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开。
是。
他想得比较开。
他容易想得开。
这么多年来,他也深刻地明白,有些事,有太多的事,都没有必要急于求成。
他等得起,耗得起。他足够有耐心。
所以他看起来总是四平八稳,万事不过心的模样。
这便是他家老爷子那种急性子人最赏识他的点。
所谓急,不过是欲念太强。
王京想做什么事,早晚还是会做得成。
他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念想,他无非在等一个时机。
而他这种人,他自己知道,一旦他下了某种决定,他总会慢悠悠去办成,在无人意识到的角落,在旁人都以为他已放下的某个瞬间。
他顺其自然地将事就给办完了。
而多数时候,这些人才仿似回神。
近来谈的这段感情,快将王京这种想得开的人耗成了敏感肌。
诚然,他特尊重自己。
情绪来时,由着它一番滚动,总归不是坏事。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发清醒地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把宝珠的手握起,捏了捏,眼角微微湿润:“珠姐,这回,要抱歉了。”
一瞬的酸结束。王京思绪简直清明。
“这个人,我还是想要,就是这样,我还想要。太爱了,爱到,根本放不下……”
王京将宝珠的手放到床上:“害你的宗柔一行人已经被我送进了监狱,我知道,光是这样,我的良心终究不能释怀,是我,因着我,才叫你陷入了这种风波。而我的原则,在面对我青哥时,就像没了原则。我也没想到,我这样的人,底线会一放再放。”
挣扎、纠结。
这个阶段,王京已经过去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某些决定负责的。
不管未来后果会怎样,他受着就是了。
既然他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珠姐,不管你体谅不体谅,我都决定了,我还是,想和他复合。至于他犯错的那部分,还有我的那部分,我会以别的方式对你进行补偿。”
说完这些,王京坐在那里静了很久。
大抵是自我专注太入神,便没留意到,床上,宝珠的手指连着动了好几下。
种种情绪都抒发了出去。
王京也调整好了心情:“就这样吧,珠姐。情绪什么的,转个念散得就会很快。再难,再不通畅,日子还是要过,原本,我是想等到你醒,现在看来,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要一直这么自责、想不开地活,那这日子,简直像没活头。”
他起了身来,摸了摸宝珠的脸蛋。
“放心,珠姐,你的后半生,我和我青哥会给你包圆。往后,我替你解决一切麻烦事。不管,你意愿不意愿。”
外面有响声。
是宝珠的母亲刘荣和她妹妹宝真。
两人在外面似有争吵。
吵着吵着,动静大了起来。
王京拉开房门,便见到刘荣宣泄着:“她活该,这就是她不尊重母亲的报应!一个人,不尊重自己的妈妈,就是这个下场。”
宝真窒息到了极致:“妈,你能不能别疯了!”
“连你也敢对我吼了?我就知道,早就叫你不要到上海来,在她身边一待,思想都被带坏了。你也要不尊重我了是吧。”
“妈妈!”宝真趴在自己男友怀中,被气哭。
“阿姨,阿姨,你先冷静冷静,”宝真的男友劝,“我们今天喊你过来,不是要你给宝珠姐出医药费的,也没想着你照顾,就是让你过来看看她……”
“她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我自己两边的腰都痛得要死,也想去看医生,她倒好,先躺下了。这一撞,以后还能不能嫁人都不知道。怪不得算命的说,她就是这个命,一辈子苦命人。”
护士过来劝她们,要她们不要争吵。
小助理留意到门口站着的王京,唤:“王总。”
王京眼神凝在刘荣身上,视线中的冷厉和寒令身边小助理都惊心。
毕竟他自己知道,王总这样的时候少。
宝真这才看到王京,忙擦了擦眼泪,拉着她妈过来,两人都静了下来。
“王,王哥。”
刘荣看到王京,视线上下扫了他一圈,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是……小京是吧,还真的是小京啊,我,刘姨,你以前见过的。”刘荣伸手来摸王京胳膊,套近乎,面上挂着笑,“哎呀,你大变了啊,瘦了好多呀。越大越俊的呀。”
王京微笑:“宝珠还在里面静休,你们进去看看,看过了就回去吧,别太影响她康复。”
“哎呀,我们过来,怎么会影响她康复呢。我们是来照顾她的啊。”刘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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