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仲没声了。
王京笑问:“是不是有点变态?”
曾仲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这位大少:“少爷,这是他原话?”
“呐。”
曾仲再度没了声。
“不止这些,我估摸着,他可能真有点精神分裂,自己么,还不知道。”
越想越想笑,王京骂道:“纯纯神经病。姥姥的,给我遇着了。”
曾仲:“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他那脸上的笑比正午的阳光还灿。
王京哈哈一声:“不笑能怎么办?控不住啊压根,想到他就想笑,你不觉得他挺有趣的?一天天的,尽让我感到新鲜。好像吧,心里有掏不完的秘密,没有尽头。”
曾仲嘶了一声,说不出什么话。
王京还在傻乐地笑。
曾仲:“你不怕他哪天真疯起来跟你闹个没完?还是说,我的少爷,你有救人情节?觉得自己能救这号人?”
“那倒没有。”王京细想了想。
和施琮青待在一起吧,挺快乐的,不光身体上快乐,精神也挺快乐的。
虽然他最近有点丧。
但一点没让王京想爱想跟他处的心思下去。
这就不可能单是身体上的吸引了。
他也没想着,怎么去救他。
他就一个感觉。
“我感觉吧,他是挺挣扎的,有那么点纠结,但好像,只是因为我。他精神内核深处的东西吧,其实没那么脆。他这些话,什么砍了剁了,就是说说。不会真去做。”
曾仲站到他身边来,神色都严肃上了。
王京看着窗外,又看回来,看向曾仲:“他不会对我真怎么样的,他舍不得。”
他绝对舍不得。
曾仲手放到他肩膀上,捏了捏,话全在力道中了,劝不了什么。
王京按住他的手,很有魅力地温柔笑开,话语中饱含力量,神色中也是。
“真要说来,我和他恋爱一场,不管日后走不走得下去,我也不过都是他这个阶段的一小部分。他现阶段状态不好,但肯定不会持续太久。我还蛮相信他的,他会过了这个阶段。至于什么会转变,我挺期待看到的。不一定是因着我会变,但因着我的到来,会加速他改变,也蛮好。”
曾仲真挺一言难尽了。
他发现大少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奇奇怪怪的人格魅力。反正挺吸他。
要不然他也不会跟着他干这么多年。
王京继续看向窗外,眸中有一些东西,笑容中带着一般人难以触及的开朗。
这源于他的内心。他人格底色的绽放。
他甚少抱怨事,抱怨人,抱怨环境。
既来之则安之。
王京顶着灿阳,和灿阳对笑,脑海中浮现着施琮青看他的那张脸,那双眼。
各个眼神,各种状态下的神色。
一瞬,百张千张面孔在他脑中翻转切片。
王京深深一闭眼,抿唇笑上。
他仿佛窥见了施琮青藏在灵魂深处的那张脸,依旧是那种沉深低落的脸,眸中却是无尽眷恋。
他睁开眼,和曾仲很笃定地道:“他爱我。他很爱我。”
他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爱我。
这种爱源自什么,起源于何处。
王京不解。
曾仲看了眼没有手表的手腕,道:“不早了,我还有个会,下去了,王总,您忙。”
“呐。行。”
…
施威病一场,施家闹开了锅。
私底下一些行径往常在暗流涌动地进行,这几天加大了攻势,不断搬到台面上。
施琮青接管的浦铭银行这几天发生不少动荡,分部的业务接连出现问题,相关负责人联系不上。
数位副董这几日都在国外度假,总部发过去的调令和消息一律不受理。
下午,施琮青到病房来看施威,遇到同来探望老爷子的旧友一家。
施威状态好了不少,也能坐立起来,室内有说有笑,施威让施轶领着常老爷子的孙女常青沁出去转转,探望过了,心意到了,就不用老守在屋内。
施琮青看了眼施威为施轶精挑细选的这位联姻对象。
世家的姑娘,年纪轻,乖巧懂事,性格跟绵羊似的温顺。
施轶起身时,和施琮青交换了一记眼神。
施琮青在屋里待了20分钟出来,方出来,就被门外焦急守着的蒂夫告知了件不妙的事。
杭州那边有笔十多亿的借贷补不上,是一家医疗公司,青普医疗,做疫苗业发的家。前阵子刚发生爆破事故,担保人也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家公司,恐要遭破产清算。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分部的第四股东赵金将手上60%的股份一口气趁机套现了,现在人去了国外。
杭州那边的业务线因此乱成一团浆糊,个体户中有一款存金项目立时遭到了挤兑。对标人群都是中低端客户。数量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