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角落01
01
匆匆忙忙离开公司,把工作交代给小婕,请她帮忙处理。下午三点有许先生会带他未婚妻来拿头纱,上次选婚纱时,因为店里缺了纯白sE头纱,所以还没给人家。我特别在工作纪录簿上注记,要请他们b对一下颜sE,因为许先生从事广告设计,对颜sE非常敏感,他坚持新娘走进教堂时,全身上下的白sE都得统一而纯粹,不能有半点偏差;另外又提醒阿唐,温小姐傍晚六点半会过来拿婚纱照,东西已经准备好,就放在她该管的仓库里。一边讲电话,我一边跟计程车司机说了目的地,这段路有点远,搭计程车很不划算,但问题是时间紧迫,实在无暇再转捷运或公车,万不得已,只好荷包大失血。
但即使上了计程车,也没能暂时喘口气,手机又响,新来的元元是个超级迷糊蛋,一堆配套价码Ga0不清楚,接二连三打电话来,弄到最後,我不耐地跟她说,这些在店里随便找个老鸟问问就好,别什麽都打电话来请示。
「可是……阿唐刚刚出去了,小婕自己跑去仓库找东西,现在还没回来……」她在电话里哭丧着说:「歆霓姊,怎麽办,那个客人好麻烦,都问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没给她继续罗唆下去的机会,我很快地打断她的yu言又止,说道:「很简单,你叫客人等一下,在店里随便看,把样本拿给他们,让他们十几本一直翻,看有没有喜欢的风格、记得多倒几杯茶水,还有小点心,反正有什麽就给什麽,让他们先看得眼花撩乱,这样就对了。他们一边挑,你就赶快打电话,把小婕、阿唐或者随便任何人都给找回来,让她们去处理就好,总之我现在没空。」说完,挂上电话,忽然感到肩膀一阵紧绷酸疼,连脑袋都发胀,接连两个月马不停蹄的忙碌过後,有种疲劳不已的倦怠感,好像连身T都在发出抗议讯息,叫我应该休息片刻了。
愈到下半年度的年尾阶段,愈是我们工作的旺季,说是台湾现在流行不婚,我看那倒也未必,从所有预定的纪录表上,那满满的预约就可以知道,其实向往婚姻的年轻人依然不少。
车子还在半路上,刚Ga0定元元的问题,电话又响,本以为是打来催促的,但一看号码却有些陌生,根本也没记录在手机电话簿上。接起来,对方报上姓名,又寒喧老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的国小同学,从前又黑又丑的nV生,年初办同学会时遇到,居然变得又白又漂亮,一头秀丽的长发掳获了那些臭男生的目光,大家纷纷包围上去,想知道她名花有主了没。而我记得当时她还在公开徵男友的,没想到不到一年,她居然打电话来,问我结婚包套的价码,已经准备步入礼堂了。我忍不住打探消息,想知道新郎会不会是那天同学会上跟她要电话的其中一个男生,但她大笑说那些臭男生的德X,怎麽可能让人看得上眼。
我笑着说恭喜,也请她过几天不妨到店里来,关於结婚包套的内容很繁复,项目又多,届时可以b较了解详情,且门市现场的东西很多元,选择X也高;以前的小黑妹担忧着问,说经济不景气,实在没有多余的预算,到别家去找婚纱又怕被坑,但我拍拍x腑保证,既然是自己的老同学,价码方面一定漂漂亮亮,而且肯定让她满意。
六年前踏进这一行,心里还战战竞竞,不晓得能不能胜任与负荷,我曾经非常向往,甚至还立下志愿,想成为一个工厂nV工,每天在同一条生产线上,做重复的工作就好,打卡後走进不必费心思考的世界,下了班就能JiNg力充沛地做自己想做的每件事。不过这志愿被我老妈彻底打了回票,她说:「我辛辛苦苦,在成衣厂缝了一辈子的衣服,难道是为了让你也当一个nV工吗?」虽然我认为当nV工一点也没有不好,而且这些都是撑起社会基础,不可或缺的小螺丝钉,但在老妈的观点里,nV人就应该打扮得漂亮娇媚,踩着高跟鞋,穿着合身的套装,坐在办公室里,那才是最好看的模样。尽管,她自己可能超过至少三十年都没穿过有跟的鞋子了。
有点让她失望,nV儿最後终究没能穿上合身的办公室nV郎套装,无法实现她这微小的心愿,但没有关系,反正我猜她大概也只是电视看太多,才会有这些误解,况且她所误会的,还不只是这种nV人的标准,老妈甚至以为,唯有成为那个样子,才能找到适合的好男人,嫁到有钱人的家里,成为富贵人家的少NN。我跟她说这观念可以改了,看看现在流行的偶像剧吧,会嫁入豪门的已经不再是办公室nV郎了,通常都是小家碧玉又略带点傻的小nV孩才有机会。我妈听完後,略显懊恼地问了我一句话:「那你别在婚纱店工作了,我们巷口的面包店有缺人,你想不想去站柜台?」
婚纱店的工作一点都没有不好,只是遇到旺季时会很累而已。我r0ur0u小腿,偷偷脱下高跟鞋,按摩几下。纵然不是无时无刻都得站着,然而老是穿着这样的鞋子,毕竟是挺折磨人的事;按完了脚,又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稍微端详一下自己,整天都得带着笑容的结果,就是法令纹很容易跑出来,还会让脸上的妆容出现裂痕,因此有空就得用蜜粉稍微修补修补,再顺便加点腮红,让气sE看来更好一些。
刚到这个工作环境时,店长碧姊就说过,她对新人从来都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要好看,第二要好心,一个好看又好心的婚纱店员工,才能提供给每对新人最好也最窝心的服务。所以我用第一个月的薪水,买了一堆好看的衣服,也买了一大堆化妆保养品,在眼看着自己距离工厂nV工的心愿愈来愈远的同时,也慢慢地习惯了身上的香水味,而本来很怀疑自己究竟能否敞开心来,跟客人G0u通的我,在小婕跟阿唐的陪伴与指导下,逐渐地敢於跟客人开口谈话,小婕说这其实很简单,客人就是有需求,所以才会上门来,身为一个婚纱店的优秀员工,唯一该做的,就是满足每个nV人都有的这个心愿,让她们穿上超完美婚纱,在众人与神的见证下,点头说愿意;不过阿唐则贪心了点,她说不止要满足nV人的这个心愿,而且最好整个结婚包套的行程都让我们来处理,「这样我们年终奖金的数字才会跟着也漂亮。」她说。
尽管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内向的人,但我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练习,才能习惯对着每一张陌生的脸孔开口,也才能泰然自若地一一解释本公司的包套行程,而不会对那其实昂贵得颇为过分的数字感到心虚。六年多来,由我经手完成的案子已经不知凡几,他们後来有没有一直很幸福呢?是不是在婚礼的美好过後,就继续着平淡无奇的柴米油盐?或者依旧恩Ai甜蜜?还是Ga0不好已经怨偶分飞?我们所协助缔结的,究竟是一场天作之合,还是天大误会?我经常在下班後,独自搭捷运回家时,想起这样的问题,只是从来也没有答案。唯有一次,我遇到一对男nV,那nV子头戴毛帽,身子羸弱,看来像是正在接受化疗的癌症病人,但却在男友的陪伴下来挑选婚纱,也拍了好几组婚纱照。後来我忍不住,打电话去探听他们的後续,得到的却是令人怅然的答案,那个nV客人在婚纱照拍好後不久便即过世,而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完成这场婚礼。
到底人生怎样才能算是幸福?跨过婚姻这道门槛後,人生还有太多未知,谁也不知道最後的结局将如何,而那个陪伴自己跨过婚姻门槛的人,究竟该怎麽确定,他或她才是那个对的人?人永远无法预知自己要走进的,将会是一段怎样的Ai情,对吧?所以我帮很多人完成了走进婚姻的最後准备工作,但却不能保证他们将会幸福到最後,人生就是这麽无奈,但也这麽值得玩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姐,你那个地址是不是有问题,这里看起来没有餐厅呀?」计程车司机疑惑地问,他从照後镜里看我一眼,又认真地望向车窗外。但我没有迟疑,要他在路边停车,我跟司机说,那家店不显眼也不好找,但没关系,差几步路而已,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付过钱,推开车门,yAn光正耀眼的下午两点十七分,居然b预定的时间还要早了一点抵达。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略带点冷清,踩着脚步,都是落叶沙沙的声音。我在街尾的小店前停住脚步,稍微拨了两下头发,调整好心情。这个约很轻松,但也很为难,让我很期待,可是又有点忐忑,因为约的都是一群大学老朋友,不必费心找话题,大家只要自在闲聊就好,但为难之处,是因为我知道他们还约了他,而我不能肯定自己再看到他时,脸上会有什麽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还有没有任何悸动。所以我提早到了,想多留点时间,做点心理准备,或许在曾经熟悉的店里,多坐上几分钟,就能找到一种最适合的表情,好面对一个可能还没准备好要面对的人。
店门口的玻璃上,映出我的面孔,m0m0下巴,是不是又变圆了?鹅蛋脸的缺点就是下巴很容易变圆,它总是发福的第一指标,然後我扬扬眉,看看左眉尾的那颗小痣,以前他还骗我,说面相学上有指出,左眉尾有痣的nV人,通常婚姻都不会太幸福,那简直就像诅咒,害我到现在还不敢结婚,甚至连男朋友都没交到,就怕真的一语成谶,如果他真的也来了,那麽也许待会我可以拿这当理由,好好捶他两拳。
在店门口站了太久,又挤眉弄眼半天,最後让我尴尬不已的,是店员终於走出来问我要不要进去,还说他们的厕所有很大的镜子,可以让我看得清楚些。我苦笑着点头,踏了进去,老旧的木质地板发出咿呀声,店里有些Y暗,没几桌客人,只有空气中淡淡地咖啡飘香,伴随着小野丽莎的悠哉唱腔,有种沁人心脾的滋味。不必靠他们带位,我走到了以前很习惯的窗边,看向外头的街景,先点了一杯抹茶拿铁。
不管待会这儿将有多麽喧嚣,至少现在我要享受一下这份情怀。那几年,他很常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天南地北地瞎扯着,说说他对杜甫与李白的看法,或者在他看来,明代那些大儒有多矫情做作,更大谈自己不能选择中文系的遗憾,然後又抱怨教税务会计那门课的教授又多难Ga0,害得他算来算去头昏不已,再不就是双眼无神,盯着桌上的微积分作业一筹莫展,几乎就要无语问苍天;如果不聊这些,那他可能讲点家里的事情,他那顽固的父亲,以及贪小便宜的母亲,是如何让他在家里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而我总是点一杯抹茶拿铁,看他各种生动的表情,看着他四年里说不尽的喜怒哀乐。
偶而,他也会忽然伤春悲秋起来,天真地说他一定会记得我,记得我左眉尾有颗痣的这件事,又问我们以後还会不会常联络,因为人生如月,总有太多Y晴圆缺,会有嚐不完的悲欢离合,也许拿到毕业证书後,天涯各两端,从此再无相见机会,等哪年在街上又碰面了,倘若他已经牵着另一个nV人的手,或者我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那可未免太过讽刺,人与人的情感竟能疏离如斯,实在悲哀。我不时笑着,说联络总应该会,应该会,不要担心这种无聊问题。
这些好久以前的画面,就算不用坐在这家店里,我也依然常萦脑海,但事实的结果呢?我记得大学毕业的第一年,还写过一张圣诞卡,而他也回覆了新年祝福,在那之後,他入伍当兵,我则开始练习着跟陌生人开口,介绍婚纱款式,从此便再没了下文,同样是这城市,但这城市却很大,我们没再见过面,也就此结束了往来。如果不是这场临时的同学会,我们大概不会有机会碰面的,对吧?你从没想过要找我吗?这城市虽然很大,但却没有公车与捷运到不了的地方,尽管人群如此拥挤,但你应该牢记着我的面孔长相,就像我也不曾忘记你一样,台北应该没有太多nV生会有颗小痣长在左眉尾的,对不对?
一边想着,一边我就微笑起来了,六年的时间,转了一圈,我重新又踏进这家店,坐在老位置上,但待会进来的他们与他,将会有什麽模样呢?他们应该都还没结婚吧?我想起碧姊说的,她说:「请假?都忙成这样了,你好意思请假?如果是要去相亲,那我就答应,否则,什麽都免谈。」但我跟她说这个约有参加的必要,因为它极具客户开发的价值,政府调查结果显示,台湾人结婚的年龄逐渐递升,现在这年头,大家往往拖到将近三十岁了才会开始考虑婚姻,而我这些大学同学,目前可都有上门挑婚纱的机会,实在不应该错过。用这种理由说服碧姊,她才肯点头放人,而我刚才要离开前,她还追了出来,问我带了名片没有。
「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出神?」老板娘亲自帮我端了饮料过来,她还认得,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坐这个位置,而且抹茶加了双倍,只要半糖。」我笑着道谢。老板娘说:「看你坐下之後就一直发呆,想什麽想得那麽专心?」
「在想我今天是不是有记得带八折卡。」而我笑着回答。
-待续-
「微光角落」从开店至今只发过两张八折卡,一张他的,一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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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毕业六年来,我们没办过大学同学会,也不晓得为什麽,或许因为国、高中时代的同学大多是台北人,谁要找谁都很方便,一通电话便能轻易Ga0定,而且校园生活都在一起,因此感情熟络许多;反而大学同学来自四面八方,太多外县市的同学在毕业後就离开了,而且社团、系学会之类的活动又多,因此班级凝聚力甚低,当然交集也少得多,所以毕业至今,我们竟然谁也没发起过这样的聚会活动,顶多只是一两个以前的好朋友偶而碰面吃饭。如果不是小天要移民,临走前想跟大家再见一面,我看这场同学会还有得等。
「还真羡慕这些有钱人哪,说移民就移民。」跟我坐在一起的阿娟用充满YAn羡的口吻说。她是我当年的手帕交,但却b我还要勤俭节约,我们以前可是一起吃过无数顿水煮面大餐的患难姐妹。
「有钱人也有无数烦恼呀,真的。」听到我们唉声叹气,小天别过头来,依旧英俊潇洒如当年的他,现在将届而立之年,更加充满男X的成熟魅力,他说:「我爸连究竟要花钱买哪个国家的居留权都要犹豫半天,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事儿,要考虑的东西可多了,要看哪个国家安定、再转移民会不会很麻烦、移民审查资格复不复杂……」每一项都像天方夜谭,我们只能瞠目结舌。
大概来了十几个人,大多都是还留在台北工作,或者本来就住台北的老同学,看着他们大声聊天的喧哗,很难想像这些人以前有些根本老Si不相往来,小圈圈很多的班级里,大家总是各自为政,谁也不肯让谁,甚至最後连毕业旅行都办不成。这些人有的还曾在毕业典礼上赌誓诅咒,发誓永远不要再见到谁,或者绝对不会再跟谁有联络,然而现在呢?还不到十年时间,他们早就什麽都忘了,唯一记得的,全是些芝麻蒜皮般的小事,聊聊当年的校园歌唱b赛有谁去参加,说起谁追过系上的学姊或学妹,也追想几位已经退休的老师或教授。我们把一家原本安静的「微光角落」变成了菜市场,大家交头接耳,高谈阔论,乱烘烘地一大片,但老板娘一点也不介意,她端来几盘免费招待的小点心,盘子都还没放上桌,一群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便蜂拥而上,再不顾自己的身分与角sE,也没什麽男nV之别,居然抢了起来。
「你知道这画面让我想到什麽吗?」我摇头叹气,跟阿娟说:「我觉得自己好像通了灵,有YyAn眼,在看七月半中元普渡的供桌上有饿鬼抢食似的。」
笑闹中,有人忽然提议要拍照留念,这可能是我们这些大学同学们最後一次合照里会出现小天的机会,所以他被大家拉来扯去,顿时闪光灯四起,他简直像个人形立牌,供每个与会的老同学拍照,又混乱了好一阵子,这才终於到了全T大合照的时候。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照相,老觉得自己面对镜头时的表情很怪,完全自在不起来,不晓得应该摆什麽嘴脸才好看,不过既然今天玩得很开心,而且又是大合照,那麽只要躲後面一点,当然也就不会太抢镜。事实上,我今天也在包包里放了一台相机,但却没什麽想拿出来的yUwaNg,况且,那个我最想合照的人也没出现。
店里的空间不算大,勉强将桌椅搬开,清出一块可以站立的空间,我跟同样不喜欢照相的阿娟都窝在边边的角落,老板娘过来为大家拍照,她在等着这群原来还没长大的孩子们调整姿势与位置时,阿娟想起什麽似地,忽然问我:「他怎麽没来?」
「谁没来?」我愣了一下。但她看得出这种故作不知的面具底下,有我眼神的心虚,故意轻轻架我一拐子,说:「少装Si,还问个P。」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耸肩,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但那个人为什麽在答应了之後又缺席,这原因我却真的不清楚。从第一个同学走了进来,跟我寒喧招呼後,我每听见一次门开处的风铃声响,就不由自主要回过头去一次,每一回总期待着那个走进来的人,是我所等候的面孔,但可惜等到这六张大桌子都坐满,聚会喧闹了大半晌,几乎都快步入尾声,已经到合照的时候了,他却还没出现。
「对呀,于旭文呢,他怎麽没来?」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夥凑得这麽近要拍照的当下,阿娟就算压低声音跟我说话,但终究不免要被别人听到,站在前排的几个老同学立刻回头,问我:「你没打电话给于旭文吗?他总不会不知道今天要聚会吧?」
我有点尴尬地摇头,心想这又关我什麽事,发起聚会的主办人是小天,他到底有没有善尽联络之责,那应该问他去,怎麽会找我呢?今天小天一进来,就摊开他这次有联系上的同学名单,里面确实有于旭文的名字,但问题是聚会开始至今都没看到,那也应该由小天去找人吧?我还在摇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相机的老板娘还补上一句,她笑得很憨厚,说:「对呀,你们以前不是连T婴吗?看到你就应该看到他才对嘛。」
一群人纷纷起哄,好像压根就忘了我们现在正要拍照似的,小天还说他以前本来很想追我,但因为我从大一开始就跟于旭文很要好,害他有所误会,结果错失良机;然後阿娟非但不帮忙解释,又搭腔说:「对呀,对呀,我那时候既羡慕又忌妒,每次想找你一起吃泡面,结果你就被于旭文约出去吃宵夜了,还闹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害我都以为你被X侵又弃屍了。」这话不说则已,跟着就有更多异样的眼光看过来,开始有人惊叹地问:「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过吗?」或者有人说:「原来你们偷偷m0m0地,有这麽多不可告人的细节呀?」而最扯的则是以前的班代,一张大胖脸,她面带诧异地问我:「于旭文还不错呀,为什麽後来会分手呢?是你兵变了吗?」
哭笑不得,面对排山倒海的各种问题,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我很想告诉他们,现在是拍照时间,请大家转过头去面向前方,但问题是连拿着相机的老板娘都一脸想听八卦的样子,害得我进退两难。
「庄歆霓有语言障碍,表达能力趋近於零,这个我们从以前就知道,她连上台报告都可以结巴半天。这故事要让她来讲,只怕三天三夜都讲不出个头绪来,关於这段故事,我有b较好的版本,不如让我来说说如何?」正没奈何,门口的风铃响处,只见一人走了进来,他笑容满面,踩着悠哉的步伐,走到我们喧闹的这一边,好整以暇的模样还跟以前差不多,但就是脸上多了点皱纹,皮肤也黝黑许多,不理会我的瞠目结舌,就大言不惭的开口。
「请问宵夜之恋後来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小天充当起采访的狗仔,还将一根小汤匙当成麦克风,就递到这男人面前,而他清了一下喉咙,说道:「这件事是这样的,当年呢,我跟你一样,本来也很想追她的,因为看起来,无论天时、地利或人和,我都拥有了太多有不可多得的优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但参加同一个社团,选修课又都差不多,甚至连租房子,她也都租在我对面那一栋nV生宿舍,按照正常推理,这样的nV生应该非我莫属了,各位,你们说对不对?」他走到这边我们这群喧闹的人群中,也没理会我正张大了眼在诧异着,还左右张看了一下,在挑选什麽位置似地,然後又说:「不过可惜事与愿违,YG0u里也有翻船的时候,就在我以为只要自己一开口,几乎到嘴的肥r0U就即将被大口咬下的时候,偏偏意外就发生了。」说着,他忽然朝我看了一眼,中断了原本的叙述,却问我:「拍照的话,可以让我站在这里吗?」
「可以。」我眼里带着笑,也很想知道他接下来要继续说什麽鬼话。让他说,没关系,我告诉自己,要是这小子胆敢胡言乱语,败坏我当年的名声,那麽拍完照後,我不介意现场就开扁,好好揍他一顿。
「这件事是这样的,就如同各位刚才所说的,其实我跟庄歆霓要好了很多年,但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关系,尽管我始终都很喜欢她,可是却没有开口的勇气。暗恋四年之後,毕业典礼要举行的那天晚上,我这才下定决心,打算要赌一把。
那天晚上,毕业典礼就快开始了,在她宿舍楼下,我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手上抱着一束花,写了一张告白的卡片,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等她下楼,就要把花跟卡片都送上去,然後告诉这个nV生,其实我暗恋她很久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从大学一年级的新生训练开始,一直到毕业典礼结束为止,跟她都只能保持朋友关系。」说着,他又转头看我,问:「你还记得毕业典礼那天的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瞠目结舌,根本不晓得那天到底有什麽问题,只能摇头以对,而他微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那天,我把犹豫了很久的心情,全都交付给上帝,请上帝为我做一个安排。如果她是自己下楼的,那麽,我就要勇敢地走过去,把所有藏在心里的秘密都告诉她。」说到这里,我心里猛然一惊,脑海中依稀有些印象浮掠上来,还记得毕业典礼是夜间举行,而我们花了一整个下午,一群nV生大约五六个人,全都窝在我的隔壁,也就是阿娟的房间里化妆。可是当我下楼,准备走向学校时,好像没看到什麽鲜花或卡片之类的东西才对。
「那条巷子很窄,其实没多少地方好躲,所以我抱着一束花,怀里拽着那张卡片,只能躲在大垃圾桶的後面,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六点多,眼看天都黑了,才见到有人走下来,铁门打开,带头的那个人就是她──庄歆霓。那当下我几乎心跳都快停了,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出去,将会得到什麽样的结果,更不晓得如果一旦被拒绝,会不会以後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可是我又想,如果继续犹豫、继续挣扎,再这麽裹足不前,会换得什麽下场?我猜我会一辈子都後悔不已,因为我问过上帝,问过主,是祂许我一个开口的机会的,怎麽可以错过呢?」
说到这里,原本喧哗吵闹的众人早已全都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想知道最後的结果,而这家伙一耸肩,忽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於是我准备从垃圾桶後面站出来,想过去叫住她的时候,偏偏她後面又出现了几个人,有阿娟、小梦、纯纯,还有阿芳,全都是她那时候b较要好的一大群nV生。」
我诧异着,今天这个聚会里,除了阿娟之外,小梦跟纯纯也在,她们全都跟我一样目瞪口呆。听他这一说起,我原本有些模糊的记忆也被唤了回来,还记得那天下楼时,于旭文手上什麽也没拿,他一派轻松地跟我们寒喧,说既然这麽巧,要不要一群人先去吃晚餐,吃完再到学校去,甚至我还记得,那天一群人吃的是义大利面,就在我们宿舍附近的小餐馆。
「到底是真的还假的?」胖班代脸上露出不信,质疑说:「她一个人下楼的话,你就告白;要是没有单独一人,你就选择放弃?怎麽可能这麽夸张,这是哪出偶像剧的桥段吧?」一旁也有人鼓噪起来,全都不怎麽相信这个迟到的男主角所编排出来的故事,但他看看我,脸上又是调皮的模样,可是眼神里却传递着一GU专注与认真,像是在问我:「他们都不信,无所谓,我不在乎。但你呢,你信吗?你相信六年前的那一天,所发生的这个故事吗?」
「拍照吧,这里给你站。」於是我笑着对他说,又问:「你有带八折卡吗?」
「有。」而他点头,「就是为了这张卡而跑回去拿,所以才迟到的。」
-待续-
我认识的于旭文,是个宁可沉默,但也从不说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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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还没傍晚,忽然天空Y云布合,过不多久,居然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斜飞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往外看的视线,也让我有点情境错置,当大夥拍完合照,又将桌子恢复原位後,一群人换来唤去,各自找当年熟络的朋友聊天时,阿娟跟小梦窝在一起,正聊着彼此的工作,而我坐在以前习惯的角落,点了第二杯抹茶拿铁,于旭文则在我面前,他总是不能安分地坐好,椅子老是歪着,身T斜一边地望着窗外的雨,问我今天怎麽来的,这雨要是下不停,待会如何离开。
「如果我说我没带伞,难道你会很好心要送我吗?」我打趣着问,而他哈哈大笑,说:「我记得以前的庄歆霓可不是这样说话的,她只会说:欸,我没带伞,待会你载我回去。这种蛮横霸道的话而已。」我也跟着笑,不知道自己以前有这麽恶劣,但于旭文信誓旦旦、言之凿凿,说我就是这种人。
但人总是会变的,对吧?聊天时,我说自己现在生活很简单而且规律,可是他摇头,说以前你可忙得很,永远有跑不完的约,阿娟、小梦她们连头发分岔的事情也要找我去商量半天,作息也常常颠三倒四,有时大半夜地,他起床上厕所,透过小气窗都还看到隔着巷子,我这栋楼我这房间的窗户里还有光,甚至偶而还有音乐声大放送,吵得邻居都睡不着。对於这种多年後早已无凭无据的的不实指控,我完全不予采信,又说:「我是那种没公德心的人吗?别傻了,每次在捷运上,我都是第一个起身让座的人耶。」然而于旭文依旧摇头,满脸不以为然地说:「你国中一定也念过公民课,但可未必都能乖乖遵守国民生活礼仪,打个b方,你以前常常把内衣K挂在小yAn台上,那真的有够难看。」
「不挂在yAn台,不然我能挂在哪里咧?挂厕所会发霉啊!」我抗议,「再说,又不是只有我自己这样做,整栋宿舍的nV生,谁不是这样挂内衣K?反正我们yAn台有铁窗,又不会很影响观瞻。」
「别人喜欢一头往墙壁撞过去,你当然也可以开心地跟着当撞墙的傻瓜,这我不怪你。但问题就在於,别人的内衣K都挂得住,可是你却非常小气,连晒衣夹也不肯多用几支,所以当风大了一点,内衣K就随风飘扬,偏偏铁窗缝隙又那麽大,衣服还被吹下来过好几次。」他说得很认真,但我却眼睛一瞪,cHa嘴问道:「被风吹下去?这你怎麽知道?我……」
「你以为四零一号房的信箱里,那一包用塑胶袋装着的内衣K,会是谁那麽好心帮你捡起来,又放回你信箱里的?」结果不让我把话说完,于旭文「哼」了一声,说道:「鬼才知道那满天飞的内K是谁的,当然只有我才会那麽好心呀!」
这话一说出口,吓得我瞬间花容失sE。内衣K飞下楼的事件其实发生过不只一次,还好大学时经济拮据,买不起昂贵的品牌内衣,大多只是lAn竽充数的便宜货,因此就算被风刮走了也不会太心疼,只是有时候因此而凑不成套,甚至连颜sE都得胡乱黑白配,感觉有点不搭而已。而我在那栋楼住了四年的前排靠窗,不知道那条巷子里出现过多少次大学nV生的内衣K迎风飞扬的画面,惟独有两回,我在自己楼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个小塑胶袋,打开一看,赫然是我的贴身衣物。那个好心人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或提示,我始终都不知道是谁帮我捡回来的,还以为可能是同一栋楼的邻居,但哪知道竟然是住在对面的于旭文。
「等一下,我忽然觉得怪怪的。」猛然一惊,我眯着眼,瞄着他,语带杀气地说:「为什麽你要去捡哪些nV人的内衣K?而你又怎麽知道,那些都是我的?」我这一说,果然让他为之愕然,而一边不知何时,阿娟跟小梦聊完了天,已经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居然跟着也问:「对呀,你怎麽知道那些内衣、内K都是歆霓的?」
那是个让他百口莫辩的问题,大家看着这男人哑巴吃h莲的模样,无不笑得东倒西歪。但我其实是清楚的,两个人都住四楼,就在正对面,中间这条窄巷也才几公尺不到的宽度,我在房间yAn台上晾些什麽衣K,他只要一打开自己的窗子,就能瞧得一清二楚。只是我很讶异,原来他不但从窗户里看到我,也把我身边的一切都看得那麽清楚,那这就让人不禁要想,难道这个人平常都没其他事好忙吗?因为吃饱撑着太无聊,才一天到晚往我这边看,是吗?但转念一想,其实这不就是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才会动不动就往我这边看过来?而更难得的,是他在巷子里看到我的内衣K被风吹落时,居然有勇气走过去,还把它们捡起来又还给我。虽然,其实那些我後来都没敢再穿,虽然从信箱里拿回去,但却很快又丢进了垃圾桶,而且好一阵子都疑神疑鬼,怀疑是不是有变态在注意我。
阿娟毕业後换了好几个工作,现在在百货公司当柜姊,才刚开始上班没几天,我说那未免太吊诡,以前最不会化妆,又最自闭的她,现在居然光鲜亮丽地在卖专柜衣服;小梦最近刚辞工作,之前在报关行做事,单调乏味的日子过腻了,反正现在要准备结婚,所以不妨先辞了,等结完婚再打算。一听到她要结婚,我果然眼睛一亮,就想拿出名片,但于旭文的手脚b我更快,他立刻转头问:「你要结婚了吗?婚纱照拍了没?你们找哪一家?」这麽热切的口气让我有点错愕,心里直觉联想,该不会他也在做这一行吧?难不成自己大学同学还要彼此互抢生意?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于旭文跟小梦,而阿娟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她是站在我这边的,因为所有的大学同学当中,唯一一个毕业後还跟我偶有联络的就是阿娟,她知道我没换过工作,一直都在婚纱店上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挑好哪,正在找。」小梦带点苦恼地说:「随便什麽包套行程,算一算都要好几万,可是又不晓得品质怎麽样,怕拍了以後不满意,问题会一大堆。」正说着,于旭文点点头,跟着说:「那倒是,每一家的风格都不太一样,而且包套内容那麽多,简直麻烦Si了,真的要找一家适合自己,又可以帮你打点好一切的,那可不容易,得很碰运气才行。」
我跟阿娟在旁边,忍不住又互看一眼,心里都闪过相同的念头,这种口吻未免也太生意人了吧?看来他真的也在这一行,否则g嘛人家要结婚,正为此而苦恼时,他要皱起眉头来,那麽感同身受呢?
「对了,你有认识在做婚纱业的吗?如果有,帮我介绍一下吧?」小梦灵机一动,问起于旭文,果然他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名片,还分给我们一人一张,但我仔细一看,他从事的却跟婚纱业一点关系也没有,反而是一家产物保险公司,头衔居然还是主任,看来职位还不差。于旭文说他有几张保单,都是婚纱业的客户,平常关系也算不错,如果有需要,他还真的可以代为介绍。
「这样辗转介绍未免也太麻烦了,咱们又不是没有认识的朋友在这一行,g嘛不找自己人呢?」阿娟忍不住开口,一说话就x1引了众人的目光,小梦跟于旭文坐得近,双眼都投S出纳闷的眼光,只见阿娟朝我一指,理直气壮,当仁不让地说:「不信呀?叫歆霓也拿张名片出来,不就知道了吗?」我乾笑两声,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当下只好拿出名片,也一人发给他们一张。小梦兴高采烈地说这几天就想过来挑婚纱,也想看看我们公司拍摄的成品,如果价码合理,最好整个包套行程都让我们安排,一边说,还一边埋怨我刚刚不早点告诉她。
但我没怎麽在意这些,事实上兜揽生意虽是今天能够顺利请假的理由,但可绝对不是我这趟与会的目的。b较x1引我注意的,是拿到名片後,端详了许久,彷佛若有所思的于旭文,他看着名片,看着看着,喝了一口绿茶,像在思索着什麽,也像有些话想说,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模样。
好不容易给小梦做完简单的介绍,也约好时间,就等她来店里光顾了,我不时偷眼看看于旭文,想知道他为什麽在看到我的名片後,却好像心里起了很大波澜似地,整个人变得安静下来,几分钟前,他还跟小梦谈论婚纱选择的种种困扰,讲得口沫横飞,何以现在却不说话了呢?我知道那是他有所思的模样,从前他为了课业或家里的事而不开心时,往往都要先来上这样一段沉默与沉思,然後按照惯例,由我开口探询,跟着他才会把话慢慢说出口。
「怎麽样,你有什麽问题吗?」得到许多资讯後,显得颇为心满意足的小梦也察觉到了于旭文的安静,於是转头问他。而于旭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却问我是不是平常都在店里。
「对呀,门市的工作很多,什麽都要包要管,所以基本上我不太会离开。」我点点头。于旭文想了想,见小梦跟阿娟又聊了起来,旁边暂时无人打扰,他沉Y了一下,语气中略微带点试探的意味,却问我:「那麽,如果改天我带我nV朋友去,你可以帮她挑选婚纱吗?」
-待续-
我当然可以为每个上门的客人做这样的基本服务,但我要怎麽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个nV客人挑选婚纱後,要步入礼堂时,身边却是我大学时代暗恋的对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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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热水与蒸气包围时,全身感到一阵温暖,在一片白茫茫世界中,彷佛一切都浓得都化不开,我裹在一层又一层让人安心与舒适的氛围里,再没了各种情绪与感觉,到後来索X坐在磁砖上,此时地砖一点也不冰冷,温水四处溢流,而我让莲蓬头继续喷洒,水声淅沥中,看着已被蒸气雾白了的镜子,那上头映不出怎样的面孔,但这样也好,我就毋须面对自己。
他为什麽要这样问?如果我们只是老同学,其实他可以很大方地,就像小梦一样,乾脆地约个时间就来光顾吧?又何必要小心翼翼地开口探询?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没Ga0懂自己的感觉,那当下我是什麽表情?是怅然若失吗?还是脸sE一变就失态了?或者我做了些什麽?只记得在那当下,我是错愕的,是难以想像的,于旭文,六年不见,好不容易才刚又碰头,你什麽叙旧的话都还没讲,却忽然告诉我,说你要跟别的nV人结婚了吗?为什麽?
我知道这问题非常愚蠢,人家为什麽要结婚,这关我什麽事?我又有什麽资格或立场去过问?身为一个婚纱店职员,我们不需要去过问人家g嘛结婚,只要负责提供最好的服务即可,但问题是,这个要结婚的男人可不是一般的客户,他是我大学时候喜欢了四年,毕业後还经常念念不忘的男人,到现在都十年了。在同学会上乍闻他当年曾有过如此的心思,让人心里感动不已,尽管同学们有些人嘲笑他不够勇敢,可是我却没有半点责怪,因为懦弱的又何只是他?连我也害怕失败,所以这十年来从没有告白过,甚至毕业连联络都没有,完全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与想法,好不容易盼到一次同学会,总算能够又见到面,结果呢?结果他居然告诉我,说他要结婚了?而这还不打紧,他居然问我,能不能带nV朋友来,让我帮忙一起选婚纱?
坐在浴室地板上,任由热水不断冲淋在身上,嘴边忍不住有了苦笑,为了这无聊的一厢情愿而苦笑,也为了自己的异想天开而苦笑。怎麽,难道我还期望在这次的聚会中,能展开什麽样的後续吗?一个没有开头的故事,怎麽要求续集?
十年前,迎新的时候,于旭文就坐在我前面,他跟现在也差不多,只是头发长了一点,老是盖住上半张脸,不过盖住也好,反正单眼皮的男生看起来眼睛特别小,加上他又老是无JiNg打采,一副快要睡着的表情。那天,我问他是哪里人,为什麽会想来念这所大学,又怎麽会选择会计系,他一脸无奈与懊恼地说:「如果上帝可以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也多给一点勇气,那麽,我现在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走出这间教室。」我问他走出去要g嘛,而他满脸悲哀地说了两个字:「重考。」
後来上帝果然没给他这个机会,这位全能的主,透过于妈妈的嘴,告诉于旭文,说要重考也可以,不想念了也可以,但从此他必须自己去打工赚钱,再也不准拿家里一毛钱,而且最好还断绝母子关系,大家以後都不必再联络了。我以前听得哈哈大笑,因为开学之後,于旭文是除了阿娟之外,跟我最要好的人,他老妈跟他说这些话时,就在我们宿舍外面的巷子里,于妈妈嗓门很大,整条巷子的人全都听见了。那件事让他沮丧了一阵子,我看得出他浑身无力与无奈的痛苦,家里没钱,当然不可能花大把银子重考,而会计系真的非他意愿,不管多麽认真,他永远也拿不到好成绩。
在那不久後,有一回,我跟于旭文一起翘课,从学校後面的巷子晃出来,跑到附近去找东西吃,看他老是愁眉不展,我实在忍不住了,自告奋勇要请客吃饭。逛着逛着,无意间发现了一家街角的小店,虽然没有好吃的料理,但却有不错的抹茶拿铁,那是一家叫做「微光角落」的店。在店里,于旭文说也许留下来念会计系是对的,虽然有太多让他痛不yu生的上课内容,但至少还有像我这样的好朋友。
问题是,我没有很想跟你做朋友呀!那时,我这样笑着跟于旭文说,让他当场瞠目结舌,就像今天又在那家店里,我也这麽回答:「帮你们挑婚纱?好呀,你想穿什麽?我给你一套低x露肩的,让你男扮nV装好不好?」
别开玩笑了,当年我怎麽跟你当朋友?现在我又怎麽帮你挑婚纱?男人哪,你们真的以为,nV人会在事过境迁之後,就忘了一些什麽吗?又或者,你以为正因为当年我们之间都没有任何开始,所以到了现在,有些什麽也就可以假装都不曾存在过了吗?这六年来,尽管身边缺乏适合的人选,但我爸妈,或者碧姊她们也不是没有提过,想要帮我介绍对象,可是我都婉拒了,为什麽婉拒?一来觉得自己还年轻,钱还没赚够,玩也没有玩够,实在不甘愿走进婚姻;二来,我还经常想起大学时代暗恋一个人时,纯真而简单的美好,那个人的身影虽然已经模糊,然而却还挥之不去,在我不能完全告别从前之前,我猜想自己迎接不了未来。是的,看来问题就在这里:我还眷恋着那四年里跟他曾有过的诸般回忆,可是他现在却要去跟别人结婚了,这该怎麽办呢?
我在自己的皮肤都快被泡皱了时才关掉热水,擦乾身T。秋天的尾声,天气开始变冷,仔细地在身上几个较容易过敏的部位都擦了rYe,脸上也擦点保Sh,算是聊备一格就好。今晚不想大费周章,我抱着一本,关掉大灯,窝在洁白的床单上,只是却一点也没有翻阅的兴致,脑海里回荡的,依旧是一些当年的画面。
从大一开始,我们班上有几个人都赁居在那条巷子里,分住不同的几栋,但可惜那些人跟我并不算特别要好,而唯一一个聊得来的阿娟,当时还住在有夜间门禁的学校宿舍,所以我如果半夜肚子饿了,就只能自己去觅食。巷尾过去不远的永和豆浆是我经常光顾的店,而在那里头,我有好几次都遇见于旭文,他老Ai半夜里跑到学校去打篮球,打得满身臭汗时,再跑到这里来吃宵夜。
也不知道是为什麽,後来他不再永远只是自己一个人去C场打球,我偶而也会跟着,虽然对篮球一点兴趣也没有,但运动一下,玩玩倒还可以,然後永和豆浆店里,从本来只有一个汗臭味很难闻的他,变成一样脏兮兮的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偶而他会兴起一种倦怠,那大概是对会计课程感到无力的时候,于旭文总是愁眉苦脸,他的机车也一天到晚停在门口,整个人什麽课都不去上,就窝在宿舍睡觉。我会勉为其难地陪他翘个课,可能会在附近的宠物店里逛逛,看看那些可Ai的猫狗,聊慰一下宿舍不能养宠物的遗憾,他说自己小时候养过两只猫头鹰,而且还是树上掉下来的幼鸟,被他捡回家去养了好几年,直到後来其中一只Si掉了,他哭了一整晚,最後把孤单的另一只野放,从那之後,他就再也没养过宠物,因为那年他虽然才刚上小学,但却已经明白地T会到,原来生离Si别竟是一种这样痛苦的滋味。
逛够宠物店,看完小动物,我们会晃到熟悉的店里。「微光角落」是很怪的一家店,生意实在不怎麽样,但这麽多年都还不会倒。老板娘向来笑脸迎人,而老板则一天到晚不在家,好像根本也不管事一样。因为太常去了,所以曾有那麽一天,于旭文居然厚起脸皮,问老板娘可不可以给他折扣,老板娘笑YY地,拿起两张店里的名片,就在名片後面写了几个字,送给我们当折扣卡,那上头只有不到十个字,写着:「终生八折,老板娘说的。」她说你们可要好好收着这两张卡,因为这家店小本经营,收入微薄,以後绝不会再给别人这种优惠,「而且,千万别让我老公知道。」
那几年,我不是没想过要交男朋友,当每个人几乎都寻觅到了属於自己的对象,连阿娟也暗恋起吉他社的学长时,我真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可是偏偏生活圈里也没几个看得上眼的,但唯一一个于旭文,却从来也没有更多的表示。那是我当年太傻太笨,所以老是忽略了些什麽吗?或者,你觉得帮我捡几件不小心被风吹走的内衣K就算告白的一种了?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又笑出来,想像那个带着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害怕被误认为是变态的年轻版于旭文,在巷子里晃来晃去,到处张望着,看还有没有我所遗落的内衣K时的样子,他是不是要随身带着包包,否则捡起了一件nV生的内K後,他要藏在哪里?
我们当了四年的好朋友,什麽也没真正开始过,就这样领到毕业证书,然後各分东西。但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要继续跟你联络,真的,有很多时候,尤其是工作忙碌、劳神劳心之际,我总是会想起你,也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我怀念着那些不想上课,就到宠物店去晃晃,或者去喝一杯抹茶拿铁,甚至大半夜里,乾脆觉也不睡了,只要一通电话,约好了在楼下见,咱们就杀到篮球场去,狠狠发泄满身JiNg力,然後再去永和豆浆店大吃大喝的日子。
我只是不敢打电话给你,你知道吗?看着手上那张产险业的名片,写着主任头衔,于旭文三个字,我轻轻地说:「我不敢打给你,是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好不好,也不知道後来的你,过着怎样的生活,就怕你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我;更怕你怪我违背了自己允诺过的话,我说我们还会继续联络,但结果我没有。可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想起我,怕一通电话打过去,会影响你工作或生活,如果你已经有了nV朋友,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为,当离开校园之後,我们就真的只剩下朋友关系了,但朋友不会一天到晚约着见面,对不对?可是我很想见你,很忙的时候会想到你、不忙的时候我也想到你,这世界上好像再也没有更好喝的抹茶拿铁了,因为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杯子。没有你,我就连微光角落都不太想去了。」
叹口气,把名片放下,床头的小时钟显示着凌晨两点整,我很想打电话给他,但终究还是作罢,人是应该活在现实里的,现在打过去的意义与目的是什麽?继续叙旧吗?这未免太夸张了,而且明天一早还要上班,结婚旺季里,我有忙不完的事,不知道永远少根筋的元元有没有把我交代的工作都办好,万一又出乱子,我还得替她善後。我们是贩售幸福的行业,但真正的幸福是什麽?是一套漂亮的婚纱?还是一组充满唯美浪漫的婚纱照?或者,是一场别出心裁而又让人感动不已的婚礼?我轻轻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随手伸到床边,把手机拿过来,想确定预设的闹钟已经开启,以免明天睡过头就糟糕,然而手机萤幕上显示着一封未读取的讯息,号码是陌生的。
「我很想问你要不要打篮球,但想想你应该已经睡了。今天是很bAng的一天,因为又见到你。很高兴你一切都好,也希望很快能再见面。晚安。」我知道那是他的号码,不过十个数字,刚刚我在那张名片上反覆看了又看,早就已经背诵得出。
我也很想跟你再去打一场篮球,因为篮球场上没有可供试穿的婚纱,那麽,你应该就不会带nV朋友一起来,如此,至少一切就都还维持在原样,我可以不往前走,无所谓。关上灯前,我跟自己说:就算这世界不会变得更好,但至少简单与美好的记忆还在心中。能这样,也就好。
-待续-
虽然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我相信我能给你的幸福,不b任何人少。
只要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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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店里,先跟元元一起,拿抹布将工作环境到处擦拭过,因为门市范围不小,所以分割了几个区块,大家分别管理打扫,就像小学生要分配扫地区域一样。她一边擦玻璃,一边问我昨天同学会是否好玩,有没有真的做到生意。我笑着点头,早上都还没到店里呢,我在捷运上就接到电话,小梦已经约了下星期要带她准老公来看看。
打扫完成後,阿唐忽然从仓库拨打内线电话过来,叫大夥去帮忙。有几款新到的婚纱要做展示,我们只留下少数的人手看顾门市,一群人全都来到偌大的仓库中,这儿摆放了大量备用品,也堆积了不少杂物。拆开纸箱,将一套套婚纱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穿到塑胶人形模特儿身上,婚纱五颜六sE,先前都已经有图样,依据图样,基本上先依循着本来的造型穿戴,但一边穿套的同时,大家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鲜红sE小礼服原本搭配的是宝蓝sE钻石项链,但看来难免黯淡,所以我叫元元从配饰柜子里找出透明sE的钻石项链来取代,另一边一套进口的鹅hsE婚纱原本搭配了米hsE头纱,但从台湾人眼里看来,那种质料较粗的头纱却很像丧事才会用到的麻纱,所以我们将它改成纯白sE,再搭配一个草叶编的头饰,如此一来,颜sE就饱满许多,素材也丰富一点。一堆新品全都完成後,按照碧姊的指示,将几款最近询问度较低,也已经慢慢过季的展示品撤换下来,我们重新摆设,让整家店看来耳目一新。
「你有没有觉得,那件红sE的礼服,裙摆看来很像一朵玫瑰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好漂亮?」指着刚摆好的那件新品,元元说:「如果哪天换我结婚,我要穿那件来当宴会装。」
「你那一天什麽时候会到来?」我忙得满身汗,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兴致,先拿梳子把已经弄乱的头发梳好,再对着镜子检视一下,就怕汗水让我脱妆。都什麽季节了,仓库里却还这麽热,害我现在浑身不舒服。
「我看还有得等。」元元叹气说:「这年头,挑到好男人的机率,简直b发票中奖的机率还低。」
我微微一笑,她才不过二十三四岁,已经有了这样的T悟,那也不失为好事一件。本来Ai情就是一门困难的功课,我想起以前念书时,大家老是抱怨会计科目有多难背,什麽流动资产、应收帐款、累计折旧,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跟永远记不完的公式,每个人都叫苦连天,但老师说得有道理,他说:「算得出答案的问题,永远都不会是最难的问题。真正会让你们头破血流的,其实都是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人生课题。」
我後来很常想起这句话,尤其在这店里,看着每隔一阵子就汰换一次的展示品,不论展示柜里是哪一季的礼服,永远都可以x1引客人驻足,不同的款式可以让不同的客人发出赞叹声,但究竟哪一件才是最美的?每当客人这样问时,已经很能与人应对的我,总是笑着告诉她们:其实都很美;当她们看着展示的婚纱摄影成品,问我到底是棚内拍照好呢,还是户外取景b较好时,我也会不假思索地跟她们说:其实,只要脸上有幸福的笑容,不管在哪里拍,都可以拍出很好看的照片。
但问题就在这里,怎样的笑容,才是充满幸福的笑容呢?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每个人都可以有一套自己的见解,也可以用自己的角度去诠释观点,反正答案如何见仁见智,每个人评断的标准都是无形的,只要自己觉得幸福,那麽就算别人看来很委屈,恐怕当事人也会甘之如饴。
「你怎麽会想来这里上班?」我问元元,既然不太相信幸福的可能X,那麽她要如何在这里,将每个新娘都打扮成最幸福的样子?元元想了一想,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却反而问我的意见,我说:「大概就是因为幸福太难得,所以只好在这里看着别人幸福。」有点苦笑,我指着那件让元元心动不已的红sE礼服,说:「因为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穿上它,所以只好帮每个有机会穿它的nV生,都弄得漂漂亮亮,请她们替我感受那份喜悦吧。」
「这算喜悦吗?我看应该是怨念吧?穿上那件礼服的nV人,应该每个都背上发麻,浑身冷汗才对。」元元俏皮地看我一眼,而我则拿J毛掸子丢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没机会穿上它吗?我对那件红sE礼服没有太大的兴趣,倒是对另一款纯白的婚纱情有独锺,早上在重新布置展示时,还特地将它放在我的工作区,好让自己无时无刻,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
那是一袭低x长摆的婚纱礼服,有厚缎的g0ng廷式裙摆,充满华贵的气质,整件采用法国与瑞士的顶级布料,几乎纯手工,x前有漂亮的细致水鑚与流苏,每一处缀边都有细腻的羽毛般装饰,背部一小片菱形镂空,两侧的打摺处,则有像翅膀一样的羽毛边,看来轻盈可Ai,能将身材曲线展露无遗,但又不失轻挑;婚纱下半部运用了大量的蕾丝与纱质布料,更呈现出一种朦胧与浪漫的美感,就像从城堡里走出来的公主,带着华贵的气质,让我看得欣羡不已。整家店一次换上了十几件新品,在客人还没开口询问前,我们已经不断品头论足,我所看上的这一件,更是获得大家一致的好评。
但我有机会穿上它吗?如果有,我会在婚纱之外,选用一样纯白颜sE的蕾丝手套,不要那种长的,只要戴到手腕就好,这种礼服就不该搭配太华丽的捧花了,应该是几支海芋就好,也不要太俗YAn的项链,当然更不要用到金饰,最好的选择是碎鑚串联的那种,然後一样是白sE头纱,但发型可得注意一下,因为婚纱款式很年轻活泼,所以发型相对就要配合好。
如果我穿了一套这样的婚纱,那麽站在我旁边的人,衣着也不可以过於马虎,新郎可以穿深sE的西装,我个人认为深铁灰sE是最佳,然後要白衬衫,搭配稍微有点亮度的银灰sE领带,这样就很标准了,而因为新娘已经很活泼,所以他当然不可以太老气,发型可以梳得潇洒一点,鬓角是不能缺少的,但为了避免有点太痞,所以需要眼镜做搭配。有一点鬓角、戴着斯文的细框眼镜,把胡子刮乾净,那应该就很好看了。因为新郎是单眼皮,所以眼镜不止可以让他看来多点书卷气,而且还有修饰效果……想到这里,我忽然猛地一惊,单眼皮?什麽单眼皮?哪里来的单眼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得如此出神,以手支颐,就在沙发上,双眼怔怔地望着那套婚纱,看到浑然忘我的地步,而说也奇怪,整家店里大家忙碌不已,但居然没人过来叫我,甚至连元元都很专心在跟一对年轻的男nV客人解释这几个新款式的特sE,他们也为元元所锺意的红sE礼服深深着迷,正在认真研究着。
有种怦然的感觉,我坐在沙发上,身子一动也不动,可是却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那是一种身T里潜藏已久的什麽,突然被唤醒的感觉。我感受着自己激烈的心跳,却也难免惊讶与害怕,为什麽会这样?于旭文其实什麽都没说,也什麽都没做,但只是短暂的一次聚会,说上那麽几句话,难道就能如此撼动我的心情吗?而如果一次同学会的见面,就造成了这样的影响,那以後怎麽办?还应不应该再跟他见面?茫然地望着前方,但什麽也没看进眼里,我不断地怀疑自己,那是基於怎样的理由,平常日子里看过那麽多男X,从来也没什麽特殊的感觉,本来以为就这样慢慢看下去,总会看到一个适合的对象,然而几年下来心境却始终平静无波,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如此清心寡yu,没想到一个久违重逢的于旭文,却让人这麽惊心动魄。我出奇地害怕起来,以前还少不更事,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与处理感情,所以即使很有感觉,但至少还能压抑下来,平静地过完大学四年,但现在呢?也许我的Ai情作业上依然空白一片,也没有变得b较理智,可是我现在的行动力却b当年还要强大许多;没有理智,只有莽撞地往前冲的动力,那会造成什麽後果?脑海里空白着,有点不太敢去多想。
再抬眼时,婚纱依旧穿在人形模特儿身上,纹风不动地摆立在橱窗里,我又看着它出神。如果真的要穿上它,那麽,我希望身边的新郎能够是像他那样的男人,是吗?说起来,其实除了大学那四年的记忆之外,後来的一切我都完全陌生,到底于旭文现在是个怎样的人?这我一点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如果他能按照我的规划,穿着深铁灰sE的西装,再配上一条银灰sE领带,也戴上一副眼镜的话,应该会很有时尚气息,这样的男人应该带点温柔的心情,走过红sE地毯,然後伫立在牧师的面前,回头,新娘子拖着长长的蕾丝裙摆,在所有起立鼓掌的宾客们,众所瞩目的情境下,配合悠扬的钢琴旋律,缓缓进场……
想得真的有些太远了,我拍拍自己脑袋,试图恢复一点JiNg神,也安抚一下情绪,并且告诉自己:庄歆霓,你不再是个十几岁的小花痴了,要冷静、要振作,要让自己醒过来。那个男人你只是偶而遇到,他就要结婚了。如果他真的穿了那样的西装,那麽站在他身边,要让他掀头纱跟亲吻的,也taMadE绝对不是你。
-待续-
我不是个会把脏话骂出口的人,但我骂骂自己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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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也不是能够力挽狂澜的那种人,在命运如此决定後,就只好一步步踏向回不了头的深渊。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甘之如饴。
因为那是你所允诺给我的,於是我便要了,尽管,也不过酖酒一杯罢了。但就因那是你一口口喂下的,所以才甜美,太甜美。
', '')('微光角落06
06
「g嘛临时又要改约外面,不到店里来呢?」满怀忐忑,我试图打开话题。外头行道树的枝叶迎风摇曳,据说是今年的第一道锋面终於南下,但其实也不怎麽让人感到寒冷,充其量不过凉快点而已。我很特意地换上一套雪纺纱的短洋装,而且还是平口的。不过这样的穿着让我在一出门後立刻感到些许後悔,倒不是怕捷运上遇到什麽登徒子,而是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刻意,明明都快三十岁的nV人,我g嘛穿得像小nV生?
昨晚,他没打电话,却传来讯息,想多了解关於结婚包套的相关细节。我在看完讯息後,心里七上八下了好久,整理不出一个头绪,但却失心风般地走到衣柜前,打开了门,莫名奇妙地开始挑选起衣服。
「本来是想直接过去的,但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跑到婚纱店去挑礼服,那样好像很怪,对不对?」有点难为情,于旭文搔搔脑袋,把他那一头本来就整齐不到哪里去的头发弄得又乱了些,他说:「而且我对这些事情的流程也不是真的很了解,莽莽撞撞就去了,万一闹笑话就糟糕了。」
「能闹什麽笑话呢?」我笑着,跟他说这一切也不怎麽困难,他如果要找我们做结婚包套的全部流程,可以先把准新娘带来,一起看看门市的展示品,从婚纱到婚纱照的成品,都可以挑选自己喜Ai的款式,确定之後就签约,然後才按照流程慢慢跑,只要在决定的结婚日期前依序完成就好。解释这些时,我尽量避免让自己流露出半点私人的情绪,尽量做到完全的客观,彷佛这里不是「微光角落」,彷佛他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客人,而我只是在上班,不过这种伪装的坚强很薄弱,因为早已习惯对客人介绍这些的我,在拿起笔来,准备书写时,意外发现自己竟流了满掌心的手汗。
「还得先决定结婚日期才行呀?」他有点诧异。
「当然罗,不然我怎麽知道每一项工作的完成截止日要押在什麽时候呢?」我笑着,叫出了他大学时候的绰号,说:「鱼尾纹先生,您应该没有结过婚,这是第一次,对吧?所以我跟你说,不管你打算采用什麽流程或方式,也不管你有什麽特殊的宗教信仰,或者打算要遵守怎样的礼俗,这些基本上我们都能帮你Ga0定,但唯有两件事,是你必须自己先决定好的。」
「哪两件?」他一脸无知,而我b出第一支手指,说:「第一,就是你到底要哪时候结婚,这个日子你得自己挑,我无法替你决定;」跟着b出第二支手指,我又说:「第二,结婚那天,拜托你跟新娘可别缺席或逃婚,不然我们就糗大了。」
昨晚的讯息里,他客气地问我这两天是否有空,有些婚礼相关的问题想请教。我本来今天下午有一组客人预约了,但在那之前还有些时间,可以让他到店里来的,可是那客人在今天一早又临时取消,而眼看着与于旭文相约的时间还早,所以乾脆自告奋勇,要替今天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婕出来一趟,到外包商那儿去取件,一大叠的婚纱照都要扛回去。孰料才刚拿到东西,结果于旭文又来电,问我是否方便,他刚好提早结束会议,如果不介意,想改约到外头,所以我灵机一动,就叫他到老地方碰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里不好约,却偏偏挑这地方,明明就不顺路,我还大老远绕了个圈。」刚踏进店门口时,他是带点埋怨的。但我给他一个嫣然的笑,提醒他:「为了幸福,多费点功夫是值得的。」
跟他做了一番解释,提供了相关资讯。我知道于旭文是虔诚的基督徒,除了经常上教会做礼拜,平常也会祷告。不过我也清楚上帝总是有选择X地帮忙,并非什麽都有求必应,也不可能永远都罩着他,以前念书时,遇到他真的束手无策的科目,这家伙就会变成缩头乌gUi,假装自己没有要考试似地,躲在宿舍埋头大睡,或是一个人跑到球场去打球,然後等到考试前五分钟才开始拜托上帝帮忙,但那通常都无济於事,而且往往还落得一个补考的下场。不过尽管如此,遇到人生里的大事,他按照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要依循基督教信仰,所以婚礼也不例外,不但将有牧师证婚,整个主要的流程也都要在教会里进行。
我不是没有服务过信仰基督教的客人,早已驾轻就熟,而且正因为知道于旭文的宗教信仰,所以也老早准备好了这方面的相关资料,跟他做一番介绍。
「你们教会应该有一套平常的婚礼流程,可以去要来做参考,不过也不是非得照本宣科不可,如果有别出心裁的点子,只要教会方面允许,而你们双方家长也都同意的话,基本上都没关系,哪怕你想穿着海绵宝宝的衣服进场,让新娘打扮成派大星都无所谓;决定好婚礼日期後,记得通知牧师,请他也把时间挪好,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千万不要有联络上的误差,不然可就糗大了。我会建议你把婚礼挑在周日的下午,也就是礼拜做完之後,或者更早一点,就在开始做礼拜之前,这样有个好处,就是教会里的每个人几乎都会到,可以一起观礼。教堂要是空荡荡的,观礼人数过少,场面难免空虚。
你如果让我们来做结婚包套,一定会方便许多,因为大部分的琐事都由公司安排跟张罗,你可以相对轻松。而包套的内容很多,举凡新娘秘书的部份、婚礼会场的安排、婚礼流程的掌控,乃至於所有的小细节,我们都会照顾到。不过本来一分钱就是一分货的价值,端看你要求到什麽程度。但你也可以放心,我会尽量帮你抓着点,能省就省。」很公式化地说完这些,我抬头看看于旭文,却发现他其实没怎麽认真在听,反而很认真地看着我。
「有什麽问题吗?」我疑惑地问。
「我发现你跟以前很不一样。」结果他回答了跟现在讨论的内容完全无关的答案,抓抓头,又朝我打量几眼,摇头说:「不对,也没有那麽太不一样,其实还挺像的。」
「你要不要先确定一下,到底是一样还是不一样,然後我们再继续讨论下去?」我笑着,像以前一样的习惯,把笔杆放在嘴边叼着,说:「虽然你今天下午没事好忙,但我可还得回公司,就这麽两个小时时间可以运用,咱们不先把正经事聊完吗?」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复杂,实在不晓得该怎麽形容,你懂吗?」他说起话来其其艾艾,有点语无l次,所以我乾脆不答腔,维持着本来的姿势,就这样看着他。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我曾经很熟的人,不管有多少喜怒哀愁,多少生活大小事,这个人几乎都了如指掌,但那些很熟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空了六年没联络,这六年当中,彼此又发生了更多更多的事,但我们却没有参与对方的其中,所以六年过去後,两个人几乎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不同的人了,我不再是以前会计系的于旭文,你也不只是当初那个庄歆霓而已,然而这家店还是老样子,却一点也没改变,而我们又跟以前一样,两个人在这家店里,面对面地说着话。你不觉得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很奇妙,没错。」我放下笔,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眼神里透着迷惘的他,「我觉得,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那麽祂未免安排得太诡异了些,居然让我来办你的婚礼。」
「应该说,是很讽刺才对。」他微微一笑,但笑容里有很多感触,又问我:「那天,在大家面前讲了那些,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笑着摇头,我说那些都过去很久了,一个最後终究没说出口的告白,到头来也不过聊添茶余饭後的一笔罢了,大家都是快三十岁的人,难道还要针对那些去细究些什麽?一群人起哄一下,都是无伤大雅的。看着他,我心想,这是他今天看来略显不安的缘故吗?如果是,那这男人也太多心了,我在听完那天他所说的故事後,尽管感到怅然,也为了自己竟对他还存有情愫而震惊,但毕竟过去太久了,已经可以释怀了。空窗六年後,我此刻所在意的,并不是过去如何,而是以後的日子。虽然,低头看看桌上这些资料,也不晓得我跟他还能有什麽以後不以後的。
他点点头,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看资料,也看看我写在笔记本上的每一点注意事项,看了又看,却忽然又叹了口气,问我为什麽在帮别人筹备了那麽多婚礼之後,自己却还迟迟不肯结婚。
「我没有不肯结婚,事实上,倘若能够遇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我也不介意走进家庭。」
「对你而言,怎样的对象,才能算是合适的对象?」他完全没把我的提醒放在眼里,对自己的婚礼到底要怎样安排,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话题一转,转到我的身上来。
「这似乎没什麽标准可言,只是感觉问题。」怎样的对象,才是我最想要的对象?前几年,我偶而也曾想过这问题,但那些脑海中不断天马行空而过的影像都很模糊,根本做不得准,而现在,就在这几天後,那影像总算慢慢清晰地浮现了,可是我又怎能老实说出口?所以只好回答得模棱两可,「顺眼了、感觉对了,也许就是了。」
「那怎样才会顺眼?或者怎样的感觉才算对呢?」但他一点也不放弃,继续追着又问。
「这跟你要不要结婚有关吗?」我忍不住用这句话来抵挡他的步步进b,看着于旭文的双眼,想知道他怎麽说。会这样回答,一来我想提醒他,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并不在我们今天碰面的讨论范围之内,时间毕竟有限,如果他想有效率地了解基督教婚礼的相关细节,最好就别浪费太多时间,我把细节说明完毕後,还有一本婚纱照的目录要让他看,这才是今天的重点;而另一方面,之所以会这样回答,也是因为我想知道,如果当年那个毕业典礼前,他有一束最後没能送出的花,也有一句没能说出口的告白,那麽,不知道多年之後,他还会不会让自己再有一次那样的机会。
「结婚哪……」很静谧的午後,他半躺在老旧的木头椅子上,仰望已经结了一些蜘蛛网,多年来始终没有更换的格局与装潢,浅褐sE的天花板,斜挂着几盏昏h的欧式灯具,很庄园式的布置,这些全都没变过。于旭文说:「我只是不太懂,有时候也会产生这样的迷惑:到底人为什麽非得需要婚姻不可呢?难道那张纸真的很重要吗?多少人的Ai情,在签下结婚证书後不但没有变得更好,却反而开始变质,不是吗?而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到底想不想要结婚都还没Ga0懂,就贸贸然地跑去结婚,还在上帝面前许下诺言,那这不仅只是亵渎了神,更是亵渎了婚姻与Ai情本身,对不对?然後我也在想,如果人们一开始就知道,其实只要两个人真心相Ai,不管结不结婚都不会影响这份Ai,或者,更甚至一点,只要真心Ai过,哪怕在一起的时间长短如何都不再重要,那麽,他们还会有结婚的念头吗?到底婚姻所能象徵的是什麽呢?你看那些电视广告的台词,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我,变成我们,多麽浪漫,但浪漫之後的诸般现实却五花八门、纷至沓来,谁也不敢保证好或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实在不像一个快要结婚的人,却还满脑子在想的问题。」我苦笑着,说:「人为何需要婚姻,答案可以有一百个,你可以说那象徵的是两个人的心意都很坚定,愿意朝着一致的目标,一路走到生命的终点,或者他们对人生的T悟已经更深一层,愿意让自己朝着不同的层次迈进,而且是踩着相同的步伐,可以互相扶持与鼓励,当然,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他们因为终於确定了彼此再不会Ai上别人,也愿意将自己一生所有的Ai,都只奉献给这个一同步入礼堂的人,所以他们选择结婚。」
「有没有例外?」
「有,」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上网去看看内政部的网站,上面公布的离婚数据,就知道例外绝对不胜枚举。」
于旭文放声大笑,说我是个很老实的人,哪有在人家正准备结婚时,还这麽不客气地提到离婚数据的。但我说这可一点也没危言耸听,本来人生就有无限可能,这一刻分明还深Ai着对方,也许下一分钟,整个世界就猪羊变sE,忽然不想Ai了也说不定。
「本来就已经有点迷惘的,现在被你这麽一说,我更不由得要犹豫了,到底还要不要结婚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我认为,如果你连这个问题,至今都还没有答案的话,那麽你就是故意浪费我的时间,在糟蹋我何等微薄的青春。」我拍拍桌上的书面资料,说:「知不知道我g哪一行的?我是婚纱店的门市顾问耶,你居然好意思在跟我讨论婚礼细节时,还问这种问题?」
「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我,真的只是还有点犹豫罢了。」没随着我的玩笑话起舞,于旭文脸上虽然没太多表情,但我确实察觉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不决。
他说有时候会这样想,到底人生最安稳的规划应该是怎麽样的?大学毕业後,年少轻狂的日子也就跟着结束了,当兵,退伍,什麽都一片茫然,窝在家里的几个月里,每天都在父母的压力下,努力物sE工作。他知道自己以前在会计系的成绩有多烂,根本不适合走这一行,可是父亲所经营的小企业生意又实在太糟,家里经济压力很大,母亲也老是每天在他耳边,不断地唠叨着这些问题,那段日子让他几乎JiNg神崩溃。後来在军中同袍的介绍下,进入产业保险公司上班,虽然不用像一般的寿险业务那麽忙碌,但经手的金额既大、风险又高,所以一点也不轻松。他要帮客户的产业规划最完整的保障,在从事这一行几年後,他习惯了凡事都走在最安稳的安全界线内,会尽量避免一切可能的危机,但一边这样做的同时,却不免又想,如果人生永远都这麽一帆风顺,那麽还有什麽刺激与冒险可言?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工蚁,拼了老命地工作、加班,努力帮父亲的公司填补财务漏洞,除了少部分留作日常花费外,剩下的钱全都拿给妈妈,只有每个月稳稳地、定时将这些钱拿回家,他才能避免每天接到电话,免於母亲聒聒杂杂的碎念。想来想去,好像这些年来,几乎都在为了别人而活──工作内容都是为了别人的想法与希望、赚到的钱都是为了满足别人的需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当一个别人眼中的好业务、好男人或好儿子,但却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些什麽,尽管对现状有很多不认同,非常渴望能有一次机会,可以为自己做点什麽,或者藉由一些刺激与冒险,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但悲哀的是,他既没有什麽可刺激的,甚至也没有任何风险好去冒的。
「婚姻是一种投资、投资都会有风险,你不就是正朝着那方向去了?」我说。可是他摇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说:「我结婚是因为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应该结婚,也都b着我结婚。」
叹口气,可想而知,三十岁的单身男人,本来最常被问到的,就是何时才肯结婚的问题,而且于旭文的父母都是非常传统保守观念的人,当然更不可能放过他。「有时候你需要的可能只是一点点任X而已。」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X?」于旭文还是摇头,自嘲着说:「都到这时候了,我要任X什麽?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还可以耍任X吗?我跟你说,我现在的生活中,唯一一件堪称得上是任X或冒险的事,就是每天开车出门上班时,在我住的那个公寓外头来个红灯右转,赌一把看看有没有埋伏的警察。」
「那算什麽狗P冒险?任X难道还需要分年龄的吗?只要你开心,当然随时都可以呀,」我笑着说:「你只要不伤害任何人的话,想耍任X一辈子也没关系。」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怎麽可能任X地做了一件事,却完全不影响任何人呢?」他苦笑着,叹口气,说:「没有人可以遗世,所做的每件事都会对别人造成影响,而正因此,所以人会被压抑,被迫照着规矩走,尽管可能萌生挣脱的企图,但最终,在顾全大局的理由下,终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做出牺牲。这中间的差别,只是牺牲或大或小,如此而已。」
「说得好严肃,Ga0得这世界好像一点做人的乐趣都没了一样。」我问:「不然这样好了,假如我是上帝,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地、痛快地耍一次任X,而且不用担心後果,那麽,你想怎麽样?」
「我想逃婚,找个人私奔。」一脸认真的样子,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他这麽说。
「我最近很有空。」而我则是脸上带着笑,但心里其实很严肃地回答。
-待续-
我能替你决定的事情很多,但我只想替你决定一件事而已。
别娶她,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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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那个nV孩长相很甜美,大波浪卷发染了一点浅栗棕的颜sE,贴着睫毛,g了眼线,笑起来很是青春洋溢,不过我怎麽看都觉得她年纪应该只有二十出头,一点也没有像是要嫁为人妇的样子。
平板电脑里的图片档一一开启,都是出游的照片,有九份,有南庄,也有不知名的百货公司或餐厅,她个子大概跟我一般高,不过穿着打扮的风格却相差很大,我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不能穿得太过年轻活泼,又必须要给人专业的形象,所以选择X并不大,但照片里的她有穿着小短K、小背心,很清凉活泼的模样,也有穿着小礼服,手上拿着乐器的端庄典雅,有些则是透着青春气息的短洋装,真是豆蔻年华、娇美不已。于旭文说这nV孩b他小了五岁,其实原本只是他人辗转介绍的客户,nV孩买了一部新车,需要办理相关的产险,而那家汽车经销商的保险业务一向都找于旭文合作,所以他才有机会认识她。
「这麽说起来,你g这一行的YAn福还不少呀?」我不怀好意地睨他一眼。
「事情没有傻子想得那麽简单。」结果他回答得很不客气,还说产险业务所接触到的对象往往都是男X居多,就算有nV的,通常年纪也不b他小,有些都可以当他妈了。
「这意思是说,其实你是一个很会把握机会的人。」我点点头。可是于旭文又瞪我一眼,还拿桌上刚刚r0u掉的一团卫生纸丢我。
那个nV孩才刚买了新车,办好所有手续,结果把车开回家的第三天,就在路上跟人发生擦撞,而且还是大半夜,所以于旭文只好从被窝里爬下床,亲临现场去帮忙处理。
「你这麽积极主动与热心的力求表现,是因为这个客户刚好是好看的nV孩吗?」我忍不住又想调侃,但于旭文挺起x膛,很骄傲地说这可是他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接连升职的主要原因。
那不算很严重的交通意外,但问题是对方非常蛮横,一副想敲诈的嘴脸,所以nV孩在招架不了之余,只好让于旭文全权处理,帮她摆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英雄救美往往是故事的开端,这一点非常合情合理。」我点点头。
「大一那年刚开学不久,搬到巷子的宿舍去住时,你的灯管坏了是我修的、马通塞住了也是我去Ga0定的,那算不算英雄救美?」于旭文「哼」了一声,但我却没有理会,要他继续说下去。
为了报答这一番相助的恩情,nV孩於是怂恿父亲,把家里生意上许多应该投保产险的机会,全都交给了这位保险业新贵,原来她家经营的是连锁素食餐饮店,虽然范围都在台北市内,但一共有六家分店,而且前景看涨,实力不容小觑。为了这笔大生意,于旭文花了不少时间跟JiNg神,才帮客户做好完整的规划,也获得了对方的好评,连续两三年,业务都是由他经手。
「这麽快就在帮老丈人办事啦?那倒挺不容易的唷,看来乘龙快婿可不是省油的灯哪。」我鼻孔里又不屑地轻哼一下,说道:「那大老板一定对你非常满意了吧?」
「满意是谈不上,但至少不会出乱子,我们公司的制度与服务,在业界本来就是一流的。」他不说自己办事能力如何,倒是把话题的焦点轻轻巧巧地转移出去,归功於公司制度。
总之,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开始的,于旭文没有nV朋友,而那个nV孩才刚大学毕业,现在在自家生意里帮忙,担任一家分店的店长。据说之前还有媒T采访,封她是全台北最年轻美丽的素食餐厅nV店长。nV孩拿了一叠优惠券给他,于旭文居然也真的去吃过几次,两人因此开始交往,至今差不多两年。
「交往才两年就要结婚,不嫌太早了点?」皱眉,虽然看多了那种闪电结婚的新人,我也相信这世上确实存在着一见锺情的道理,但若要真的完全了解彼此,只怕两年还不太够,毕竟他们都各自有着自己忙碌的工作,能有多少时间去认识对方?
「这有时候也不是我说要不要,或者好不好的问题呀,」原本述说故事的语气中透出一点无奈,他说:「就说了嘛,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时候到了,然後一GU劲地都在b着,到最後简直就有点半推半就似地,想不答应也不行了。」
我心里虽然是难过的,但还是冷笑着,忍不住说道:「半推半就?这算什麽理由呢?不管全世界有多少人b你,但他们可都不能替你去结这个婚呀,要或不要,最後的决定权应该还是在你们自己吧?」被我这麽一呛,他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但眼神里却满满地都是无可奈何的落寞。
我不知道他们相处的细节如何,那本来也不是我的身分所该过问的事,反正客人要结婚,那我就帮忙处理好,这样也就够了。然而眼前这人毕竟不是别人,他有让我非得过问不可的必要,可是我能怎麽问呢?问了之後,会不会让他心情不好?现在才讲到这里,于旭文就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同样的话题再聊下去,只怕他都要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微光角落」离开,本来我打算自己搭车回去的,但于旭文却坚持要开车送我,他说反正下午没啥要紧事,而且也顺路。我纳闷地问他怎麽会顺路,结果他说要去一趟台北车站,走罗斯福路过去,的确会经过Ai国东路附近,刚好可以送我。
「你没事跑到台北车站去g嘛?」
「还能g嘛,当然是有差事呀。」他语气中带着不情愿,傍晚三四点,虽然还不到下班车cHa0的拥挤时段,但台北车站那一带永远车水马龙,开车确实很不方便。于旭文说他要去一趟那边的百货公司,帮未来的老婆拿点东西。说着,从皮夹里取出清单,我看了哑然失笑,上头条列记载了一大堆化妆保养品,而且还分属不同家商品,这边要拿眼妆组,那边要拿防晒系列,另一家则是修护保养品。
我说堂堂一个产险业务的主任,居然g起了跑腿工作,但他苦笑摇头,说这就是他平常要做的事,还说其实电视上那些好男人都是这样的,看起来T贴温柔、细心呵护备至,但满肚子的苦水只能自己吞下去。「而且不是一次吞下去就算了喔。」他握着方向盘,车子往前进,于旭文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苦水在肚子里会不断浓缩萃取,变得跟什麽JiNg华Ye一样高浓度,然後还得反刍出来,一吞再吞。」他愁眉苦脸,但我却笑得连肚子都痛了。
工作六年,我没存到太多钱,房子买不起,车子也买不起,倒是于旭文挺有本事的,虽然不过是国产车,但配备很多,什麽卫星导航或行车纪录器之类的一应俱全,後座居然还有影音娱乐系统,不过吊诡的是这充满时尚感的车子里,却摆了好几只可Ai的布娃娃,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他自己想放的。他说这两年就会还完车贷,接着打算要买房子,地方不用太大,但尽可能要远离喧嚣,重点是,以後的房子也不打算把父母接来同住,看来他真的很想远离那一切。
「往八里那边过去找吧,应该机会大一点,虽然目前没有捷运,但至少快速道路已经通车。」我顺着接口,而他忽然眼睛一亮,又转过来看我。
「怎麽了吗?」我愣了一下。
「跟我一样的想法。」他回头继续注视道路前方,但嘴角微微扬起,有着笑意,「我也觉得八里那个方向可以考虑,距离台北别太远,但也不能太近,规划又完整,很有投资价值。」但聊没几句,他却又不再说下去,只是专心地开车。
「g嘛不说了?」我好奇地问。
「因为就只能说说,又不能真的去买。」他虽然轻描淡写,但我却听得出一点怅然。原来他的准新娘家住木栅,工作也在木栅,那跟八里可是整个台北盆地的对角线方向,如果结了婚,要买房子的话,这确实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这可以跟她G0u通吧,」我忍不住说:「没记错的话,你老家好像是在五GU那边?就算你们都不跟哪一边的父母同住,至少也应该考虑到彼此的想法或意愿,不是吗?」
于旭文摇摇头,他说这些其实也没什麽好争的,自己上班的地方就在台北市中心,每天免不了都得进市区,既然如此,那麽至少能给nV方多一点方便也无所谓,她Ai住木栅,那就住在木栅吧。
接近中正纪念堂,就快到我们店了,本来问他要不要乾脆进来看看现场实品,不过于旭文却说还是不了,他既然连结婚的日子都还没定下,那麽也就无法进一步商讨合约内容,这个可以等他晚上跟nV朋友碰面後再决定。
「我是说认真的,虽然没有男朋友,也没想过自己结婚时应该要是什麽样子,但我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最後我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总觉得,一个快要结婚的人,不应该是你这样子的。」
「是吗?」
我点点头,打开车门,回头,车子里的他看来没有半点准新郎神采奕奕的模样,反而是更多的茫然全都写在脸上。关上车门前,我说:「不管怎麽样,我都还是得恭喜你。快结婚了,打起一点JiNg神来,多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会开心一点。如果你有什麽话,想找个老朋友聊聊,那就随时打给我,好吗?」
他在车上,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怔怔地看我,彼此对望半晌,最後他终於点了点头。
元元好奇地问我,那是不是最近开始交往的对象,但我摇头苦笑,说一喜一忧,忧的是人家已经有了nV朋友,而且条件非常好,看来地位也很稳固,我如果想去争,大概只会自取其辱。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麽可喜的?」她睁大圆亮的双眼,一脸不解。
「喜的是,我们今年的年终奖金里,会有一部分是他贡献的。」看着错愕的元元,我把要给小婕的东西递过去,叫她待会处理好,然後说:「人家都快结婚了,看来结婚包套的业绩是让我们赚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很值得开心吗?一整晚的工作中,我其实都在想着这问题。怎麽最近遇到的很多事,都找不到标准答案呢?要去计较些什麽,那我是绝对没资格的,但要完全撇开这些,专心地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那又谈何容易?我劝他多往好处想,可是我自己呢?我眼前实在看不见什麽好处呀。
如果你想逃婚,那麽你能逃到哪里去?如果你想找个人私奔,那麽,那个人会是谁?可以是我吗?都说nV人嫁入豪门是一大冒险,但换作是男人,那又何尝不是?娶一个大家业的千金小姐,那压力可想而知,他只怕一辈子都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才行,而且光是这样还不够,还得汲汲营营,力求表现。台湾再怎麽开放,再如何追求男nV平权,其实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总都还存在着一点这样的传统观念,认为男人不应该bnV人矮一截,否则他如何撑得起一个家?产险公司分区主任的头衔就算再好听,应该也b不上人家六字联号的餐饮店连锁企业的千金吧?我想着想着,头都快痛了起来,忽然觉得这一切真是让人不自在,好像我的工作原来只是在构筑表象的美好,但事实上,在这片美好底下,根本就是个恐怖深渊似的,谁要是受到了蛊惑,轻易地踏进我们所布置好的陷阱,那麽就得要从此万劫不复了。
胡思乱想中,结束一天的工作,我拖着疲倦步伐,走过马路,外头车子很多,星期五的晚上,台北多的是在家里待不住的人,谁都迫不及待想出去透口气。走进捷运站,面无表情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往前走,拿出悠游卡,感应後,门闸开启,我叹了一口气,同样是在捷运站,人家光鲜亮丽要去狂欢,而老娘踩着无力的脚步,穿着这一身跟自己年纪、职业都不太相符的雪纺纱小洋装,却只想回家卸妆。
「你下班了吗?」捷运列车还没来,手机倒先响起。于旭文问我还在不在店里。我抬头看看捷运站里的电子钟,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你看过谁在这时间还逛婚纱店的吗?我刚离开,人在捷运站里等车呀。」没好气地,我说。
「我怎麽知道咧,想说你们店里的灯光还亮着,铁门也还没全都放下,所以你可能还没走呀。」他说:「怎麽样,晚上有没有事?如果没有,咱们去打篮球,要不要?」我愣了一下,难道他在店门口?还没回过神,耳里又听到于旭文的声音,说:「要的话就快点出来,我等你。」
有点不敢置信,我居然真的转过身来,朝着出口的方向移动脚步,又问他今晚难道不用陪nV朋友吗?结果于旭文不回答,却问我身上有没有带任何婚礼规划的资料,或者婚纱礼服的目录,我说当然没有,鬼才要把工作带回家。
「那再好不过。」结果他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只是笑声里透着一点无奈。就在我搭着捷运手扶梯上来,刚走出入口时,看着马路对面,一辆车子停在我们店门口,于旭文没在车里,他看似悠哉地坐在车子的引擎盖上,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上居然挟着香菸,cH0U了一口後,透过我这边的电话,传来他的声音,说:「走吧,我们私奔。」
-待续-
我们私奔。这是你随口说说的一句话,却害了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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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他运球的速度没有当年来得快,但依旧让我跟不上,一对一最难打的地方,就是一旦实力悬殊,那麽弱的这一边便只剩下捱打的份。我都怀疑他找我打球,其实只是想重温当年欺负我的乐趣而已,根本没有运动效果。瞧他把球运到我的左边,一个转身就跳投,我连反应都来不及,手还没举起阻挡呢,那颗球已经「刷」地一声就进网了。
「不打了,不打了,简直像在跟三岁小孩打球似的。」看我如此瘪脚,他笑着,伸手擦擦脸上的汗,走到场边休息。这时候他当然可以喊着说不打了,因为他已经过足了瘾头,但我一球都没进不说,光着脚丫子打球可还痛得很。
「见好就想收了是吗?」我指着已经坐在地上的他,「老娘还没m0到球耶,你至少让我投个篮吧?」可是于旭文笑着,却不肯起身,反而叫我过去。
「不能再打了,你知道为什麽吗?」他小小声地,指指我身上的衣服,说:「你自己低头看看,看你今天穿的衣服,拜托,场边有多少人在围观,你以为他们在看什麽?」我愣了一下,跟着忽然一惊,今天身上穿的是平口的雪纺纱小洋装,我只顾着在防守时要仔细留意,别让衣服滑下来,但却好像没怎麽注意到,这种轻飘飘的材质,只要跳跃几下,裙摆可是飞得半天高,而且我又没穿安全K,那裙底风光不就被人看光了?
「所以我可是一番苦心,就怕你拿到球,万一投球时裙底曝光了,那可大大不妙。」他笑嘻嘻地说,但眼神里根本半点认真也没有,反而像是在恶作剧似地,气得我不顾形象,真的一脚踢了过去。
真的闹得累了,我喊着口渴,按照当年的惯例,坐在球场边猜拳,结果于旭文的剪刀败给了我的石头,只好乖乖地掏出零钱,跑到附近的饮料贩卖机,认命地买了两瓶运动饮料。我们都是困守在这城市里,无处可去的可怜虫,原来唯一一个可以想得到的私奔地点,就是当年的篮球场。
「g嘛晚上不去约会,却找我来打球?」我还喘呼呼地,说:「拜托,你以後吃饱撑着没事的话,可以回家去睡觉,不要这样折磨我。」
「很久没跟老朋友碰面,平常生活中都是客户、客户、客户,烦都烦Si了,连个可以聊天的对象都没有。本来之前就想说去参加个同学会,也许能跟你再见一面,至少还有个熟人,以後可以常常联络,打打电话,聊个天解闷也好的。」
「那你可以跟今天下午一样,约我聊天就好,不要约打球啊!」我已经连架他拐子的力气都没了,只好埋怨着,张开嘴来就猛灌饮料。
他说今天晚上原本是有约的,下午去拿了那些保养品後,不但订好餐厅,而且也预购了电影票,小俩口要一起快快乐乐去约会,然而天不从人愿,nV朋友在店里忙得走不开,因为她的一票朋友全都来了,约着要给其中一人庆生,结果素食火锅大会还没吃完,大家又起哄说要去唱歌,而且连她这个店长都不能缺席。所以被放鸽子的苦命男主角只好独自一人,无奈地在公司吃便当,吃完後又继续加班,直到晚上十点,最後心里愈想愈不甘,就把我给拖下水了。
「那我告诉你,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不用取消餐厅,更不必退订电影票,其实那些我都很有兴趣,好吗?」有气无力地,我说:「反正钱都花了,不要浪费,我可以暂时代替她一下,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旭文的T力也退化不少,买完饮料後,他照样喘息不已,一边喝,拿出香菸却没点着,跟我一起坐在场边,他笑着说:「遇到这种可以白吃白喝的事,你倒真是当仁不让噢!天底下有那麽便宜的事就好了,人家小俩口约会看电影或吃饭,都要手牵着手耶。」
我哈哈一下,大方地将手挪了过去,就等他来牵,可是于旭文虽然看到我移动了手,但他迟疑了半晌,最後却终究没能也把自己的手给挪过来,反而问我,既然知道星期五的晚上就应该出去约会,怎麽反而有这闲情逸致陪他打球。
「因为我今天下午浪费了两个小时,跟一个连婚期都未定的家伙瞎鬼扯半天,最後只好在公司里认命地将所有剩下的工作都忙完,然後才能回家呀。」我苦笑,但这当然不是实话,本来我下班就是这麽晚,今天下午也是特地留下时间要跟他碰面,而且不只今天,其实我每天晚上都没人可以约,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人要约我。
「难道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客户很多,但却缺乏朋友的人?」
「差不多。」我点头,说:「除了一年偶而跟阿娟吃个几次饭,其他时候就只剩同事、客户,还有每个月遇到一次的我爸妈而已。会来婚纱店的客人通常都是要结婚的新人,人家甜甜蜜蜜、恩恩a1A1,眼里只会注意每件婚纱的特sE,谁还要看我这种老nV人一眼?」
「彼此彼此,」他点点头,仰望着天空,忽然叹了口气,「是不是人愈到一个年纪,就愈容易觉得自己其实是孤单的?」
「那要看你怎麽定义孤单了。」我说。
他隔了半晌没说话,想了想,才又开口:「我也不晓得。只是有时候开着车,塞在马路上,动也不动的时候,就会忽然有这种感觉:自己被包覆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但这小世界却又货真价实地存在於整个大世界中。透过车窗,我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可是却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来让他们听见,他们也瞧不见我在车子里头,瞧不见我快要窒息的样子。等呀等地,前方路口的红绿灯变来变去,但车子塞住了,却又一动也不动。我常常看着红绿灯的倒数秒数发呆,然後思考着,到底接下来要走哪条路,每一条路是不是都通往自己想去的地方?有没有一条不塞车的路?我该在哪里转弯,才能走到一条最好走的马路?」
「基本上,在台北市区,无论你怎麽转,应该都是塞着的吧?」
「这就是最悲哀的,」他声音很无力,「不管怎麽走,都不是最好走的那条路。」
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还能接什麽话,侧低着头,我看着他最後终於没靠过来的手。这是多麽靠近的距离哪,相隔不到十公分,你的指尖、我的指尖,难道你不想握我的手吗?当年我们没握住的,现在也一样握不住,对不对?如果不是你的nV朋友临时有事,那麽这时间,都晚上十二点半了,你是否已经跟她完成了一整晚的约会行程,送她回到住处?噢,不,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你是不必上班的,所以可以留下来,而不是坐在这个篮球场边,与我大聊人生的无奈。
如果今晚你们去约会了,那吃完饭、看过电影,接着还有什麽节目呢?我们都是将近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很清楚这剩下的後半夜,除了睡觉,还会有很多更亲密的事可以做,那麽,你会跟她za,对吧?一样是流着汗水,一样是喘息着,但跟她或跟我,差别却天壤之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我也知道,那本来就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我已经把手伸了过去,你只需要更往前一点点,就一点点,我是不会闪躲的,真的,以前可能我们都不懂,原来Ai情如此珍贵,原来人生如此短暂,原来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如此经不起考验,所以才更需要及时把握,但现在你怎麽想?你会想要把握一点什麽吗?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奇妙,不知道自己脑袋有什麽问题,怎麽会转到这里来了?有点心虚,有点惶恐,而更多的是羞愧,人家把你当成可以聊点心事的老朋友,那你把这当成什麽啦?这里是大学的篮球场,不是汽车旅馆耶!难道我还期望他在这里吻我,跟我说他若g年来其实有多麽想我吗?
「庄歆霓,你灵魂出窍了吗?」最後是他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才让我回过神来。拍拍PGU,站起了身,于旭文问我累不累,如果累,他就送我回家,要是肚子饿,不妨就到附近的永和豆浆去吃宵夜。
一切都跟当年一样吗?还坐在地上,看着他朝我伸出的手,我心里在想,这是老朋友、老夥伴之间,充满友谊的手吧?在我腿软无力时,你就拉我一把,这样而已,对吗?我脸上带着微笑,让他一把拉了起来,摇摇头,说:「有自制力的nV人,不会在晚上六点半之後还吃下淀粉类食物的。」
他说本来还想找我去哪里走走,但无奈nV朋友传来讯息,说已经结束了一整晚狂欢的聚会,现在准备要回去了,而他们有晚上睡前都要通电话的习惯,所以最好也别在外头混太久,得要回家洗个澡,准备接这通电话。
不置可否,原本今晚我就不再有更多的期待了,愈多的期待只会g惹来愈多的遐想,我还真怕自己说出或做出什麽失态的言行来,所以正好,反正一来不饿,二来是我隔天还得上班,因此他开着车送我回来,没问他下不下车,要不要喝点什麽再走,就在公寓门口,简单地挥挥手,我说下次要打球,请提早通知,我会多带一套可以投篮的衣服。
这件雪纺纱小洋装已经彻底完蛋了,因为坐在场边的水泥地上,PGU的地方都磨花了,现在丑得要命,以後也穿不出去了。这样值得吗?当我脱下衣服,一个人走进浴室,又被温暖的热水与浓浓蒸气包围时,我跟自己说,这其实很划算,一件裙子不过几百块,但换来我几个小时的开心,那当然非常超值。
尽管只是一厢情愿,那这一点都无所谓,就让我继续一厢情愿下去好了,反正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也怨不得别人,况且他什麽都不晓得,也永远不会有晓得的一天,我又何必担心呢?大学那四年,就算阿娟跟我感情再好,我也没让她知道自己喜欢于旭文的事,现在我几乎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秘密更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天知地知,还有我知,如此而已。
一边冲着热水,我用手抹抹镜子上的蒸气,镜子上的水痕将我的面孔映得模糊,但左眉尾的小痣却还看得见。你说nV人要是有这样一颗痣,婚姻会不幸福,是吗?我站在镜子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我根本不担心这个,因为我现在连结婚的对象都没有,唯一一个我觉得勉强可以考虑嫁嫁看的对象,他已经回家去跟nV朋友聊睡前电话了。
-待续-
我以为已经不再存在的秘密,於是又成了我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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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从照相馆出来,将照片收在皮夹里。桃红sE的长夹,里面有好几层,我放了几张证件,也放了一堆卡片,有超市的会员卡、书店的折扣卡,有美容护肤店的集点卡、饰品店的累计卡,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发票、纸条或什麽单据之类的,然後是一个有拉链的夹层,专门收纳零钱,除此之外,居然半张照片也没有。所以我特地挑了又挑,最後终於选了一张。
照片里的我还很年轻,脸上除了睫毛膏,几乎是不施脂粉,只有一束简单的马尾,连身上穿的都是很休闲的浅蓝sE上衣。可惜照片只有半身,不然我还挺好奇,到底以前自己穿的是怎样的K子或裙子、搭配什麽样的鞋子?这种标准的、健康的nV大学生的模样,距离现在的我,简直就像火星跟地球哪。
不过照片的另一边,这家伙倒是没什麽变化嘛!我忍不住打开皮夹又看了看,于旭文头发剪得很短,额头挺亮的,单眼皮老像没睡饱一样,正和我一起,不知道为什麽而开怀大笑,他眼睛都快眯起来了。这好像是大三那一年的合照吧?相机是他拿的,那年他买了一台数位相机,整天拍来拍去,我们一起翘课到「微光角落」去,他拿出心Ai的宝贝,按下快门。
前几天的同学会上,我也带了相机,原本是不打算拿出来用的,但在聚会结束前,忍不住还是跟阿娟、小梦她们都拍了好几张照片,大家还挺像当年的样子,嘻嘻哈哈地非常开心,但我最想要的一张合照,却从头到尾都没能拍到。自嘲於自己的懦弱,怎麽我连跟于旭文开口要一起合照的勇气都没有了?如果那天有拍到,现在我也不用冲洗这张旧照片了呀。
接连几天都很忙,最近h历上有不少适合结婚嫁娶的好日子,店里的工作人员简直人仰马翻,周末假日是婚礼举行的好时机,新秘人员当然一整组一整组地外派出去,连我们门市也得前往支援,而平常时候虽然没有这种大型活动,但也有不少来看婚纱、试婚纱的客人。
小梦的人面很广,认识的朋友满天下,一旦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彷佛全世界的人全都自告奋勇想帮忙似地,所以好大的阵仗,七八个人一起来到店里,大家议论纷纷,想要各出见解,结果最後不但没有决定出什麽,反而把一场婚礼的筹备工作Ga0得四分五裂,她不采用结婚包套的方式,甚至连婚纱照也没让我们去拍,而且婚纱都不是用租的,她挺阔气地全都直接买下,最後我们这边负责的,只是修改礼服的简单任务而已。
挑了两套婚纱,三件礼服,全都按照她的尺寸做细部修改,财大气粗的她说这有什麽好租的,既然是自己婚礼要穿戴的东西,当然应该在婚礼结束後,自己收藏下来做纪念。除此之外,她有自己认识的摄影师,有会使用修片软T的朋友,还有人能帮她设计与印制喜帖,反正一切的一切,全都委派给身边的每个人去负责。
「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朋友实在太多了,大家都想要有点事做,只好这样东分西配地,好让每个人都有工作,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你们完全没赚头呀?」虽然她很客气,又带着一点愧疚地这样问,但我还能说什麽呢?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无可厚非,只好笑笑地摇头,说一切都没问题,之後如果还缺什麽,有需要我帮忙的话,不妨打个电话,我一样会尽力。
喘口气,坐在试衣间外头的小沙发上,我给自己泡了一杯N茶。角落边挂了十几件刚刚换下来的白纱跟宴会礼服,这些都是小梦挑过以後所剩下的,我们会将很多过季的礼服都整理乾净,然後一整排地挂起来,当客人有需要时,无论是租或买,便能尽情挑选。其实白纱或宴会礼服,哪有什麽过季不过季的呢?它们每一件都还是这麽漂亮呀,差别只是有些款式b较抢手,太多人租用,所以经常修改与洗涤後,会折旧得快一点而已。
试衣间很大,除了角落隔间用来更衣,一侧是我现在坐的大沙发区,让那些陪着准新娘来试婚纱的亲友团有个休憩的地方,好一件件品头论足,而更衣室一出来,是个像舞台一样的小平台,上面有好大的三面镜子,可以映照出新人穿上婚纱後的模样,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将新娘礼服的裙摆铺展开来。这样的画面我看了太多次,在炙亮的灯光下,穿着美丽白纱的nV人们,站在这华丽缤纷的舞台上,露出幸福神sE的模样,其实已经美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起不久前,元元刚应徵录取时,我带她到处参观工作环境,她原本充满新鲜与好奇的眼光,在看到悬挂满满的婚纱、礼服的小仓库,也看到这个亮丽的舞台时,却忽然心一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後问我的话。她说:「歆霓姊,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过,伴娘当了太多次之後,自己就会嫁不出去?那我们的工作其实跟伴娘也很像,都在帮新娘子打点东西,对不对?」
她没把问题的下半句问完,但我却明白了意思。当了太多次伴娘後,自己的喜气都分享给别人了,所以後来就会嫁不出去,这当然是一种无稽之谈,但在婚纱店做久了,会不会看到了太多新人在筹备婚礼时的情况,所以自己反而畏惧起了婚姻?这我倒觉得挺有可能。我曾见过准新人在这舞台前一言不合,就开始破口大骂,甚至还有拉扯推挤的冲突,也不过就只是为了礼服能不能低x,或者哪一套婚纱b较适合,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而已,但人生百态就是这样,都说一个nV人,毕生最重要的一刻,就是穿上白纱、走进礼堂的那当下,所以理当依照nV人自己的意愿去挑选,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有这麽单纯,准新郎的想法、双方家长的想法,乃至於亲朋好友的想法,都会不断左右着最後的决定,到头来,这个即将面临自己人生最重要那一刻的nV人,她所能自主的何其有限。我在贩卖幸福的一刻,但我一点也不相信,在全世界都发表完意见後,自己还能有多少幸福的愉悦感。
「g嘛一脸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子,你今天很倒楣吗?」当于旭文问起时,我摇摇头,很懒得去抱怨些什麽,对於那些不好的事,我只希望快点过去就好,真的没有一一仔细回味的兴致。晚上遇到难缠的客人,挑三拣四,最後也没什麽大手笔,根本只是虚张声势,想要多拗一点折扣罢了,而我最讨厌这种装阔气又Ai挑毛病的客人。
他把教会婚礼的流程单拿给我,说是前几天去做礼拜时,顺便跟牧师娘要来的,不过细节正如我所说的,当然都可以修改。
「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用排版软T帮你制作一份新的?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帮忙,你只要规划好自己的流程,还有新郎跟新娘的大名,最好连双方家长的名字也一起拿来。」我看完流程单,对他说:「拜托,笑一下好不好,我已经很倒楣了,浪费一整晚时间,生意也没真的谈成,实在很烦。你呀,你可不可以笑一下,假装世界非常美好,假装明天会有好天气。」
「但是气象报告说明天起又有一道锋面南下,可能又是细雨绵绵的天气。」于旭文很直接地浇了我一头水,还说他最近如果看到我,应该都不会有太多的好脸sE,因为几天前我催促他,赶紧订下结婚日期,结果就为了这件事,他两面不讨好,现在都快发疯了。
「我爸妈信仰基督教,很坚持教会婚礼的仪式,甚至也希望我最好娶个基督徒,这些你是知道的。但我现在这个nV朋友,他们家是一贯道的,而且又是传统的客家人,非常希望能够维持传统的客家礼仪,所以理所当然地要挑日子、看时辰,光是协调这个,就让我快要崩溃了,後续还有一大堆的传统婚礼细节,我光是看清单就看到傻眼。」他叹口气,坐在车上,转个身,伸手到後座去拿了一双球鞋,居然就在驾驶座上换起鞋子。
「你该不会告诉我,现在还想去打球吧?」我警戒心立起,又是晚上十一点多,又想去打三更半夜的篮球?而且又挑了我很疲劳的一天?于旭文,你taMadE怎麽那麽好意思?我在心里已经骂了脏话。
「哪,你的鞋子。」他不但帮自己带了一双,居然也给我准备好了。打开一看,崭新的鞋盒里,一双名牌的nV用篮球鞋,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桃红sE。于旭文说他今天晚上跟这家名牌球鞋直营店的老板吃饭应酬,人家傍晚就打电话来,说要送他几双公关鞋当赠礼,这家伙居然忝不知耻就把自己的鞋子尺寸报上去,还顺便替我要了一双。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于旭文说:「我的鞋子是廿八号,我的幸运数字是四,廿八减四,就是你的球鞋尺寸,这个我从大学时候就知道了,连你喜欢桃红sE,这个我也知道。」
「为什麽……」我忍不住还想继续问,但他已经换好球鞋,发动车子,就要往前开动,一边转着方向盘,他又说:「我以前陪你去买过球鞋,而你从上衣、K子,一直到里面的内衣K都是一大堆桃红sE,这些我想忘记也很难。」
於是我就不再罗嗦了,只是心里一直有骂不完的脏话而已。知道我鞋子的尺寸,而且还用这种数学加减的方式来帮助记忆,亏他想得出来;知道我喜欢什麽颜sE,多年来始终不忘,固然让人颇为感动,但还要故意调侃一下,暗示我内衣K被风吹走的那些糗事,就未免太机车了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这一整晚的聚餐,根本食不知味,全都忙着用电话在居中协调,双方家长各执己见,竟是谁也不肯让谁,大有剑拔弩张的迹象,万一事情摆不平,只怕双方还没结成亲家,就先成仇家了。他迫於无奈,只好两边软y兼施,苦口婆心地解释与说明,到现在还没一个定论。我说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摆得平的,nV方家长那边,应该请nV方去G0u通才对,然而他无奈地摇头,居然说:「她今晚订位全满,大概忙都忙翻了,哪里还管得到这些呢?」
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我只是觉得,结婚这件事的一些问题,真的不该全都丢给单方面去解决,尽管工作很忙,但那又不是每天都忙,今天不能回家去谈,那昨天跟前天呢?明天跟後天呢?难道素食餐厅的订位会每天都全满?难道除了照顾一家店的生意之外,她不需要也照顾一下自己的幸福?
像是有一肚子的火气,于旭文今晚打球很焦躁,所以投篮命中率奇低,往往不怎麽瞄准就直接出手,甚至连姿势都还没站好,而且还有多次犯规或违例,最後他连运球都失误连连,一整晚打下来,居然输多赢少。
「你还好吧?」看着他这样,我心里也很闷。
「很想点头,不过我脖子好像太僵y了,这个头实在点不下去。」他无奈地说:「算了,休息一下吧。」
那是一个不经意的夜晚,没有任何事先安排,他们开车绕过整个北海岸,行经淡水时,这个家世背景与外在诸般条件,都与她的姓名瑾瑜二字非常搭配的nV孩,忽然问问坐在旁边,手握方向盘,嘴里正哼着曲子的男人,如果要谈结婚,他会不会介意由nV方来开口求婚。
这个男人完全没想到那会是一个暗示,还以为只是聊聊天,所以他很单纯地摇头,说都什麽时代了,这种事又何必非得局限在只能由男人先启口的旧观念里。於是瑾瑜微笑着,要他把车开到淡水渔人码头。天气很好,光影投映也很美,到处可见约会情侣,他们没有走上情人桥,只在桥边迎着浮掠而过的夏夜晚风,瑾瑜从小包包里拿出一个很JiNg致的饰品盒子,里头不是多麽昂贵的戒指,但却小巧JiNg致,而且内侧还刻着两个人的英文名字,以及他们相识的日期。
「就这个?」说着,我指指于旭文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还叫他把手拿过来,让我看清楚一点。在篮球场明亮的日光灯下,可以看到戒指正映着光,很简约的设计,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样,但说它并不贵,我看也只有那种有钱人家的眼光才会这麽认为,事实上,从上面一个小小的商标图案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很知名的设计品牌,绝对便宜不到哪里去。我说这画面还真有点难以想像,怎麽居然是瑾瑜开的口,而于旭文耸耸肩,他说本来就没有特别介意这个,只是那当下心里真的颇为感动。
「所以你就答应了?」又看看那枚戒指,我抬头,于旭文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就等於应该点头答应,是这样吗?我知道他向来就是个不太懂得拒绝的人,只要人家来拜托,通常都很好说话,这种个X让他从以前就吃尽了苦头,没想到毕业好几年,都在职场上混这麽久了,老毛病还没改掉,现在居然连结婚大事也是这样。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头一旦点了,真正的一堆大问题也才随着要紧锣密鼓地登场,让他烦不胜烦,弄到最後,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应该结这个婚。
「你会不会觉得我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他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老实讲,」我叹口气,「糟糕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当初我们不要断了联络,继续维持来往,那麽会不会,跟他一起夜游北海岸的人就不会是她?然後,在情人桥边拿出戒指的人也变成了我?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我已经没什麽好说的。拿起篮球,我对还坐在场边的于旭文招招手,叫他过来再打一场。
意兴阑珊,他根本不是对手,接连好几次,我都能够轻易地突破他的防守,顺利上篮得分。于旭文一边挥挥手,摆出防守姿势,但根本心不在焉,又说:「我知道自己是Ai她的,但Ai情的存在与否,就像我们上次说的,那跟结不结婚应该没有直接的关联,对不对?」
「对,但也不太对。」我看准了他一时的不察,瞬间发动攻势,右手运球,身子压低,很快地往他左边钻过去,但于旭文若要认真起来,其实反应也并不慢,稍微退了一小步,立刻移动位置,挡在我的面前。
「你如果很Ai她,愿意为她做一切牺牲,那麽就应该毫无怨尤,去满足她所有的期待,而不是心怀怨怼,又半夜找我打球。」我说着,在攻势被阻挡下来後,脚步不停,一个转身,忽然改成左手运球,想要从另一边进攻,但可惜左手运球真的太难,他还没采取守势,球就差点被我自己拍出界外。「而如果你会从这些外在的意见分歧,已经联想到Ai或不Ai的问题,那我觉得你的心态就很可议了。按理说,这时候你应该更坚定决心,试着继续协调双方,好取得一个共识,然後齐心合力,完成这场婚礼,而不是在那边跟自己催眠,说自己有多麽Ai着对方。」
接连几次攻势都不顺利,最後乾脆在一个假动作後,忽然原地跳投,不过距离太远,出手的弧度也不够,在篮板碰了一下後,球跳到另外一边。于旭文显然没怎麽认真想抢,於是我快步过去,把球又捞回来,依旧是对峙的场面。
「我没说我不Ai,或者,我当然知道自己还是Ai她的,只是有点怀疑,人们有没有必要因为Ai情,就非得结婚不可。」他做了几个阻挡的动作,也伸手过来要抄球,但都没有成功,我的脚步进退之间,始终与他保持距离,没让他顺利得手。于旭文说:「只是有时候我真的不是很懂,怎麽这些事,到後来好像变成了我在一头热的样子,她把戒指给我之後,就回头又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关於婚礼的一切,现在全都丢给我,到底她在想什麽呢?」
「或许是你们从一开始就都低估了举办一场婚礼的复杂与困难度。但说真的,她想什麽,这个你还是应该去问她,不是问我。」简单地回答,我试图再次切入,不过还是没能成功,球虽然出手,却被于旭文阻挡成功,把球碰出界外。
「我要是能直接去问就好了。」他懊恼着,把球捡回来,b赛重新开始。他说这些抱怨不提则已,每次一讲,两个人就很容易吵起来。「我只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麽,在她听来却变成刺耳的报怨。」
「那是因为你笨,你不会讲话,也不懂得察言观sE,只知道要把话讲完,要把话讲清楚,也不管人家听了是什麽感觉,有表达能力障碍的人根本就是你才对。」我说,「你不开口是得罪人,开了口也一样得罪人。」
「我不会讲话?不会察言观sE?我要是个这麽白目的人,还能当上保险公司的区主任吗?」他可不接受这一点,连续出手好几次想抄球,结果不但没成功,还打手犯规。
「你能当上主任,是因为你工作认真。」结果我忽然停下了动作,双手还抱着球,看着于旭文,我说:「你在工作上很求表现,那是因为你喜欢你的工作,但你在Ai情里太被动,所以以前错过了一次,这一点我们姑且不提;现在你快要结婚了,可是却没有好好地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想要结婚,到底什麽是婚姻、什麽是家庭?在你脑海中,真的已经g勒出了一个具T的形象了吗?或者你认为那只是身分证配偶栏里多了几个字而已?婚姻像是一栋房子,Ai情则是它的梁柱,走进一栋房子时,通常你不会注意到梁柱的部份,但那却是支撑房子最重要的东西,而且盖一栋房子,梁柱是最基本也最不可或缺的要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相信这东西已经存在,而且应该不会轻易动摇才对。」他一愣,也放下了原本要防守我进攻的双手,很认真地回答。
「那地基呢?两个人的彼此认识与了解,是非常重要的基础,就是房子的地基一样。你认识与了解她吗?到底你们之间应该怎麽G0u通,才能确实地传达出自己的想法,不会造成对方的误会,这你懂吗?把握好了吗?或者,她也懂了吗?也把握住了吗?」我说着,双眼凝视着站在眼前,距离不到一公尺远的这男人,而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所以,鱼尾纹先生,容我再请问一下,你认为你跟这整件事的矛盾点到底在哪里?你找到那个点了吗?如果找到了,你打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去解决这些呢?」
「没有,我没找到。」他颓然坐倒在球场中央,叹了一口好长的气,沉默良久後,这才说:「其实我什麽问题点也没找到,就因为我什麽都找不到,所以一点解决办法也想不出来。」
「那你怎麽办?」
「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挖个洞躲起来,像以前的学校月考那样。」他垮了肩膀说。
我不是什麽婚姻顾问,更不是两X专家,我只是很清楚于旭文这个人。尽管有六年的空窗期,但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些原本的个X,不管隔了再久,也不会轻易改变。在工作上,也许他的口条够清晰,能把每张保单都清楚解释,又能根据客户的需要,拟出适当的投保内容,但那并不表示他就能够处理好感情问题。保险销售高手也是人,也会在Ai情里遇到难题,甚至可能会分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而我对他与瑾瑜之间的相处细节也不是全盘了解,这位准新娘到底是个怎样个X的人,我完全m0不着边,连长相都只在电脑档案里看过而已,但我相信每一对情侣之间都会有相同或类似的问题,而我更清楚的是,有些问题如果没有先取得共识,或者协调到一个程度,那麽他们其实就不该被Ai情冲昏了头,贸然地准备结婚。
「我很乐意帮你们规划婚礼,也很乐意帮你的新娘子打扮成全世界最漂亮的nV人,或者你要我再帮个忙,在结婚证书上签名,当个见证人也可以,但我希望,真的很希望,你是知道自己为何要结婚的。」叹口气,我说。
已经没有心情再打球了,喘着气,我把球跟包包都拎起来,走到球场边的厕所,扭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里,我轻捧起水,用力搓洗脸上的汗水。
「谢谢你。」于旭文也是一身臭汗,走到旁边。满脸是水,我无法抬起头来跟他说话,却听到他说:「你不只是我的婚礼顾问,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至少,你愿意跟我讨论这些,还听我整晚的报怨。」
「那你就好心一点,顺便请我喝饮料吧!」我一边洗脸,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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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呀,于旭文,你这个超级大白痴,你没发现我这把脸未免洗得太久了吗?还好意思装出幽默的样子,跟我说什麽江湖规矩?规你去Si吧!连一瓶饮料也不肯大方请我,就算送我一双球鞋,也是厂商买单,要不要这麽小气呀?我不想罗唆下去,弯着腰,右手继续不断往脸上拍水,好抹去所有的不爽与委屈,但却伸出了左手,也不管于旭文要出什麽,我张开五指。
「哈,不好意思。」他自始至终都还活在自己天真烂漫的世界里,居然说:「不好意思,今天的饮料要拜托你照顾了,我出的是剪刀。」
「g,钱包在包包里啦!」气得我终於骂出了脏话,脚一踢,我把好昂贵的包包踢开了至少半公尺远,叫他从里面自己掏零钱。
于旭文呀,于旭文,你怎麽可以蠢成这样呢?等他走开後,我这才关上水龙头,傻傻地在洗脸盆边站了好半晌,完全不知道还能怎麽办才好。看着他为这些而心烦,我当然不舍,但要帮着他去解决问题,那又心有不甘,可是我还能怎麽做呢?甚至我也在想,到底基於什麽理由,我要感到不甘心?六年不见,他跟一个陌生人也没啥两样了,我脑海里,那记忆中的于旭文,始终维持在大学时代的模样,但现在,眼前这个于旭文却是快要跟别人结婚的上班族男人,是个做产险的,他是他吗?一个是不想考会计系月考,所以躲在屋子里睡觉的于旭文、一个是踌躇於婚姻与Ai情的方向,所以矛盾两难的于旭文,他们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怎麽还能让我这样揪心不已呢?
想着想着,我从包包里拿出面纸,把满头满脸的水都擦乾净,但忽然又觉得怪怪的,忍不住又打开包包,心里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好像包包里少了些什麽似的,看了一看,我忽然一愣,零钱都在长夹里,于旭文拿了我的长夹,要去贩卖机买饮料,如果是平常,那倒也没有什麽问题,但现在可不一样,那里面有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的东西。
我大吃一惊,也不管脸上的水是否擦乾净了,更不管卫生纸屑有没有黏在脸颊上,披头散发地,抓着包包,拔腿就往前跑。贩卖机在厕所後面不远处,那里有两盏路灯,这大半夜里,根本空无一人,贩卖机前是于旭文的身影,他像石像一般地伫立,一动也不动,就这样傻傻地发着呆。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相隔大约还有十几公尺远,但他听见了奔跑的脚步声,却回过头来看我,脸上有着怔征的茫然。而我说不出话来,也再无法走近,甚至连他失神的目光都让我全身灼热,几乎无法动弹。于旭文没有拿钱投币,他手上是我的桃红sE长夹,已经打开了,长夹开启後,他当然看见了那张照片──我们坐得很近、笑得很开心,在没有多少烦恼的年代里。当时,他暗恋我;当时,我暗恋他。
-待续-
我们,可以别再暗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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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建议你在腰身的部份稍为再做一点修改,这样身材的曲线b较能够突显出来,另外这里有一点点线头,可以请修改的师傅顺便处理一下。」帮眼前这位刚换上一件白纱的nV孩张罗了头纱跟手套,给她做整T的搭配。nV孩对里面那件有骨撑裙一直感到不自在,但我告诉她:「因为你这件婚纱的裙身很厚实,又是这种大拖尾的裙摆,还有很多抓皱,如果不用有骨的裙撑,整件就会松垮垮,完全没有膨起的效果了,因此,虽然会感到怪怪的,但没办法,如果希望这一身上下都好看的话,就得勉强自己一下了。」
「但是这样如果临时想上厕所,应该会很麻烦吧?」她很天真地问我。
「所以在穿上去之前,记得先去尿尿。」我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很可Ai的小nV生,才二十出头就要嫁了,好像整个人都洋溢在幸福之中。如果能够从此过着美满的日子,那可就真是幸运到底了,一点人生的波澜都没有,买到直抵终点的全程车票呢!
我一边YAn羡着,一边又想,怎麽每个人的人生都这麽不一样呢?一样是人,但走出去的方向却截然不同。小nV生说她身边这位陪着一起来试婚纱的男生,是大学时的隔壁班同学,但因为系上活动多,所以经常有接触,大一上学期刚念完,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虽然现在两个人都还年轻,但相恋时间却不短,算算都四年有了。他们今年六月才刚领到毕业证书,现在就决定结婚,nV生没有怀孕,她只是希望能在踏进职场之前,就先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以後才有一起努力的目标。
听着让人羡慕不已,看来她是b我幸运许多的。当nV孩站在小舞台正中间,从三面大镜子里正浏览自己身穿白纱的美丽模样时,我稍微退开一点,看着她脸上有愉悦的笑容,也看到准新郎拿着相机,频按快门,不断拍着自己心Ai的nV孩。那种画面里的幸福感,已经到了足以让人忌妒的地步了。
後来那nV孩挑了不少件衣服,虽然都不是单价很高的当季新品,但从她脸上如获至宝般的满足与兴奋看来,其实她根本也不在意这些。送他们到门口,外头正开始下雨,准新郎细心呵护,帮nV孩撑伞,走到路边,我本以为他们是开车来的,没想到就在人行道旁,男生手上的雨伞完全没遮蔽自己头上的雨水,已经淋了半Sh,他小心翼翼地,只为了让nV孩可以先穿上雨衣,然後才换nV孩接过伞,自己跟着动作。当小机车慢慢骑远,我也叹了一口好长的气,抬头看看这一天Y雨,那是昨晚一整夜的凉爽所酝酿後的结果。
昨天晚上,于旭文没有回家,他开车送我回去。在老旧的社区里,很窄小的公寓,二楼楼梯间里,连盏像样的照明灯都没有,他没有开口问我,怎麽会住在这看来安全设备很糟糕的地方,事实上,自从他看到长夹里的照片後,我们根本没再多说什麽,只有车开到我公寓外面时,我说了一句,要他稍微再往前一点,那边有停车场,如此而已。但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车停好後,他陪我一起走回公寓,踏上楼梯。
只有一房一厅,还有小厨房跟浴室的简单格局,房租非常低廉,但尽管房子老旧,我却自己花了不少时间跟JiNg神,全部重新粉刷,挑选的是完整无瑕的纯白sE,连家具与装潢的sE调也尽量不要太复杂,就以最单纯的sE调为主。整个房子除了出入口的大门,几乎没有一扇门,连浴室也是一块布遮挡着而已,这并非是我刻意为之,上一任房客就是把房子Ga0成这样,而我只是接手後再稍加修饰罢了。
点亮一盏亮hsE的立灯,温暖的光线投S在米白sE的沙发上,靠着落地窗边,没关好的窗外不断有微风透入,吹拂着纱质的窗帘来回晃动。于旭文脸上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像哀戚也不像哀戚,说落寞又不是落寞,很复杂。他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却没有坐下,只是脱了鞋子以後,站在小客厅里,静静地看着我。
你找不到能说的话,对不对?但我明白,我明白你心里有着满满的惊讶与疑惑,不知道为什麽我会放着那样一张照片。可是我也无法具T地对你剖白,因为这中间有很多可能不再适合说出口的话,毕竟,你很快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而我不过是你一个偶然遇到的老同学,虽然何其有幸,还能在你结婚之前,陪你半夜里打打几场篮球,重温一下当年学生时代的欢乐,可是这些都是虚无的,都是短暂的,也都是无济於事的。而正因为如此,所以有些话我就不要说了,请你也别问,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转头看他,却迳自走进房间,拿了衣服,再出卧房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香菸与打火机,可是没有点着,正一脸木然地,望着窗外发呆,
你在想什麽?想着自己的该与不该吗?这样的时间,这样的身分,你是不是应该避嫌?应该赶紧回家?可是你不想走,对不对?因为全世界唯一一个了解你的人,就在这房子里,所以你会舍不得走。在内心不断地拉扯中,你会旁徨、会犹豫,但你也会发现,自己在踌躇中竟无法迈出脚步离开。你知道那是什麽原因吗?那是因为你还喜欢着我,就像我一样,六年前有一段我们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Ai恋,它在沉寂了好漫长的时光後,终究难以继续掩藏下去,迟早都会爆发开来,而无论我们此刻的身分或关系为何,反正谁也躲不掉,非得面对不可,这与什麽道德或是非都无关,纯粹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等我洗完澡後,他还会在那里吗?我猜应该会吧,而如果会,那麽我们接下来会怎麽样呢?这彷佛像是一种赌注,我是个不要命的赌徒,把自己多年来潜藏於心的一切全都赌了上去,我知道他会有什麽心情,但对於胜负,却一点把握也没有,毕竟,这个于旭文终究不是当年的他,我实在难以笃定。
热水淋过头发,把洗发JiNg的泡沫冲去,我又洗了脸、洗了澡,并不刻意加快动作,在莲蓬头冲洒出的水花里,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但我知道无论他怎麽想,都不是我能够影响与左右的,他有他自己的决定与选择,那属於他的权利,如果在最後一刻,他还是要踩下煞车,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自己原来真的蠢得可以了。
洗完澡後,换上衣服。不想在他面前穿得太过邋遢,毕竟一个人在家时的旧上衣与短K,这时候显得有点难看,所以我从衣柜里挑出的是一件和前几天差不多的雪纺纱洋装,至少材质柔软好穿,而且也好看一点。
于旭文还在那里,依然一句话也没说,手上还是没点着的香菸,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在我走近时,他站起了身。那当下的我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我自己,也不管他在打完球後身上有没有浓浓的汗臭味,却将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他身子轻微地一颤,或许是有些错愕,也没有张开手来与我拥抱。
「可以抱我吗?」於是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不管你明天要去跟谁结婚,总之,现在请你抱着我,好吗?」
有些时候,人不见得需要明白自己那当下的所作所为究竟意味着什麽,或者象徵着什麽,对不对?或许在日光明朗下,在我们咸所周知的那个世界里,自有其不可违悖的道理与道德,无时无刻都将人们规范在一定的准则内,不容半点出轨的罪恶,但至少今晚,今晚就好,我想暂时将它挣脱。
抚m0于旭文厚实的的背膀,轻轻咬着他的肌肤,我只知道,曾经有些炙热的心情,在随着时间慢慢走远後,它会跟着逐渐冷淡与沉静,但那与「从未有过」的情形又不太一样,已经存在的,或者曾经存在的一切,我们是无法漠视,更不能假做不曾的,它只是休眠了,只是暂时不动了,如此而已。但当有一天,因为某些契机的启动,也许这样一颗暂时停止跳动的心,就会重新又温热了起来,甚至还会以更强烈的力量,来撼动原本以为平静无波的世界。
我从不知道他的吻是这样的滋味,也不知道他的身T是如此的温暖,他用力地吻过我的耳边,吻过我的颈子,吻了我的全身,在沙发上,在我的小床上。当汗水交织的当下,我竟然有种终於松了口气的感觉,那些压抑了好几年,也沉淀了好几年的什麽,原来它们自始至终一直都沉积在心里、在身T里,直到于旭文在激情中亲吻着我时,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真的还活着的事实,而也在那当下,我忽然明白,自己贩卖的哪里能算是什麽幸福呢?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幸福感吧?虽然好像只是很肤浅而原始的yUwaNg,但我却发现,在我用力缠紧他的身T时,那样的力量,才是我在Ai情里真正能付出的力量,何其卑微,却也何其侥幸,至少我还能这样Ai他,就算时间很短暂,就算我只能在这窗口仅有一丝微光透入的角落里,品嚐着如梦一般的甜美,而不久後,当天sE一亮,他就又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里,但那也都无所谓了。
-待续-
我在微光角落里,很Ai很A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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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店里的阿唐、小婕,乃至於碧姊跟元元,她们在接下来的不久,都有可能接触到于旭文或瑾瑜;而阿娟或小梦当然也不能讲,毕竟他们更熟悉于旭文,也知道他快要结婚了,所以最後我谁也没说,只能把这件事当成像梦一样的模糊痕迹。
那是梦吗?我抬头,望向远远的橱窗外,台北的天空Y霾整片,雨要下不下,胶着得像极了我的心情。只能说那就是梦了,唯有梦境才能如此不真实,也唯有梦,才能让人在醒来後,会发现一切原来如故,那梦境里的一切华丽或美好,在清醒後,一点也不剩下,全都蒸散在空气中;除了不真实的记忆,其余的丝毫不存痕迹。
连续几天,没再接到于旭文的电话,也不知道他状况怎麽样,猜想他心里的复杂与波澜一定更胜於我,该怎麽调适?要如何整理?相信他会b我要辛苦许多。我试着不让自己有太多挂念,更不想因为这样一次偶然的事件,就让自己以他的nV人自居,整颗心从此只能以他为方向。可是当我愈是告诉自己,千万别去想这些时,偏偏心思就愈是被牵绊与x1引。翻开工作记录簿,上面已经有不少组预订,几位摄影师几乎快要满档,工作人员也都快累翻。我心里在想,他难道还不把结婚日期决定好吗?一定要先预定个大致的日期,才能着手进行所有的工作,这已经跟他提过不只一次了,但他居然还迟迟没有看好时间。可是我也在想,会不会就因为那天晚上,我们终於还是ShAnG了,所以他反而从此心有避忌,怕会让我难过,所以可能连婚礼安排的工作也就不找我了?这应该大有可能才对。可是我不断压抑着自己的冲动,再三地强迫自己不去留意手机的动静,我希望能让他知道,我们就算ShAnGza了,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圆当年我们没在一起的残缺遗憾,那跟现在的情势半点关系也没有,决不能混为一谈。
沉寂了两天,心里也忐忑了两天,却不知道自己除了继续沉默之外,还能怎麽办才好,中午休息时,元元负责打电话叫麦当劳外送,难得一天中午吃的不一样,大家都显得很开心,但只有我没什麽谈天说笑的心情,就跟这两天的很多时候一样,脑海里不时回荡着那天晚上激情的画面,彷佛还感受得到他的T温,并不是很q1NgsE的绮想,有的只是更多的温暖与温柔,多年以後,我终於还是这样抱着他、吻着他了,原来亲吻这男人时,是这样的滋味哪!我总不自觉地咂咂嘴唇,就像在回味一样,可是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些什麽,我们有错吗?或许在别人眼里,可能真的不太像样,怎麽两个阔别已久的老同学,打打篮球、聊聊天,跟着就发生了这种事呢?但我自己却很清楚,这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我们都累积了好久好久、那份对彼此的渴望,只是在他结婚之前,在他最是茫然的时候,重新又遇到我,而我压抑不住多年来的情感,所以才交会出的火花而已,我感受过火花,也亲眼见证了火花的灿烂,能这样就够了,别再多所强求了。我跟自己说。
「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碧姊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把我的冰红茶拿过去,却推了一杯热可可过来,说:「苦着脸的人应该多喝点甜的。」
我笑了一下,抓起薯条往嘴里塞,心里想了想,问她:「甜完之後是不是就不会有苦了?这一杯可可并不贵,它能有多好的效果咧?」
「有时候便宜的东西,不等於就是烂东西呀,」她倒是笑了笑,说:「而且,嘴里甜有什麽用,嘴里甜的男人通常就都只有那张嘴,对不对?要能让你心里甜的才有用、才实际。而让你心里甜的东西,又往往不见得非得是昂贵的东西,有时候,只是心意的问题嘛。」
我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过问题是我现在心里一点也不甜,甚至还觉得挺苦涩的。跟大家一起吃完午餐,资历最浅的元元又得负责清理桌面,我帮着将桌子擦乾净,收拾完毕,正打算再去洗一次抹布,结果阿唐却叫我过去,说有客人找。
愣了一下,我吃饭前才看过预约纪录,下午是没有安排的,怎麽忽然会有人找?心里猜想可能是哪个客人有什麽问题,但不免也怀着一点希望,会不会是于旭文很想我,所以才找到店里来?不过这当然只是一丝希望在作祟而已,他白天要上班,怎麽可能跑来?而且平常需要我做谘询的时候,他都没踏进店里,还要约在外头了,现在又岂肯进来?
所以我没有急忙出来迎接,反正应该不会是天大的事,稍微慢一下下也无妨。把抹布洗好,叫元元再去擦一遍,然後我这才从茶水间里晃出来,可是一到门市就傻眼,不是哪个客人需要帮忙,于旭文穿着衬衫跟牛仔K,很休闲的打扮,就站在店门入口处,正在翻阅一本展示用的婚纱照,看得很专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风格是b较欧式的,我们有自己的摄影棚,这些都是在棚内拍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就在附近而已。」脚步轻轻地走到他身後,我说。
于旭文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脸上有无奈的苦笑,说:「你也太无声无息了吧?中午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什麽?我刚去收保费,顺路经过,想说过来看看,如果还没吃午餐,要不要一起去吃?」
我笑着,试着维持一个最平常的样子,摇摇头,说基本上我们中午是不休息的,大家当然都在店里用餐,而且也已经吃饱了。他脸上有些失落,不过却没多说什麽,只是点了头,又说婚礼日期已经决定了,就在三个月後,也就是明年二月,农历新年前。
「这麽快?」我努力不露出任何私人情绪,却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坚固,只能公式地说声恭喜,并且问他婚礼的仪式,唯有努力地控制与压抑,并且让所有焦点都集中在婚礼筹备的事情上,我才能把他暂时假装成一个极其寻常的客人。
「目前讨论出来,暂定是中西两种仪式的合并版,一样要看时辰去迎娶,然後再到教堂去举行婚礼。」他说话时,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自在,尽管也努力维持着声调的平稳,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谈这个。可是我却没得选择,因为这是唯一能跟他聊的内容。
「那这麽一来,教会的时间可以配合吗?如果是在星期六、日的话,人家还要做礼拜,能把时间安排好,可以互相衔接?你要跟牧师先讲好,也要先跟教会里的每个人都通知到喔,得请大家做完礼拜後先别离开,下午还要观礼。」
「应该可以,大不了就稍微有一点点时间差而已,牧师说做完礼拜,一直到婚礼开始之间的一两个小时很好打发,弄些点心给大家吃就好。瑾瑜她妈妈也已经去请人看时辰了,到时候会有确定的时间。」他点头,而我也跟着点头,说:「那就好。所以你打算用结婚包套的方式吗?我会建议你这样做,因为可以省下不少麻烦,客家传统的婚礼有很多细琐的繁文缛节,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你恐怕一时应付不来,而且还要布置教堂这边,两头烧的结果,会让你疲於奔命。」对於这个提议,他一样只是点头,没说什麽,但与我对视的双眼里,却蕴藏了很多想讲的话,只是千头万绪里,难以启齿,於是才跟我一样,用乔装得非常失败的平常语气,大谈婚礼细节。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为何我要帮你想这些?对不对?那是因为我知道很多事都走在命运所安排的道路上,不是谁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曾经,你问我这世界上有没有毫无风险X的冒险或刺激,而我说自己若是上帝,便许你一次这样的机会。是呀,我们已经做到了不是?那麽,刺激与冒险的经验过後,我们还是得回到现实里来,对吧?尽管有太多的感觉,但我什麽也不能再说,只好用很冷酷的手段,将自己一分为二,而这麽做的下场,就像现在的场面一样,我们公事公办吧,好吗?虽然不开口,但我用眼神如此告诉他。
「如果已经确定了要委托我们来做结婚包套,你nV朋友也没有意见的话,那麽,接下来我们就要先签合约,签约後,你可得赶快带nV朋友来店里挑婚纱了,否则只有三个月时间,一切都会很赶喔。」我带他走到柜台边,请元元帮我先列印出一份合约,给于旭文稍微过目一下,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合约内容也不多瞧,很大方地从衬衫口袋里cH0U出一支笔,签下了名字。
「你不先看一下合约内容吗?」元元有点讶异地问。
「没关系的,」他微微一笑,看了站在旁边的我一眼,对元元说:「我从大学时代开始,认识庄歆霓至今都快超过十年了,连她家住哪里都晓得,想必她不会坑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唷,那可未必。」冷笑一声,我双手负在x前,说:「也许这根本不是什麽结婚包套的合约,却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卖身契呢。」
「那也没办法呀,只好认了。」他一笑。
元元什麽都不知道,看着这对「老同学」之间的对话,她笑着直说果然多参加同学会,会对生意有帮助,看来自己也应该多约老同学碰面。可是我跟于旭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大家彼此都清楚,这简单的对话里,其实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也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其实如果你nV朋友今天有来,那麽事情就会更简单、更好谈一点。」我告诉于旭文,因为婚纱要准新娘自己来挑、婚纱照的场景与风格也应该让nV生来发表主要意见,甚至连之後要洗出来的、那一大张结婚照,到底要用什麽样的边框、要洗多大尺寸,这些通常也都是nV生会b较有意见。
「除了婚纱款式之外,基本上她应该都无所谓的。」可是于旭文却摇头。等元元端来两杯热N茶,又转身去忙之後,只剩我们坐在沙发上,但谁也没去翻阅桌上的婚纱照,他说:「她只希望婚礼能控制在明年上半年度举行,这样就好。昨天傍晚我到她家去,跟她父母讨论了很久,最後才想出这个折衷办法,然後等她下班回来,确认无误,没有问题了,我今天就想赶快过来跟你说。」
我点头,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才来找我的吗?原来不是因为思念呀?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想确认这个猜测,但一抬眼,就看到他也正盯着我看。那瞬间於是我又晓得了,这怎麽会不是因为思念呢?他当然想见我,因为如果只是要通知这个消息,几乎连电话都不必打,一封简讯就能Ga0定,他又何必一趟路专程跑来?至於合约,合约也可以等他们约时间要试婚纱时再一起签署就好,那根本不是问题。
只是我最後还是难免有点讶异,怎麽如此重要的讨论,nV方当事人居然可以缺席?结婚纪念日应该是一个nV人毕生当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吧,岂能任由他人代为决定?于旭文说这也不能怪瑾瑜,毕竟工作真的走不开,而且她父母又顽固,如果让她参加讨论,届时肯定又要吵吵闹闹,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感觉上,就好像她下达了一个指令,然後你们这些底下人,就全都要动起来,开始努力去张罗,而她自己却忽然好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过着自己本来的太平日子。」我不禁要这样说,于旭文没置可否,他只是微微苦笑。
因为还要回公司,所以他不能耽搁太久。车停得有点远,但我还是陪着一起走出来。整条街都是婚纱店,每一家都在自己的门面上力求创新,想要x1引路过的客人多看一眼,这些装潢布置有些非常唯美浪漫,有的则极具简约低调的风格,有的则是华丽缤纷,那些橱窗里的模特儿身上,所穿的各式婚纱更是争奇斗YAn,让人目不暇给。
「好像nV人只要一穿上白纱,就会变得很美。」他忽然心有所感地说。
「因为一辈子只穿一次,所以当然要尽心尽力,让自己呈现出最美的样子。」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偏偏就是有些人穿了不只一次。」他摇头。
「是呀,另外也有些人,穿起来可能心不甘而情也不愿,一步步朝着结婚礼堂走,却又不断想回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能走。」我说着,双眼直盯着于旭文,他忽然转过头来,和我对望了片刻,然後才又开口:「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像真的。」
「我也是,但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因为它就是真的。」我说着,语气软了下来,自己也不晓得为什麽,明明很渴望见到他的,但今天碰面之後,我好像说话时总带着一根刺,我想刺他,可是却偏偏都刺伤了自己,而每次一想到这些现实,很想狠狠地、用力地埋怨他一点什麽时,也总是又难免要想、要怀疑,到底我凭什麽去责怪他?其实是我g引他的,是我想跟他ShAnG,是我不愿让他就这样去结婚的,不是吗?那我到底在不满些什麽呢?
「对不起。」他忽然说。
「g嘛道歉?」因为他的突然道歉,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稍微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任何熟识的人,我放心地说:「这其实一点都不能怪你,因为是我自己还放不下。」
「但我好像还没真正Ga0懂我自己的想法,」他摇头,说:「那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在还没跟你又遇见以前就存在了,是我跟她之间的问题,到底我自己想要什麽,究竟应不应该被现实环境推着往前走,这些我都没有真正Ga0懂过,可是在还没找到答案前,又把你给扯进来,让问题变得更复杂,我知道这一定也让你很困扰……」
不让他把话说完,我已经摇头,说:「是很困扰,但这困扰却不是因你而起,而是我自找的,所以与你无关,不要放在心上。或许,该说抱歉的人,其实是我也不一定。在你已经心烦意乱的时候,我还跑进来轧一角,一定让你更麻烦了。」走近一小步,几乎感受得到他的呼x1,我说:「但是不管怎麽样,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看着他怔怔的眼神,我说:「如果你最後要娶的人依然是她,那麽,至少带着笑容,跟她一起很幸福地走进礼堂,好吗?」
我是认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这样祝福,毕竟一条偶然走偏的岔路,是无法扭转整个命运的走向的,我很清楚,自己既不想也无力去抗衡,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说几句这样的场面话而已。然而于旭文却叹了好长一口气,像极了他当年的模样,那些他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总会出现脸上的忧郁表情。那当下,我又失控了一次,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也不管这附近会不会有与我相识的人走过,将他拥在怀里,我放肆地亲吻着于旭文,亲吻着他。
-待续-
原来,扑火,是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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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些原本应该束之高阁的寂寞,全在大火後重生,恣意蔓延而来,淹没的,除了你,还有我。本来,那些都是应该被终止的,只要我们都能别过头,不说。或许故事便能从此定格在微光角落的那一刻,一切都因此简单得多。
但无奈,扑火是会上瘾的,谁能在Ai情最炙热时,又说不Ai了?
', '')('微光角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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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hsE太深了啦,一点都不像婚纱了呀,而且大斜边的设计,感觉很失衡耶,虽然我是觉得荷叶边的效果很好,但也不需要这麽夸张吧?」瑾瑜皱起眉头,连穿都不想试穿,直接摇头拒绝了元元的提议。
「可是这件很有设计感唷,你仔细看这布料,都是法国手工的呢,在我们店里的询问度很高,也很多新人都喜欢。」元元按耐着脾气,认真地对她说明,不过瑾瑜还是摇头,说:「那就更不行了,我不想跟那麽多人穿一样的礼服,那一点创新都没有,再换一件吧?」
苦笑着,我其实很想走上前去,跟她说这里每一件礼服都各有特sE,也都有其他新娘穿上场过,要想找一件独一无二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倘若她真那麽坚持,那也无妨,只是婚期可能就得延後,因为我们得联络设计师,请专人为她量身订做,再从国外空运回来,不过价格大概会翻个十几倍。
于旭文也有些无奈,对我投以求救的眼光。本来是不怎麽想要过去开口的,但禁不住他哀怨的眼神不断投S,我只好走过去,站在元元的旁边,帮着拿过另一套白纱,对这个初次见面就让我没多少好感的nV孩说:「这件如何?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唷。」
「这个看起来没什麽特殊的吧?」她还是皱着眉头,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有太多让她必须皱眉的地方,或是平常就习惯了这号表情,她眉心上方已经有点长期因为皱眉而产生的好几道小细纹,这些在照片里是看不出来的,但现在距离很近,却可以一目了然。
「这件最特别的地方,在於裙摆的部份,」我请元元帮忙,把裙摆延展开来,说:「这种厚缎的g0ng廷式裙摆,最能够突显出华贵的气质,我觉得跟你很搭配,而且它的白sE很纯粹,非常好看。你仔细看看,这件婚纱的层次感很好,尤其在上半身的位置,用了好几层的蕾丝跟车工,像莲花一样的图案,刚好可以烘托出你偏瘦的身材,再加上腰部有做打摺的设计,更能显出你腰身的曲线,以设计感而言,它应该很能满足你对於品味的要求;另外,你留意一下这个羽毛边的地方,它这种设计可以突显出轻盈的感觉,会让你看起来更清新脱俗,而不像一般的新娘子。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件白纱才刚到货,我们都还没以它作为主要的展销商品,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会跟别人一样,甚至,我们的摄影师如果拍得好,而你也愿意的话,我们还能以你的婚纱照作为范本,让更多人看到你穿上它时的漂亮模样。」
这一番话说得瑾瑜连连点头,被挑起了意愿,当下她果然低下头来,仔细地研究起那件白纱的诸般设计,跟着就要元元帮忙,陪她一起进更衣室去换装。
「很专业,很厉害。」于旭文忍不住对我小声地说。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吗?」没跟他面对面,我们一起看着更衣室的方向,我也压低了声音,说:「那件白纱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穿,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只想留给我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还拿出来?」他愣了一下。
「没办法,因为新郎是你。」而我淡淡地说。他没再接口,也没再多说,却轻轻地,把手挪过来,跟我垂着的手背碰了两下。
那是一种心疼的意思吗?不,其实我并不需要,因为讲这话时,我的心里很平静,至少,我觉得自己是平静的。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我终究得与瑾瑜面对面,在接到电话的那天,一个nV声从话筒里传来,她自称是于旭文的nV朋友。我原以为是不是自己的秘密已经曝了光,心头正凛然,但她却一派轻松的口吻,说自己终於有空,可以拨出时间来试婚纱,又觉得不必凡事都要男朋友费心张罗,所以乾脆自己打这通电话来预约时间。
你终於想到了吗?总算想起自己也应该做点什麽了吗?我当时在电话中还笑着跟她预约,但心里却冷笑不已。这位大喇喇的准新娘哪,你也未免太後知後觉了吧?再这样下去,难道不怕老公被抢走吗?Ai情不是你偶然想起,然後兴之所至地表现一下T贴或浪漫,就可以顺利经营得起来的呀,这麽简单的道理,怎麽连锁的素食餐厅店长,这样见过世面的人,你居然不懂呢?
我一点也没有嗔怪于旭文的意思,他只是一个男人而已,而且还是个对现实T认不太够的男人,需要更多的陪伴与安慰,也需要更多的关怀与T谅,我知道于家的家境一直都不是太好,加上宗教信仰使然,他总觉得凡事只要方便、简单就好,这样一个不太喜欢麻烦事,也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的人,如何独自去筹备一场婚礼?他会需要跟多少人G0u通讨论?光看他现在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这会是一件多麽麻烦的事。瑾瑜已经耗掉了快两个小时,试穿了好多件,但只挑中了两件宴会礼服,而最重要的白纱却嫌东嫌西,完全没有看得上眼的。
「白纱最主要的有两件,一件在你进礼堂时要穿,另一件则是婚纱照的摄影,」等她换好,我帮忙顺顺裙摆,做一点简单的微调,说:「这件b较雍容华贵,我会建议你在进礼堂的时候穿,b较端庄,也b较大方好看,你试着想像一下,礼堂里有一条好长的红sE地毯,而你一步步走过去,这麽漂亮的裙摆就慢慢地拖过去,整个延展开来,那该有多美呢。」说话时,我一直低着头,但其实心里很痛,因为我已经幻想过太多次,如果是我穿着它,走在教堂里,应该会有多的开心与幸福,真的不愿就这样,将这个美梦的主角轻易换人。
「嗯,感觉真的很bAng。我外拍的时候,可以也穿着它吗?」她低头看了看礼服,又抬头看我,脸上有着欣赏与满足的笑容。
「不行喔,室内摄影棚还没关系,穿去外拍的话,婚纱很快就脏掉了,到时候怎麽进教堂呢?」我笑着说:「如果是外面的景,我会建议你选别套,这样b较好一点。」
瑾瑜认真地点头答允,又问:「听说你是旭文的大学同学,对吧?既然都委托你们公司来做结婚包套了,那你要不要在婚礼那天也一起来?如果真的要穿这件白纱走红地毯,我相信你一定也会很想看看那画面,对不对?」
笑着,我说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届时可以看我上班情形如何,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到。瑾瑜开心地转头,又问于旭文,想知道他的意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开心就好。」而他淡淡一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希望结婚那天,有我坐在席间吗?我不禁稍微侧脸,瞄了他一眼。于旭文没有太多表情,他坐在沙发上,又继续看起杂志。是因为害怕流露出太多情绪,所以不敢多说话,也不敢跟我有太多视线的交会,这些我都懂,但我就是很想问问他,要吗?婚礼那天,你要邀请我去吗?如果我去了,你还能平心静气地跟别人结婚吗?
无法说服自己,我该怎麽去接受这个邀请?这个准新娘要嫁给我最喜欢的男人,还穿着我为她亲手准备的、那套我最Ai的白纱,那该有何等讽刺哪?选定白纱之後,我帮瑾瑜又搭上一双满是蕾丝的白sE手套,也请元元去拿一块颜sE相配的头纱,做整T的组合。
镜子里的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无论是稍微侧着身,突显出肩膀与锁骨线条时的娇媚,或者张开双臂,让那件白纱後面,一对羽毛绒的翅膀显露出来,开心飞扬的模样,全都让人赏心悦目。虽然担任着一家餐饮店的店长,平常要应对的状况与工作极为繁重,但她看起来却不像个有心机的人,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里,她一边欣赏着自己新嫁娘的美丽模样,一边客气地问:「歆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我笑着,用最招牌的公式化笑容。
「之前因为工作很忙,一直没有时间好开始准备结婚的事,又老觉得这件事其实麻烦得很,平常时候,小俩口窝在一起,聊聊天、想像一下还可以,但真的要开始规划时,就知道问题实在有够多,烦都烦Si了,所以只好让旭文负责打点跟联络,也多亏他有你这样一位老同学,真的帮了我们好大的忙。」她说这些话时,表情一直没有变过,还是衷心地的感谢。可是我实在承接不起,也实在不太能接受她的理由。你忙,难道你男朋友就不忙吗?凭什麽你就可以置身事外,却让他疲於奔命?
「那现在呢,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张罗了吧?」虽然很想冷笑地讽刺几句,但我终究没有这麽做,还是一副客套的笑容。瑾瑜没听出我话里的讥讽,或许她根本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开心地点头,对我说:「嗯,这阵子算是b较可以了。」拍拍身上的白纱,像是舍不得脱下来似地,她又开心地说:「没想到可以挑到这一件,真的好漂亮,我都忍不住想直接穿回家算了,好期待婚礼的那天,也期待拍婚纱照呢!」
「难道是这件白纱,给了你结婚的动力吗?」
「是呀!」而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其天真烂漫之甚,更让我哭笑不得到了极点。
好吧,娶个心思简单一点、热Ai工作的nV人来当老婆,应该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吧?每一天,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下班回家後,则又可以躺在床上,聊着一天里的所见所闻,互相给对方加油打气,倾听彼此的想法,然後好好地睡上一觉,准备第二天再继续努力。瞧,这样不是很好吗?谁也不会黏着谁,没有谁Ai谁b较多的问题,更不用担心怕某一方b较忙,就让另一方感到失落或孤单,进而产生怨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作之合,是吧?也许筹备婚礼的这个阶段,因为欠缺G0u通的缘故,所以于旭文感到压力沉重,但至少今天过後,瑾瑜就会开心地陪着他,好好地完成接下来的每个步骤了。挑好婚纱跟礼服,之後就约时间外拍,拍完後,由我们公司的後制部门接手修片,然後再给他们挑片,挑好的就委外冲洗印制;另一方面,也要帮他们设计喜帖,甚至代为联络与接洽喜饼公司,一切准备妥当後,就要迎接最重要的那天来临。
我看着照片里的于旭文,对他说:今天以後,你应该就会轻松点了,对吧?那个nV孩终於看见自己穿上婚纱後的新娘模样,她可喜欢得很呢,而且人家今天也说了,因为那件婚纱的缘故,让她对结婚这件事,从而产生了莫大动力,那麽,以後的很多事,你就可以放心交给她了。至於我,我则退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在目前的阶段里,既是你的老同学,可以跟你聊点筹备婚礼的心得,同时我也是婚纱店的门市人员,能在结婚包套的行程中,提供最丰富的资源与协助;而当你们终於完成终身大事後,那我也许就什麽也都不再是了。
还能是什麽呢?我还能是什麽呢?夜已经很深,今晚,我的手机没响,一通电话或简讯都没有,它本来放在包包里的,搭乘捷运时,我怕自己错过了任何可能来自于旭文的消息,所以特别拿了出来,改放到外套口袋。回家後,外套脱了下来,我又把手机放在桌上,连洗澡时也特别带到浴室门口。一直到现在,我窝在靠着窗边的沙发上,对着外头的路灯发呆时,手机也还在小茶几上,可是不管怎麽小心留意,它却自始至终都没发出过半点声息,跟外面的路灯一样,只是静默地存在而已。
於是我知道,或许这是提醒自己的时候了,我要真的去接受,也要认真地、郑重地警告我自己,千万不能再把那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那千真万确地,就只是个意外而已。那一晚,我们za後,于旭文蹇着眉,躺在床上,忧忧地看着缩在他怀里的我,而我什麽也没说,就连他想开口时,我也伸出手来,轻捂着他的嘴。我不要他说,不管说什麽,反正都不会是我想听的话。
「抱着我就好,好吗?」那时,我只是这样要求他。
而现在呢?现在我应该後悔吗?我後悔的不是与他发生关系的这件事,而是当时应该让他多说点什麽的,如果于旭文能在我耳边多说几句话,那麽现在至少我还多点回忆。
缩在沙发上,用小毯子裹住身T,直到最後,我终於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能力,原来,平平静静只是一种自欺的表象,我以为自己可以跟外头的那盏路灯一样,也跟今晚一直安静的手机一样,假装一切如故,假装毫无波涛,但其实,在决定成全与祝福的当下,心早就全都碎了。它是被敲碎的,被狠狠敲碎的,被我自己,狠狠地敲碎的。
-待续-
我用自己的破碎,来成全对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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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将一堆杂物从小箱型车里扛出来,走了大约五百公尺,才抵达海岸边。我这位国小同学对美学要求非常严格,完全看不上太虚假的室内布景,坚持要在自然光下,拍出最好看的样子。所以一辆车上载了摄影师跟助理,以及负责整T造型的新娘秘书,一票外拍人员,另外还加上我跟元元,全都跟着来到宜兰的海边。在公司编制上,其实外拍时,门市人员是不需要到场的,平常的工作范围都只在店里而已,但因为拗不过同学的邀请,所以我才特别排了一天休假,陪着同行,而一听到我要随行外拍,元元立刻就问车上还有没有空位,她也要跟来凑热闹。
「你要帮我监督着,别让他们偷工减料喔。」抵达海边时,小小声地,我同学说。
「放心,品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笑着。
yAn光不会很热,凉风徐徐,南方澳情人湾的景致看来很适合拍婚纱照,不过如果真的来拍过的人,就知道这绝对是件苦差事。一来海边距岸颇远,工作人员的大阵仗要扛上好一段路,全都得在海边石滩上步履维艰,二来在这一整片石滩上很难立脚,踩久了非常不舒服,新人跟摄影师又不可能一直维持站姿,无论或趴或站,对他们都是天大折磨,尤其是一对新人,在这种环境下,还得摆出幸福的笑容表情,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既然都来了,虽然算是放假中,但总不能袖手旁观不帮忙。我没让元元担任最苦命的搬运工,反而陪她一起。手上捧着东西,她说我今天看起来好像JiNg神很好,工作g劲十足。
「因为我怕你回去之後,到处跟别人说老鸟欺负你呀。」我笑着说:「所以现在我帮你搬东西,等一下还会请你喝饮料,你最喜欢仙草蜜了,对不对?」
「这麽好?歆霓姊你是不是撞到头了?」她居然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好像平常被我欺负得很惨一样。
「开玩笑,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什麽事都是得付出代价的吗?」我说:「好好享受一下今天的yAn光跟仙草蜜吧,因为回台北之後,我会让你有做不完的事,会让你後悔莫及,累到连仙草蜜都吐出来还我的。」大笑声中,我对元元说:「乖,看开点,这个社会是非常现实而且残酷的,懂吗?」
她是个很乖巧的小nV生,但可惜就是天真了点,不过那也成为一大特sE,而我们这些老鸟们,就Ai针对这一点来欺负她。
已经摆了好几种姿势,不断换来换去,我那个国小同学跟她身边的准新郎,两个人笑得嘴都快歪了,摄影师方大哥要求很高,他总把这样一句话挂在嘴边,说这是新人最累的一天,但纪录下来的,却是最美的永恒,所以就算累得要Si要活,也不可以忘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麻烦新郎笑得再开心一点好吗?你现在的笑容,好像在告诉我,说你娶的其实是八十岁的虎姑婆耶。」方大哥说着,快门声接连不断,他要的就是新人们哑然失笑的瞬间。
我坐在石滩上,抬头看看湛蓝天空,印象中,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仰望蓝天了,平常时候,我们的视线始终盯着前方,要看路、要看人,也要看事,眼里不断蒐集所见的画面,脑袋里总是忙个没完,但却忘了头顶上偶而也有如此湛蓝的颜sE,它蓝得好空无,像是能把一切都x1纳进去似的。
如果这片蔚蓝天空,真的可以将一切都x1纳掉,将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都x1到外太空去,只留下单纯的美好,那不知道该有多好呢?我看着远远的海平面发呆,略呈一点弧度的海平线,那彼端有些什麽?有没有更自在与快乐的明天?我看大概是没有吧?一直往遥远的地方逃躲,是怎麽躲也躲不掉的呀,如果这颗心始终静不下来,那麽不管逃到哪里,应该都不会获得真正的平静吧?所以我不打算要逃要躲,反而觉得,与其逃避着不肯面对,不如鼓起勇气,更坚强而坦然地去迎接这一切。
所以昨天我传了简讯给于旭文,要他跟瑾瑜早点决定好拍摄婚纱照的日期,如果有什麽样的场景或地点,是他们自己意有所属的,不妨也及早知会我,这样我们才好安排摄影流程,并准备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另外,我也提醒他要物sE餐厅、决定喜饼样式,并且开始拟定喜帖的轰炸名单,最好能在婚礼举行前两个月,就先把帖子寄出,千万不要拖太久。
我什麽都跟他说了,但就是不提我跟他之间的事。不提那些才是对的,在海浪拍打石滩,发出阵阵声响,白sE的浪花碎沫飞扬时,我跟自己说,有些事,以後最好连想都不要再想,当然也就更不可以再提起。尽管我是个非常瞧不起一夜情关系的人,但偏偏没得选择,就只能以如此肤浅的观点,来解释那个晚上的事。对,就是这样,我们只是都累了,需要一个慰藉,而且我们都不太想找陌生人,所以才跟一个半生半熟的大学老同学ShAnG。妈的,这理由实在有够烂,我最後如此结论。
不管怎麽样,反正我决定了,就从现在起,庄歆霓是一个热心为老朋友张罗婚礼的好人,她只是一个这样的人,希望这对新人的婚礼可以圆圆满满,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够快快乐乐,而我自己则要时常像这样,抬头望向蓝天,多看看这世界的广大与美好。
「歆霓姊,这些手套都没用到耶,好可惜。」打断了我悠闲的兴致,元元忽然走了过来,她手上拿着好几双不同颜sE的婚纱手套,满脸懊恼的样子,那些都是她特地准备的,结果方大哥都以颜sE不合为理由,全都退货了。
「嫌可惜的话,你可以都吃掉,这样就不会觉得浪费了。」破坏别人悠闲的心情可是很大的罪过,所以我瞪了她一眼。
从南方澳离开後,我们接着转往五结的方向,除了海边的景点,另外还有一个花园民宿,也是他们指定的外拍景点。有别於海边的蔚蓝成片,这儿全是绿sE的田园风光,好多家宏伟又漂亮的民宿就座落在田园中,这对新人原来以前曾在民宿住过,所以熟门熟路,眼看着方大哥一声令下,全T人员又动了起来,展开拍摄工作。
我在忙了半晌後,偷空跑到一旁休息,趁机多呼x1几口新鲜空气。台北住太久了,都不知道田野长什麽样子了,本来想晃到田埂上去的,但又怕失足跌了下去,虽然稻田已经收割,现在整片都是乾枯的稻草,但摔下去还是可能受伤。我蹲在田埂边,看着附近景致,但同时也挂念着拍摄现场,正想起身,准备走回来时,结果手机却震动了一下,于旭文传来讯息,问我这两天忙不忙,如果有力气,还想不想去打球。
力气我还有,不过最好省点用,最近案子很多,不能闪失,会误了别人的幸福。我回覆给他。心想,那个「别人」也包括你,这你看得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幸福的话,没有你的耽误,他们一样都会很幸福才对,不是吗?过了一下,他传来。於是我很快地按动按键,又对他说:一件事之所以能够接近完美,就是因为掌握了所有的变动因素,能控制在不影响大局的范围内。我不想成为别人幸福里的绊脚石。
别人幸福里的绊脚石,我对自己能想出这个形容词而感到骄傲不已。走回来,方大哥的相机居然没电了,忙着在换电池;元元和摄影助理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反光板,坐着休息片刻,而负责照料我那位国小同学的,是担任新娘秘书的阿苹,她正拿着瓶瓶罐罐,在忙着帮新娘补妆。
若你有剩余的力气与时间了,请跟我说一声。想找你聊聊天,好吗?这一次他隔了很久才传来,我已经接手了元元的工作,准备替她上场了,于旭文才传来。看着那讯息,我知道他一定又在哪方面的G0u通上出了问题,于家二老都是固执的人,瑾瑜的父母也不是易与之辈,看来都很难对付,他卡在中间,自然困难重重,解决了一个问题,永远都还会有下一个问题等着他。
多往好处想,现在的G0u通,也是为了以後的合谐。有问题时,找新娘子多商量,别什麽都自己揽上身。她只是还年轻,但个X很好,一定会帮着你的。我一手拿反光板,一手按着简讯,不断思量着应该怎麽措词,想写出最得T的内容,不管那到底有多麽言不由衷,但却是我非得如此表态的内容,写完後,自己又反覆看了好几次,然後这才送出。
你的问题,不能永远都找我商量,也不应该只找我商量,因为,那对我太残忍,对她也不公平。或许我b她还了解你,可是我却不能取代她的位置。这些,你应该都要T认到才是。我心想着,叹口气,不想伤害任何人,更怕自己的心又碎一次,所以只好写些冠冕堂皇的话,假装事不关己,但也真心地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更好,事情能处理得更顺利点,那麽我也就可以少一点牵挂了。就在此时,方大哥挥挥手,要我反光板稍微拿高一点,然後又是一连串快门按下的声音。
「别说我没大没小,让长辈替我拿反光板在罚站。哪,仙草蜜先给你喝一口。」元元忽然从我背後跑出来,她不知道从哪里真的弄来一瓶仙草蜜,还cHa上了x1管,递到我面前来。
「如果你最Ai的男人要结婚了,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祝福,还自告奋勇替人家张罗婚礼的大小事?」我忽然心念一动,转头,小声问她。
「想得美,我会叫他们都去Si。」而她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地回答。
-待续-
或许最直接的答案,往往都是最真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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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你怎麽没想过,要再把他抢过来呢?不说别的,光凭你跟鱼尾纹的渊源,再加上你本身的条件,要抢一个男人,这应该不太成问题吧?」阿娟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把我的「竞争对手」看在眼里,还说那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角sE,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家里有几个钱罢了,难道还有什麽通天本领?「男人呀,那是一种很低能的动物啦,他们没什麽思考的能力,只会按照本能做事,缺乏逻辑概念,也没有细腻的心思,根本就不是nV人的对手,你只需要动动手指,稍微把一点用剩的脑容量拿来计算一下,一定可以想出最好的办法来引他上钩。」
「说得很简单哩,那请问一下,他的未婚妻呢?我要怎麽处理她?」我冷笑着问。
「那能算是问题吗?」阿娟大手一挥,打翻了自己面前那杯蜂蜜芦荟,一边惊吓的同时,手上拿着纸巾开始擦,嘴里还说:「叫她回家去哭一哭,哭完就没事了啦。」
如果哭完就能没事的话,老娘也不需要叫你出来喝茶聊天了。我心里这样想。果然不该找没多少恋Ai经验的人讨论这些问题的喔?想的都是些天花乱坠的烂点子。看着她手忙脚乱在擦桌子,我心想,Ai情里的竞争者,实力高下如何,应该不能光用这些来评断的吧?有时即使占尽了天时地利,甚至还有一堆人帮腔敲边鼓,但如果老天爷不赏脸,命运安排总是差了一步,那麽,机关算尽太聪明了又怎样?最後还不是只能落得一个饮恨的下场?于旭文当年企图告白时的结果,岂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跟阿娟说,现在的我,即使还能保有着当年与于旭文的熟稔,但问题是人家在外工作六年,和那个名叫瑾瑜的nV孩又交往了两年,还到了论及婚嫁的地步,根本什麽都跟当年不太一样了,现在的情势,分明对我不利,想争,咱们凭的是什麽?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人一旦错过了最初的机会,那麽就什麽也没了噢?」她请老板娘过来,又点了一杯饮料,我也顺便再要第二杯抹茶拿铁。阿娟摆出一副哲学家的姿态,对我说:「那天听鱼尾纹在讲,老实说,我觉得根本就是瞎掰,他要不要告白,跟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单独下楼,这有什麽P关系?不过现在想一想,又觉得好像真有那麽点道理。如果当年他真的告白了,你们也在一起了,那现在是不是整个都不一样了?更说不定你们已经结了婚,连小孩都有了耶。人生就是这麽微妙,是吧?最初的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同,到最後的时候,就会产生天壤之别的结果,这叫什麽?失之毫厘,就差之千里,对吧?」
「对个P,」跟老朋友说话,我可一点都不修饰,直接说了脏话,「就算当年鱼尾纹真的告白了,你就那麽肯定,我taMadE一定会答应、会接受?」
「但问题是你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呀。」而她一点也不担心这问题,还说:「老实讲,就当年那个情况看来,别说我了,你去问问小梦或阿芳,大家肯定都会一致认为,于旭文是你的最佳人选。」
我听着哭笑不得,原来以前你们都这样认为吗?那g嘛不提醒我一下呢?虽说当年我对于旭文也很有好感,可是却从来都没胆量,去把自己的想法宣之以口;而事情发展至今,就算我再有心,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不过另一方面,我也暗暗佩服阿娟,其实从走进「微光角落」,坐下来点了第一杯饮料,打开话匣子後,一直到现在,我根本什麽也没透露出来,只是就于旭文快要结婚了的这件事跟她闲聊,她竟然就能讲出这一大篇,甚至还信誓旦旦,说只要我肯花点心思,一定能让他们的婚姻破局。只是聊着聊着,我忽然又想,她刚刚那句「没有拒绝的理由」,依稀就是上次于旭文说过的话。人真的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非得转而接受不可?有没有理由是一回事,自己想不想要又是另外一回事,也许人生里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只好勉强接受,但这可是婚姻哪、是Ai情哪,难道也能勉为其难?
难得一天放假,把阿娟约了出来,好久没一起吃饭,她食量跟以前一样大,不过碍於现在吃素的缘故,所以选择X变很低,我们在街上晃了半天,最後只吃了一点点,不过我心念一动地问她,有没有去过那种素食连锁餐厅,而她点点头,叫我千万别小看素食人口,那种餐厅每到用餐时段,几乎都人满为患,跟一般的餐厅也不相上下。我点点头,心下恍然,看来瑾瑜口口声声忙於工作似乎也不全然只是藉口,只是我对她热心於事业,却把婚姻大事的烂摊子全都丢给于旭文的做法还是很不以为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无事,索X就到这里来喝茶,一聊到于旭文快结婚的这件事,我把自己所知的几乎都告诉她了,就差最yingsi的部份没讲。阿娟说她以前就知道我跟于旭文常窝在这里,但每次都没约她,还以为人家小俩口不喜欢被打扰。我说这根本是想太多,只是朋友聚聚而已,哪来那麽多联想。
「所以我就说嘛,你以前一定是鬼遮眼,才会觉得这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她满脸的不认同,又问我接下来有什麽打算,是不是真的要衷心祝福人家,还去当这个婚礼顾问。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路是人走出来的嘛,看你要不要而已罗。」她说。
「算了吧,b起这种抢男人的戏码,我相信,帮忙筹备婚礼的工作,还是b较适合我一点。」笑着,我说。
是不是一旦错过了最初的最初,那麽就无可避免地,要去面对那个最後的最後?不管自己有多麽难以接受,却都得笑着迎接?我是很希望自己能够笑得出来,至於笑得有多苦,则不敢多想。
聊天聚会在仓促中结束,她接到电话,匆匆忙忙又要赶回公司。原来现在的阿娟,可是他们老板旗下的Ai将,整个柜位都交给她打点,底下还带领着好几个柜姊,俨然就是个经理级的大人物了。柜上有事,她就算人在放假中,却也不能置若罔闻,非得回去帮忙处理不可。而我信步而行,在台北市晃了半圈,心里总觉得陌生不已,这个城市曾几何时与我竟有了这般的疏离?我想起于旭文说的,他有时会在塞住的车阵中感到莫名的恐慌,好像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任凭自己怎麽呼救,却也无法将声音传递出去。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吧?到处都在盖捷运,整个台北就像一座大工地,而我们都是住在工寮里的人,谁也没有获得安宁的一天,耳里不安宁,心里也一样。而正因为这世界已经够乱了,所以我们应该设法追求一点心里的平静,别再涟漪四起的,老早就皱成一团的春水里,又添倒进其他颜sE的染料,把水波搅得更加混浊,对吧?
没有打电话先约一声,我忽然跑回家来,老妈诧异不已,忙着在厨房作饭,而我爸摘下老花眼镜,看了我一眼,居然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魂不守舍就非得是失恋不可吗?」我睨他一眼,老爸退休後就没其他事好忙,整天窝在家里,在一堆盆栽上虚度人生最後这几年的光Y,不过他丝毫也不在意,还说这叫做生命第二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不是这个叫做张素惠的nV人,嫁给了你这个叫做庄大成的男人,那会有什麽结果?」我翘起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欣赏着满yAn台的花花草草,再配合夕yAn西下时的浪漫光线,毫不客气地问他。庄老爷子颌下无须可捻,但却老神在在,也不hUaxIN思去多想,就说:「这还不简单,人生会怎样我是不知道啦,但肯定就没有你这个庄歆霓了,这样而已呀。」
所以说,人在每个当下的一念之差,都可能对後来的人生造成无可限量的影响,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在家吃过晚饭,老爸说他当年本来是没打算要取张素惠的,因为这个姓张的nV人有严重洁癖,一天到晚聒聒杂杂地碎念,又小气节俭到夸张的地步,根本就让他倒尽胃口,有好一阵子,不但不想跟她约会,甚至连讲到她名字时都会觉得厌烦不已。不过後来因为我NN的一句话,让他忽然开了窍,这才决定重新开始。
「什麽话,有这麽厉害?」我忍不住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爸笑了笑,他说NN向来惜字如金,但只要开口,就是语不惊人Si不休,她说:「nV人分两种,情人跟老婆,你现在要选哪一种?」
我点点头,这样讲也很有道理,确实,老妈虽然有着那些缺点,但那些可都是当一个好老婆的必要条件,正因为她具有这些「优点」,才能把一个家维持得井井有条,也才能制伏得了我爸这种懒散个X的人。
兴之所致地晃回家,陪他们吃过晚饭,为了表示我也是个家教良好,有乃母之风的好nV人,所以饭後水果是我切的、一整个水槽的碗盘是我洗的,甚至连家里打包好的垃圾,也是我去追的垃圾车。
不过因为隔天还要上班,所以等陪他们聊够了,我便决定今晚还是应该回自己的住处。在外头跑了整天,一身臭汗,但却吃撑了肚皮,我心满意足地搭上捷运。窗外不见风景,只有窗户上映出每个乘客疲倦的面孔,每个人都要去一个只属於自己的地方,但却不约而同地在这班车上相遇。我们如果在这车上认识了谁,也许就会改变自己的一生,对吧?尽管就像NN所说的,选一个对的人来作伴,才能为自己的人生带来好的结果,但我们怎知道谁才是对的?在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之前,要花上多少时间去认识彼此?而就算认识了,是不是就一定能够修成正果?
我想起今天下午跟阿娟聊的内容,也想起晚上跟老爸说的那些,心里感到迷茫,就算自己真的下定决心,从此只站在朋友的立场,给予必要的支援与鼓励,难道我就真的可以甘心了?也真的可以放心了?如果我知道自己可能是最适合他的人,那为什麽他所渴求的幸福,就不能由我来给?
于旭文,你现在好吗?是不是又遇到了什麽不如意的事,所以前几天才要找我打球?那些麻烦都解决了吗?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了?踏出捷运站,沿着巷子慢慢走,公寓不远,我在暗巷中特别留意周遭,也b较加快脚步。本来想在转角的便利店买点什麽饮料的,然而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实在不该喝太多甜腻腻的东西,转念又作罢。朝着老旧的公寓又快步走回来。结果就在油漆斑驳的门口边,我看见一个人影,他是于旭文。本来坐在门边地上的他,显得有些疲惫与憔悴,一见到我回来,赶紧站起了身,但脸上却是复杂的表情,有yu言又止的模样。
「你怎麽跑来了?」我纳闷着。
「因为我想你,我可以想你吗?」他脸上是没有太多表情的表情,声音也不太无力,「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如果真的不能有未来,那麽,可不可以至少还有一点点现在?」
-待续-
我们错过的,原来是最初的最初。
而非得面对的,是终将到来的──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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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没上楼,在累了一天後,我还陪着他从巷口走出来,附近有一个很小的社区儿童公园,缓慢地荡着秋千,我看着坐在翘翘板上cH0U菸的于旭文,问他怎麽忽然会想要来找我。
「我不知道。」然而他居然摇头。
「连自己为何而来都不知道,那你要我说什麽才好呢?」我微笑,但笑得很假,心里有点不高兴,怎麽你就不能像刚刚那样,把对我的思念说出来呢?吐露情感是那麽困难的一件事吗?就算我顾着自己一点nV人的矜持,但至少你应该可以当个有话直说的男人吧?「是不是结婚的事又遇到了什麽麻烦?」
于旭文点了点头,可是没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他cH0U了一根菸,叹口气,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能的角sE。」
「为什麽?」
他摇摇头,说:「本来,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非常具备G0u通能力的人,通常呢,一件需要多方协调的事,只要到了我手上,虽然或多或少会遇到一点麻烦,但至少都能顺利摆平,对吧?」
「没错。」我点头。于旭文是个不懂拒绝的人,这个缺点让他以前遇到过很多麻烦,班上或系上一堆烂摊子往往人家都推派他去收拾,以前他虽然常常为此而焦头烂额,但总也没有办不好的事。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其实自己以前所遇到的一切,根本都只是小儿科。」他疲惫地说:「知道我今天晚上光是为了要订哪家餐厅、要订多少桌、主桌能不能采用全素的食材,就花了多少时间去跟那些长辈们G0u通?四小时,我花了整整四个小时,从傍晚六点开始谈,一路谈到晚上十点整。」
哑然失笑,没想到他们双方家长们,会连这些细琐的小问题都要各执己见。不过想想也对,于家信奉基督教,饮食生猛不忌,没有那麽多规矩好讲究,但瑾瑜那边可不行,虔诚的一贯道家庭,全家都吃素,当然不可能在nV儿出嫁的这一天破戒,而倘若两家共聚的主桌上却让荤、素两种菜sE壁垒分明地对峙,那未免又有点怪怪的。
「想当然尔,nV主角今天又不在场,对吧?」
于旭文点了头,他说这一整晚下来的挫折感非常重,离开nV方家时,整个人几乎都快虚脱。虽然我没亲眼目击那个画面,但应该可想而知,家大业大的老丈人满脸睥睨地坐在沙发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而丈母娘则吹毛求疵,一点也不肯松动立场,就是要b着这个未来的准nV婿,把一整桌菜肴全都改成素菜的画面。当然我也可以理解,对于旭文而言,他又有多麽两难,一边要迎合岳父一家人的口味,另一边又要照顾到自己的父母亲,无论怎麽做,其实都不讨好。
「所以你需要我给你一点鼓励吗?」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吗?」他眼神很无助,但表情却淡然。
「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要老老实实地,很明白地告诉我,为什麽你需要的鼓励不是来自於她,反而是我?」我没有起身,却盯着他的眼神。
于旭文沉默了很久,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心里也正反覆咀嚼着这个问题,所以一时吐不出答案。而我没有b他,只是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但眼神却盯着他,牢牢不放。你得诚实面对自己的想法,否则我就算今晚给了你鼓励,那又有什麽用呢?明天还会有新的问题,後天也可能出现更大的麻烦,届时你该怎麽办?我在心里想着,却透过眼神告诉他:说,说出你所想的。其实你最需要的人是我,对不对?
「或许你不能帮我解决这些烂问题,但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关心我在遇到这些烂问题时,会有什麽感受的人,所以我会想把这些心情告诉你。我以前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困在一个牢笼里,不管怎麽呼喊,外面的人却好像什麽也听不见一样,但後来却发现,其实,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他说话有点慢,一点点地、像在慢慢整理与组织,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这样做,一定对你很不公平,因为这些负担与负荷,本来就不是你有责任要替我承受的,但是……但我却不晓得自己该怎麽停下来,你知道吗,当你每次在跟我聊着婚礼规划的内容时,我心里其实很复杂,也很矛盾。那是我能跟你一直保持联络的唯一理由,但聊的那些话题,却又是我最不想跟你谈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发现我正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看,用眼神示意,要他继续说下去。于旭文叹了口气,又缓缓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从一开始,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点头答应,到後来又踩不住煞车,本来觉得,其实结婚与否都无所谓,反正不过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而已,但後来不断产生的这些问题与争执,却让我慢慢T认到,原来一切真的都不是想像中那麽简单。而当一切都变得很复杂时,我才又格外珍惜,那一点点单纯的美好。」说到这里,他也抬起了头,又跟我对上视线,「之於我,你就意味着那份单纯的美好,就算只是短暂的,但却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我说他这样是自私的,是不够负责任的,而我如果不喊停的话,那麽对谁也都是不公平的,即使,这份简单的情感,也让我的世界变得丰富,让我整个人好像活了过来一样。但很抱歉,我不想沦为这场风波里一个最多余的角sE,就算会难过与不舍,但我却必须放得下才行。
于旭文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一些意思,他说今晚贸贸然跑来,感到非常抱歉。而我摇头,这没什麽好抱歉的,本来朋友间就有倾听彼此的义务,而且这些事情当中,也不乏我能帮得上忙的,况且我们又有过从甚密的老交情,当然更能T会与理解他的心情。
「虽然只是嘴皮子碰碰的几句话,没什麽实质作用,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加油,多往好处想,心要放宽点。或许很多问题,一时间你还找不到解决办法,但没有关系,慢慢来,届时总会一一都水到渠成的,你要放心。如果需要老朋友帮点忙,你还是可以开口,好吗?」拍拍他肩膀,我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很久,到快天亮才睡着。本以为在小公园跟他聊完後,一切就算解决,从此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定位清楚,各自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的,然而就在我走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正要开始洗澡时,他却忽然传了一封简讯来,手机短暂却刺耳的铃声让我吓了一跳,他说:我想找你,是因为我想你。我可以想你吗?不行,但我想你,我就是想你。太多的理由与原因,其实都b不上这个答案。我知道这样不行,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要这样。是的,我想你。那年,我们相遇太早;後来,我们重逢太晚,而现在,我还在想你。
我不知道流淌满脸的,到底是莲蓬头里的热水,或是来自眼角的泪水,怎麽无论什麽时候,都是一个错的时候呢?原来,在错的时候,遇见一个对的人,会是这种心情。
-待续-
我们曾经相遇太早,所以错过;後来我们重逢又太晚,於是只能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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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什麽意思?」看着桌上的立牌,写着「困兽之斗」四个字时,我感到有点纳闷,忍不住走回新娘休息室,小梦端坐在椅子上,她自己另聘的新娘秘书正把一朵朵的hsE小花往她头上cHa,一边端详着自己头上的工作状况,一边问我有没有留意到别桌的立牌上写了什麽,而我摇头。
「你知道主桌上面写什麽吗?」她身T不能动,头也不能转,只有眼珠子骨碌碌地,看着我,说:「双方家长要坐的主桌,上面写的是两岸猿声,因为两边的爸妈都很罗唆,到时候一定让人很烦、同事那桌写的是地球很圆,因为很圆,所以迟早都会碰得到,今天他们来吃我这顿,让我赚一笔红包,以後我也早晚要还人家、另外有几桌,写的是Ai屋及乌、J犬升天,或者池鱼之殃之类的,因为来的都是左邻右舍的邻居,还有乱七八糟、我根本不认识的亲戚们,反正我家有喜,他们也跟着都来了,有的人Ga0不好根本不情不愿,反正就被我炸到了,只好来捐红包。」
「可是我刚刚看到有一桌写的好像是前车之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用这种分类法来安排宾客的座位,实在太有种了,我咋舌不已地又问。
「噢,没错,那是摆在你们後面那一桌,对吧?」小梦可镇定得很,一点也不怕宾客们看到那些成语後会不会愤而离席或殴打新人出气,还说:「前车之监那一桌,安排的都是年龄在廿五岁以下,单身的未婚男nV,他们要小心一点,要以前人为监,千万不可以重蹈覆辙。」
「重蹈什麽覆辙?」
「你们呀,你们就是覆辙。」她忽然瞪着我,说:「坐在你们那一桌的,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单身男nV,娶不到老婆也嫁不出去的。我们就是要提醒那些晚辈,千万别落得跟你们一样的下场呀,现在坐在前车之监桌已经很可怜了,要是以後还沦落到困兽之斗来,那岂不是非常可怜?」
「那为什麽我们是困兽之斗?这麽难听!」我差点没晕倒,忍不住大声抗议。
「一桌十二个人,刚好六男六nV,而且每个人的座位都有特别安排过,请照着自己的位置就坐,不要乱换座位喔。」她可是稳如泰山,不疾不徐,还意有所指地对我说:「这可是你们的最後机会了,要好好把握才行。我帮你安排了一个好座位,并且任命你为该桌的桌长,也特别挑选了最适合的人选来坐你旁边,你可得争气点喔,再做一次困兽之斗吧,好吗?」
我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妈的林小梦,结个婚还要故意羞辱我们这些单身的可怜虫就对了!走出新娘休息室,顶着本桌「桌长」的头衔,走了回来。发现「困兽之斗」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那儿嗑着瓜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个人我全都不认识,稍微寒暄一下,发现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小梦的高中同学,有些是她的保险业务员,甚至有些人根本也不认识小梦,反而是男方那边的友人,大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而且目前单身,连男、nV朋友都没有。
「怎麽有一种被恶Ga0了的感觉?」在听我解释完「困兽之斗」的典故後,有一个男的哭笑不得,看着立牌,懊恼地说:「没想到连吃个喜酒也要捱这一枪。」
「换个角度想,你会好过一点。」我叹口气,对他说:「至少陪你一起中枪倒地的,还有这一桌的其他十一个人。」
那个男的坐在我旁边,眉清目秀,看起来非常飒爽,年纪应该也顶多大我一两岁,交换名片时,我看了一下,他还是个科技新贵呢,叫做洪连昇,也不知为什麽,我就觉得这是个会很难取到老婆的名字,不过这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当作今天是我们这些滞销品的最後一场联谊会吧!我拿出名片发给大家,洪连昇看完之後,居然很感慨地,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感觉上就是个我们永远没机会接触到的行业哪!」
婚礼从一开始的设计就很别出心裁,新娘子没让新郎牵进来,却穿着一身婚纱,骑着脚踏车入场,而男主角则踩着滑板车随後到来,现场马上响起一阵热烈掌声。我看着小梦与她老公正接受众人的瞩目,欣赏一下她穿上婚纱的美丽模样後,跟着大多数人一起又坐下,刚上了前两道菜,我正想拿起筷子,给自己挟一块生鱼片,却发现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有鲑鱼、鲔鱼,还有龙虾各一块。
「这个鲔鱼还不错,你吃吃看。」旁边的洪连昇很好心地说:「好吃的话再赶快多挟两块,不然会被抢光的。」
我苦笑着,原来是他见我专心地看着新人进场,还怕我吃不到美食,所以很好心地先帮我抢了几块生鱼片来。跟他道谢,我一边动筷子,而他稍微抬起一点PGU,把手伸长去挟了稍远处的那盘沙拉鲍鱼,还不忘也给我一份。有点不好意思,我忙着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连忙道谢,但忍不住也问他,是不是很常帮别人挟菜,这种好心人可不多见了,结果他木讷地笑了笑,却问我:「男生应该要帮nV生挟菜,这不是餐桌上的基本礼仪吗?」
是基本礼仪吗?我实在不太清楚,不过感觉上还挺窝心的,当一锅热汤端上来,我不必自己拿碗,他会好心地先替左边的我盛上一碗,然後又帮右边的nV子也服务一下,然後这才轮到自己;吃得嘴巴有点油腻了,我只要稍微朝桌上的餐巾纸伸出手,他就会立刻替我拿过来,还T贴地直接cH0U好一张,害我这顿饭吃得非常不好意思,差点以为自己是老太后了。
「嗨,动物园里的各位,你们好吗?」二次进场後,开始新人敬酒,小梦穿着漂亮的粉红sE礼服,来到我们这一桌,但第一句话却让众人为之一愕,我随即明白,那是拐了个弯,又在取笑我们这些孤男寡nV。动物园里的群兽才会被关在笼子里,可恶!
有别於一般新人敬酒时的寒喧客套之语,他们在这一桌停留时间甚长,因为这对已经收了大家结婚祝福礼金的新郎与新娘,露出一副迫不及待又想收媒人红包的嘴脸,把手上的酒杯交给旁人,居然开始介绍起本桌的十二位客人,还擅作主张地直接进行配对,并且要大家交出各自的身家资料,准备以後做第二回合的联谊。
「我们看起来真的有那麽孤独寂寞跟寒冷吗?」我忍不住问小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Ai的,这不是孤独寂寞或者冷不冷的问题,」她倒是拍拍我肩膀,又指指自己身上的晚宴礼服,很老气横秋地说:「人,本来就要不断长大,朝着更高深的领域前进的,你真的要加加油,好吗?」
从小到大,吃过不少次喜酒,但印象中似乎都没b这一次吃得更多,几乎每道菜我都嚐过了,不管山珍海味,只要工作人员端上一盘,热心的洪连昇就会为左右两位nV士服务,我们一开始都感到有点不习惯,但他却认为这很理所当然,还说打从小时候,家里就经常灌输他这种观念,说什麽与nVX同桌,绝对不可以自己拼了命地狂吃,要懂得为别人服务。
我纳闷地问他,如果他自幼就有如此良好的教育,那按理说应该已经感动过不少nV孩子,怎麽到了三十岁了,却还孤家寡人?洪连昇叹口气说:「因为这世上有些人,除了帮别人挟菜之外,其他的什麽也不会呀。」
大家听得哈哈大笑,洪连昇说他其实也不是不想交nV朋友,但问题是家庭教育要他懂得知所进退,随时保持绅士风度,所以没人告诉他何时可以逾矩、何时应该采取主动攻势,结果他虽然能认识一堆nV孩子,也让大家把他当成好朋友,但这些年来,却一个nV朋友也没交到。
「我是新郎的同事,本来同事有同事的一桌,可是他却把我的座位安排在这里,还说这绝对有特别用意。起初我一头雾水,有点被排挤的感觉,但後来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排挤我,而是故意想整人的。」他看了看已经到後面几桌去敬酒的那对新人,居然眼里迸出杀气,恶狠狠地说:「等他过完蜜月,回来上班之後,大家再来算这笔帐,哼哼。」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我告诉洪连昇,其实Ai情没有那麽困难,如果喜欢一个人,确定自己的心意,那麽就应该把握机会,将情感表达出来。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肯定会有好的结果,但只要敢於说出口,那至少还有一点机会。我没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却说这是从身边很多人的故事所得知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