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阳台上抽烟,用小谦的火和烟。
打了第一下,没点着。小谦目睹我高中时偷偷抽父亲的烟,我告诉他那是棒棒糖,他拿过去舔了一下滤嘴,说是甜甜的。
第二下,没点着。我想象起小谦的嘴唇叼着烟的形态。他不适合抽烟,他的双唇甚至承担不了语言的重量。
第三下点着了烟,烟草滋滋向上燃。浴室水声停了,我等待着。
“哥!”声音细声细气闷在浴室,音量跟自言自语差不多。我听见了,但装作没听见。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呼唤我的音量稍大了些:“哥!”
我拿下胳膊上的毛巾得意地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小谦打开一条门缝,冒出湿漉漉的脑袋。他洗过澡看起来精神多了,只是表情还是不怎么好看,嘴角有泛红的擦伤。
他接过我手里的毛巾时,我看见那双白皙手腕上的红痕。那痕迹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小谦穿上衣服出来,照样避开了我的目光,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我走到他身后:“起来。”
他本能地弹起来坐正,我忍俊不禁地给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风筒在他上方轰鸣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谦像个罪人一样低头坐着,任我给他吹头发。我托着他的后脑勺梳理湿发,他像小时候一样,悄悄把脑袋枕在我的手心里,以为我没有发现。
头发吹到半干,我放下吹风机,拿了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药蹲在小谦面前。
我举起沾了碘酒的棉签,小谦歪了歪脑袋去躲。他闹别扭的样子很可爱,但我还是不留情地用棉签碰上他受伤的嘴角。给小谦疼得一个激灵。
为了对准伤口,我轻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住他的下嘴唇。他盯着我的嘴凑近了些。
我猛地站起来:“嘴角的药涂的差不多了,我给你的手腕涂药。”
小谦重新回到罪人的姿态,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伸出手让我上药,没再看我一眼。
我毁了小谦的晚餐,为了向他赔罪,便带他去楼下吃饭。他一开始十分不情愿,说什么都不要和我出去。
于是我使用了糟糕的手段。我说:“如果你今天不跟我去吃饭,我就把视频的事情告诉妈妈。”
我想小谦应该恨透了我。说这话时我感觉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沦为以隐私威胁他人的变态,和那个视频中的老头一样糟糕。
但我这样想着,却说出“要是你不这样做我就把你的性爱视频投屏到住院部大屏上流动播放”这种荒唐的混账话。
深夜没有什么正经饭店开门,我带小谦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吃摊。
他三心二意地拨弄着桌子上的油布,眼睛瞅着街上,注意力却放在我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总是那么容易被看穿。
热腾腾的两份米粉端上来,两份都撒了葱花香菜。我拿过他那份,把绿油油的浇头往自己的碗里扒拉。他看着我的动作沉默不语。等我除完虫,他才自觉地拿回自己那份。
我端起辣椒酱往碗里灌,随口问道:“为什么不去学校了?”
“没意思。”
“不在学校的时候就待在家?不无聊吗?”
小谦回答的言简意赅:“我有在找工作。学校可以补考。而且胡老师不喜欢我离开家太久。”
“胡老师?”
小谦夹起一筷子米粉吹了吹:“你见过的。”
我直接把辣椒酱瓶盖倒进碗里。
“他是你的老师?”
“教育心理学的教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多大年纪?”
“不清楚,五十?五十几?”他明显厌烦起来,卷起一筷子粉。
我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小谦口中说出来的,我那天使一样的弟弟,我唯一的安慰。
世界大概静止了几秒钟。我的呼吸要停止了,伸手挥开眼前的走马灯,用开朗的语气问:“是吗?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他低下头把米粉吸进嘴里,嘟囔着说,“有点吧。他对我挺好的。”
“他明明是老师,却不让你去学校?”
我说:“他真的没有强迫你吗?你知道的,有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说的。”
小谦突然停下了动作,我也停下了动作。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接着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舌头在腮帮子动了几下,他从嘴里掏出一根粗硬卷曲的黑色毛发。
很显然,我们二人中没有卷发。
我不说话了。小谦用纸巾撇干净手,继续吸他的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帮你找个新的公寓,搬出去吧。找一个离学校更近的,条件更好的...”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小谦摇摇头:“我不想花你和妈的钱。”
那就能出卖身体花别的老头的钱?我忍住怒意,尽可能温柔地说:“要是不愿意,就来和哥哥一起住。”
“你现在一个人住?”小谦抬头问:“不和女朋友一起?”
我一时间没有答上来,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小谦笑笑:“原来你有女朋友,还看那种影片?”
我被辣椒呛出眼泪。冒着食道癌的风险硬是把滚烫的粉吞下去,辩解道:“只是不小心点进去,马上就退出来了。”
“为了找到我,你至少看了十几遍吧,说不定还下载下来,截了不少图。”
听到这些准确过分的判断,我汗流浃背,可还是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没有仔细看。”
小谦对感人的宣言毫无感慨。淡淡地搅拌着碗里稀疏的粉:“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和陌生人也没有区别。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一时失言。沉默许久,才定了定心开口道:“你知道的,我接手了爸的诊所。之后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的女朋友认识,你想知道的所有事,也都会告诉你。”
小谦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感兴趣地支着下巴看我:“你女朋友多大?做什么工作?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喜欢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谦向来对身边的一切不感兴趣。连珠炮般的刁难让我如坐针毡,被架到电椅上像是被拷问的死囚。
小谦小时候对我的所有女朋友抱有着天然的反感。我介绍我的每一任女朋友给他时,他都面色难看,甩了脸就走。
回到家,我问小谦为什么这样,连基本的问好都做不到。
“你打算和她结婚吗?”他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