晋升中将的陆槐洋洋得意不到一个月,就感觉少了两位损友长官,没人吐槽的生活太苦闷了。於是陆槐一天到头打电话回延安,从北骂到南,只差没有给各方安个「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西北阎王爷」的江湖名号。烦得阎壑城考虑,不能拔掉电话线,乾脆拔掉陆槐算了。
阎壑城是一级上将,有四颗星星。赵常山喜提崭新三星,比陆槐多一颗。
上将定额九人,同一时期只有九位将军能达此位阶,许多甚至是倒台的已故军阀,被打死他的人追赠的,送了官阶,很多时候还附送挽联匾额,以表生前来不及传达的根本没发生过的友好之情,也是庆贺对手终於消失在觊觎已久的地盘上。
民国以来,特级五星上将只出现过一次,除非又要濒临亡国危急存亡之秋,应该不再变动。
阎壑城军服上的四颗星星,经常让陆槐看了想借用不还,走出去转两圈、炫耀一下也不错。
陆槐感慨:「以前跟着大伯,我也是混了很多年才凭一己之力升到中将的!不像很多攀亲带故的,远方亲戚的邻居也能靠钱打通关系,买个上校或少将。」感受到阎壑城扫过来的眼刀,陆槐赶紧说明:「我不是在说煇仔阿,他也一路跟着你在这摸滚带爬将近十年了。」
「在他更小的年纪带过来养,时间久远,煇儿没那时的印象了。」阎壑城边说边回忆道,难得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槐看得一个浑身激灵,「老阎你别笑,继续坐在那当座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山就成了。」谁叫他第一次见阎壑城笑,就被他打断手,从此生成一生噩梦等级的阴影。
赵常山长得端正刚硬,性子比陆槐还直,陆槐这件丰功伟业被他嘲笑了没有一千少说也有八百次,此刻毫不错过机会,豪迈一拍陆槐的背,放声大笑:「我说老陆阿,在老阎面前丢人的不少,能像你这麽丢脸的,前无古人後无来者。」「闭嘴啦,老光棍平!」陆块没好气地道。
好像无人在意此时墙壁旁边被刑求的惨叫声,老陆和老平又要打起来了。「凭什麽你多我一颗星阿!论上在广西的从军年份,我混得比你还老练,把那颗多出来的星星拿给我!」对升上星等莫名执着的陆槐。阎壑城冷静地补枪了:「你的桃花运比老平好一些,老平的枪法和统筹战力,优於你不只一些。」
阎壑城远远瞧见阎煇快走到了门口,掏枪扳击锤扣板机,一枪打爆囚犯的头,弹孔射在额头正中央,左右间距对称得一模一样。阎壑城甚至不屑费心偏头瞄准,看阎煇朝自己走过来,显然心情愉悦。
另外两人很明显地不愉快了。「阎壑城肏你大爷的老子还站在这你当我死人阿!」赵常山连声骂道,跳离现场,差不到一米,屍体就压他鞋上了。
陆槐被喷到血了,骂得更难听,「你他妈没长眼睛阿,我们就站在这、你最好是没看见!枪法准就了不起阿!可以闭眼射中目标有什麽好得意的!操你妈的老妖怪!」
阎壑城拉着阎煇靠近,双手捂住阎煇的耳朵,像捧着他的脸。「别听他们胡说。」他和阎煇凑得很近,用嘴型说。
赵常山看父子根本没在听他们的义正严词,嘲了一句「色令智昏,老阎看儿子比看我们顺眼多了。」他没意识到在打趣些什麽,只是起哄。阎壑城依然没回头,说道:「难怪十年前你当副官的时候,每日思绪清晰,还以为只是当时年轻。」陆槐酸溜溜地说:「我们都比你年轻,全场你年纪最大,不知检点的老男人。」
时光雕刻男人的英俊面容,慑人心魄更甚往昔。阎壑城冲儿子笑,轻捏一下煇儿冻僵的手,塞进自己军服口袋。阎煇也笑了,说:「父亲不论何时都很年轻。」
赵常山和陆槐看不下去,哀叹抱怨:「有儿子陪就心花怒放。」「我还以为是老阎杀的人多了所以心情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煇反射性为父亲说话:「想必被消灭的都是敌人,今年我方伤亡大幅减低,这月的殓葬费支出,下降至了前期一半。」叔叔痛心疾首感叹乖侄子被带坏了,说出这麽可怕的话。阎煇急忙说:「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阎壑城没再搭理两个精明能干、称兄道弟的老朋友,牵着煇儿要回家了。至少他好意提醒,下颔朝赵常山的方向扬了一下,说:「老平,你东西又掉了。」在老平上任六个月来,陆槐第六百零一次偷他的星星,并声称没看见他的领章,一定是老平原本就只有两颗罢了。
第十章胸骨
阎壑城要送陆槐回郑州,顺道巡视潼关及洛阳的边防工程。换句话说,阎壑城本意是巡查关隘才让陆槐搭顺风车,但明讲出来的话,这几天阎壑城的耳根子就不用清静了,他不想全程听陆槐在车里喋喋不休。「你是啥意思,怎麽可以把我这舍命相陪的老朋友的位置于几座城之下!好啦、城关紧要没错、不守下来誓与之共存亡!我也是有骨气的!等等,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我可是把你和老平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当然也比死气沉沉的城墙更重要!」
虽然没给陆槐借题发挥的机会,阎壑城还是得听老陆一路哀叹:好久没有美女看了,想放假抱美人享受精彩夜生活的退伍心愿看起来遥遥无期。阎壑城控制住想拿枪柄打陆槐後脑勺的念头,他还是有理智的。
出发前一晚,西安老宅举办了久违的晚宴,陆槐、赵常山都来了,分别收到阎炎的四下贴面礼。陆槐死皮赖脸地说要比老平多一下,於是阎炎又亲了他两下,一边一个。
「恭喜煇儿升上少将了。」阎壑城举杯,众人纷纷举酒祝贺阎煇,当然阎炎喝的是奶茶,加五颗方糖。
赵常山,字孟起,外号老平,河北正定人。十多年前他们刚来陕西时,陆槐就问过赵常山,为什麽不取字为子龙?老平满面胜利地说:「这样一来我的名字能得到两名神将同时保佑了。」陆槐笑得差点将桌子掀翻,酒瓶都摔地上碎了。两人自那时的拌嘴至今没消停,每天都有新事可以吵。
对自己名字很得意的常山赵孟起,气得拿一罐新酒瓶敲在陆槐头上,「闭嘴啦,你这退伍老兵!嘎杂子玩意。」
那时才四岁的阎炎,骑着汉姆利玩具店买来的摇摇马,听到砸酒罐子声响还以为有坏人入侵,惊恐哭了。阎煇本来在拼图,急忙抱着弟弟跑来饭厅找爸爸。阎壑城一手抱一个孩子,上楼哄睡了。下来一楼,看两个醉汉还在吵,一人赏了一个手刀,让他们直接睡沙发,大厅通风极佳,北风呼啸,隔天两人醒来冻得半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平这绰号是阎炎最先叫的,他小时候不会发卷舌音,念不准确。赵常山教他念:「常。」四岁的阎炎跟着念:「曹。」赵常山又说:「常──」阎炎大声学习着说:「操!」吓得赵常山不敢再教小天使说话了。那就叫老平吧,平念起来像”Peter.”。
晚饭时两个光棍关心着三个孩子,阎壑城就不用他们关心了,省得挨老板嘲讽。「段云,你怎麽不回部队里阿,是不是老阎刁难你?」把阎壑城当成大魔王的陆槐企图找出老阎迫害小男孩的新事蹟,凶残看向大他两颗星星的阎壑城。知晓实情的阎壑城并没有要多做解释,「你们问当事人,这可不是我的安排。」
段云昨天六点醒,是晚上六点,通宵一夜没睡,接着隔天睡一整天。他最近有所进步,会陪炎炎吃早餐再去睡,三番两次达成了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纪录。
「我觉得在家挺好玩的,早上五点起床太累人了。」段云今晨五点可是还没睡呢。住在阎家大宅一年下来,段小云从一个勤奋英勇的陕军少校,悠哉度日到现在,成天吃喝玩乐,连当过少校的记忆都成了梦里云烟。年纪轻轻过上了无业富二代的居宅生活,时不时带想出门玩的阎炎上街看戏,段云过得很惬意,且不像阎炎需要读书──没请家庭教师,阎壑城每隔段时间会挑几本书给阎炎读,让小孩儿多认识五颜六色的世界。
少数的风险就是阎壑城会趁段云睡着时偷袭他,不管他睡死或醒来挣扎,照样插得他身上多了几块破皮乌青。前几天还想拿一根毛茸的尾巴塞他穴里,被段云气愤拍掉了。「我又不是狗!」小狼崽挥舞爪子抗议着,被阎壑城压在地上跪着後入,模样比他们家养过那只受尽荣宠的萨摩耶狗狗阿波罗还卑微。
他外出巡查,阎壑城於是让阎煇放了一星期的假,他觉得长子成天跟在他身边早出晚归、看他杀人溅血,不利於健康成长。没想到煇儿却说想跟着他。「父亲,我想陪您去郑州。」
阎壑城倚着沙发,把忧心的孩子抱进怀里,亲了下额头。「你陆叔叔会跟着,煇儿别担心。炎儿也很想你,他说时常只有吃晚饭时见到你一会儿,很久没有陪你玩了。」阎炎是颗不分日夜运转的小太阳,热情地对每个人说话,不是怕孤单,是他怕别人寂寞、自告奋勇陪他们玩。不管他们几岁、是男是女,在阎炎眼里每个人都需要朋友。他的父母哥哥给了他一辈子富饶的爱,所以他要分送给遇见的人。
「煇儿当上将军了,我为你感到骄傲。」阎壑城察觉拥抱已然太久,却抱得不够紧。他侧脸贴着煇儿的前额,长子抬起脸在他唇角轻轻触碰,一下、两下,像雏鸟回报哺育他的成鹰。
阎壑城吻了阎煇的嘴唇,这是第一次在煇儿清醒的时候吻他。他在阎煇的脖子留下咬痕,转而往下亲吻青年清瘦的身体。
他握着阎煇的腰,青年上半身无力地垂落沙发。煇儿在他手中轻得彷佛能被风带走,苍白的脸抵着沙发皮革表面,眼角湿润,不敢抬头看自己。优美而脆弱,能让阎壑城沈沦,也能救他於望不见尽头的地狱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轻的肋骨撑起薄透的肌肤,阎壑城极为轻柔地抚上阎煇的胸骨,手覆在心脏的位置,感受雏鹰的生命在掌心勃发。
一年前也是这样,而他差点折断阎煇的骨头。阎壑城闭上双眼,又一次看见失去意识的煇儿,鲜血淋漓倒在他面前。他在煇儿的心口处吻了一下,起身站到窗边。
「父亲??」阎煇轻轻唤他,看见阎壑城脸色阴郁,缓慢走到父亲身後。阎煇的衬衫被扯掉了,上身赤裸着,他瘦削的身板抱住阎壑城的背,贴紧那肃杀耸立的身躯,把手臂绕到阎壑城胸前圈紧了。「爸爸。」阎煇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煇儿??」他没有回抱阎煇,仅仅握住儿子的手。「要怎麽做你才会恨我?」
西安围城,繁荣昌盛的古都,一朝化成断垣残壁、屍横遍野。镇嵩军攻陕西,围困逾半年方解除。十月大雪过後,隔日收屍一千余,街头饿死冻死者,警局的屍袋早已不够。劝降的军官都被阎壑城关进大牢,照惯例他会杀了他们,如今陕军伤亡过大,他不愿再添不必要的屍首。
第四师禀报捕获逃兵,是个年轻的少校,比阎煇大不了多少。他见到任何青年或少年,都会看他们是否有几分长得像阎辉,或完全不同。他想看看煇儿脸上出现每一种表情,生动的、活泼的、气愤的,他所见过与没见过的。
叛逃少校血色尽失,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答。他矮了几寸,偏瘦的身形却接近阎煇。阎壑城以为自己会心软,不出片刻,他在那少校垂着头颅时,对青年脑门开了一枪。
他杀的人多不胜数,却记得他们每一张脸,每双瞳孔扩大的眼珠子。黑眼、蓝眼,绿色及棕色的眼睛。他杀得心安理得,不怕恶鬼缠身。偶尔他会想起那个死在他枪下的少校,现在的阎煇已跟他同龄了。
绥远的爆炸,煇儿遭他强暴,让他警醒自己并不能掌控每一件事的走向,只要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更可能拖下两个儿子。
阎壑城想拥有煇儿的心,但他深知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一个孩子美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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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好像恋爱了,但搞不清楚自己恋爱的对象到底是谁。
这事得说起三天前的晚宴,一夥人有吃有喝地聊开了,陆槐再次重申他对将军军阶的热忱,不亚於追女孩子的热情。「以这奉公守法的速度,等我升上将都半只脚进棺材了。」陆槐哀号。阎壑城不到四十岁升上将,足可见其战功辉煌。
陆槐还在高谈阔论,阎壑城看炎儿面露睡意,想尽早转移话题,冷冷地对陆槐说:「这位置要是你做得稳,换你当上将。」赵常山笑得连连拍桌:「那咱老陆大概是这辈子都别指望啦!」陆槐不死心,继续胡搅蛮缠地大声张扬。
阎炎似乎不解他们在吵什麽,段云本意缓和气氛,一急之下脱口而出:「当上将有什麽好的,我爹还不是……」话还没说完,惊觉说溜嘴、赶紧打住。气氛凝结了数秒。
段云面有愧疚,看向主位的阎壑城,男人望着自己的神情难得温和,说不上来是什麽意思,不过一定不是责备。阎壑城清楚他的身世,但段云不晓得在座其他人是否知情、又做何感想,他没胆子开口问。一年来的闲适安心,他几乎忘了自己才是外来者。
他的脸色想必很差,阎煇坐在他旁边,握住了段云的手,说:「没关系,大家都是熟人,有什麽话都能说的。」
陆槐也跟着打圆场:「是阿,小云你别着急,不管在哪个岗位都会有一席之地。你们看老平叔叔,当了将军还不是讨不到老婆。」赵常山反唇相讥:「我今年一定会娶到老婆的,不像你!」
陆槐气不过地道:「谁说的,来打赌阿?」老平接荏了:「赌就赌,怕你阿。」陆槐正准备发誓:「要是我比你晚娶到老婆的话……」
阎炎灵机一动,帮忙提主意:「就给爸爸做老婆?」老平嘴里一口酒以弧线喷了出来,洒在地毯上。「男人怎麽可以做老婆!」
阎炎善解人意地说明:「是薇薇说过的呀,不论男女都有很多人想做爸爸的老婆……」这下子连陆槐的酒也喷飞出去,必须尽快追到老婆,他可不想再被老平嘲笑十几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煇笑着拿手帕擦擦弟弟沾到牛奶的嘴角,说:「小炎说的也是,来,哥哥帮你。」他不忘看向段云,给他一个很温暖的微笑,示意他不用紧张,结果段云感觉自己的胃里冒出好多蝴蝶翩翩飞舞,而且确信不是晚餐的缘故。
阎壑城摸了摸犯困的阎炎,说:「炎儿说什麽都是对的。」结束了这回合。
段云知道阎壑城对他很好,简直好上天了,说他把段云当儿子确实有几分回事。他甚至不觉得阎壑城对自己和亲生儿子有太大的区别,除了他并不喜欢和阎壑城上床──好吧,说完全不喜欢是骗人的。
阎壑城打仗去了,难得阎煇在家陪炎炎和段云。以往两个年轻人认识却不熟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段云逐渐了解阎煇的性格与脾气,惊觉这人样样都好,一点也不像他们父亲的冷酷专制。几天下来,早午晚三餐,还有陪炎炎的下午茶点,段云一天见阎煇好多次,还没吃完手里这碗,就埋头想:下一餐什麽时候来,可以和阎煇坐在一块儿吃饭。让他废寝忘食的漫画,好像不那麽急着看了,天天期盼着早起,能多一点和阎煇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拿本漫画书遮掩,实际上偷看阎煇念书给炎炎听,他也跟在一旁听了好几个钟头,连阎煇念的是哪一本书都没记起来。阎煇长得和阎壑城真的很像,他偷偷比较了一下,说不定阎壑城年轻个二十岁就是这模样,不过他不可能有阎煇这麽柔美的表情。就像是他看着你的时候,他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专注、坚定,还有无限地温柔。
阎壑城说过,希望他们兄弟和睦相处、不分你我。假如他没有被阎壑城抓起来当枪使过,段云还可以自欺欺人,说这是他对两个弟弟的真诚感情。但是当今天早晨,段云崩溃地跑去浴室解决一些生理需求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想跟兄弟盖被子纯聊天睡觉的关系。
他暗恋阎煇,究竟是少年情怀作祟,还是因为阎壑城的调教,移情到他儿子身上?
老混帐真不是个东西。段云心有不甘地拿笔乱画,阎煇在陪阎炎读书,听到军刀挥舞般的沙沙声,抬起头看,又对他笑了。段云红着脸趴下,用手臂遮挡,心想:这下完蛋了,如果他向阎煇告白的话,会不会被阎壑城赶出去?
第十二章上瘾
阎壑城明晚回来,不表达心意、机会难再来,於是段云一个冲动──飞快地失恋了。
归功於阎炎九点入睡的好习惯,段云偷偷摸摸敲阎煇房门时,起码不担心意料之外的听众,但他依旧紧张兮兮的。阎煇替他开门,清澈的眼眸毫无防备地对他笑,段云硬着头皮问,可不可以进他的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煇迎他进门,还问他要不要喝热可可。段云想说不用,他忘了自己该怎麽回答,过一分钟手里多了马克杯。
段云深吸一口气,正要念出台词时,阎煇先开口了:「小云,我很开心你来我们家。」还握着他的手,又是溺死人不偿命的眼神。段小云一个岔气,连声咳嗽。阎煇见状,拍着他的背轻揉,段云羞红脸,虽然很喜欢阎煇,但他们不能靠得这麽近,他会不知所措的!
他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了三遍,段云你可以的、你行的、你快上!学一学阎壑城一句话没说就开枪的果断个性,你比他好,至少懂得先询问的礼仪。
段云突然从阎煇的床上站起来,宣誓职般大声地说出:「阎煇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男朋友也行!」脸变得像番茄的青年,喊完没胆子抬头,盯着地毯默数。大概到了第十下,阎煇的手凑过来,捧起段云的脸,在他颊边亲了一下:「谢谢你。」虽然是很温柔的回应,那听起来并不是「我也喜欢你。」
段云顿时鼻子一酸,脸憋得有如鼓包,他偷瞄一眼,惊讶地发现阎煇竟然眼角泛泪。他的告白有这麽差劲吗?段云正想说,不做男朋友也没关系的,他们还是兄弟阿。没想到阎煇抓着他的手,就亲了下去,而且不是脸颊!谈恋爱不是先从牵手逛街开始的吗?
不同於炎炎轻快地碰脸或嘴巴的晚安吻,阎煇真切地吻他,乾燥温暖的嘴唇贴上来,舌头轻轻顶开他的牙齿,接吻的声音像细小水滴落在心尖。段云的脸庞沾了点湿意,阎煇闭着眼,泪流个不停。段云迟疑地搂着阎煇肩膀,想安慰他,阎煇把他抱得好紧,脸埋在他肩膀上颤抖。「你知道吗,小云?我有多麽羡慕你。」段云自己翘家又逃兵,今天迎来人生第一次失恋,好像没什麽值得羡艳的,他转头揩去不争气地冒出来的眼泪,然而惊讶地听见阎煇说:「过去这几年,我真的好想告诉他……」段云发现原来可以为一段恋爱心碎两次,他更想不顾形象地抱着阎煇一起哭了。但是看阎煇哭得这麽伤心,便不敢探究阎煇说的那人是谁。会是军队里的人吗,他会不会也见过?阎壑城知道吗?
这一晚他睡在阎煇隔壁,看阎煇眉头紧锁,他也一夜无眠。一定是前几个月熬夜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段云在被窝里偷偷擦泪。本来他希望阎壑城在潼关、洛阳或郑州,不管哪个城都好,晚几天回家让他有时间表白。现在他却想着阎壑城这麽多天了为何还不回来?好想要有个人肩膀能借他哭一场,最好是个什麽都不过问,但是能让他信任依靠的大人。
在郑州,直系出兵突击陕军,几个师的规模均被西北守军歼灭。胜利不可庆,死伤从来不是竞赛,没有谁能全身而退。墙外成堆无名头骨,焚烧屍体的黑烟遮蔽视线。阎壑城看着新一批年轻军官接替伤者位置,这些人或离乡背井,或早已无家可回。等着他们的父母、子嗣、情人,当中有多少能真正等到他们返乡那一天。一时和平,一时战争,无止无休。死於他手之人,为他而死之人,都记在他的名下。长此以往,这将是他留给阎煇的基业。
数日後,阎壑城抵达西安时临近清晨四点,宅子熄灯,却有一点微光透出。预期两个小的早已睡了,他指的是段云和阎炎。阎煇的年龄小段云一岁多,反而是个性最成熟尽责的,他内心依然将煇儿当成长子。段云不喜拘束,他从前就发现了,只要孩子开心就行。
煇儿在大厅等他,留了一盏灯。阎壑城走近坐在沙发睡着的青年,於他嘴唇轻触一下。「煇儿。」阎煇缓缓睁眼,灯光映着虹膜,犹如星辰。阎煇的眼睛和他一样,只是色泽稍浅,阎壑城的双眼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正要清枪,阎煇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温软的唇舌覆了过来。「爸爸,让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阎煇轻巧俐落地拆枪,卸弹匣、取子弹。阎壑城接过煇儿双手递还的手枪,抄起弹匣插入,喀的一声装上。阎壑城在外枪一律上膛,乘坐有护卫的轿车也不会放松警戒,直到跨进老宅,才会把枪膛里的子弹取出,避免走火。
在延安堡垒,阎煇每日跟在身边,阎壑城想握紧他的手不放,也想拆开那双美丽毫无瑕疵的手,煇儿含泪忍痛的模样更激起他暴虐的血性。
阎壑城的枪置於桌面,他将煇儿搂在身前,青年坐在他的腿上,双膝跪於两侧,小腿摆在沙发上。阎壑城夹住阎煇的食指,将瘦削的指节纳入口中,缓慢含进去。「爸爸……」阎煇小声呢喃。
当阎炎出生後,阎壑城戒烟多年。两年前开始,瘾又犯了,日益深沉。
在阎壑城回老宅当天,段云迫不及待想向男人吐露,未开花就凋零的初恋。他走到阎壑城的书房,意外发觉门敞开着,正想喊阎壑城你怎麽没关上门呢,竟看见让他震撼又难以相信的一幕。
阎壑城在吻阎煇,他们坐在高背的座椅,背後暗色帷幕投下阴影,好像把他们圈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段云差点尖叫出来,赶紧摀着嘴,一步步悄声後退,他看向拥吻的父子最後一眼,掉头拔腿狂奔。好不容易跑回自己房间,段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何、或是为了谁而哭,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已失恋两次的小朋友跳向床,棉被蒙住头,抱紧炎炎送他的泰迪熊,放声大哭起来。
接下来几天,阎壑城很少见到段云,往往一碰面青年就藉故跑开,有心事不肯讲,表情委屈得不得了。男人踏出书房,正要去叫段云,一头湿漉漉的小崽子蹲在墙边,明显哭过了。「进来吧。」阎壑城无奈说道。
第十三章惊爆身世
段云老家在天津,有一个大哥,五个姐姐。袁世凯亲自作媒,表侄女张佩蘅嫁给段家为正妻。张氏生有四女,又给他爹纳了五房,段云就是姨娘最小的那个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清灭亡那一年段云九岁,对国家大事毫无兴趣,只记得找邻居小孩上街造反看热闹、放鞭炮、吃糖葫芦。大清亡了换民国,大头们继续打仗,据说打得更凶了。段云他老爹是军阀混战的大人物之一,皖系领袖,任职过国务总理、参谋总长、临时执政、督办,还有一堆段云记不起来的头衔。当了两年叫临时执政,那得等到民国几年才有正式执政?胸无大志只想玩乐的少年在心里吐槽。
北洋三系网内互打,皖系战败,奉系张作霖与直系吴佩孚争夺北京。总统跟他爹翻脸,段家倒台下野,蒋介石为避免日本从中作梗,接应他们家到南方,後来移居上海。除了旧友部属的寒暄,他爹潜心礼佛下棋,基本不再参与政事。
他们家的大哥是他爹第一任妻子所生,段云生平最痛恨的人就是他,吃喝嫖赌抽大烟,整天带妓女回家,还有九个姨太太。段宏业一年到头欺侮他,苛扣姐姐与他的花用,对他们颐指气使、冷嘲热讽。压垮段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和他哥出轨,他实在忍不了这种羞辱,段云真想拿刀砍了这毫无人性的亲哥。他亲娘和另一位姨娘都姓刘,佣人们私下称她们刘三刘四。这桩丢人的事在各个房门传遍了,闹得不可开交,最後才传进他亲爹耳中。
老段大怒,却选择息事宁人,没引起过多争端。他爹把段云的生母三姨太,和另外两位姨太太送回娘家。无耻王八哥哥丝毫不当一回事,竟死性不改,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换。段云不理解那些人到底看上他哥什麽,段宏业一无是处,靠一张小白脸骗财骗色。在那天,段宏业搂个没见过的女子进家门,不要脸地当众卿卿我我。长年委屈的段云咽不下这口气,冲着亲哥颇为自豪的脸,猛下死手重挥十几拳,那风流倜傥却体力不行的段宏业,被打得在地上爬,鼻青脸肿地求饶。
段云逃家了,身上只带着小时候他爹送给他的玉佩,和他娘缝制的荷包,攒满姐姐给他的零花钱。段云把最值钱的家当天天带着,就为了等这一刻,他有勇气逃出去,再也不要回来。认识他的人遍及全省,他不想惹人注意,辗转逃来陕西。
南院门拥挤繁忙,百货洋行、餐厅商家、电影院娱乐应有尽有。段云在西安的日子自在惬意,不必看人脸色,更不用啃无趣的教科书。替好心的包子铺打杂,不仅有热腾腾的馒头肉包、烧饼豆浆当早餐,邻里街坊一竿子小贩都喜欢塞吃的给他,翘家青年吃起了百家饭。偶尔段云帮他们赶走找碴的流氓,俨然成了路见不平的侠客。没带刀枪,拎根竹子就好使。在街头隔三差五跟人打架,段云越打功夫越厉害,没想到打进了警局。
老板夫妇每隔两日便把卖不完的馒头分给穷苦人家,说卖相不好不收钱,其实段云知道那是额外做的新鲜馒头。连年战争劳役,许多人吃不起饭,各家经常打包剩菜剩料互助度日。小贩们忙着分发粮食,眼见路边来了一群公安和领导,大夥脸色一变,赶紧收拾撤离。公安甲厉声说:「收什麽收?全吐出来,上缴政府!」馒头大饼、肉菜备料、锅盆布帛,扫得一点不剩,连商店街做生意的钱财,都被徵收了。被抢劫的摊贩有苦难言,灰头土脸地想赶紧走。包子店的女儿绑着两绺角角,指着公安大喊:「臭流氓!抢我们的钱,哇──」公安乙听闻,臭着脸要治他们不敬之罪。老板心急护着女儿,被周围警棍打了好几下。正义感爆炸的段云气得不管不顾,竹棍一棒挥过去,一人围殴一群公安外加省政府要员,怒吼:「打死你们这群臭土匪!」於是段云进了局子,一番兜转,命运让他遇见了现在的父亲。
阎壑城大驾光临实属奇蹟。他不喜应酬,纵然军政警关联重大,也懒得多费心思。说到底,又是陆槐的锅。当街械斗、谎报军阶,原本陆槐被关在另一个派出所,那边押不住他,只好送上层西安公安局。自恃武功高的陆槐正当无聊,大声骚扰员警办公取乐,刚好看见段云被推搡着进来,和他关一块儿。陆槐惊讶道:「你不是卖包子的小屁孩吗,怎跑到这儿来了?」段云同样很惊讶看到他:「陆槐!」「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陆中将!」
段云老实回答:「攻击政府官员。」陆槐大笑:「哈──干得好!一定是那走狗活该!咱俩真有缘,我也遇上一群王八羔子,死活不信我是中将,只好以身作则证明给他们看看。竟敢小瞧我,老子可是差点升上将了!」段云挖苦地说:「打人和军阶有什麽关系?」「我说有就有!」他们七嘴八舌地吵,段云把当天的事跟陆槐说了,问:「我们现在怎麽办?」陆槐拍拍他的肩膀,保证道:「不要紧,有人会来接我们,你等着。」
遇见阎壑城时,段云以为自己在作梦,男人英俊的五官犹如西洋油画里的神只,备受震撼的青年内心浮现似曾相识的灵感,段云飞快地想,一定是在作梦吧,梦中才能见到这麽漂亮的人。阎壑城一眼认出了段云的身分,面前的小孩一脸晕乎乎,他起了玩心,不打算说出这件事。他对段云淡然一笑,陆槐一看段云的反应,直摇头叹气说:「完了完了,老阎又作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安局上下列队在外,恭候督军发话。阎壑城不问原委,随即令人开锁。陆槐隔着铁窗问:「老阎,不关心我怎麽进来的?」阎壑城仅答:「我信得过你。」陆中将爽朗地笑出声:「果然够义气,好了好了,现在快放我们出去!」明明重获自由,段云突然不想走了。他看着阎壑城,有好多话想问,要是下回再遇到坏人,他该上哪儿找这个男人求救?
段云鼓起天大的勇气,问他:「你叫什麽名字?」军装显赫的上将低头看他,说:「阎壑城。」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段云脸都红了,紧张地说:「我、我、我叫段云,我可以跟着你吗?」
「跟着我,要到哪去?」「哪儿都行,只要跟着你就好。」段云急着回答。阎壑城一直看着他,语气严肃地问:「跟着我得从军,你想清楚了吗?」段云什麽也没想,一个劲儿猛点头,喊:「好,我去!」
督军的冷脸柔和下来,男人看起来不再遥远不容靠近。阎壑城走向前,摸摸段云的头。过去未来一片迷茫,段云在赌这一次,他能抓住崭新的希望。
陆槐看不下去,直喊:「操!老阎你不公平!以前我问你同样的话,怎麽就挨打了?」段云跟在阎壑城背後一同踏出公安局,大摇大摆经过那群鞠躬的官员警察,神气的样子像翘起了尾巴。
阎壑城那几个月忙着应付北洋派系纠葛,领他进陕军後,段云很少见到督军本人,倒是一有空就找陆槐嗑瓜串门子。他们不介意军阶差异,陆槐不顾形象地抱怨讨不到老婆,遇上破事便脏话连连一顿骂,总会逗乐段云。
段云在军中照样啃馒头,交新朋友,同梯挺好相与,操练虽累,至少薪水待遇不错,能攒钱偷寄回家给姐姐和姨娘。段云拿不准阎壑城对他的态度为何。作为督军他是段云的长官,但位阶差距过大,很少有交集。当初跟着阎壑城是冲动,如今问段云,他也会做一样的决定。直到踏上战场,段云害怕了。
直系的兵马攻打潼关,段云第一次参加实战,不敢大意地跟着部队行动,维持队形,持枪等待指令。双方推进交火,炮火疯狂乱炸,段云眼睁睁看附近的士兵陆续倒下,他不能逃,身边的人数越来越少。
一把手枪打完七发子弹,段云哆哆嗦嗦地换弹匣,脚边枪响,差几厘米就打中他的腿。他吓得跳起来,闪躲着敌人的子弹,弹匣差点装不上。好不容易上膛,他射倒了三个人,四周源源不绝涌入持枪的大兵。段云颤抖地抓着枪,他喊救命,明知道无人听见。
一个高耸的身影忽然拽住段云,将他往後推去。男人双手持枪,十多发子弹扫射整面人墙。他将枪管插进左方的人眼眶,不到一秒夺了他的枪,右手卸下弹匣,速度快得段云根本看不清楚,只见一道道黑影在他身边挥砍,无数把淩厉的剑,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把段云包围起来,护在屏障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猛烈开火,遍地爆出一朵接连一朵绵延不尽的血花。杀神单手捏断士兵脖子,提屍身为挡板,击毙持有冲锋枪的敌军,男人杀红了眼、兴致高昂,以机枪连续击发的恐怖火力剿灭剩下的兵马。
转瞬间,阎壑城矗立在战场上,遍地堆满屍体,枪枪爆头。段云当场蹲下去吐了,吓得狂哭,却没有地方躲。他感觉到男人轻拍他的头,温和对他说:「不要怕,跟在我後面,躲好了。」
阎壑城很有耐心,手把手教他组装枪,也教导他,枪内记得多上一发子弹,顶膛火可以争取关键的几秒钟。过了两天,阎壑城将段云提拔为自己副官。在办公室里阎壑城跟各方大佬打交道,电报内容也交给段云,让他经手仅仅少数人能过问的机密。到了前线作战,阎壑城冲锋陷阵,反而让段云站在自己後方,从未有一个副官是反过来由长官保护的。
从副官到义子,他被阎壑城完全拿捏。明明关系暧昧不清,段云没想过能成为阎壑城的儿子。天底下哪个父亲会和儿子上床?他确实住阎壑城家里,跟着两个亲生儿子同吃同睡。段云想买的东西、想去的地方,只要他开口,阎壑城一定会差人买回来,派人陪他和炎炎去更远的景点游玩。
当前北伐开战,阎壑城提领西北军,同南方革命军一个阵线。段云是东北过来的,隐退的生父同时被好几边的阵营拉拢、更有传闻被央求复出。
他该怎麽办?他真的不想回天津或上海,他好喜欢这里,喜欢他们父子三人待他如亲人的体贴温情。段云舍不得阎炎无时无刻的热情亲吻,舍不得阎煇安静温柔的陪伴,也舍不得阎壑城。他喜欢阎煇,但阎煇爱着阎壑城。他暗恋阎壑城,又怕自己身分给阎壑城招来祸害。
如果说段云怕阎壑城跟他上床是看他好骗,现在他更担心阎壑城连这件事都不再找他,那他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段云抱着腿缩在沙发一角,阎壑城走回桌旁的高背扶手椅,看北京和广州发来的电报。他明白段云想说什麽,并不催促。时间似乎倒回段云以为被遗弃的那天,当时趾高气昂的小白狼,养在家久了被驯化,连爪子都忘了拿出来,只会蔫巴巴垂着头。
几分钟对段云来说好像几小时那麽长,他再度给自己打气,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阎壑城,你带我回来,因为我是段祺瑞的儿子,还是觉得我长得像阎煇?」
阎壑城早料到小崽子胡思乱想,真正听见依旧气笑了。他伸手捏住段云的脸颊,把两团腮帮子肉推挤起来,像搓着软弹的馒头。阎壑城无奈笑道:「阎小云,事到如今,你还不信任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备注:阎爹:养儿子好难,还得养三个。捡回来的崽还没开窍,算了,看他什麽时候懂。
FIVEYEARSLATER
阎爹:FUCK,还是直接告诉他好了。
第十四章贪嘴惩罚
改姓阎的段云一头雾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你又不告诉我。」段云心结藏了很久,阎壑城声音放低,引导他:「当时你说要跟着我,我认得你是段家儿子,早在十二年前见过,小云是不是忘了?」段云睁大眼睛、张嘴瞪着他。「你在骗我吧,怎麽可能?如果我见过你,怎麽可能忘了!」「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不论身分或样貌。」
阎壑城轻揉段云鼓起的脸蛋,说:「你也是,小时候长得和煇儿有几分相似,比现在更接近。」煇儿眼睛像他,小云偏圆一些,眼尾略下垂,撒娇卖乖管用,只不过小云瞪大眼睛气鼓鼓的时候居多。
段云认真思考,十三岁的自己在哪里、在做什麽。老家得势招待过络绎不绝的人潮,宅里餐叙宴会不断,在外参加高层宴请游乐,多到後来他根本记不得人名。段云努力盯着阎壑城,想从这张不留岁月痕迹的面容,回想他们的过去。
阎壑城问:「相信了?」段云垂头丧气地说:「我相信你,只是怕你有一天不要我了,那我该怎麽办。」阎壑城牵他的手,抱着小孩轻轻摇晃:「这样还怕吗?」段云躲在男人宽阔的胸前,吸着鼻子摇摇头。
阎壑城搂着他耐心等待,段云蹭了几圈,小声地说:「阎壑城,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待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惹麻烦?」阎壑城安抚他:「不会,小云想和我们待多久都可以。」
段云听起来很自责,说:「可是我看见报纸的新闻,南方各省发动北伐,你是西北军总司令,至今未出兵,川系桂系都对你很不满。」段云磨磨蹭蹭老半天,又说:「你的决定是军事考虑,还是我夹在中间,害你绑手绑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掐灭烟头似地捏段云扁掉的嘴,小狼崽子也不闹腾,垂着头被拿捏。阎壑城放开手,说:「忧国忧民是好情操,小孩子只要开心就够了。」实际就是小孩子的段云抗议道:「炎炎才是小孩,我不是了。」
「或许吧,没什麽长进,还是个小孩。」阎壑城笑着看段云涨红的脸,说:「我大你二十二岁,确实该做你父亲。」段云惊得合不拢嘴:「你?我以为你才??」阎壑城真是被他打败了,扶额道:「你待这麽长日子,连我几岁都不清楚,敢爬我的床?」段云没料到男人这样问,继续顾左右而言他:「你看起来很年轻嘛??」说了不如不说。
阎壑城拍了拍段云的头顶,说:「我不会养孩子,带了几年你还怕我。当初准备送你去英国,想让维斯珀陪你避一避风头。」段云听懂他意思了。
阎壑城认段云当义子,一来照看他,也为陪伴两个儿子。在段云被带回家当晚,阎煇询问父亲,他从前见过段云,一时想不起来。阎壑城乐得替聪敏的长子解答。留段云在这,原意让他避难,本家身分醒目,在外易成标靶。历练倒不是必要,段云不适应军营。外刚内怂的小白狼英勇直白,亮出爪子呛人就跑。与外表温煦内心果敢的煇儿性格相反,阎煇十五岁从军,只比他当年晚一岁。等小云知道心上人独自解决过多少敌军,又要吓得合不拢嘴。
阎壑城耐心解释:「名面上北伐,革命军并无凝聚力,各方割据互斗。川桂两派早有过节,仍须提防他们变节。北洋张、孙、吴三股势力,瓜分皖系不均引发内乱,如今必须应付南方集结的讨伐。」段云点头,听他说话。
阎壑城看着自家第三个崽子,说:「将你送往天津在他们看来有利可图,但是小云,你觉得我会把你交出去,任人欺负吗?」段云愧疚摇头,略小的手覆在男人手背。「赵常山二十年前跟着张作霖剿匪,出任北洋陆军师长,因理念不合离开。陆槐提过多次,他大伯是陆荣廷,曾是桂系领袖。他们都一样,把你当自家人。」阎壑城揉着段云头发,说:「小云,别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段云不免哽咽,「过去为什麽没对我说?我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阎壑城笑说:「你陪炎儿吃饭游乐,不好玩吗?」他早发现段云经常熬夜看漫画,还让人多订几箱,孩子负责快乐就好。阎壑城不逗他了,柔声对段云说:「煇儿早已知你身分,没告诉你,怕你担心不属於这里。」段云搂他更紧了。
「你的出身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你效忠我,是我的兵,陕军有你一席之地。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你是我儿,我想保护你,做你的父亲。」段云搂着他的肩膀,把脸埋在男人肩窝,怯弱地说:「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麽……」阎壑城吻了段云的额头,说:「你还年轻,路很长,我们都会陪你。」
段云沉浸着满满的情绪,突如其来听阎壑城说道:「你陪炎儿煇儿,是我最大的欣慰。哪一天我撒手人寰,也知道你们三个会彼此照应。」
「阎壑城你别乱说,不准你说这些!」男人提到不祥之事,段云惊骇地打他,男人没有阻止、反而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死了,督军之位交给赵常山,陆槐一圆梦想晋升上将;你和炎儿跟着维斯珀,她一定会照顾好你们。」阎壑城每天见证死亡,绝大多数由他一手造成,不免替儿子打点好自己的身後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停顿片刻,「我最担心的是煇儿,其实他和我一样固执,听不得劝,我怕他会……」阎壑城不愿多说了。他抱着段云,压着小孩不让他挣脱。「小云,你愿意留下来,替我多陪陪他们。」阎小云又哭了。
隔天段云遇到一点小事就来敲他的门,举凡需要开零嘴包装、玩具坏了、打破杯子,每件事都对他报告,时时确认阎壑城不会突然消失不见。阎炎牵着没安全感的段云来找父亲,小少年抱着阎壑城一顿亲,段云很难想像男人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把离别及死亡轻易交代出口。眼看段云太过沮丧,阎壑城决定好好捉弄他,调教一番。
阎壑城双手抱胸、斜倚着天鹅绒沙发,桃花心木雕的椅背犹如欧式建筑的城垛。男人穿着黑色直条纹西装,合身剪裁衬得一双长腿加倍傲人。衬衫扣子全开,偏不脱掉,精壮的胸肌半露。换作平常,段云只得眼巴巴瞧着阎壑城流口水摇尾巴,现在却分身乏术。他被衣冠禽兽的男人扒个精光,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挡,就是胯间的贞操带,远较全裸来得羞辱人。
男人手里掂着一根皮鞭,对不服气的段云说:「见过军法处置的士兵挨军棍吧,给小云的特殊待遇,十鞭就好。」段云气得想揍他又不敢,他对阎壑城拿鞭子有阴影,他在审讯室见识过阎壑城的恐怖,过了一星期都不敢抬头看他,被问话只顾低着头,也没胆子想督军会不会罚他不敬。
段云看不见男人在他背後轻笑,阎壑城好整以暇地看青年抖个不停,慢慢踱步至後方,说:「皮肤这麽薄,不必用力,一鞭就会裂开。」果不其然青年抖得更凶了。阎壑城的皮鞭在段云背部滑动,来到雪白的臀丘,仅放置其上,段云又往前躲了一步。阎壑城说:「别跑,等会打歪了,打断你的腿。」
阎壑城看段云怕得要哭出来,不吓他了,皮鞭轻轻扫过他的屁股,一边五下。不但不痛,还有些痒,异样的反应很让段云羞耻。「小云真委屈,哭得穴都湿了。」阎壑城拿皮鞭伸入段云後穴,戳插起来。
「阎壑城你他妈的──」这下发现自己被骗了,段云气得大骂,没想到还没说完,就被阎壑城套了个口衔,迫使他嘴巴打开,却不能说话。「阿、唔──」皮革制的绑带束着青年的脸,两块黄铜弧片撑着脸颊内侧的软肉,使他无法阖上嘴巴。
段云被男人的阴茎捅得痛苦无法挣扎,口衔抵住他的口腔壁,撑着他的嘴门户洞开,粗壮巨物直捣喉咙,他口不能言、嘴不能闭,整张嘴乃至整个人都被父亲恶狠狠施虐。
阎壑城射在青年喉管深处,拔出来时一手抽掉口枷、皮带啪地一声甩在段云右脸。张开过久的小嘴好不容易迎来喘息,喉头一个反射、精液全咽进去,还有许多喷在段云的脸上。
被操成这样,青年秀气的阴茎却忍不住抬头,被锁套困得发痛。「阎壑城──混帐东西!」段云边咳边骂,身子都趴在地毯上,四肢发抖着支棱起来,模样挺像阎壑城养过的宠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下来摸了摸段云的头,受用地看着小狼崽迸发怒火的湿润眼睛,几天前对他说「我是你父亲」的男人,以同样温柔的语气说:「真是我的好儿子。」段云啪地打掉阎壑城的手,听见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如果煇儿想找你做什麽,我无意见。你想对他做什麽,得来我面前。听懂吗,乖狗狗。」
被激怒的段云粗鲁扯下套着性器的套环,才发觉阎壑城根本没锁住他。段云气愤又羞赧,把贞操锁奋力丢到墙角,骂道:「去你的,大变态!阎壑城你就是个疯子!」段云不顾浑身赤裸,飞奔出去了。阎壑城听着叛逆孩子咚咚跑过走廊的脚步声,笑駡道:「小白眼狼。」这下无精打采的小崽子可总算有精神了。挨了一顿操的段云,结果仍没想起究竟是何时何地见过阎壑城,他作梦都想知道答案。
第十五章玉佩
阎壑城从来不想做好人,恢复闹腾的小怂狼龇牙咧嘴,遭到父亲时不时的特殊教训,阎小云见了他的皮鞭都绕柱跑。阎壑城陪着幼子坐在客厅沙发,解下武器给他看,阎炎不但不怕,还伸手去拿。在炎儿想在手掌试挥一下时,做父亲的眼明手快地把皮鞭拿起来,随手扔进壁炉。阎炎好奇地问:「爸爸,为什麽要丢掉它?」阎壑城说:「磨损了,换条新的。」原本松口气的段云心里警铃大作。
阎炎坐在他腿上吃草莓小蛋糕,阎壑城轻轻抹掉小孩子嘴边的奶油,炎儿抬起脸让他擦,轻快地说:「谢谢爸爸。」「他们新做的点心,好吃吗?」阎壑城指厨子最近换的菜单,毕竟阎炎习惯了锺易做的糕点,其他人手艺则尽量模仿。阎炎咬着汤匙点头:「很好吃。」小孩有些落寞地问父亲:「爸爸,你有小易哥哥消息吗?他会寄信回来吗?」阎壑城拍了拍炎儿的背,低声说:「炎儿别担心,一有消息我们就会收到的。」
陆槐追查後续,锺易出城後未和老冯人马接线,改在邻近安顿,预想趁机接姐姐出来。最近一次回报在上月,人不见踪影,行李遗留完好,估计已遭掳。即使前景不乐观,陆槐持续派人打探着,回报阎壑城,他了解阎炎多麽看重感情。炎儿又说:「希望锺姐姐喜欢我送的礼物。」阎壑城贴着小孩的额头,轻声说:「会的,他们一定很喜欢炎儿。」
阎炎低头吃着最後几口的蛋糕,阎壑城揉揉他头发,顺着梳开波浪的卷发。他问坐在单人沙发的段云:「小云要不要吃?」段云又气又恼,肚子里都是昨天父亲射进去的精液,哼了一声没回答。青年假装认真看漫画,实则注意力全在父子身上,以免他们说悄悄话不告诉他。阎炎转头说:「对了,爸爸,云云想问你,他是什麽时候和哥哥认识的?」段云惊讶地问:「炎炎怎麽知道我想问这件事?」阎炎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睡一起,云云会说梦话。」段云一惊一吒,他没说出什麽不该说的话吧,转念一想,炎炎应该听不懂。他没想过的是,两个弟弟的性教育启蒙比他早多了。
阎壑城把阎炎吃完的盘子放到一旁的桌上,对他说:「炎儿要去玩吗,还是你也想听煇儿小云相见那一天的故事?」阎炎立刻高呼:「我也要听!」段云终於能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初识场面,高兴不过几秒,懊悔之心有如淌血,早知道让炎炎来问阎壑城,他就不用挨那麽多顿罚了。
炎儿穿着小熊睡衣,阎壑城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在讲睡前童话,差别在於故事的其中一个当事人,期待又茫然地兼任听众。阎壑城对两个儿子说:「当年是一九一五,煇儿十二,小云十三岁。」
阎炎举起手发问:「那天也有我吗?」「当时炎儿还小,在家陪维斯珀,因此没有加入。」前妻生性潇洒,一星期搬一次房,一个月换一国家,一年娶一新男人。不过她为了三个大小宝贝,陆续在伦敦与西安住了六年,简直是维斯珀的人生奇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适值元宵,袁世凯与部属一干人等意图筹画帝制,总统府邸大宴宾客,各省闯出点名堂的人齐聚北京。表面歌功颂德,私下扯後腿,比起祝贺,不如说借机一探传闻虚实。小云,你爹就是疾呼反对者之一。」段云一听,好像有这麽回事。
阎壑城对段云说道:「段公时任陆军总长,他同袁世凯往来密切,却与袁克定水火不容。他记恨你爹说他没带过兵、不赞同他领军职,後来公开反对改元,袁克定和皖系梁子结深了。
「当时袁要求属下行跪拜礼,段公不满,说民国已立、废除旧制,何况他连太后都不跪。碍於冯国璋催他给袁拜年,装模作样一下,老袁高兴,连忙拉住他们说不敢当。
「袁克定则不同,司马昭之心,不但让两名老将跪他,又态度轻浮,你爹当场脸色难看地走人。袁克定见他离席,嘲了句,段公馆那炸弹怎麽不把北洋之虎炸死,恰好被你听见了。
「你这小萝卜头脾气比你爹还大,一听就往袁克定脸上招呼,甩了他好几巴掌,被袁的随从和弟弟拉开了。袁克定失了颜面,不能和小孩计较,却唆使一大群弟弟找你麻烦,袁家最不缺的就是徒子徒孙。」
阎壑城看段云听得目瞪口呆,笑着说:「阎煇遇见你时,你一个打十个,算上首先被打的袁克定,他们挂彩的共有十一个人。你被砸了多处伤,孤勇直前、又踢又踹,还张口咬人,一群人合力都拉不住你。
「阎煇想把你带出来,他们不放人,认定你们是一起来的,差点连他也教训。阎煇看情势不对,亮出枪打个照面。他说许多叔叔伯伯等着你们拜年,希望各位别耽搁了时间。袁家其他兄弟认为小孩闹事不足为奇,怕再生事端有损声誉,你们就这样跑出来了。实际上,那是把真枪,我给煇儿带着的。」
阎炎点头说:「哥哥从小拿的就是真枪,不像我,不喜欢玩那个。」阎壑城摸了摸炎儿的头。段云真不知该夸阎壑城教出来的小孩前卫开放,还是懊恼两个弟弟从小就被父亲养歪了。
「段公看你鼻青脸肿的,还拉着煇儿的手,以为你拐走别人家的小孩,差点又管教你一顿。」阎壑城说话沉稳内敛,段云却觉得父亲的语气带点幸灾乐祸。「阎煇听闻段公火爆,於是替你开脱,说他遇上袁家兄弟纠缠,幸亏有你替他解围。袁世凯一家子德性,芝泉兄再了解不过,他看你们俩投缘、玩在一块儿,便拿了对玉佩当作你们的信物,以期来日之约。」
阎壑城问段云:「那块玉佩你也带过来了,你在阎煇房里没见到吗?」段云一愣,说:「你怎麽知道我去阎煇房间过夜?」阎壑城声音冷了一度:「你真找煇儿过夜了。」段云暗骂,又被老男人套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阎壑城不套他话,也明白段云不敢大庭广众下向阎煇告白的,其次不会是段云自己的房间,小崽子脸皮薄,只能是他去找阎煇。阎壑城没告诉段云,宅院各个房间均安装监听器,是为维安用途。阎小狼不肯哀叫求饶的话,逗宠物的乐趣少了一半。
阎壑城回想煇儿牵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打完群架的野样子,听阎煇对男孩介绍自己说:「这是我爸爸。」小孩一双大眼滴溜溜地瞧着他和阎煇,满脸的惊奇和兴奋,藏都藏不住。
阎壑城压下自己的恶趣味,对段云说:「来到西安,你认定的初次见面,不论你记忆中的是煇儿还是我,并非偶然见到陌生人的冲动。当日阎煇带着你来见我,双方家长都同意,你说你现在人住我们家,是不是也得姓阎了?」
阎云震惊万分地说:「我当成我是跟你姓呢。」他想这话有歧异,连忙改口、装作不满地说:「为什麽不是阎煇跟我姓段呢?」「云云不想做哥哥的老婆吗?」当阎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时,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天使般孩子纯真的请求。阎云欲哭无泪地说:「我想。」其实他没有不接受,但是他更想要阎煇做他的老婆。
「一年前你正式入住我们家,煇儿已想起来你是谁,是你单方面忘记了我们。」阎壑城笑着说起往事,内心嘲笑一番没良心的小家伙。「我没有忘记阎煇,我只是……」阎云脸色一红,羞赧开口:「当时我以为跟我玩的是个女孩子,所以见到阎煇,即使觉得似曾相识,也没敢往那方面想。」这下糗大了,丢脸丢回老家。
十二岁的阎煇穿着一身红色俏丽的棉袄,柔顺黑发及肩,灿亮眼眸,脸孔好比精致的陶瓷娃娃。三十五风华正茂的阎壑城一袭黑西装,墨黑长发及腰,束了俐落的高马尾。
阎壑城语带沈痛,对差点成了儿媳的青年说:「你跟着陆槐说话久,连思想都被他带偏了。」阎云在心里把阎壑城祖宗八代骂过一轮,不能骂他儿子,两个弟弟是纯洁无辜的!
「爸爸在英国时留长发,快跟薇薇一样长了!不过爸爸被陆叔叔搭讪後,已经剪短好多年了。」阎炎转身摸着阎壑城的头发,问:「爸爸,你什麽时候再把头发留长呢?」阎壑城抚了几下小孩子毛茸茸的淡金色卷发,波浪般的弧度垂到肩膀,说:「炎儿喜欢的话我就留长,也可以叫煇儿一起,让你练习梳头。」
阎壑城半开玩笑地对阎云说:「小云改口叫煇儿哥哥吧,看你要学的事还很多,让煇儿做你们哥哥。多教教你。」阎云的严正抗议,自然是被他们父亲轻松镇压了。阎壑城打算,令维尔戈变造阎云的户籍加护照,姓名年龄一块改,即刻有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六章心魔
阎壑城驻守延安月余,对付吴佩孚与孙传芳的联合。直系部队几番骚扰,均遭击退,赵常山接过戍守要务。期间阎壑城让阎煇暂代家主,负责主宅的事务交涉,不再随他往返总部。阎煇自是不愿,只能遵守父亲的命令。在电话中告知家里孩子他将返家,阎壑城听见炎儿和小云一阵欢呼,吩咐他们早点睡。
临近破晓,阎壑城踏入昏暗厅堂,不见一盏灯火,阎煇还在等他。「煇儿。」阎壑城唤道。阎煇上前接过他的枪,迳自置於桌面,说:「父亲……」察觉长子压抑的不安,阎壑城低声问:「怎麽了?」
阎煇注视着他,眼角沾染水光,他迅速低下头,擦拭示弱的痕迹。阎壑城搂着坚强的孩子,静静陪他。阎煇抓住他的手,让阎壑城扣紧自己。
天空泛着裂痕,一丝亮光照进前厅,他们依然身处黑暗。沉默已久的长子终於开口:「父亲,对不起……」阎壑城听了不忍,他的孩子何曾做错。
阎煇低着头说:「一年前那晚,我发现情况有异,应该马上通知陆叔叔替您诊视,但我没有。我忽视了可能发生的危险,还……」阎煇握紧他的手,「我只是想靠近您,不曾想引发後来的事。您一直很自责,我该早点告诉您的……」煇儿亲吻他的手指,泪水流过他罪恶染血的双手。
阎煇抬头直视他,平静地说:「我是自愿的,我不後悔,父亲。」阎壑城的掌心贴着煇儿的脸,青年颧骨那道伤癒合了,看不出曾经的血迹。阎壑城神情凝重,说:「这是我的错,无论何时,我都不该伤害你,你是我的孩子。」他抬起阎煇的手,吻上纤细洁白的指节。「煇儿没有错,是我害了你。」阎煇抱着他连声啜泣:「不,父亲。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怕、也不会怪您。」
这正是阎壑城忧虑的。「我也感到恐惧,我怕先走一步,留下你和两个弟弟。害怕你受牵连,无法拥有自己的人生。」他的手轻轻拂过阎煇的嘴唇,「不论哪一种,这是我的报应。」
阎煇的话语颤抖:「不是的,不会这样的,父亲……」阎壑城轻柔地吻了他,说:「我还欠你一枪,记得吗?」阎煇惊慌哀求道:「不要……求求您别这样,爸爸──」
「当时为什麽不开枪?你可以阻止我,用我换你的命。」阎煇贴在他胸前,听着心跳,对他说:「爸爸,我只想要你。」阎壑城在他耳边低语:「我做任何事,你也不会推开我吗?」回答他的是一个温柔的亲吻。
他扶着煇儿的腰,探进衬衣内,扯开的钮扣滑落地毯。阎煇眼神专注地望着阎壑城,在他嘴唇烙下虔诚的亲吻。狂暴的吻攫取青年的气息,吞噬他的呼吸。阎壑城在阎煇的嘴里咬出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液缓缓渗了出来,从他体内流入父亲不知餍足的口中。阎煇忍着疼痛微微张嘴,让男人大肆掠夺自己的骨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险些失控,他攒紧拳头,手指刺进冒血的掌心。阎煇吻他的脸颊和脖颈,往下舔过男人的锁骨及胸肌,他正要碰到下身时,阎壑城将煇儿往回拽,贲张的巨物插进青年湿润的小洞里。阎煇很疼,抓着阎壑城的手因剧痛而颤抖,义无反顾地环抱父亲的脖子,两具交缠的身体紧紧捆绑在一起。
阎壑城听着煇儿的喘息,一掌握着细瘦柔韧的腰肢,昂扬的阴茎猛烈捅进温热的穴里,撞击声如擂鼓。阎煇虚弱地呻吟,被操得全身都软了,紧致内壁绞着男人的凶器不放,越凿越深。「爸爸……」阎煇下意识地唤他,阎壑城拨开孩子额前的发丝吻了他。男人将青年往上举,阎煇骑在他的腿根处,夹紧他的阳具吸吮,激烈的挺进撞得阎煇难以自持,玉白的颈项、清瘦的脊骨弯成一道长弓,柔软滑腻的臀被爆发的欲望凶狠往复地辗过。
阎煇双手撑着男人沟壑分明的腹肌,他被顶到深处、也攀上高峰。虚脱的青年蜷缩着倒在父亲胸前,无声承受着男人的狠戾与残暴。
阎壑城清楚煇儿只是睡着了,他动情地亲吻怀里的孩子,青年不像清醒时给予他柔和的呼唤。他越吻越深,黑暗倾注的疯狂飙升壮大。阎壑城眼前闪过猩红幻影,并非错觉,是他差点夺走煇儿生命的後怕。
日光漫进大厅,阎壑城堪堪冷静下来,他在煇儿额头印下一吻,掀开散落一地的衣物,抽出匕首,在血迹斑斑的手掌割开一刀。阎壑城搂紧阎煇不放,垂手放任血流一地。等他恢复思绪清晰,血也流够了,将阎煇的衬衫撕成布条捆紧伤处,抱起孩子走回他们房里。
第十七章浴室
阎壑城见枕头边多出一只泰迪熊,不免笑了。待他安顿好煇儿,正准备去看另外两个孩子,一个小不点已经扑上了他的腿。「爸爸——你回家啦!」阎壑城转身捞起阎炎,顺势把小孩子抱上大床一起躺好。「炎儿这麽早就起床了,要不要多睡一会?」
阎炎本想大呼小叫,看见熟睡的阎煇,急忙捂住嘴巴。阎炎能随意出入他的房间,认为阎煇也一样睡在这里。阎炎在阎煇脸颊亲了两口,又大力亲亲阎壑城的脸,自动自发地窝在两人中间,拉好棉被。「爸爸早安,爸爸晚安!」阎壑城在小儿子头顶吻了一下,说:「炎儿晚安。」
晚餐时阎炎忙着替他夹菜,阎煇顾着喂弟弟吃饭,阎壑城看段云数次想跟进随即放下筷子的动作,主动夹了几块排骨酥放在他的碟子。段云惊讶地看他,阎壑城摸摸他的头,说:「怎麽愣着,快吃吧。」段云呐呐着:「谢、谢谢父亲。」这一头,阎煇和阎炎也热心为他布菜,阎煇看段云喜欢吃虾仁蒸饺,用自己的汤匙盛了一颗喂他,段云脸红得像蕃茄,他咬了皮薄多汁的饺子,赶紧低头扒好几口饭。
阎壑城问三个孩子这个月忙些什麽。阎炎欢快比划着:「买熊熊的新帽子、试吃南院门每一家烧饼、羊肉泡馍,还要陪云云和哥哥逛街心花园散步。他们都会带我出门玩,这是三个人的约会。我写信给薇薇,说我们多了一个哥哥,她当天就发了电报,说立刻想见云云!」段云呛了一嘴饭,随侍仆人递上新的餐巾,阎煇帮他擦掉脸上饭粒,关切地问:「小云没事吧?要不要喝水?」段云羞得更困窘了,连说:「我没、咳咳……我没事!」
阎壑城兴味盎然,看段云局促心虚的样子,过了半晌道:「约会可以在家里,空间大、更自由。」阎炎问他:「约会不是要逛街和看电影吗?」阎壑城抱着幼子,说:「还有很多事都算约会。」「像是什麽呢,爸爸?」阎壑城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阎炎乐得笑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父亲,别说了!还有其他人在听的。」段云小声嘟囔着,没想过数名佣人在场,阎壑城竟敢开这样的玩笑。」阎壑城故作惋惜道:「怕别人听,小云之後怎麽办呢?」他又对阎炎说:「炎儿,小云平时这麽胆小吗?」这次阎炎替大声段云辩驳了:「云云很勇敢!上星期我们在盐店街散步,经过的,看见有人在抢银行的钱,云云冲上去,把抢匪抓住了,还打了那个坏人一顿。」炎儿的语气充满骄傲。
这完全就是段云会干的事,阎壑城问他:「小云没受伤吧?」段云有些过意不去,说:「没有,只是件小事,不值一提的。」阎壑城说:「你做的很好,也要小心,具有危险性的罪犯。」段云心直口快,怼回去:「你才是我们之中最没立场说别人危险的吧?」阎炎很快地替父亲说话:「爸爸从不动手打人的!」段云的确无法反驳,每次阎壑城一出手,对方就死定了,差别在有些人会剩一口气问话,然後才死。
阎壑城郑重其事地问:「小云想要什麽奖励,颁个忠勇勳章给你?」「阿?没、没这麽夸张吧,只是逮个人而已……」段云看阎壑城不但没生气,还要嘉奖他,支支吾吾地回答。「煇儿也有勳章,你不想要吗?」阎壑城看着段云一顿饭红了三次脸,意有所指地说:「你可以拿去激励陆槐,他最计较这些名誉奖章,每隔两月就要求颁奖给他。」
深夜静谧的宅邸唯有父子两人醒着。阎炎和段云早已就寝,阎煇总是在他们熟睡後才悄声进房,今晚也不例外。阎壑城不介意告诉两个孩子,或是让他们亲眼撞见真相。
浴室水声不断,阎壑城一手托着阎煇的腰,一手护着他後脑杓,抵着墙剧烈猛撞。他插得极深,胀大性器全埋於煇儿体内。阎煇不敢喊出声、咬紧嘴唇,阎壑城搂着怀里人发狠颠弄。阎煇忍不住泄出呻吟:「唔──」惊怕声音被听见,阎煇情急之下咬住了父亲的右肩。阎壑城手掌圈着他後颈,是默许亦是邀请,安抚地轻拍煇儿的头发,下身激烈冲击却毫不收敛。
阎壑城抬高阎煇大张的双腿,利刃猛然捅进交合深处,纤瘦手臂缠紧男人精壮身躯,坚实肌肉压着清俊的青年,耸动频率是他们碰撞的血肉。阎煇被顶在寒冷墙面,单薄身子晃动得濒临破碎。阎煇压抑着喘息,温热液体流下阎壑城的胸膛。他的孩子敞开脆弱任凭他采撷,他吻阎煇的唇,尝到自己的血。
阎煇已丧失了力气,瘫软地伏在他胸前。水漫满地,阎壑城关上水流,拥着长子踏进泼溅大半的浴缸里。阎煇虚弱地倚着他,呢喃道:「父亲……我想跟着您上前线,可以答应我吗?」阎壑城吻他湿漉的脸庞,说:「联军下一阵攻势三天内抵达,击退他们後,等我回来,以後都带着你。」
湖北遭国民军讨伐,後遇张作霖协各派打压,吴佩孚率残余部队逃往川东,依附被他提拔的四川省长杨森。一九二六年九月,英国海军舰队轰击万县,军民死伤过千,街道商店毁坏过万。川系仇英势力高涨。陕川地盘利益叠加仇怨,何况阎壑城拥有英国血统。
近半月来回攻防,陕军折损三千多人,敌军阵亡两万,陆续撤回川东。杨森手下的兵还能活命,吴秀才的人马等同消耗品,没打赢士兵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活着回营,下场是击毙或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