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角落08
08
他运球的速度没有当年来得快,但依旧让我跟不上,一对一最难打的地方,就是一旦实力悬殊,那麽弱的这一边便只剩下捱打的份。我都怀疑他找我打球,其实只是想重温当年欺负我的乐趣而已,根本没有运动效果。瞧他把球运到我的左边,一个转身就跳投,我连反应都来不及,手还没举起阻挡呢,那颗球已经「刷」地一声就进网了。
「不打了,不打了,简直像在跟三岁小孩打球似的。」看我如此瘪脚,他笑着,伸手擦擦脸上的汗,走到场边休息。这时候他当然可以喊着说不打了,因为他已经过足了瘾头,但我一球都没进不说,光着脚丫子打球可还痛得很。
「见好就想收了是吗?」我指着已经坐在地上的他,「老娘还没m0到球耶,你至少让我投个篮吧?」可是于旭文笑着,却不肯起身,反而叫我过去。
「不能再打了,你知道为什麽吗?」他小小声地,指指我身上的衣服,说:「你自己低头看看,看你今天穿的衣服,拜托,场边有多少人在围观,你以为他们在看什麽?」我愣了一下,跟着忽然一惊,今天身上穿的是平口的雪纺纱小洋装,我只顾着在防守时要仔细留意,别让衣服滑下来,但却好像没怎麽注意到,这种轻飘飘的材质,只要跳跃几下,裙摆可是飞得半天高,而且我又没穿安全K,那裙底风光不就被人看光了?
「所以我可是一番苦心,就怕你拿到球,万一投球时裙底曝光了,那可大大不妙。」他笑嘻嘻地说,但眼神里根本半点认真也没有,反而像是在恶作剧似地,气得我不顾形象,真的一脚踢了过去。
真的闹得累了,我喊着口渴,按照当年的惯例,坐在球场边猜拳,结果于旭文的剪刀败给了我的石头,只好乖乖地掏出零钱,跑到附近的饮料贩卖机,认命地买了两瓶运动饮料。我们都是困守在这城市里,无处可去的可怜虫,原来唯一一个可以想得到的私奔地点,就是当年的篮球场。
「g嘛晚上不去约会,却找我来打球?」我还喘呼呼地,说:「拜托,你以後吃饱撑着没事的话,可以回家去睡觉,不要这样折磨我。」
「很久没跟老朋友碰面,平常生活中都是客户、客户、客户,烦都烦Si了,连个可以聊天的对象都没有。本来之前就想说去参加个同学会,也许能跟你再见一面,至少还有个熟人,以後可以常常联络,打打电话,聊个天解闷也好的。」
「那你可以跟今天下午一样,约我聊天就好,不要约打球啊!」我已经连架他拐子的力气都没了,只好埋怨着,张开嘴来就猛灌饮料。
他说今天晚上原本是有约的,下午去拿了那些保养品後,不但订好餐厅,而且也预购了电影票,小俩口要一起快快乐乐去约会,然而天不从人愿,nV朋友在店里忙得走不开,因为她的一票朋友全都来了,约着要给其中一人庆生,结果素食火锅大会还没吃完,大家又起哄说要去唱歌,而且连她这个店长都不能缺席。所以被放鸽子的苦命男主角只好独自一人,无奈地在公司吃便当,吃完後又继续加班,直到晚上十点,最後心里愈想愈不甘,就把我给拖下水了。
「那我告诉你,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不用取消餐厅,更不必退订电影票,其实那些我都很有兴趣,好吗?」有气无力地,我说:「反正钱都花了,不要浪费,我可以暂时代替她一下,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旭文的T力也退化不少,买完饮料後,他照样喘息不已,一边喝,拿出香菸却没点着,跟我一起坐在场边,他笑着说:「遇到这种可以白吃白喝的事,你倒真是当仁不让噢!天底下有那麽便宜的事就好了,人家小俩口约会看电影或吃饭,都要手牵着手耶。」
我哈哈一下,大方地将手挪了过去,就等他来牵,可是于旭文虽然看到我移动了手,但他迟疑了半晌,最後却终究没能也把自己的手给挪过来,反而问我,既然知道星期五的晚上就应该出去约会,怎麽反而有这闲情逸致陪他打球。
「因为我今天下午浪费了两个小时,跟一个连婚期都未定的家伙瞎鬼扯半天,最後只好在公司里认命地将所有剩下的工作都忙完,然後才能回家呀。」我苦笑,但这当然不是实话,本来我下班就是这麽晚,今天下午也是特地留下时间要跟他碰面,而且不只今天,其实我每天晚上都没人可以约,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人要约我。
「难道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客户很多,但却缺乏朋友的人?」
「差不多。」我点头,说:「除了一年偶而跟阿娟吃个几次饭,其他时候就只剩同事、客户,还有每个月遇到一次的我爸妈而已。会来婚纱店的客人通常都是要结婚的新人,人家甜甜蜜蜜、恩恩a1A1,眼里只会注意每件婚纱的特sE,谁还要看我这种老nV人一眼?」
「彼此彼此,」他点点头,仰望着天空,忽然叹了口气,「是不是人愈到一个年纪,就愈容易觉得自己其实是孤单的?」
「那要看你怎麽定义孤单了。」我说。
他隔了半晌没说话,想了想,才又开口:「我也不晓得。只是有时候开着车,塞在马路上,动也不动的时候,就会忽然有这种感觉:自己被包覆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但这小世界却又货真价实地存在於整个大世界中。透过车窗,我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可是却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来让他们听见,他们也瞧不见我在车子里头,瞧不见我快要窒息的样子。等呀等地,前方路口的红绿灯变来变去,但车子塞住了,却又一动也不动。我常常看着红绿灯的倒数秒数发呆,然後思考着,到底接下来要走哪条路,每一条路是不是都通往自己想去的地方?有没有一条不塞车的路?我该在哪里转弯,才能走到一条最好走的马路?」
「基本上,在台北市区,无论你怎麽转,应该都是塞着的吧?」
「这就是最悲哀的,」他声音很无力,「不管怎麽走,都不是最好走的那条路。」
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还能接什麽话,侧低着头,我看着他最後终於没靠过来的手。这是多麽靠近的距离哪,相隔不到十公分,你的指尖、我的指尖,难道你不想握我的手吗?当年我们没握住的,现在也一样握不住,对不对?如果不是你的nV朋友临时有事,那麽这时间,都晚上十二点半了,你是否已经跟她完成了一整晚的约会行程,送她回到住处?噢,不,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你是不必上班的,所以可以留下来,而不是坐在这个篮球场边,与我大聊人生的无奈。
如果今晚你们去约会了,那吃完饭、看过电影,接着还有什麽节目呢?我们都是将近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很清楚这剩下的後半夜,除了睡觉,还会有很多更亲密的事可以做,那麽,你会跟她za,对吧?一样是流着汗水,一样是喘息着,但跟她或跟我,差别却天壤之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我也知道,那本来就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我已经把手伸了过去,你只需要更往前一点点,就一点点,我是不会闪躲的,真的,以前可能我们都不懂,原来Ai情如此珍贵,原来人生如此短暂,原来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如此经不起考验,所以才更需要及时把握,但现在你怎麽想?你会想要把握一点什麽吗?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奇妙,不知道自己脑袋有什麽问题,怎麽会转到这里来了?有点心虚,有点惶恐,而更多的是羞愧,人家把你当成可以聊点心事的老朋友,那你把这当成什麽啦?这里是大学的篮球场,不是汽车旅馆耶!难道我还期望他在这里吻我,跟我说他若g年来其实有多麽想我吗?
「庄歆霓,你灵魂出窍了吗?」最後是他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才让我回过神来。拍拍PGU,站起了身,于旭文问我累不累,如果累,他就送我回家,要是肚子饿,不妨就到附近的永和豆浆去吃宵夜。
一切都跟当年一样吗?还坐在地上,看着他朝我伸出的手,我心里在想,这是老朋友、老夥伴之间,充满友谊的手吧?在我腿软无力时,你就拉我一把,这样而已,对吗?我脸上带着微笑,让他一把拉了起来,摇摇头,说:「有自制力的nV人,不会在晚上六点半之後还吃下淀粉类食物的。」
他说本来还想找我去哪里走走,但无奈nV朋友传来讯息,说已经结束了一整晚狂欢的聚会,现在准备要回去了,而他们有晚上睡前都要通电话的习惯,所以最好也别在外头混太久,得要回家洗个澡,准备接这通电话。
不置可否,原本今晚我就不再有更多的期待了,愈多的期待只会g惹来愈多的遐想,我还真怕自己说出或做出什麽失态的言行来,所以正好,反正一来不饿,二来是我隔天还得上班,因此他开着车送我回来,没问他下不下车,要不要喝点什麽再走,就在公寓门口,简单地挥挥手,我说下次要打球,请提早通知,我会多带一套可以投篮的衣服。
这件雪纺纱小洋装已经彻底完蛋了,因为坐在场边的水泥地上,PGU的地方都磨花了,现在丑得要命,以後也穿不出去了。这样值得吗?当我脱下衣服,一个人走进浴室,又被温暖的热水与浓浓蒸气包围时,我跟自己说,这其实很划算,一件裙子不过几百块,但换来我几个小时的开心,那当然非常超值。
尽管只是一厢情愿,那这一点都无所谓,就让我继续一厢情愿下去好了,反正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也怨不得别人,况且他什麽都不晓得,也永远不会有晓得的一天,我又何必担心呢?大学那四年,就算阿娟跟我感情再好,我也没让她知道自己喜欢于旭文的事,现在我几乎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秘密更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天知地知,还有我知,如此而已。
一边冲着热水,我用手抹抹镜子上的蒸气,镜子上的水痕将我的面孔映得模糊,但左眉尾的小痣却还看得见。你说nV人要是有这样一颗痣,婚姻会不幸福,是吗?我站在镜子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我根本不担心这个,因为我现在连结婚的对象都没有,唯一一个我觉得勉强可以考虑嫁嫁看的对象,他已经回家去跟nV朋友聊睡前电话了。
-待续-
我以为已经不再存在的秘密,於是又成了我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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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从照相馆出来,将照片收在皮夹里。桃红sE的长夹,里面有好几层,我放了几张证件,也放了一堆卡片,有超市的会员卡、书店的折扣卡,有美容护肤店的集点卡、饰品店的累计卡,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发票、纸条或什麽单据之类的,然後是一个有拉链的夹层,专门收纳零钱,除此之外,居然半张照片也没有。所以我特地挑了又挑,最後终於选了一张。
照片里的我还很年轻,脸上除了睫毛膏,几乎是不施脂粉,只有一束简单的马尾,连身上穿的都是很休闲的浅蓝sE上衣。可惜照片只有半身,不然我还挺好奇,到底以前自己穿的是怎样的K子或裙子、搭配什麽样的鞋子?这种标准的、健康的nV大学生的模样,距离现在的我,简直就像火星跟地球哪。
不过照片的另一边,这家伙倒是没什麽变化嘛!我忍不住打开皮夹又看了看,于旭文头发剪得很短,额头挺亮的,单眼皮老像没睡饱一样,正和我一起,不知道为什麽而开怀大笑,他眼睛都快眯起来了。这好像是大三那一年的合照吧?相机是他拿的,那年他买了一台数位相机,整天拍来拍去,我们一起翘课到「微光角落」去,他拿出心Ai的宝贝,按下快门。
前几天的同学会上,我也带了相机,原本是不打算拿出来用的,但在聚会结束前,忍不住还是跟阿娟、小梦她们都拍了好几张照片,大家还挺像当年的样子,嘻嘻哈哈地非常开心,但我最想要的一张合照,却从头到尾都没能拍到。自嘲於自己的懦弱,怎麽我连跟于旭文开口要一起合照的勇气都没有了?如果那天有拍到,现在我也不用冲洗这张旧照片了呀。
接连几天都很忙,最近h历上有不少适合结婚嫁娶的好日子,店里的工作人员简直人仰马翻,周末假日是婚礼举行的好时机,新秘人员当然一整组一整组地外派出去,连我们门市也得前往支援,而平常时候虽然没有这种大型活动,但也有不少来看婚纱、试婚纱的客人。
小梦的人面很广,认识的朋友满天下,一旦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彷佛全世界的人全都自告奋勇想帮忙似地,所以好大的阵仗,七八个人一起来到店里,大家议论纷纷,想要各出见解,结果最後不但没有决定出什麽,反而把一场婚礼的筹备工作Ga0得四分五裂,她不采用结婚包套的方式,甚至连婚纱照也没让我们去拍,而且婚纱都不是用租的,她挺阔气地全都直接买下,最後我们这边负责的,只是修改礼服的简单任务而已。
挑了两套婚纱,三件礼服,全都按照她的尺寸做细部修改,财大气粗的她说这有什麽好租的,既然是自己婚礼要穿戴的东西,当然应该在婚礼结束後,自己收藏下来做纪念。除此之外,她有自己认识的摄影师,有会使用修片软T的朋友,还有人能帮她设计与印制喜帖,反正一切的一切,全都委派给身边的每个人去负责。
「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朋友实在太多了,大家都想要有点事做,只好这样东分西配地,好让每个人都有工作,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你们完全没赚头呀?」虽然她很客气,又带着一点愧疚地这样问,但我还能说什麽呢?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无可厚非,只好笑笑地摇头,说一切都没问题,之後如果还缺什麽,有需要我帮忙的话,不妨打个电话,我一样会尽力。
喘口气,坐在试衣间外头的小沙发上,我给自己泡了一杯N茶。角落边挂了十几件刚刚换下来的白纱跟宴会礼服,这些都是小梦挑过以後所剩下的,我们会将很多过季的礼服都整理乾净,然後一整排地挂起来,当客人有需要时,无论是租或买,便能尽情挑选。其实白纱或宴会礼服,哪有什麽过季不过季的呢?它们每一件都还是这麽漂亮呀,差别只是有些款式b较抢手,太多人租用,所以经常修改与洗涤後,会折旧得快一点而已。
试衣间很大,除了角落隔间用来更衣,一侧是我现在坐的大沙发区,让那些陪着准新娘来试婚纱的亲友团有个休憩的地方,好一件件品头论足,而更衣室一出来,是个像舞台一样的小平台,上面有好大的三面镜子,可以映照出新人穿上婚纱後的模样,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将新娘礼服的裙摆铺展开来。这样的画面我看了太多次,在炙亮的灯光下,穿着美丽白纱的nV人们,站在这华丽缤纷的舞台上,露出幸福神sE的模样,其实已经美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起不久前,元元刚应徵录取时,我带她到处参观工作环境,她原本充满新鲜与好奇的眼光,在看到悬挂满满的婚纱、礼服的小仓库,也看到这个亮丽的舞台时,却忽然心一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後问我的话。她说:「歆霓姊,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过,伴娘当了太多次之後,自己就会嫁不出去?那我们的工作其实跟伴娘也很像,都在帮新娘子打点东西,对不对?」
她没把问题的下半句问完,但我却明白了意思。当了太多次伴娘後,自己的喜气都分享给别人了,所以後来就会嫁不出去,这当然是一种无稽之谈,但在婚纱店做久了,会不会看到了太多新人在筹备婚礼时的情况,所以自己反而畏惧起了婚姻?这我倒觉得挺有可能。我曾见过准新人在这舞台前一言不合,就开始破口大骂,甚至还有拉扯推挤的冲突,也不过就只是为了礼服能不能低x,或者哪一套婚纱b较适合,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而已,但人生百态就是这样,都说一个nV人,毕生最重要的一刻,就是穿上白纱、走进礼堂的那当下,所以理当依照nV人自己的意愿去挑选,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有这麽单纯,准新郎的想法、双方家长的想法,乃至於亲朋好友的想法,都会不断左右着最後的决定,到头来,这个即将面临自己人生最重要那一刻的nV人,她所能自主的何其有限。我在贩卖幸福的一刻,但我一点也不相信,在全世界都发表完意见後,自己还能有多少幸福的愉悦感。
「g嘛一脸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子,你今天很倒楣吗?」当于旭文问起时,我摇摇头,很懒得去抱怨些什麽,对於那些不好的事,我只希望快点过去就好,真的没有一一仔细回味的兴致。晚上遇到难缠的客人,挑三拣四,最後也没什麽大手笔,根本只是虚张声势,想要多拗一点折扣罢了,而我最讨厌这种装阔气又Ai挑毛病的客人。
他把教会婚礼的流程单拿给我,说是前几天去做礼拜时,顺便跟牧师娘要来的,不过细节正如我所说的,当然都可以修改。
「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用排版软T帮你制作一份新的?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帮忙,你只要规划好自己的流程,还有新郎跟新娘的大名,最好连双方家长的名字也一起拿来。」我看完流程单,对他说:「拜托,笑一下好不好,我已经很倒楣了,浪费一整晚时间,生意也没真的谈成,实在很烦。你呀,你可不可以笑一下,假装世界非常美好,假装明天会有好天气。」
「但是气象报告说明天起又有一道锋面南下,可能又是细雨绵绵的天气。」于旭文很直接地浇了我一头水,还说他最近如果看到我,应该都不会有太多的好脸sE,因为几天前我催促他,赶紧订下结婚日期,结果就为了这件事,他两面不讨好,现在都快发疯了。
「我爸妈信仰基督教,很坚持教会婚礼的仪式,甚至也希望我最好娶个基督徒,这些你是知道的。但我现在这个nV朋友,他们家是一贯道的,而且又是传统的客家人,非常希望能够维持传统的客家礼仪,所以理所当然地要挑日子、看时辰,光是协调这个,就让我快要崩溃了,後续还有一大堆的传统婚礼细节,我光是看清单就看到傻眼。」他叹口气,坐在车上,转个身,伸手到後座去拿了一双球鞋,居然就在驾驶座上换起鞋子。
「你该不会告诉我,现在还想去打球吧?」我警戒心立起,又是晚上十一点多,又想去打三更半夜的篮球?而且又挑了我很疲劳的一天?于旭文,你taMadE怎麽那麽好意思?我在心里已经骂了脏话。
「哪,你的鞋子。」他不但帮自己带了一双,居然也给我准备好了。打开一看,崭新的鞋盒里,一双名牌的nV用篮球鞋,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桃红sE。于旭文说他今天晚上跟这家名牌球鞋直营店的老板吃饭应酬,人家傍晚就打电话来,说要送他几双公关鞋当赠礼,这家伙居然忝不知耻就把自己的鞋子尺寸报上去,还顺便替我要了一双。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于旭文说:「我的鞋子是廿八号,我的幸运数字是四,廿八减四,就是你的球鞋尺寸,这个我从大学时候就知道了,连你喜欢桃红sE,这个我也知道。」
「为什麽……」我忍不住还想继续问,但他已经换好球鞋,发动车子,就要往前开动,一边转着方向盘,他又说:「我以前陪你去买过球鞋,而你从上衣、K子,一直到里面的内衣K都是一大堆桃红sE,这些我想忘记也很难。」
於是我就不再罗嗦了,只是心里一直有骂不完的脏话而已。知道我鞋子的尺寸,而且还用这种数学加减的方式来帮助记忆,亏他想得出来;知道我喜欢什麽颜sE,多年来始终不忘,固然让人颇为感动,但还要故意调侃一下,暗示我内衣K被风吹走的那些糗事,就未免太机车了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这一整晚的聚餐,根本食不知味,全都忙着用电话在居中协调,双方家长各执己见,竟是谁也不肯让谁,大有剑拔弩张的迹象,万一事情摆不平,只怕双方还没结成亲家,就先成仇家了。他迫於无奈,只好两边软y兼施,苦口婆心地解释与说明,到现在还没一个定论。我说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摆得平的,nV方家长那边,应该请nV方去G0u通才对,然而他无奈地摇头,居然说:「她今晚订位全满,大概忙都忙翻了,哪里还管得到这些呢?」
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我只是觉得,结婚这件事的一些问题,真的不该全都丢给单方面去解决,尽管工作很忙,但那又不是每天都忙,今天不能回家去谈,那昨天跟前天呢?明天跟後天呢?难道素食餐厅的订位会每天都全满?难道除了照顾一家店的生意之外,她不需要也照顾一下自己的幸福?
像是有一肚子的火气,于旭文今晚打球很焦躁,所以投篮命中率奇低,往往不怎麽瞄准就直接出手,甚至连姿势都还没站好,而且还有多次犯规或违例,最後他连运球都失误连连,一整晚打下来,居然输多赢少。
「你还好吧?」看着他这样,我心里也很闷。
「很想点头,不过我脖子好像太僵y了,这个头实在点不下去。」他无奈地说:「算了,休息一下吧。」
那是一个不经意的夜晚,没有任何事先安排,他们开车绕过整个北海岸,行经淡水时,这个家世背景与外在诸般条件,都与她的姓名瑾瑜二字非常搭配的nV孩,忽然问问坐在旁边,手握方向盘,嘴里正哼着曲子的男人,如果要谈结婚,他会不会介意由nV方来开口求婚。
这个男人完全没想到那会是一个暗示,还以为只是聊聊天,所以他很单纯地摇头,说都什麽时代了,这种事又何必非得局限在只能由男人先启口的旧观念里。於是瑾瑜微笑着,要他把车开到淡水渔人码头。天气很好,光影投映也很美,到处可见约会情侣,他们没有走上情人桥,只在桥边迎着浮掠而过的夏夜晚风,瑾瑜从小包包里拿出一个很JiNg致的饰品盒子,里头不是多麽昂贵的戒指,但却小巧JiNg致,而且内侧还刻着两个人的英文名字,以及他们相识的日期。
「就这个?」说着,我指指于旭文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还叫他把手拿过来,让我看清楚一点。在篮球场明亮的日光灯下,可以看到戒指正映着光,很简约的设计,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样,但说它并不贵,我看也只有那种有钱人家的眼光才会这麽认为,事实上,从上面一个小小的商标图案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很知名的设计品牌,绝对便宜不到哪里去。我说这画面还真有点难以想像,怎麽居然是瑾瑜开的口,而于旭文耸耸肩,他说本来就没有特别介意这个,只是那当下心里真的颇为感动。
「所以你就答应了?」又看看那枚戒指,我抬头,于旭文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就等於应该点头答应,是这样吗?我知道他向来就是个不太懂得拒绝的人,只要人家来拜托,通常都很好说话,这种个X让他从以前就吃尽了苦头,没想到毕业好几年,都在职场上混这麽久了,老毛病还没改掉,现在居然连结婚大事也是这样。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头一旦点了,真正的一堆大问题也才随着要紧锣密鼓地登场,让他烦不胜烦,弄到最後,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应该结这个婚。
「你会不会觉得我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他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老实讲,」我叹口气,「糟糕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当初我们不要断了联络,继续维持来往,那麽会不会,跟他一起夜游北海岸的人就不会是她?然後,在情人桥边拿出戒指的人也变成了我?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我已经没什麽好说的。拿起篮球,我对还坐在场边的于旭文招招手,叫他过来再打一场。
意兴阑珊,他根本不是对手,接连好几次,我都能够轻易地突破他的防守,顺利上篮得分。于旭文一边挥挥手,摆出防守姿势,但根本心不在焉,又说:「我知道自己是Ai她的,但Ai情的存在与否,就像我们上次说的,那跟结不结婚应该没有直接的关联,对不对?」
「对,但也不太对。」我看准了他一时的不察,瞬间发动攻势,右手运球,身子压低,很快地往他左边钻过去,但于旭文若要认真起来,其实反应也并不慢,稍微退了一小步,立刻移动位置,挡在我的面前。
「你如果很Ai她,愿意为她做一切牺牲,那麽就应该毫无怨尤,去满足她所有的期待,而不是心怀怨怼,又半夜找我打球。」我说着,在攻势被阻挡下来後,脚步不停,一个转身,忽然改成左手运球,想要从另一边进攻,但可惜左手运球真的太难,他还没采取守势,球就差点被我自己拍出界外。「而如果你会从这些外在的意见分歧,已经联想到Ai或不Ai的问题,那我觉得你的心态就很可议了。按理说,这时候你应该更坚定决心,试着继续协调双方,好取得一个共识,然後齐心合力,完成这场婚礼,而不是在那边跟自己催眠,说自己有多麽Ai着对方。」
接连几次攻势都不顺利,最後乾脆在一个假动作後,忽然原地跳投,不过距离太远,出手的弧度也不够,在篮板碰了一下後,球跳到另外一边。于旭文显然没怎麽认真想抢,於是我快步过去,把球又捞回来,依旧是对峙的场面。
「我没说我不Ai,或者,我当然知道自己还是Ai她的,只是有点怀疑,人们有没有必要因为Ai情,就非得结婚不可。」他做了几个阻挡的动作,也伸手过来要抄球,但都没有成功,我的脚步进退之间,始终与他保持距离,没让他顺利得手。于旭文说:「只是有时候我真的不是很懂,怎麽这些事,到後来好像变成了我在一头热的样子,她把戒指给我之後,就回头又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关於婚礼的一切,现在全都丢给我,到底她在想什麽呢?」
「或许是你们从一开始就都低估了举办一场婚礼的复杂与困难度。但说真的,她想什麽,这个你还是应该去问她,不是问我。」简单地回答,我试图再次切入,不过还是没能成功,球虽然出手,却被于旭文阻挡成功,把球碰出界外。
「我要是能直接去问就好了。」他懊恼着,把球捡回来,b赛重新开始。他说这些抱怨不提则已,每次一讲,两个人就很容易吵起来。「我只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麽,在她听来却变成刺耳的报怨。」
「那是因为你笨,你不会讲话,也不懂得察言观sE,只知道要把话讲完,要把话讲清楚,也不管人家听了是什麽感觉,有表达能力障碍的人根本就是你才对。」我说,「你不开口是得罪人,开了口也一样得罪人。」
「我不会讲话?不会察言观sE?我要是个这麽白目的人,还能当上保险公司的区主任吗?」他可不接受这一点,连续出手好几次想抄球,结果不但没成功,还打手犯规。
「你能当上主任,是因为你工作认真。」结果我忽然停下了动作,双手还抱着球,看着于旭文,我说:「你在工作上很求表现,那是因为你喜欢你的工作,但你在Ai情里太被动,所以以前错过了一次,这一点我们姑且不提;现在你快要结婚了,可是却没有好好地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想要结婚,到底什麽是婚姻、什麽是家庭?在你脑海中,真的已经g勒出了一个具T的形象了吗?或者你认为那只是身分证配偶栏里多了几个字而已?婚姻像是一栋房子,Ai情则是它的梁柱,走进一栋房子时,通常你不会注意到梁柱的部份,但那却是支撑房子最重要的东西,而且盖一栋房子,梁柱是最基本也最不可或缺的要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相信这东西已经存在,而且应该不会轻易动摇才对。」他一愣,也放下了原本要防守我进攻的双手,很认真地回答。
「那地基呢?两个人的彼此认识与了解,是非常重要的基础,就是房子的地基一样。你认识与了解她吗?到底你们之间应该怎麽G0u通,才能确实地传达出自己的想法,不会造成对方的误会,这你懂吗?把握好了吗?或者,她也懂了吗?也把握住了吗?」我说着,双眼凝视着站在眼前,距离不到一公尺远的这男人,而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所以,鱼尾纹先生,容我再请问一下,你认为你跟这整件事的矛盾点到底在哪里?你找到那个点了吗?如果找到了,你打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去解决这些呢?」
「没有,我没找到。」他颓然坐倒在球场中央,叹了一口好长的气,沉默良久後,这才说:「其实我什麽问题点也没找到,就因为我什麽都找不到,所以一点解决办法也想不出来。」
「那你怎麽办?」
「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挖个洞躲起来,像以前的学校月考那样。」他垮了肩膀说。
我不是什麽婚姻顾问,更不是两X专家,我只是很清楚于旭文这个人。尽管有六年的空窗期,但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些原本的个X,不管隔了再久,也不会轻易改变。在工作上,也许他的口条够清晰,能把每张保单都清楚解释,又能根据客户的需要,拟出适当的投保内容,但那并不表示他就能够处理好感情问题。保险销售高手也是人,也会在Ai情里遇到难题,甚至可能会分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而我对他与瑾瑜之间的相处细节也不是全盘了解,这位准新娘到底是个怎样个X的人,我完全m0不着边,连长相都只在电脑档案里看过而已,但我相信每一对情侣之间都会有相同或类似的问题,而我更清楚的是,有些问题如果没有先取得共识,或者协调到一个程度,那麽他们其实就不该被Ai情冲昏了头,贸然地准备结婚。
「我很乐意帮你们规划婚礼,也很乐意帮你的新娘子打扮成全世界最漂亮的nV人,或者你要我再帮个忙,在结婚证书上签名,当个见证人也可以,但我希望,真的很希望,你是知道自己为何要结婚的。」叹口气,我说。
已经没有心情再打球了,喘着气,我把球跟包包都拎起来,走到球场边的厕所,扭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里,我轻捧起水,用力搓洗脸上的汗水。
「谢谢你。」于旭文也是一身臭汗,走到旁边。满脸是水,我无法抬起头来跟他说话,却听到他说:「你不只是我的婚礼顾问,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至少,你愿意跟我讨论这些,还听我整晚的报怨。」
「那你就好心一点,顺便请我喝饮料吧!」我一边洗脸,一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噢,虽然我很感激你在Ai情方面提供的谘询服务,但江湖规矩还是江湖规矩,请千万不可混为一谈,好吗?」他忽然笑了出来。我捧着水,不断用力地拍洗着脸,其实心情很差,好像有眼泪正在流,不知道自己到底吃错了什麽药,刚刚居然还J婆地对他晓以大义,人家要怎样办婚礼、到底他的Ai情或婚姻是怎样的,那都关我什麽P事?我真有如此大方?狗P!我根本就一肚子气,根本就不情不愿,根本就想叫他乾脆别娶那个富家nV了,但偏偏自己就是活该,还在这里当什麽JiNg神导师,妄想充当什麽最好的朋友,还来个忠言直谏,简直狗屎到了极点,也让我讨厌自己,讨厌到了极点。
而你呀,于旭文,你这个超级大白痴,你没发现我这把脸未免洗得太久了吗?还好意思装出幽默的样子,跟我说什麽江湖规矩?规你去Si吧!连一瓶饮料也不肯大方请我,就算送我一双球鞋,也是厂商买单,要不要这麽小气呀?我不想罗唆下去,弯着腰,右手继续不断往脸上拍水,好抹去所有的不爽与委屈,但却伸出了左手,也不管于旭文要出什麽,我张开五指。
「哈,不好意思。」他自始至终都还活在自己天真烂漫的世界里,居然说:「不好意思,今天的饮料要拜托你照顾了,我出的是剪刀。」
「g,钱包在包包里啦!」气得我终於骂出了脏话,脚一踢,我把好昂贵的包包踢开了至少半公尺远,叫他从里面自己掏零钱。
于旭文呀,于旭文,你怎麽可以蠢成这样呢?等他走开後,我这才关上水龙头,傻傻地在洗脸盆边站了好半晌,完全不知道还能怎麽办才好。看着他为这些而心烦,我当然不舍,但要帮着他去解决问题,那又心有不甘,可是我还能怎麽做呢?甚至我也在想,到底基於什麽理由,我要感到不甘心?六年不见,他跟一个陌生人也没啥两样了,我脑海里,那记忆中的于旭文,始终维持在大学时代的模样,但现在,眼前这个于旭文却是快要跟别人结婚的上班族男人,是个做产险的,他是他吗?一个是不想考会计系月考,所以躲在屋子里睡觉的于旭文、一个是踌躇於婚姻与Ai情的方向,所以矛盾两难的于旭文,他们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怎麽还能让我这样揪心不已呢?
想着想着,我从包包里拿出面纸,把满头满脸的水都擦乾净,但忽然又觉得怪怪的,忍不住又打开包包,心里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好像包包里少了些什麽似的,看了一看,我忽然一愣,零钱都在长夹里,于旭文拿了我的长夹,要去贩卖机买饮料,如果是平常,那倒也没有什麽问题,但现在可不一样,那里面有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的东西。
我大吃一惊,也不管脸上的水是否擦乾净了,更不管卫生纸屑有没有黏在脸颊上,披头散发地,抓着包包,拔腿就往前跑。贩卖机在厕所後面不远处,那里有两盏路灯,这大半夜里,根本空无一人,贩卖机前是于旭文的身影,他像石像一般地伫立,一动也不动,就这样傻傻地发着呆。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相隔大约还有十几公尺远,但他听见了奔跑的脚步声,却回过头来看我,脸上有着怔征的茫然。而我说不出话来,也再无法走近,甚至连他失神的目光都让我全身灼热,几乎无法动弹。于旭文没有拿钱投币,他手上是我的桃红sE长夹,已经打开了,长夹开启後,他当然看见了那张照片──我们坐得很近、笑得很开心,在没有多少烦恼的年代里。当时,他暗恋我;当时,我暗恋他。
-待续-
我们,可以别再暗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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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会建议你在腰身的部份稍为再做一点修改,这样身材的曲线b较能够突显出来,另外这里有一点点线头,可以请修改的师傅顺便处理一下。」帮眼前这位刚换上一件白纱的nV孩张罗了头纱跟手套,给她做整T的搭配。nV孩对里面那件有骨撑裙一直感到不自在,但我告诉她:「因为你这件婚纱的裙身很厚实,又是这种大拖尾的裙摆,还有很多抓皱,如果不用有骨的裙撑,整件就会松垮垮,完全没有膨起的效果了,因此,虽然会感到怪怪的,但没办法,如果希望这一身上下都好看的话,就得勉强自己一下了。」
「但是这样如果临时想上厕所,应该会很麻烦吧?」她很天真地问我。
「所以在穿上去之前,记得先去尿尿。」我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很可Ai的小nV生,才二十出头就要嫁了,好像整个人都洋溢在幸福之中。如果能够从此过着美满的日子,那可就真是幸运到底了,一点人生的波澜都没有,买到直抵终点的全程车票呢!
我一边YAn羡着,一边又想,怎麽每个人的人生都这麽不一样呢?一样是人,但走出去的方向却截然不同。小nV生说她身边这位陪着一起来试婚纱的男生,是大学时的隔壁班同学,但因为系上活动多,所以经常有接触,大一上学期刚念完,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虽然现在两个人都还年轻,但相恋时间却不短,算算都四年有了。他们今年六月才刚领到毕业证书,现在就决定结婚,nV生没有怀孕,她只是希望能在踏进职场之前,就先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以後才有一起努力的目标。
听着让人羡慕不已,看来她是b我幸运许多的。当nV孩站在小舞台正中间,从三面大镜子里正浏览自己身穿白纱的美丽模样时,我稍微退开一点,看着她脸上有愉悦的笑容,也看到准新郎拿着相机,频按快门,不断拍着自己心Ai的nV孩。那种画面里的幸福感,已经到了足以让人忌妒的地步了。
後来那nV孩挑了不少件衣服,虽然都不是单价很高的当季新品,但从她脸上如获至宝般的满足与兴奋看来,其实她根本也不在意这些。送他们到门口,外头正开始下雨,准新郎细心呵护,帮nV孩撑伞,走到路边,我本以为他们是开车来的,没想到就在人行道旁,男生手上的雨伞完全没遮蔽自己头上的雨水,已经淋了半Sh,他小心翼翼地,只为了让nV孩可以先穿上雨衣,然後才换nV孩接过伞,自己跟着动作。当小机车慢慢骑远,我也叹了一口好长的气,抬头看看这一天Y雨,那是昨晚一整夜的凉爽所酝酿後的结果。
昨天晚上,于旭文没有回家,他开车送我回去。在老旧的社区里,很窄小的公寓,二楼楼梯间里,连盏像样的照明灯都没有,他没有开口问我,怎麽会住在这看来安全设备很糟糕的地方,事实上,自从他看到长夹里的照片後,我们根本没再多说什麽,只有车开到我公寓外面时,我说了一句,要他稍微再往前一点,那边有停车场,如此而已。但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车停好後,他陪我一起走回公寓,踏上楼梯。
只有一房一厅,还有小厨房跟浴室的简单格局,房租非常低廉,但尽管房子老旧,我却自己花了不少时间跟JiNg神,全部重新粉刷,挑选的是完整无瑕的纯白sE,连家具与装潢的sE调也尽量不要太复杂,就以最单纯的sE调为主。整个房子除了出入口的大门,几乎没有一扇门,连浴室也是一块布遮挡着而已,这并非是我刻意为之,上一任房客就是把房子Ga0成这样,而我只是接手後再稍加修饰罢了。
点亮一盏亮hsE的立灯,温暖的光线投S在米白sE的沙发上,靠着落地窗边,没关好的窗外不断有微风透入,吹拂着纱质的窗帘来回晃动。于旭文脸上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像哀戚也不像哀戚,说落寞又不是落寞,很复杂。他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却没有坐下,只是脱了鞋子以後,站在小客厅里,静静地看着我。
你找不到能说的话,对不对?但我明白,我明白你心里有着满满的惊讶与疑惑,不知道为什麽我会放着那样一张照片。可是我也无法具T地对你剖白,因为这中间有很多可能不再适合说出口的话,毕竟,你很快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而我不过是你一个偶然遇到的老同学,虽然何其有幸,还能在你结婚之前,陪你半夜里打打几场篮球,重温一下当年学生时代的欢乐,可是这些都是虚无的,都是短暂的,也都是无济於事的。而正因为如此,所以有些话我就不要说了,请你也别问,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转头看他,却迳自走进房间,拿了衣服,再出卧房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香菸与打火机,可是没有点着,正一脸木然地,望着窗外发呆,
你在想什麽?想着自己的该与不该吗?这样的时间,这样的身分,你是不是应该避嫌?应该赶紧回家?可是你不想走,对不对?因为全世界唯一一个了解你的人,就在这房子里,所以你会舍不得走。在内心不断地拉扯中,你会旁徨、会犹豫,但你也会发现,自己在踌躇中竟无法迈出脚步离开。你知道那是什麽原因吗?那是因为你还喜欢着我,就像我一样,六年前有一段我们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Ai恋,它在沉寂了好漫长的时光後,终究难以继续掩藏下去,迟早都会爆发开来,而无论我们此刻的身分或关系为何,反正谁也躲不掉,非得面对不可,这与什麽道德或是非都无关,纯粹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等我洗完澡後,他还会在那里吗?我猜应该会吧,而如果会,那麽我们接下来会怎麽样呢?这彷佛像是一种赌注,我是个不要命的赌徒,把自己多年来潜藏於心的一切全都赌了上去,我知道他会有什麽心情,但对於胜负,却一点把握也没有,毕竟,这个于旭文终究不是当年的他,我实在难以笃定。
热水淋过头发,把洗发JiNg的泡沫冲去,我又洗了脸、洗了澡,并不刻意加快动作,在莲蓬头冲洒出的水花里,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但我知道无论他怎麽想,都不是我能够影响与左右的,他有他自己的决定与选择,那属於他的权利,如果在最後一刻,他还是要踩下煞车,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自己原来真的蠢得可以了。
洗完澡後,换上衣服。不想在他面前穿得太过邋遢,毕竟一个人在家时的旧上衣与短K,这时候显得有点难看,所以我从衣柜里挑出的是一件和前几天差不多的雪纺纱洋装,至少材质柔软好穿,而且也好看一点。
于旭文还在那里,依然一句话也没说,手上还是没点着的香菸,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在我走近时,他站起了身。那当下的我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我自己,也不管他在打完球後身上有没有浓浓的汗臭味,却将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他身子轻微地一颤,或许是有些错愕,也没有张开手来与我拥抱。
「可以抱我吗?」於是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不管你明天要去跟谁结婚,总之,现在请你抱着我,好吗?」
有些时候,人不见得需要明白自己那当下的所作所为究竟意味着什麽,或者象徵着什麽,对不对?或许在日光明朗下,在我们咸所周知的那个世界里,自有其不可违悖的道理与道德,无时无刻都将人们规范在一定的准则内,不容半点出轨的罪恶,但至少今晚,今晚就好,我想暂时将它挣脱。
抚m0于旭文厚实的的背膀,轻轻咬着他的肌肤,我只知道,曾经有些炙热的心情,在随着时间慢慢走远後,它会跟着逐渐冷淡与沉静,但那与「从未有过」的情形又不太一样,已经存在的,或者曾经存在的一切,我们是无法漠视,更不能假做不曾的,它只是休眠了,只是暂时不动了,如此而已。但当有一天,因为某些契机的启动,也许这样一颗暂时停止跳动的心,就会重新又温热了起来,甚至还会以更强烈的力量,来撼动原本以为平静无波的世界。
我从不知道他的吻是这样的滋味,也不知道他的身T是如此的温暖,他用力地吻过我的耳边,吻过我的颈子,吻了我的全身,在沙发上,在我的小床上。当汗水交织的当下,我竟然有种终於松了口气的感觉,那些压抑了好几年,也沉淀了好几年的什麽,原来它们自始至终一直都沉积在心里、在身T里,直到于旭文在激情中亲吻着我时,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真的还活着的事实,而也在那当下,我忽然明白,自己贩卖的哪里能算是什麽幸福呢?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幸福感吧?虽然好像只是很肤浅而原始的yUwaNg,但我却发现,在我用力缠紧他的身T时,那样的力量,才是我在Ai情里真正能付出的力量,何其卑微,却也何其侥幸,至少我还能这样Ai他,就算时间很短暂,就算我只能在这窗口仅有一丝微光透入的角落里,品嚐着如梦一般的甜美,而不久後,当天sE一亮,他就又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里,但那也都无所谓了。
-待续-
我在微光角落里,很Ai很A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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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店里的阿唐、小婕,乃至於碧姊跟元元,她们在接下来的不久,都有可能接触到于旭文或瑾瑜;而阿娟或小梦当然也不能讲,毕竟他们更熟悉于旭文,也知道他快要结婚了,所以最後我谁也没说,只能把这件事当成像梦一样的模糊痕迹。
那是梦吗?我抬头,望向远远的橱窗外,台北的天空Y霾整片,雨要下不下,胶着得像极了我的心情。只能说那就是梦了,唯有梦境才能如此不真实,也唯有梦,才能让人在醒来後,会发现一切原来如故,那梦境里的一切华丽或美好,在清醒後,一点也不剩下,全都蒸散在空气中;除了不真实的记忆,其余的丝毫不存痕迹。
连续几天,没再接到于旭文的电话,也不知道他状况怎麽样,猜想他心里的复杂与波澜一定更胜於我,该怎麽调适?要如何整理?相信他会b我要辛苦许多。我试着不让自己有太多挂念,更不想因为这样一次偶然的事件,就让自己以他的nV人自居,整颗心从此只能以他为方向。可是当我愈是告诉自己,千万别去想这些时,偏偏心思就愈是被牵绊与x1引。翻开工作记录簿,上面已经有不少组预订,几位摄影师几乎快要满档,工作人员也都快累翻。我心里在想,他难道还不把结婚日期决定好吗?一定要先预定个大致的日期,才能着手进行所有的工作,这已经跟他提过不只一次了,但他居然还迟迟没有看好时间。可是我也在想,会不会就因为那天晚上,我们终於还是ShAnG了,所以他反而从此心有避忌,怕会让我难过,所以可能连婚礼安排的工作也就不找我了?这应该大有可能才对。可是我不断压抑着自己的冲动,再三地强迫自己不去留意手机的动静,我希望能让他知道,我们就算ShAnGza了,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圆当年我们没在一起的残缺遗憾,那跟现在的情势半点关系也没有,决不能混为一谈。
沉寂了两天,心里也忐忑了两天,却不知道自己除了继续沉默之外,还能怎麽办才好,中午休息时,元元负责打电话叫麦当劳外送,难得一天中午吃的不一样,大家都显得很开心,但只有我没什麽谈天说笑的心情,就跟这两天的很多时候一样,脑海里不时回荡着那天晚上激情的画面,彷佛还感受得到他的T温,并不是很q1NgsE的绮想,有的只是更多的温暖与温柔,多年以後,我终於还是这样抱着他、吻着他了,原来亲吻这男人时,是这样的滋味哪!我总不自觉地咂咂嘴唇,就像在回味一样,可是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些什麽,我们有错吗?或许在别人眼里,可能真的不太像样,怎麽两个阔别已久的老同学,打打篮球、聊聊天,跟着就发生了这种事呢?但我自己却很清楚,这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我们都累积了好久好久、那份对彼此的渴望,只是在他结婚之前,在他最是茫然的时候,重新又遇到我,而我压抑不住多年来的情感,所以才交会出的火花而已,我感受过火花,也亲眼见证了火花的灿烂,能这样就够了,别再多所强求了。我跟自己说。
「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碧姊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把我的冰红茶拿过去,却推了一杯热可可过来,说:「苦着脸的人应该多喝点甜的。」
我笑了一下,抓起薯条往嘴里塞,心里想了想,问她:「甜完之後是不是就不会有苦了?这一杯可可并不贵,它能有多好的效果咧?」
「有时候便宜的东西,不等於就是烂东西呀,」她倒是笑了笑,说:「而且,嘴里甜有什麽用,嘴里甜的男人通常就都只有那张嘴,对不对?要能让你心里甜的才有用、才实际。而让你心里甜的东西,又往往不见得非得是昂贵的东西,有时候,只是心意的问题嘛。」
我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过问题是我现在心里一点也不甜,甚至还觉得挺苦涩的。跟大家一起吃完午餐,资历最浅的元元又得负责清理桌面,我帮着将桌子擦乾净,收拾完毕,正打算再去洗一次抹布,结果阿唐却叫我过去,说有客人找。
愣了一下,我吃饭前才看过预约纪录,下午是没有安排的,怎麽忽然会有人找?心里猜想可能是哪个客人有什麽问题,但不免也怀着一点希望,会不会是于旭文很想我,所以才找到店里来?不过这当然只是一丝希望在作祟而已,他白天要上班,怎麽可能跑来?而且平常需要我做谘询的时候,他都没踏进店里,还要约在外头了,现在又岂肯进来?
所以我没有急忙出来迎接,反正应该不会是天大的事,稍微慢一下下也无妨。把抹布洗好,叫元元再去擦一遍,然後我这才从茶水间里晃出来,可是一到门市就傻眼,不是哪个客人需要帮忙,于旭文穿着衬衫跟牛仔K,很休闲的打扮,就站在店门入口处,正在翻阅一本展示用的婚纱照,看得很专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风格是b较欧式的,我们有自己的摄影棚,这些都是在棚内拍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就在附近而已。」脚步轻轻地走到他身後,我说。
于旭文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脸上有无奈的苦笑,说:「你也太无声无息了吧?中午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什麽?我刚去收保费,顺路经过,想说过来看看,如果还没吃午餐,要不要一起去吃?」
我笑着,试着维持一个最平常的样子,摇摇头,说基本上我们中午是不休息的,大家当然都在店里用餐,而且也已经吃饱了。他脸上有些失落,不过却没多说什麽,只是点了头,又说婚礼日期已经决定了,就在三个月後,也就是明年二月,农历新年前。
「这麽快?」我努力不露出任何私人情绪,却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坚固,只能公式地说声恭喜,并且问他婚礼的仪式,唯有努力地控制与压抑,并且让所有焦点都集中在婚礼筹备的事情上,我才能把他暂时假装成一个极其寻常的客人。
「目前讨论出来,暂定是中西两种仪式的合并版,一样要看时辰去迎娶,然後再到教堂去举行婚礼。」他说话时,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自在,尽管也努力维持着声调的平稳,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谈这个。可是我却没得选择,因为这是唯一能跟他聊的内容。
「那这麽一来,教会的时间可以配合吗?如果是在星期六、日的话,人家还要做礼拜,能把时间安排好,可以互相衔接?你要跟牧师先讲好,也要先跟教会里的每个人都通知到喔,得请大家做完礼拜後先别离开,下午还要观礼。」
「应该可以,大不了就稍微有一点点时间差而已,牧师说做完礼拜,一直到婚礼开始之间的一两个小时很好打发,弄些点心给大家吃就好。瑾瑜她妈妈也已经去请人看时辰了,到时候会有确定的时间。」他点头,而我也跟着点头,说:「那就好。所以你打算用结婚包套的方式吗?我会建议你这样做,因为可以省下不少麻烦,客家传统的婚礼有很多细琐的繁文缛节,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你恐怕一时应付不来,而且还要布置教堂这边,两头烧的结果,会让你疲於奔命。」对於这个提议,他一样只是点头,没说什麽,但与我对视的双眼里,却蕴藏了很多想讲的话,只是千头万绪里,难以启齿,於是才跟我一样,用乔装得非常失败的平常语气,大谈婚礼细节。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为何我要帮你想这些?对不对?那是因为我知道很多事都走在命运所安排的道路上,不是谁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曾经,你问我这世界上有没有毫无风险X的冒险或刺激,而我说自己若是上帝,便许你一次这样的机会。是呀,我们已经做到了不是?那麽,刺激与冒险的经验过後,我们还是得回到现实里来,对吧?尽管有太多的感觉,但我什麽也不能再说,只好用很冷酷的手段,将自己一分为二,而这麽做的下场,就像现在的场面一样,我们公事公办吧,好吗?虽然不开口,但我用眼神如此告诉他。
「如果已经确定了要委托我们来做结婚包套,你nV朋友也没有意见的话,那麽,接下来我们就要先签合约,签约後,你可得赶快带nV朋友来店里挑婚纱了,否则只有三个月时间,一切都会很赶喔。」我带他走到柜台边,请元元帮我先列印出一份合约,给于旭文稍微过目一下,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合约内容也不多瞧,很大方地从衬衫口袋里cH0U出一支笔,签下了名字。
「你不先看一下合约内容吗?」元元有点讶异地问。
「没关系的,」他微微一笑,看了站在旁边的我一眼,对元元说:「我从大学时代开始,认识庄歆霓至今都快超过十年了,连她家住哪里都晓得,想必她不会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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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办法呀,只好认了。」他一笑。
元元什麽都不知道,看着这对「老同学」之间的对话,她笑着直说果然多参加同学会,会对生意有帮助,看来自己也应该多约老同学碰面。可是我跟于旭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大家彼此都清楚,这简单的对话里,其实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也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其实如果你nV朋友今天有来,那麽事情就会更简单、更好谈一点。」我告诉于旭文,因为婚纱要准新娘自己来挑、婚纱照的场景与风格也应该让nV生来发表主要意见,甚至连之後要洗出来的、那一大张结婚照,到底要用什麽样的边框、要洗多大尺寸,这些通常也都是nV生会b较有意见。
「除了婚纱款式之外,基本上她应该都无所谓的。」可是于旭文却摇头。等元元端来两杯热N茶,又转身去忙之後,只剩我们坐在沙发上,但谁也没去翻阅桌上的婚纱照,他说:「她只希望婚礼能控制在明年上半年度举行,这样就好。昨天傍晚我到她家去,跟她父母讨论了很久,最後才想出这个折衷办法,然後等她下班回来,确认无误,没有问题了,我今天就想赶快过来跟你说。」
我点头,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才来找我的吗?原来不是因为思念呀?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想确认这个猜测,但一抬眼,就看到他也正盯着我看。那瞬间於是我又晓得了,这怎麽会不是因为思念呢?他当然想见我,因为如果只是要通知这个消息,几乎连电话都不必打,一封简讯就能Ga0定,他又何必一趟路专程跑来?至於合约,合约也可以等他们约时间要试婚纱时再一起签署就好,那根本不是问题。
只是我最後还是难免有点讶异,怎麽如此重要的讨论,nV方当事人居然可以缺席?结婚纪念日应该是一个nV人毕生当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吧,岂能任由他人代为决定?于旭文说这也不能怪瑾瑜,毕竟工作真的走不开,而且她父母又顽固,如果让她参加讨论,届时肯定又要吵吵闹闹,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感觉上,就好像她下达了一个指令,然後你们这些底下人,就全都要动起来,开始努力去张罗,而她自己却忽然好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过着自己本来的太平日子。」我不禁要这样说,于旭文没置可否,他只是微微苦笑。
因为还要回公司,所以他不能耽搁太久。车停得有点远,但我还是陪着一起走出来。整条街都是婚纱店,每一家都在自己的门面上力求创新,想要x1引路过的客人多看一眼,这些装潢布置有些非常唯美浪漫,有的则极具简约低调的风格,有的则是华丽缤纷,那些橱窗里的模特儿身上,所穿的各式婚纱更是争奇斗YAn,让人目不暇给。
「好像nV人只要一穿上白纱,就会变得很美。」他忽然心有所感地说。
「因为一辈子只穿一次,所以当然要尽心尽力,让自己呈现出最美的样子。」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偏偏就是有些人穿了不只一次。」他摇头。
「是呀,另外也有些人,穿起来可能心不甘而情也不愿,一步步朝着结婚礼堂走,却又不断想回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能走。」我说着,双眼直盯着于旭文,他忽然转过头来,和我对望了片刻,然後才又开口:「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像真的。」
「我也是,但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因为它就是真的。」我说着,语气软了下来,自己也不晓得为什麽,明明很渴望见到他的,但今天碰面之後,我好像说话时总带着一根刺,我想刺他,可是却偏偏都刺伤了自己,而每次一想到这些现实,很想狠狠地、用力地埋怨他一点什麽时,也总是又难免要想、要怀疑,到底我凭什麽去责怪他?其实是我g引他的,是我想跟他ShAnG,是我不愿让他就这样去结婚的,不是吗?那我到底在不满些什麽呢?
「对不起。」他忽然说。
「g嘛道歉?」因为他的突然道歉,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稍微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任何熟识的人,我放心地说:「这其实一点都不能怪你,因为是我自己还放不下。」
「但我好像还没真正Ga0懂我自己的想法,」他摇头,说:「那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在还没跟你又遇见以前就存在了,是我跟她之间的问题,到底我自己想要什麽,究竟应不应该被现实环境推着往前走,这些我都没有真正Ga0懂过,可是在还没找到答案前,又把你给扯进来,让问题变得更复杂,我知道这一定也让你很困扰……」
不让他把话说完,我已经摇头,说:「是很困扰,但这困扰却不是因你而起,而是我自找的,所以与你无关,不要放在心上。或许,该说抱歉的人,其实是我也不一定。在你已经心烦意乱的时候,我还跑进来轧一角,一定让你更麻烦了。」走近一小步,几乎感受得到他的呼x1,我说:「但是不管怎麽样,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看着他怔怔的眼神,我说:「如果你最後要娶的人依然是她,那麽,至少带着笑容,跟她一起很幸福地走进礼堂,好吗?」
我是认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这样祝福,毕竟一条偶然走偏的岔路,是无法扭转整个命运的走向的,我很清楚,自己既不想也无力去抗衡,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说几句这样的场面话而已。然而于旭文却叹了好长一口气,像极了他当年的模样,那些他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总会出现脸上的忧郁表情。那当下,我又失控了一次,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也不管这附近会不会有与我相识的人走过,将他拥在怀里,我放肆地亲吻着于旭文,亲吻着他。
-待续-
原来,扑火,是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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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些原本应该束之高阁的寂寞,全在大火後重生,恣意蔓延而来,淹没的,除了你,还有我。本来,那些都是应该被终止的,只要我们都能别过头,不说。或许故事便能从此定格在微光角落的那一刻,一切都因此简单得多。
但无奈,扑火是会上瘾的,谁能在Ai情最炙热时,又说不Ai了?
', '')('微光角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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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hsE太深了啦,一点都不像婚纱了呀,而且大斜边的设计,感觉很失衡耶,虽然我是觉得荷叶边的效果很好,但也不需要这麽夸张吧?」瑾瑜皱起眉头,连穿都不想试穿,直接摇头拒绝了元元的提议。
「可是这件很有设计感唷,你仔细看这布料,都是法国手工的呢,在我们店里的询问度很高,也很多新人都喜欢。」元元按耐着脾气,认真地对她说明,不过瑾瑜还是摇头,说:「那就更不行了,我不想跟那麽多人穿一样的礼服,那一点创新都没有,再换一件吧?」
苦笑着,我其实很想走上前去,跟她说这里每一件礼服都各有特sE,也都有其他新娘穿上场过,要想找一件独一无二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倘若她真那麽坚持,那也无妨,只是婚期可能就得延後,因为我们得联络设计师,请专人为她量身订做,再从国外空运回来,不过价格大概会翻个十几倍。
于旭文也有些无奈,对我投以求救的眼光。本来是不怎麽想要过去开口的,但禁不住他哀怨的眼神不断投S,我只好走过去,站在元元的旁边,帮着拿过另一套白纱,对这个初次见面就让我没多少好感的nV孩说:「这件如何?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唷。」
「这个看起来没什麽特殊的吧?」她还是皱着眉头,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有太多让她必须皱眉的地方,或是平常就习惯了这号表情,她眉心上方已经有点长期因为皱眉而产生的好几道小细纹,这些在照片里是看不出来的,但现在距离很近,却可以一目了然。
「这件最特别的地方,在於裙摆的部份,」我请元元帮忙,把裙摆延展开来,说:「这种厚缎的g0ng廷式裙摆,最能够突显出华贵的气质,我觉得跟你很搭配,而且它的白sE很纯粹,非常好看。你仔细看看,这件婚纱的层次感很好,尤其在上半身的位置,用了好几层的蕾丝跟车工,像莲花一样的图案,刚好可以烘托出你偏瘦的身材,再加上腰部有做打摺的设计,更能显出你腰身的曲线,以设计感而言,它应该很能满足你对於品味的要求;另外,你留意一下这个羽毛边的地方,它这种设计可以突显出轻盈的感觉,会让你看起来更清新脱俗,而不像一般的新娘子。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件白纱才刚到货,我们都还没以它作为主要的展销商品,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会跟别人一样,甚至,我们的摄影师如果拍得好,而你也愿意的话,我们还能以你的婚纱照作为范本,让更多人看到你穿上它时的漂亮模样。」
这一番话说得瑾瑜连连点头,被挑起了意愿,当下她果然低下头来,仔细地研究起那件白纱的诸般设计,跟着就要元元帮忙,陪她一起进更衣室去换装。
「很专业,很厉害。」于旭文忍不住对我小声地说。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吗?」没跟他面对面,我们一起看着更衣室的方向,我也压低了声音,说:「那件白纱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穿,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只想留给我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还拿出来?」他愣了一下。
「没办法,因为新郎是你。」而我淡淡地说。他没再接口,也没再多说,却轻轻地,把手挪过来,跟我垂着的手背碰了两下。
那是一种心疼的意思吗?不,其实我并不需要,因为讲这话时,我的心里很平静,至少,我觉得自己是平静的。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我终究得与瑾瑜面对面,在接到电话的那天,一个nV声从话筒里传来,她自称是于旭文的nV朋友。我原以为是不是自己的秘密已经曝了光,心头正凛然,但她却一派轻松的口吻,说自己终於有空,可以拨出时间来试婚纱,又觉得不必凡事都要男朋友费心张罗,所以乾脆自己打这通电话来预约时间。
你终於想到了吗?总算想起自己也应该做点什麽了吗?我当时在电话中还笑着跟她预约,但心里却冷笑不已。这位大喇喇的准新娘哪,你也未免太後知後觉了吧?再这样下去,难道不怕老公被抢走吗?Ai情不是你偶然想起,然後兴之所至地表现一下T贴或浪漫,就可以顺利经营得起来的呀,这麽简单的道理,怎麽连锁的素食餐厅店长,这样见过世面的人,你居然不懂呢?
我一点也没有嗔怪于旭文的意思,他只是一个男人而已,而且还是个对现实T认不太够的男人,需要更多的陪伴与安慰,也需要更多的关怀与T谅,我知道于家的家境一直都不是太好,加上宗教信仰使然,他总觉得凡事只要方便、简单就好,这样一个不太喜欢麻烦事,也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的人,如何独自去筹备一场婚礼?他会需要跟多少人G0u通讨论?光看他现在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这会是一件多麽麻烦的事。瑾瑜已经耗掉了快两个小时,试穿了好多件,但只挑中了两件宴会礼服,而最重要的白纱却嫌东嫌西,完全没有看得上眼的。
「白纱最主要的有两件,一件在你进礼堂时要穿,另一件则是婚纱照的摄影,」等她换好,我帮忙顺顺裙摆,做一点简单的微调,说:「这件b较雍容华贵,我会建议你在进礼堂的时候穿,b较端庄,也b较大方好看,你试着想像一下,礼堂里有一条好长的红sE地毯,而你一步步走过去,这麽漂亮的裙摆就慢慢地拖过去,整个延展开来,那该有多美呢。」说话时,我一直低着头,但其实心里很痛,因为我已经幻想过太多次,如果是我穿着它,走在教堂里,应该会有多的开心与幸福,真的不愿就这样,将这个美梦的主角轻易换人。
「嗯,感觉真的很bAng。我外拍的时候,可以也穿着它吗?」她低头看了看礼服,又抬头看我,脸上有着欣赏与满足的笑容。
「不行喔,室内摄影棚还没关系,穿去外拍的话,婚纱很快就脏掉了,到时候怎麽进教堂呢?」我笑着说:「如果是外面的景,我会建议你选别套,这样b较好一点。」
瑾瑜认真地点头答允,又问:「听说你是旭文的大学同学,对吧?既然都委托你们公司来做结婚包套了,那你要不要在婚礼那天也一起来?如果真的要穿这件白纱走红地毯,我相信你一定也会很想看看那画面,对不对?」
笑着,我说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届时可以看我上班情形如何,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到。瑾瑜开心地转头,又问于旭文,想知道他的意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开心就好。」而他淡淡一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希望结婚那天,有我坐在席间吗?我不禁稍微侧脸,瞄了他一眼。于旭文没有太多表情,他坐在沙发上,又继续看起杂志。是因为害怕流露出太多情绪,所以不敢多说话,也不敢跟我有太多视线的交会,这些我都懂,但我就是很想问问他,要吗?婚礼那天,你要邀请我去吗?如果我去了,你还能平心静气地跟别人结婚吗?
无法说服自己,我该怎麽去接受这个邀请?这个准新娘要嫁给我最喜欢的男人,还穿着我为她亲手准备的、那套我最Ai的白纱,那该有何等讽刺哪?选定白纱之後,我帮瑾瑜又搭上一双满是蕾丝的白sE手套,也请元元去拿一块颜sE相配的头纱,做整T的组合。
镜子里的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无论是稍微侧着身,突显出肩膀与锁骨线条时的娇媚,或者张开双臂,让那件白纱後面,一对羽毛绒的翅膀显露出来,开心飞扬的模样,全都让人赏心悦目。虽然担任着一家餐饮店的店长,平常要应对的状况与工作极为繁重,但她看起来却不像个有心机的人,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里,她一边欣赏着自己新嫁娘的美丽模样,一边客气地问:「歆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我笑着,用最招牌的公式化笑容。
「之前因为工作很忙,一直没有时间好开始准备结婚的事,又老觉得这件事其实麻烦得很,平常时候,小俩口窝在一起,聊聊天、想像一下还可以,但真的要开始规划时,就知道问题实在有够多,烦都烦Si了,所以只好让旭文负责打点跟联络,也多亏他有你这样一位老同学,真的帮了我们好大的忙。」她说这些话时,表情一直没有变过,还是衷心地的感谢。可是我实在承接不起,也实在不太能接受她的理由。你忙,难道你男朋友就不忙吗?凭什麽你就可以置身事外,却让他疲於奔命?
「那现在呢,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张罗了吧?」虽然很想冷笑地讽刺几句,但我终究没有这麽做,还是一副客套的笑容。瑾瑜没听出我话里的讥讽,或许她根本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开心地点头,对我说:「嗯,这阵子算是b较可以了。」拍拍身上的白纱,像是舍不得脱下来似地,她又开心地说:「没想到可以挑到这一件,真的好漂亮,我都忍不住想直接穿回家算了,好期待婚礼的那天,也期待拍婚纱照呢!」
「难道是这件白纱,给了你结婚的动力吗?」
「是呀!」而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其天真烂漫之甚,更让我哭笑不得到了极点。
好吧,娶个心思简单一点、热Ai工作的nV人来当老婆,应该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吧?每一天,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下班回家後,则又可以躺在床上,聊着一天里的所见所闻,互相给对方加油打气,倾听彼此的想法,然後好好地睡上一觉,准备第二天再继续努力。瞧,这样不是很好吗?谁也不会黏着谁,没有谁Ai谁b较多的问题,更不用担心怕某一方b较忙,就让另一方感到失落或孤单,进而产生怨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作之合,是吧?也许筹备婚礼的这个阶段,因为欠缺G0u通的缘故,所以于旭文感到压力沉重,但至少今天过後,瑾瑜就会开心地陪着他,好好地完成接下来的每个步骤了。挑好婚纱跟礼服,之後就约时间外拍,拍完後,由我们公司的後制部门接手修片,然後再给他们挑片,挑好的就委外冲洗印制;另一方面,也要帮他们设计喜帖,甚至代为联络与接洽喜饼公司,一切准备妥当後,就要迎接最重要的那天来临。
我看着照片里的于旭文,对他说:今天以後,你应该就会轻松点了,对吧?那个nV孩终於看见自己穿上婚纱後的新娘模样,她可喜欢得很呢,而且人家今天也说了,因为那件婚纱的缘故,让她对结婚这件事,从而产生了莫大动力,那麽,以後的很多事,你就可以放心交给她了。至於我,我则退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在目前的阶段里,既是你的老同学,可以跟你聊点筹备婚礼的心得,同时我也是婚纱店的门市人员,能在结婚包套的行程中,提供最丰富的资源与协助;而当你们终於完成终身大事後,那我也许就什麽也都不再是了。
还能是什麽呢?我还能是什麽呢?夜已经很深,今晚,我的手机没响,一通电话或简讯都没有,它本来放在包包里的,搭乘捷运时,我怕自己错过了任何可能来自于旭文的消息,所以特别拿了出来,改放到外套口袋。回家後,外套脱了下来,我又把手机放在桌上,连洗澡时也特别带到浴室门口。一直到现在,我窝在靠着窗边的沙发上,对着外头的路灯发呆时,手机也还在小茶几上,可是不管怎麽小心留意,它却自始至终都没发出过半点声息,跟外面的路灯一样,只是静默地存在而已。
於是我知道,或许这是提醒自己的时候了,我要真的去接受,也要认真地、郑重地警告我自己,千万不能再把那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那千真万确地,就只是个意外而已。那一晚,我们za後,于旭文蹇着眉,躺在床上,忧忧地看着缩在他怀里的我,而我什麽也没说,就连他想开口时,我也伸出手来,轻捂着他的嘴。我不要他说,不管说什麽,反正都不会是我想听的话。
「抱着我就好,好吗?」那时,我只是这样要求他。
而现在呢?现在我应该後悔吗?我後悔的不是与他发生关系的这件事,而是当时应该让他多说点什麽的,如果于旭文能在我耳边多说几句话,那麽现在至少我还多点回忆。
缩在沙发上,用小毯子裹住身T,直到最後,我终於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能力,原来,平平静静只是一种自欺的表象,我以为自己可以跟外头的那盏路灯一样,也跟今晚一直安静的手机一样,假装一切如故,假装毫无波涛,但其实,在决定成全与祝福的当下,心早就全都碎了。它是被敲碎的,被狠狠敲碎的,被我自己,狠狠地敲碎的。
-待续-
我用自己的破碎,来成全对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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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将一堆杂物从小箱型车里扛出来,走了大约五百公尺,才抵达海岸边。我这位国小同学对美学要求非常严格,完全看不上太虚假的室内布景,坚持要在自然光下,拍出最好看的样子。所以一辆车上载了摄影师跟助理,以及负责整T造型的新娘秘书,一票外拍人员,另外还加上我跟元元,全都跟着来到宜兰的海边。在公司编制上,其实外拍时,门市人员是不需要到场的,平常的工作范围都只在店里而已,但因为拗不过同学的邀请,所以我才特别排了一天休假,陪着同行,而一听到我要随行外拍,元元立刻就问车上还有没有空位,她也要跟来凑热闹。
「你要帮我监督着,别让他们偷工减料喔。」抵达海边时,小小声地,我同学说。
「放心,品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笑着。
yAn光不会很热,凉风徐徐,南方澳情人湾的景致看来很适合拍婚纱照,不过如果真的来拍过的人,就知道这绝对是件苦差事。一来海边距岸颇远,工作人员的大阵仗要扛上好一段路,全都得在海边石滩上步履维艰,二来在这一整片石滩上很难立脚,踩久了非常不舒服,新人跟摄影师又不可能一直维持站姿,无论或趴或站,对他们都是天大折磨,尤其是一对新人,在这种环境下,还得摆出幸福的笑容表情,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既然都来了,虽然算是放假中,但总不能袖手旁观不帮忙。我没让元元担任最苦命的搬运工,反而陪她一起。手上捧着东西,她说我今天看起来好像JiNg神很好,工作g劲十足。
「因为我怕你回去之後,到处跟别人说老鸟欺负你呀。」我笑着说:「所以现在我帮你搬东西,等一下还会请你喝饮料,你最喜欢仙草蜜了,对不对?」
「这麽好?歆霓姊你是不是撞到头了?」她居然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好像平常被我欺负得很惨一样。
「开玩笑,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什麽事都是得付出代价的吗?」我说:「好好享受一下今天的yAn光跟仙草蜜吧,因为回台北之後,我会让你有做不完的事,会让你後悔莫及,累到连仙草蜜都吐出来还我的。」大笑声中,我对元元说:「乖,看开点,这个社会是非常现实而且残酷的,懂吗?」
她是个很乖巧的小nV生,但可惜就是天真了点,不过那也成为一大特sE,而我们这些老鸟们,就Ai针对这一点来欺负她。
已经摆了好几种姿势,不断换来换去,我那个国小同学跟她身边的准新郎,两个人笑得嘴都快歪了,摄影师方大哥要求很高,他总把这样一句话挂在嘴边,说这是新人最累的一天,但纪录下来的,却是最美的永恒,所以就算累得要Si要活,也不可以忘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麻烦新郎笑得再开心一点好吗?你现在的笑容,好像在告诉我,说你娶的其实是八十岁的虎姑婆耶。」方大哥说着,快门声接连不断,他要的就是新人们哑然失笑的瞬间。
我坐在石滩上,抬头看看湛蓝天空,印象中,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仰望蓝天了,平常时候,我们的视线始终盯着前方,要看路、要看人,也要看事,眼里不断蒐集所见的画面,脑袋里总是忙个没完,但却忘了头顶上偶而也有如此湛蓝的颜sE,它蓝得好空无,像是能把一切都x1纳进去似的。
如果这片蔚蓝天空,真的可以将一切都x1纳掉,将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都x1到外太空去,只留下单纯的美好,那不知道该有多好呢?我看着远远的海平面发呆,略呈一点弧度的海平线,那彼端有些什麽?有没有更自在与快乐的明天?我看大概是没有吧?一直往遥远的地方逃躲,是怎麽躲也躲不掉的呀,如果这颗心始终静不下来,那麽不管逃到哪里,应该都不会获得真正的平静吧?所以我不打算要逃要躲,反而觉得,与其逃避着不肯面对,不如鼓起勇气,更坚强而坦然地去迎接这一切。
所以昨天我传了简讯给于旭文,要他跟瑾瑜早点决定好拍摄婚纱照的日期,如果有什麽样的场景或地点,是他们自己意有所属的,不妨也及早知会我,这样我们才好安排摄影流程,并准备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另外,我也提醒他要物sE餐厅、决定喜饼样式,并且开始拟定喜帖的轰炸名单,最好能在婚礼举行前两个月,就先把帖子寄出,千万不要拖太久。
我什麽都跟他说了,但就是不提我跟他之间的事。不提那些才是对的,在海浪拍打石滩,发出阵阵声响,白sE的浪花碎沫飞扬时,我跟自己说,有些事,以後最好连想都不要再想,当然也就更不可以再提起。尽管我是个非常瞧不起一夜情关系的人,但偏偏没得选择,就只能以如此肤浅的观点,来解释那个晚上的事。对,就是这样,我们只是都累了,需要一个慰藉,而且我们都不太想找陌生人,所以才跟一个半生半熟的大学老同学ShAnG。妈的,这理由实在有够烂,我最後如此结论。
不管怎麽样,反正我决定了,就从现在起,庄歆霓是一个热心为老朋友张罗婚礼的好人,她只是一个这样的人,希望这对新人的婚礼可以圆圆满满,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够快快乐乐,而我自己则要时常像这样,抬头望向蓝天,多看看这世界的广大与美好。
「歆霓姊,这些手套都没用到耶,好可惜。」打断了我悠闲的兴致,元元忽然走了过来,她手上拿着好几双不同颜sE的婚纱手套,满脸懊恼的样子,那些都是她特地准备的,结果方大哥都以颜sE不合为理由,全都退货了。
「嫌可惜的话,你可以都吃掉,这样就不会觉得浪费了。」破坏别人悠闲的心情可是很大的罪过,所以我瞪了她一眼。
从南方澳离开後,我们接着转往五结的方向,除了海边的景点,另外还有一个花园民宿,也是他们指定的外拍景点。有别於海边的蔚蓝成片,这儿全是绿sE的田园风光,好多家宏伟又漂亮的民宿就座落在田园中,这对新人原来以前曾在民宿住过,所以熟门熟路,眼看着方大哥一声令下,全T人员又动了起来,展开拍摄工作。
我在忙了半晌後,偷空跑到一旁休息,趁机多呼x1几口新鲜空气。台北住太久了,都不知道田野长什麽样子了,本来想晃到田埂上去的,但又怕失足跌了下去,虽然稻田已经收割,现在整片都是乾枯的稻草,但摔下去还是可能受伤。我蹲在田埂边,看着附近景致,但同时也挂念着拍摄现场,正想起身,准备走回来时,结果手机却震动了一下,于旭文传来讯息,问我这两天忙不忙,如果有力气,还想不想去打球。
力气我还有,不过最好省点用,最近案子很多,不能闪失,会误了别人的幸福。我回覆给他。心想,那个「别人」也包括你,这你看得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幸福的话,没有你的耽误,他们一样都会很幸福才对,不是吗?过了一下,他传来。於是我很快地按动按键,又对他说:一件事之所以能够接近完美,就是因为掌握了所有的变动因素,能控制在不影响大局的范围内。我不想成为别人幸福里的绊脚石。
别人幸福里的绊脚石,我对自己能想出这个形容词而感到骄傲不已。走回来,方大哥的相机居然没电了,忙着在换电池;元元和摄影助理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反光板,坐着休息片刻,而负责照料我那位国小同学的,是担任新娘秘书的阿苹,她正拿着瓶瓶罐罐,在忙着帮新娘补妆。
若你有剩余的力气与时间了,请跟我说一声。想找你聊聊天,好吗?这一次他隔了很久才传来,我已经接手了元元的工作,准备替她上场了,于旭文才传来。看着那讯息,我知道他一定又在哪方面的G0u通上出了问题,于家二老都是固执的人,瑾瑜的父母也不是易与之辈,看来都很难对付,他卡在中间,自然困难重重,解决了一个问题,永远都还会有下一个问题等着他。
多往好处想,现在的G0u通,也是为了以後的合谐。有问题时,找新娘子多商量,别什麽都自己揽上身。她只是还年轻,但个X很好,一定会帮着你的。我一手拿反光板,一手按着简讯,不断思量着应该怎麽措词,想写出最得T的内容,不管那到底有多麽言不由衷,但却是我非得如此表态的内容,写完後,自己又反覆看了好几次,然後这才送出。
你的问题,不能永远都找我商量,也不应该只找我商量,因为,那对我太残忍,对她也不公平。或许我b她还了解你,可是我却不能取代她的位置。这些,你应该都要T认到才是。我心想着,叹口气,不想伤害任何人,更怕自己的心又碎一次,所以只好写些冠冕堂皇的话,假装事不关己,但也真心地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更好,事情能处理得更顺利点,那麽我也就可以少一点牵挂了。就在此时,方大哥挥挥手,要我反光板稍微拿高一点,然後又是一连串快门按下的声音。
「别说我没大没小,让长辈替我拿反光板在罚站。哪,仙草蜜先给你喝一口。」元元忽然从我背後跑出来,她不知道从哪里真的弄来一瓶仙草蜜,还cHa上了x1管,递到我面前来。
「如果你最Ai的男人要结婚了,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祝福,还自告奋勇替人家张罗婚礼的大小事?」我忽然心念一动,转头,小声问她。
「想得美,我会叫他们都去Si。」而她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地回答。
-待续-
或许最直接的答案,往往都是最真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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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你怎麽没想过,要再把他抢过来呢?不说别的,光凭你跟鱼尾纹的渊源,再加上你本身的条件,要抢一个男人,这应该不太成问题吧?」阿娟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把我的「竞争对手」看在眼里,还说那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角sE,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家里有几个钱罢了,难道还有什麽通天本领?「男人呀,那是一种很低能的动物啦,他们没什麽思考的能力,只会按照本能做事,缺乏逻辑概念,也没有细腻的心思,根本就不是nV人的对手,你只需要动动手指,稍微把一点用剩的脑容量拿来计算一下,一定可以想出最好的办法来引他上钩。」
「说得很简单哩,那请问一下,他的未婚妻呢?我要怎麽处理她?」我冷笑着问。
「那能算是问题吗?」阿娟大手一挥,打翻了自己面前那杯蜂蜜芦荟,一边惊吓的同时,手上拿着纸巾开始擦,嘴里还说:「叫她回家去哭一哭,哭完就没事了啦。」
如果哭完就能没事的话,老娘也不需要叫你出来喝茶聊天了。我心里这样想。果然不该找没多少恋Ai经验的人讨论这些问题的喔?想的都是些天花乱坠的烂点子。看着她手忙脚乱在擦桌子,我心想,Ai情里的竞争者,实力高下如何,应该不能光用这些来评断的吧?有时即使占尽了天时地利,甚至还有一堆人帮腔敲边鼓,但如果老天爷不赏脸,命运安排总是差了一步,那麽,机关算尽太聪明了又怎样?最後还不是只能落得一个饮恨的下场?于旭文当年企图告白时的结果,岂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跟阿娟说,现在的我,即使还能保有着当年与于旭文的熟稔,但问题是人家在外工作六年,和那个名叫瑾瑜的nV孩又交往了两年,还到了论及婚嫁的地步,根本什麽都跟当年不太一样了,现在的情势,分明对我不利,想争,咱们凭的是什麽?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人一旦错过了最初的机会,那麽就什麽也没了噢?」她请老板娘过来,又点了一杯饮料,我也顺便再要第二杯抹茶拿铁。阿娟摆出一副哲学家的姿态,对我说:「那天听鱼尾纹在讲,老实说,我觉得根本就是瞎掰,他要不要告白,跟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单独下楼,这有什麽P关系?不过现在想一想,又觉得好像真有那麽点道理。如果当年他真的告白了,你们也在一起了,那现在是不是整个都不一样了?更说不定你们已经结了婚,连小孩都有了耶。人生就是这麽微妙,是吧?最初的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同,到最後的时候,就会产生天壤之别的结果,这叫什麽?失之毫厘,就差之千里,对吧?」
「对个P,」跟老朋友说话,我可一点都不修饰,直接说了脏话,「就算当年鱼尾纹真的告白了,你就那麽肯定,我taMadE一定会答应、会接受?」
「但问题是你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呀。」而她一点也不担心这问题,还说:「老实讲,就当年那个情况看来,别说我了,你去问问小梦或阿芳,大家肯定都会一致认为,于旭文是你的最佳人选。」
我听着哭笑不得,原来以前你们都这样认为吗?那g嘛不提醒我一下呢?虽说当年我对于旭文也很有好感,可是却从来都没胆量,去把自己的想法宣之以口;而事情发展至今,就算我再有心,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不过另一方面,我也暗暗佩服阿娟,其实从走进「微光角落」,坐下来点了第一杯饮料,打开话匣子後,一直到现在,我根本什麽也没透露出来,只是就于旭文快要结婚了的这件事跟她闲聊,她竟然就能讲出这一大篇,甚至还信誓旦旦,说只要我肯花点心思,一定能让他们的婚姻破局。只是聊着聊着,我忽然又想,她刚刚那句「没有拒绝的理由」,依稀就是上次于旭文说过的话。人真的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非得转而接受不可?有没有理由是一回事,自己想不想要又是另外一回事,也许人生里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只好勉强接受,但这可是婚姻哪、是Ai情哪,难道也能勉为其难?
难得一天放假,把阿娟约了出来,好久没一起吃饭,她食量跟以前一样大,不过碍於现在吃素的缘故,所以选择X变很低,我们在街上晃了半天,最後只吃了一点点,不过我心念一动地问她,有没有去过那种素食连锁餐厅,而她点点头,叫我千万别小看素食人口,那种餐厅每到用餐时段,几乎都人满为患,跟一般的餐厅也不相上下。我点点头,心下恍然,看来瑾瑜口口声声忙於工作似乎也不全然只是藉口,只是我对她热心於事业,却把婚姻大事的烂摊子全都丢给于旭文的做法还是很不以为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无事,索X就到这里来喝茶,一聊到于旭文快结婚的这件事,我把自己所知的几乎都告诉她了,就差最yingsi的部份没讲。阿娟说她以前就知道我跟于旭文常窝在这里,但每次都没约她,还以为人家小俩口不喜欢被打扰。我说这根本是想太多,只是朋友聚聚而已,哪来那麽多联想。
「所以我就说嘛,你以前一定是鬼遮眼,才会觉得这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她满脸的不认同,又问我接下来有什麽打算,是不是真的要衷心祝福人家,还去当这个婚礼顾问。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路是人走出来的嘛,看你要不要而已罗。」她说。
「算了吧,b起这种抢男人的戏码,我相信,帮忙筹备婚礼的工作,还是b较适合我一点。」笑着,我说。
是不是一旦错过了最初的最初,那麽就无可避免地,要去面对那个最後的最後?不管自己有多麽难以接受,却都得笑着迎接?我是很希望自己能够笑得出来,至於笑得有多苦,则不敢多想。
聊天聚会在仓促中结束,她接到电话,匆匆忙忙又要赶回公司。原来现在的阿娟,可是他们老板旗下的Ai将,整个柜位都交给她打点,底下还带领着好几个柜姊,俨然就是个经理级的大人物了。柜上有事,她就算人在放假中,却也不能置若罔闻,非得回去帮忙处理不可。而我信步而行,在台北市晃了半圈,心里总觉得陌生不已,这个城市曾几何时与我竟有了这般的疏离?我想起于旭文说的,他有时会在塞住的车阵中感到莫名的恐慌,好像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任凭自己怎麽呼救,却也无法将声音传递出去。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吧?到处都在盖捷运,整个台北就像一座大工地,而我们都是住在工寮里的人,谁也没有获得安宁的一天,耳里不安宁,心里也一样。而正因为这世界已经够乱了,所以我们应该设法追求一点心里的平静,别再涟漪四起的,老早就皱成一团的春水里,又添倒进其他颜sE的染料,把水波搅得更加混浊,对吧?
没有打电话先约一声,我忽然跑回家来,老妈诧异不已,忙着在厨房作饭,而我爸摘下老花眼镜,看了我一眼,居然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魂不守舍就非得是失恋不可吗?」我睨他一眼,老爸退休後就没其他事好忙,整天窝在家里,在一堆盆栽上虚度人生最後这几年的光Y,不过他丝毫也不在意,还说这叫做生命第二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不是这个叫做张素惠的nV人,嫁给了你这个叫做庄大成的男人,那会有什麽结果?」我翘起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欣赏着满yAn台的花花草草,再配合夕yAn西下时的浪漫光线,毫不客气地问他。庄老爷子颌下无须可捻,但却老神在在,也不hUaxIN思去多想,就说:「这还不简单,人生会怎样我是不知道啦,但肯定就没有你这个庄歆霓了,这样而已呀。」
所以说,人在每个当下的一念之差,都可能对後来的人生造成无可限量的影响,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在家吃过晚饭,老爸说他当年本来是没打算要取张素惠的,因为这个姓张的nV人有严重洁癖,一天到晚聒聒杂杂地碎念,又小气节俭到夸张的地步,根本就让他倒尽胃口,有好一阵子,不但不想跟她约会,甚至连讲到她名字时都会觉得厌烦不已。不过後来因为我NN的一句话,让他忽然开了窍,这才决定重新开始。
「什麽话,有这麽厉害?」我忍不住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爸笑了笑,他说NN向来惜字如金,但只要开口,就是语不惊人Si不休,她说:「nV人分两种,情人跟老婆,你现在要选哪一种?」
我点点头,这样讲也很有道理,确实,老妈虽然有着那些缺点,但那些可都是当一个好老婆的必要条件,正因为她具有这些「优点」,才能把一个家维持得井井有条,也才能制伏得了我爸这种懒散个X的人。
兴之所致地晃回家,陪他们吃过晚饭,为了表示我也是个家教良好,有乃母之风的好nV人,所以饭後水果是我切的、一整个水槽的碗盘是我洗的,甚至连家里打包好的垃圾,也是我去追的垃圾车。
不过因为隔天还要上班,所以等陪他们聊够了,我便决定今晚还是应该回自己的住处。在外头跑了整天,一身臭汗,但却吃撑了肚皮,我心满意足地搭上捷运。窗外不见风景,只有窗户上映出每个乘客疲倦的面孔,每个人都要去一个只属於自己的地方,但却不约而同地在这班车上相遇。我们如果在这车上认识了谁,也许就会改变自己的一生,对吧?尽管就像NN所说的,选一个对的人来作伴,才能为自己的人生带来好的结果,但我们怎知道谁才是对的?在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之前,要花上多少时间去认识彼此?而就算认识了,是不是就一定能够修成正果?
我想起今天下午跟阿娟聊的内容,也想起晚上跟老爸说的那些,心里感到迷茫,就算自己真的下定决心,从此只站在朋友的立场,给予必要的支援与鼓励,难道我就真的可以甘心了?也真的可以放心了?如果我知道自己可能是最适合他的人,那为什麽他所渴求的幸福,就不能由我来给?
于旭文,你现在好吗?是不是又遇到了什麽不如意的事,所以前几天才要找我打球?那些麻烦都解决了吗?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了?踏出捷运站,沿着巷子慢慢走,公寓不远,我在暗巷中特别留意周遭,也b较加快脚步。本来想在转角的便利店买点什麽饮料的,然而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实在不该喝太多甜腻腻的东西,转念又作罢。朝着老旧的公寓又快步走回来。结果就在油漆斑驳的门口边,我看见一个人影,他是于旭文。本来坐在门边地上的他,显得有些疲惫与憔悴,一见到我回来,赶紧站起了身,但脸上却是复杂的表情,有yu言又止的模样。
「你怎麽跑来了?」我纳闷着。
「因为我想你,我可以想你吗?」他脸上是没有太多表情的表情,声音也不太无力,「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如果真的不能有未来,那麽,可不可以至少还有一点点现在?」
-待续-
我们错过的,原来是最初的最初。
而非得面对的,是终将到来的──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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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上楼,在累了一天後,我还陪着他从巷口走出来,附近有一个很小的社区儿童公园,缓慢地荡着秋千,我看着坐在翘翘板上cH0U菸的于旭文,问他怎麽忽然会想要来找我。
「我不知道。」然而他居然摇头。
「连自己为何而来都不知道,那你要我说什麽才好呢?」我微笑,但笑得很假,心里有点不高兴,怎麽你就不能像刚刚那样,把对我的思念说出来呢?吐露情感是那麽困难的一件事吗?就算我顾着自己一点nV人的矜持,但至少你应该可以当个有话直说的男人吧?「是不是结婚的事又遇到了什麽麻烦?」
于旭文点了点头,可是没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他cH0U了一根菸,叹口气,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能的角sE。」
「为什麽?」
他摇摇头,说:「本来,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非常具备G0u通能力的人,通常呢,一件需要多方协调的事,只要到了我手上,虽然或多或少会遇到一点麻烦,但至少都能顺利摆平,对吧?」
「没错。」我点头。于旭文是个不懂拒绝的人,这个缺点让他以前遇到过很多麻烦,班上或系上一堆烂摊子往往人家都推派他去收拾,以前他虽然常常为此而焦头烂额,但总也没有办不好的事。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其实自己以前所遇到的一切,根本都只是小儿科。」他疲惫地说:「知道我今天晚上光是为了要订哪家餐厅、要订多少桌、主桌能不能采用全素的食材,就花了多少时间去跟那些长辈们G0u通?四小时,我花了整整四个小时,从傍晚六点开始谈,一路谈到晚上十点整。」
哑然失笑,没想到他们双方家长们,会连这些细琐的小问题都要各执己见。不过想想也对,于家信奉基督教,饮食生猛不忌,没有那麽多规矩好讲究,但瑾瑜那边可不行,虔诚的一贯道家庭,全家都吃素,当然不可能在nV儿出嫁的这一天破戒,而倘若两家共聚的主桌上却让荤、素两种菜sE壁垒分明地对峙,那未免又有点怪怪的。
「想当然尔,nV主角今天又不在场,对吧?」
于旭文点了头,他说这一整晚下来的挫折感非常重,离开nV方家时,整个人几乎都快虚脱。虽然我没亲眼目击那个画面,但应该可想而知,家大业大的老丈人满脸睥睨地坐在沙发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而丈母娘则吹毛求疵,一点也不肯松动立场,就是要b着这个未来的准nV婿,把一整桌菜肴全都改成素菜的画面。当然我也可以理解,对于旭文而言,他又有多麽两难,一边要迎合岳父一家人的口味,另一边又要照顾到自己的父母亲,无论怎麽做,其实都不讨好。
「所以你需要我给你一点鼓励吗?」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吗?」他眼神很无助,但表情却淡然。
「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要老老实实地,很明白地告诉我,为什麽你需要的鼓励不是来自於她,反而是我?」我没有起身,却盯着他的眼神。
于旭文沉默了很久,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心里也正反覆咀嚼着这个问题,所以一时吐不出答案。而我没有b他,只是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但眼神却盯着他,牢牢不放。你得诚实面对自己的想法,否则我就算今晚给了你鼓励,那又有什麽用呢?明天还会有新的问题,後天也可能出现更大的麻烦,届时你该怎麽办?我在心里想着,却透过眼神告诉他:说,说出你所想的。其实你最需要的人是我,对不对?
「或许你不能帮我解决这些烂问题,但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关心我在遇到这些烂问题时,会有什麽感受的人,所以我会想把这些心情告诉你。我以前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困在一个牢笼里,不管怎麽呼喊,外面的人却好像什麽也听不见一样,但後来却发现,其实,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他说话有点慢,一点点地、像在慢慢整理与组织,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这样做,一定对你很不公平,因为这些负担与负荷,本来就不是你有责任要替我承受的,但是……但我却不晓得自己该怎麽停下来,你知道吗,当你每次在跟我聊着婚礼规划的内容时,我心里其实很复杂,也很矛盾。那是我能跟你一直保持联络的唯一理由,但聊的那些话题,却又是我最不想跟你谈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发现我正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看,用眼神示意,要他继续说下去。于旭文叹了口气,又缓缓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从一开始,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点头答应,到後来又踩不住煞车,本来觉得,其实结婚与否都无所谓,反正不过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而已,但後来不断产生的这些问题与争执,却让我慢慢T认到,原来一切真的都不是想像中那麽简单。而当一切都变得很复杂时,我才又格外珍惜,那一点点单纯的美好。」说到这里,他也抬起了头,又跟我对上视线,「之於我,你就意味着那份单纯的美好,就算只是短暂的,但却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我说他这样是自私的,是不够负责任的,而我如果不喊停的话,那麽对谁也都是不公平的,即使,这份简单的情感,也让我的世界变得丰富,让我整个人好像活了过来一样。但很抱歉,我不想沦为这场风波里一个最多余的角sE,就算会难过与不舍,但我却必须放得下才行。
于旭文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一些意思,他说今晚贸贸然跑来,感到非常抱歉。而我摇头,这没什麽好抱歉的,本来朋友间就有倾听彼此的义务,而且这些事情当中,也不乏我能帮得上忙的,况且我们又有过从甚密的老交情,当然更能T会与理解他的心情。
「虽然只是嘴皮子碰碰的几句话,没什麽实质作用,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加油,多往好处想,心要放宽点。或许很多问题,一时间你还找不到解决办法,但没有关系,慢慢来,届时总会一一都水到渠成的,你要放心。如果需要老朋友帮点忙,你还是可以开口,好吗?」拍拍他肩膀,我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很久,到快天亮才睡着。本以为在小公园跟他聊完後,一切就算解决,从此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定位清楚,各自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的,然而就在我走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正要开始洗澡时,他却忽然传了一封简讯来,手机短暂却刺耳的铃声让我吓了一跳,他说:我想找你,是因为我想你。我可以想你吗?不行,但我想你,我就是想你。太多的理由与原因,其实都b不上这个答案。我知道这样不行,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要这样。是的,我想你。那年,我们相遇太早;後来,我们重逢太晚,而现在,我还在想你。
我不知道流淌满脸的,到底是莲蓬头里的热水,或是来自眼角的泪水,怎麽无论什麽时候,都是一个错的时候呢?原来,在错的时候,遇见一个对的人,会是这种心情。
-待续-
我们曾经相遇太早,所以错过;後来我们重逢又太晚,於是只能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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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什麽意思?」看着桌上的立牌,写着「困兽之斗」四个字时,我感到有点纳闷,忍不住走回新娘休息室,小梦端坐在椅子上,她自己另聘的新娘秘书正把一朵朵的hsE小花往她头上cHa,一边端详着自己头上的工作状况,一边问我有没有留意到别桌的立牌上写了什麽,而我摇头。
「你知道主桌上面写什麽吗?」她身T不能动,头也不能转,只有眼珠子骨碌碌地,看着我,说:「双方家长要坐的主桌,上面写的是两岸猿声,因为两边的爸妈都很罗唆,到时候一定让人很烦、同事那桌写的是地球很圆,因为很圆,所以迟早都会碰得到,今天他们来吃我这顿,让我赚一笔红包,以後我也早晚要还人家、另外有几桌,写的是Ai屋及乌、J犬升天,或者池鱼之殃之类的,因为来的都是左邻右舍的邻居,还有乱七八糟、我根本不认识的亲戚们,反正我家有喜,他们也跟着都来了,有的人Ga0不好根本不情不愿,反正就被我炸到了,只好来捐红包。」
「可是我刚刚看到有一桌写的好像是前车之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用这种分类法来安排宾客的座位,实在太有种了,我咋舌不已地又问。
「噢,没错,那是摆在你们後面那一桌,对吧?」小梦可镇定得很,一点也不怕宾客们看到那些成语後会不会愤而离席或殴打新人出气,还说:「前车之监那一桌,安排的都是年龄在廿五岁以下,单身的未婚男nV,他们要小心一点,要以前人为监,千万不可以重蹈覆辙。」
「重蹈什麽覆辙?」
「你们呀,你们就是覆辙。」她忽然瞪着我,说:「坐在你们那一桌的,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单身男nV,娶不到老婆也嫁不出去的。我们就是要提醒那些晚辈,千万别落得跟你们一样的下场呀,现在坐在前车之监桌已经很可怜了,要是以後还沦落到困兽之斗来,那岂不是非常可怜?」
「那为什麽我们是困兽之斗?这麽难听!」我差点没晕倒,忍不住大声抗议。
「一桌十二个人,刚好六男六nV,而且每个人的座位都有特别安排过,请照着自己的位置就坐,不要乱换座位喔。」她可是稳如泰山,不疾不徐,还意有所指地对我说:「这可是你们的最後机会了,要好好把握才行。我帮你安排了一个好座位,并且任命你为该桌的桌长,也特别挑选了最适合的人选来坐你旁边,你可得争气点喔,再做一次困兽之斗吧,好吗?」
我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妈的林小梦,结个婚还要故意羞辱我们这些单身的可怜虫就对了!走出新娘休息室,顶着本桌「桌长」的头衔,走了回来。发现「困兽之斗」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那儿嗑着瓜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个人我全都不认识,稍微寒暄一下,发现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小梦的高中同学,有些是她的保险业务员,甚至有些人根本也不认识小梦,反而是男方那边的友人,大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而且目前单身,连男、nV朋友都没有。
「怎麽有一种被恶Ga0了的感觉?」在听我解释完「困兽之斗」的典故後,有一个男的哭笑不得,看着立牌,懊恼地说:「没想到连吃个喜酒也要捱这一枪。」
「换个角度想,你会好过一点。」我叹口气,对他说:「至少陪你一起中枪倒地的,还有这一桌的其他十一个人。」
那个男的坐在我旁边,眉清目秀,看起来非常飒爽,年纪应该也顶多大我一两岁,交换名片时,我看了一下,他还是个科技新贵呢,叫做洪连昇,也不知为什麽,我就觉得这是个会很难取到老婆的名字,不过这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当作今天是我们这些滞销品的最後一场联谊会吧!我拿出名片发给大家,洪连昇看完之後,居然很感慨地,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感觉上就是个我们永远没机会接触到的行业哪!」
婚礼从一开始的设计就很别出心裁,新娘子没让新郎牵进来,却穿着一身婚纱,骑着脚踏车入场,而男主角则踩着滑板车随後到来,现场马上响起一阵热烈掌声。我看着小梦与她老公正接受众人的瞩目,欣赏一下她穿上婚纱的美丽模样後,跟着大多数人一起又坐下,刚上了前两道菜,我正想拿起筷子,给自己挟一块生鱼片,却发现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有鲑鱼、鲔鱼,还有龙虾各一块。
「这个鲔鱼还不错,你吃吃看。」旁边的洪连昇很好心地说:「好吃的话再赶快多挟两块,不然会被抢光的。」
我苦笑着,原来是他见我专心地看着新人进场,还怕我吃不到美食,所以很好心地先帮我抢了几块生鱼片来。跟他道谢,我一边动筷子,而他稍微抬起一点PGU,把手伸长去挟了稍远处的那盘沙拉鲍鱼,还不忘也给我一份。有点不好意思,我忙着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连忙道谢,但忍不住也问他,是不是很常帮别人挟菜,这种好心人可不多见了,结果他木讷地笑了笑,却问我:「男生应该要帮nV生挟菜,这不是餐桌上的基本礼仪吗?」
是基本礼仪吗?我实在不太清楚,不过感觉上还挺窝心的,当一锅热汤端上来,我不必自己拿碗,他会好心地先替左边的我盛上一碗,然後又帮右边的nV子也服务一下,然後这才轮到自己;吃得嘴巴有点油腻了,我只要稍微朝桌上的餐巾纸伸出手,他就会立刻替我拿过来,还T贴地直接cH0U好一张,害我这顿饭吃得非常不好意思,差点以为自己是老太后了。
「嗨,动物园里的各位,你们好吗?」二次进场後,开始新人敬酒,小梦穿着漂亮的粉红sE礼服,来到我们这一桌,但第一句话却让众人为之一愕,我随即明白,那是拐了个弯,又在取笑我们这些孤男寡nV。动物园里的群兽才会被关在笼子里,可恶!
有别於一般新人敬酒时的寒喧客套之语,他们在这一桌停留时间甚长,因为这对已经收了大家结婚祝福礼金的新郎与新娘,露出一副迫不及待又想收媒人红包的嘴脸,把手上的酒杯交给旁人,居然开始介绍起本桌的十二位客人,还擅作主张地直接进行配对,并且要大家交出各自的身家资料,准备以後做第二回合的联谊。
「我们看起来真的有那麽孤独寂寞跟寒冷吗?」我忍不住问小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Ai的,这不是孤独寂寞或者冷不冷的问题,」她倒是拍拍我肩膀,又指指自己身上的晚宴礼服,很老气横秋地说:「人,本来就要不断长大,朝着更高深的领域前进的,你真的要加加油,好吗?」
从小到大,吃过不少次喜酒,但印象中似乎都没b这一次吃得更多,几乎每道菜我都嚐过了,不管山珍海味,只要工作人员端上一盘,热心的洪连昇就会为左右两位nV士服务,我们一开始都感到有点不习惯,但他却认为这很理所当然,还说打从小时候,家里就经常灌输他这种观念,说什麽与nVX同桌,绝对不可以自己拼了命地狂吃,要懂得为别人服务。
我纳闷地问他,如果他自幼就有如此良好的教育,那按理说应该已经感动过不少nV孩子,怎麽到了三十岁了,却还孤家寡人?洪连昇叹口气说:「因为这世上有些人,除了帮别人挟菜之外,其他的什麽也不会呀。」
大家听得哈哈大笑,洪连昇说他其实也不是不想交nV朋友,但问题是家庭教育要他懂得知所进退,随时保持绅士风度,所以没人告诉他何时可以逾矩、何时应该采取主动攻势,结果他虽然能认识一堆nV孩子,也让大家把他当成好朋友,但这些年来,却一个nV朋友也没交到。
「我是新郎的同事,本来同事有同事的一桌,可是他却把我的座位安排在这里,还说这绝对有特别用意。起初我一头雾水,有点被排挤的感觉,但後来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排挤我,而是故意想整人的。」他看了看已经到後面几桌去敬酒的那对新人,居然眼里迸出杀气,恶狠狠地说:「等他过完蜜月,回来上班之後,大家再来算这笔帐,哼哼。」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我告诉洪连昇,其实Ai情没有那麽困难,如果喜欢一个人,确定自己的心意,那麽就应该把握机会,将情感表达出来。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肯定会有好的结果,但只要敢於说出口,那至少还有一点机会。我没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却说这是从身边很多人的故事所得知的结论。
「那你告白过吗?」他点点头,问这话时,又挟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我碗里。
「我现在身边还没有适合让我告白的对象。」我苦笑,于旭文的确不怎麽适合。
「如果有,你真的敢把话说出口?」他脸露诧异地看着我,而我点点头,反问他一句:「看看你的身份证,算算自己今年贵庚,现在还不把握机会告白,难道你真以为会有一个新娘子,从天上平白无故地掉下来,刚好落在你怀里吗?」
从糖醋排骨端上来後,一直到最後的焦糖布丁为止,洪连昇大概分享了七八个跟暗恋有关的故事,而每一个故事,无论场景与人物如何变化,我居然都能以相同的一段话作为结论,他每说完一个,我就告诉他:「机会不会永远等在那里,这一次你若不开口,那麽下一次再遇见时,那个人可能就已经属於别人了。」
喜宴差不多要结束时,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本来觉得独自一人出席,可能会感到有些无聊的,因为阿娟今晚要上班,根本来不了,而我也是打算勉强坐到新人敬酒结束後就提前离开的,没想到席间却认识了这位苦命但又T贴的洪先生,他还说别客气地这样称呼,叫他阿昇就好;而人家结婚的喜宴上,大鱼大r0U之间,我们聊的却全都是Ai情里的不顺遂,还有因为怯於告白所遗留下的种种遗憾,这实在很吊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相偕着走出宴会厅时,小梦跟她老公已经站在入口处,手捧喜糖,正在送别所有宾客,向大家一一道谢。我跟阿昇一起走过去,拿了几个糖果,然而这对新人没有按照习俗地说几句道谢的话,也不等我们再讲什麽祝福,小梦率先就开口:「噢,看来配对成功,迷途的小绵羊,配上池塘里的大河马,已经完成一组了。」她老公也开心地点点头,居然附和着问了一句:「那以後生下来的小孩到底是属马还是属羊好呢?」
「属乌gUi啦!」我瞪了小梦一眼。
傍晚跟碧姊请了假,现在时间虽然还早,但我可不想又跑回店里去,就在下楼电梯里,阿昇像在挣扎与犹豫着的表情,从八楼下来,就在一楼的门开处,我们走了出来,他才忽然问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家了。
「怎麽了吗?」我愣了一下,这个穿着休闲式西装,但看来却像个腼腆的小男孩一样的大男人,又想了一想,才有点怯懦懦地开口,问我住在哪里,有没有自己开车,如果不嫌弃,他很乐意送我一程。
大河马真的要送小绵羊回家吗?我心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今晚我是转了两班捷运来的,如果有人愿意专车接送,那当然再好不过。只是初次见面,又不算真的很熟,就算我再怎麽厚颜无耻,也不应该这样麻烦别人,摇了摇头,我说自己晚上还有约,跟其他朋友要一起去看电影,所以并不急着回家。
「那……」他似乎有些沮丧,失望之意溢於言表,但很快地又露出笑容,「那就有机会的话,再……再……」再什麽呢?我笑YY地看着,却不帮他找台阶下,这男人其实还挺可Ai的,吃饭时,他说自己这几年在科技公司上班,平常接触的nVX本来就很少,加上放假时又喜欢宅在家里玩线上游戏,所以变得更不会跟nV孩子说话,看来这果然不是虚言。
「如果有朋友想结婚,不妨介绍来我店里。」於是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要是哪天你遇到了喜欢的nV生,需要我帮你想想告白的台词,也可以打个电话或传简讯来,甚至哪天你告白失败了,需要一个聊天的朋友,听听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小咖啡店,卖着不错的抹茶拿铁,适合一下午的悠闲。」看看手表,我微笑着说:「但如果你认为没送nV孩子回家,这样也算得上是有失礼节的话,不然就麻烦你,载我到附近的捷运站,好吗?」
饭店的大门附近还有很多人,正值几个上面几个宴会厅的结束时间,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我们从电梯口出来,正要走向大门。我忍不住偷眼端详了几眼,这个大男孩果然非常谨守礼仪,会帮nV孩子挟菜之外,走路会走在略後一点的位置,会帮别人开门,就连刚刚出电梯时,我们明明可以直接走出来就离开的,他却还帮一群要挤进电梯的人,先按住电梯按钮,等大家都进去了,这才放手,让电梯门关上。
这年头,应该很难再遇到一个像这样的人了吧?我想起小梦说的,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刻意安排」呀,挑了一个跟我最适合的人,是这样吗?苦笑着,不得不佩服他们这对新婚夫妇,不但自己要幸福快乐,而且还在喜宴上变相地安排了一次联谊相亲。但我应该怎麽做呢?我要依循着自己在席间说的那些话,也去把握每一次机会吗?
「歆霓?」就在大厅门口,我还左右摇摆不定,不晓得应不应该老实地告诉旁边这个傻大个,说其实我今晚根本没约,一切都只是无谓的矜持与推托,正犹豫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叫我,一抬头,外头路边是快步正要走过来的于旭文,一脸匆忙,而且看来挺狼狈的,走上前来的第一句,就是问我喜宴是否已经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得差不多了,新人开始送客……」我错愕不已,问他怎麽会在这里。而他拿出怀里的喜帖,说原本今晚也要来赴宴,但因为客户临时有状况,所以拖延了太多时间。吃饭当然是来不及的,但心想既然都已经准备了礼金,所以至少要送过来,表达一下祝福之意。
「那你现在上去还来得及,在八楼。」我还在诧异中,没想到原来他也被炸到了,不知道他今晚被安排在哪一桌,桌上会写着怎样的成语。于旭文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阿昇,却问我赶不赶时间。
「还好,怎麽了吗?」
「如果不急的话,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我先把礼金拿上去,然後再送你回家?你应该是搭捷运来的吧?转车很麻烦,我载你就好……」他说着,但却忽然一停,又看了看我跟阿昇,然後才猛然惊觉,原来我身边是已经有人陪伴的,而那也就意味着,其实今晚不会需要劳驾他送我。
那当下,我有点乱了方寸,不晓得自己应该怎麽办才好。当然不管搭谁的车都一样,既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计画,就只是回家而已,可是在这一瞬间,这件事却好像有了不同的意义。我该选谁?原来所指的,并不只是一辆可以载我回家的车而已。阿昇就在旁边,手上拿着车钥匙,他没有牵绊,也毫无顾虑,随时可以载我去任何地方,完全不必犹豫跟为难;但于旭文还要我等,得等着,会等多久,那谁也不清楚,甚至连等不等得到都还是未知数,我要等吗?应该等他吗?不知怎地,在我脑海中好快速地闪过这些问题,原来一件小事情,会在忽然之间演变rEn生的十字路口,一个决定就足以改变一生,就像我跟于旭文曾聊过的那样,这是我与他之间已经超过十年後的结果,但不也正是我跟阿昇之间一个可能开始的最初?这回我要把握哪一个呢?
「不好意思,这位是我老朋友,跟新娘子小梦一起,我们都是大学的老朋友了。」我有点为难,又带着满满的歉意,对阿昇说:「不然,我看待会就麻烦他送我好了,因为会b较顺路一点,好吗?真的很对不起……」
-待续-
曾经沧海之後,原来,我早已没了选择的余地。
这世上,只剩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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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告诉于旭文,今天这场喜宴当中,有许多挺有趣的部份,包括小梦他们给每一桌安排的特殊桌名,还有那些在一般传统中,另辟蹊径的小点子,乃至於他特地为我们「困兽之斗」桌所做的小小安排,都让人备感惊讶。
「所以那是刚刚才认识的朋友?」他问,而我点头。于旭文说他还以为是我今天找来一起吃喜酒的搭档,但我摇摇头。
「那是新郎的同事,三十岁了还没有nV朋友,挺孤单可怜的。」我说:「都说是科技新贵,可是却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在公司要加班,回到家也只是对着电脑萤幕,太缺乏生活的调剂,所以平常根本难得能够认识新朋友。不过人还挺好的,是个很T贴也细心的人。」
于旭文「嗯」了一声,却没有接口。车子没往我回家的方向走,却往熟悉的老地方来,也不知道人家打烊了没有,但不知怎地,今晚就是很有感触,所以还想在外头晃晃。夜里的车辆不多,他维持平稳的速度,一边开着车,于旭文忽然问我,会不会考虑跟别人交往看看。
「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
「说人家生活里很难认识新朋友,但其实你也是呀,每天遇到的,除了同事跟那些要结婚的新人之外,你还有多少机会认识朋友?」他话语里听不出什麽弦外之音,双眼注视着路况,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则靠在车门上,撑着下巴,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有一些机会,可以多认识一点不同的朋友,而又聊得来的话,难道你没考虑过,选择合适的对象,试着交往看看?」
「是不是每个快要结婚的人,都会希望自己所有的朋友赶快也步入礼堂?小梦是这样,连你也是?」我笑得有点牵强。
「倒也不是那意思,只是忽然想到而已。」于旭文叹口气,又说:「人家不是这样说吗,转移Ai情里不顺利的最好方式,就是重新开启下一段恋情?」
「你又知道我的Ai情很不顺利了?」我的笑容几乎都要崩溃了,但嘴上却不肯投降,还说:「你不好好忙着自己该忙的事,还有时间管别人的Ai情顺不顺利?」
不知怎地,我忽然有种很想吵架的心情,哪怕只是任X地无理取闹也好。叫我去跟别人谈恋Ai?这是什麽意思?他又有何目的?是不是开始觉得我是个麻烦了,所以想要把我塞给别人?我问问自己,是否已经成了一个让他感到尾大不掉的负担,或者我的存在造成了他什麽困扰?但我想来想去,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呀,怎麽他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有了不愉快的感觉,我的嘴里就想讲出伤人的话,只是在我开口前,于旭文却又说了:「如果你希望我能够诚实地,把自己的想法与感觉说出口,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愿意回报以同样的诚实?」停在一个红灯前,外头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正喧嚣不已的周末夜晚,但车内却一片安静,他转过头来看我,淡淡的声音,他问:「我说的都是很认真的,也许立场并不客观,但却不由得要这样想,如果你会因为于旭文这个人而开心不起来,那麽,是不是就有必要,去考虑接下来该怎麽办?如果把关注的对象换成别人,是否就会b较开心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怕这样下去,会让你更受伤,而我真的、真的不愿意这样。」
「你希望我去关心别人吗?或者说,你认为这样的关系应该结束了,只是自己说不出口,所以希望我觉悟或领悟到一点什麽,从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你身上挪开?要记得我现在说的话,好吗?我告诉你,即使从跟你在小天要移民的那场同学会里相遇後,我就从此深陷在痛苦与为难的煎熬中,但这些却都是我自愿承受的,是我渴望的快乐里,所不得不伴随着一起接受的小小代价,因此它一点也不让我有想要离开的冲动。当然,我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与身份,也知道这终究没个了局,所以我也不断告诉自己,应该退呀退地,继续退出你的世界,再回到我们关系的最初,我相信那会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是这说来简单,但却谈何容易,所以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只要时间久了,我相信总会慢慢做到的,届时不必你说,我也会考虑着再去Ai上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半句话也不说,但反而是我滔滔不绝,「阿昇是个不错的人选,我就算生活再怎麽封闭,也还是会有认识其他异X的机会,这完全不需要你多心。至於怎样才是为我好,我相信活到三十岁之後,庄歆霓本人会b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到底什麽才是为她好。所以你要是认为我已经造成了困扰,让你不想再继续负担下去,那麽你不妨直接说出口,我会知所进退,不会Si缠着你不放。」气呼呼地说完,我转过头,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想读出他的心思。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我会认为……」他轻咬了一下牙根,但话却没有说完,我立刻摇头,又打断了他的话:「别告诉我什麽才是客观立场,那些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所认为的。你认为我应该放弃你,试着去Ai别人吗?你希望我这样做吗?请你很简单地告诉我,于旭文希望庄歆霓去Ai上别人吗?如果他这麽希望着,那庄歆霓现在可以马上下车,打电话给别的男人。你告诉我,你希望吗?」
「不希望。」於是他摇头。
「那就对了。」最後我终於还是抛下了戴在脸上好几天的面具,满腔原本就要爆发的怒气忽然消失於无形,但全身却像跑完马拉松一样的疲倦,把「我们只是老朋友」的这块招牌丢出了车外,叹了好长好长一口气,我说:「如果你希望我在,那我就愿意在。」
「我希望你在。」而他说。
如果能够维持着前几天那样的距离,紧守着朋友与顾问的界线,或许我此刻的心情就会好过一点。有些懊恼,埋怨自己的不坚持,也憎恨着自己的如此诚实。我g嘛要老老实实地告诉他那些呢?看着他们试婚纱时,我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好听话,但却心如刀割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想讲出来,本以为那些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等他们完成婚礼,大家从此不再往来之後,也就慢慢地淡化,可以不再提及的。然而那天晚上,躺在他的身边,在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时,我却用力抓着于旭文的手掌,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又说了出来。
跟上次我们za时不一样,他仔细地抚m0着我身T的每一寸肌肤,像在用心记忆着一样,动作很慢,指尖轻轻地划过我背部的弧线。
「如果小天决定移民的计画,再早个两三年定案,然後一样办了一次同学会,那麽我们之间,会不会就有跟现在截然不同的情形?」那时,他这样问,可是却不像在问我,b较像他的自言自语。
我没有回答,躺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望向窗外,这阵子的气温更低了些,让我常常想起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时,在被窝里所留下的温度。而我盼了好久,才终於又盼到他的到来。
「我心里常常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一个要我走在正常的轨道上,按照原本预定的步骤,走向人生的下一个与下下一个方向,每一站、每一站,全都已安排定了,顺顺地走过去就好,什麽都可以不用去想。虽然过程中真的问题很多,麻烦也很多,但就像你说的,那些迟早都是会解决的,而我也相信,上帝之所以给了这些阻挠,其实都只是为了试验与试探,有祂特别的用意在,虽然我不懂,但只要认真去做每件事,那麽答案早晚都会浮现。」他抱着我,停下了手指抚m0的动作,小声地说:「可是在这之外,还有另一个声音,它常常有意无意地就冒出来,问我开不开心、问我情不情愿,问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麽,渴望的又是什麽,或者它会问,如果我对这一切已经感到压力重重,感到一切都并不如自己所期待的,那为什麽还要继续下去?为何不去追求自己真正所想要的?它常常对我说,说人生就这麽一次,Si了以後,什麽也不剩下,那g嘛还要活在别人的期望里?难道不能离经叛道,去成全自己真正的心愿吗?」
「成全自己的心愿,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叹口气。我说心里的两种声音不断交错呐喊,这种感受我又何尝没有,就像走在一条钢索上,两边的世界都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迈得战战竞竞,就怕摔得粉身碎骨。
什麽是很大的代价?在我那样说着时,自己并没有非常具T的想法,也举不出什麽例子,但我晓得,这样一段关系绝不可能维系太久,因为他还在朝着预定的人生历程站站前进,但那个走向的世界里却不该有我。所以我必须承受的代价,就是当有那麽一天,我必须接受并承认这个事实时,心里会有多麽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试着做点预防,好让自己在总有一天要承受巨大代价时,可以稍微不那麽痛一点?如果已经泥足深陷了,cH0U身不得了,那麽,至少还可以让自己伤得轻一点吧?这样想着时,我跟元元打了商量,要把于旭文的案子转给她。
「那不是你大学同学吗?如果你把案子转给我,会不会不好交代?」听到提议时,元元有点担忧。
「就因为是我同学,万一Ga0砸了,还b较有点情面好讲。」我故作轻松地拍拍她肩膀,说:「不过你也别因为这样而松懈了,要好好处理,知道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抖抖身子,然後问我:「我的肩膀应该够y,可以扛得下来吧?」
「放心,压不Si人的。」笑着,我就打算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那要不要随时跟你报告进度?」
「不用,」我回头,潇洒地说:「等你被客诉了,碧姊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我自然就会知道了。」
这样做会不会b较好一点?如果可以牵涉少一点,或许自己也会好过一点。于旭文问我要不要试着去跟别人交往,那太极端了,我做不到,但至少这个还可以,况且,就算不在第一线直接处理他的婚礼事宜,光从元元这边,我应该也能了解进度与状况。
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的安排似乎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才安静没几天,反而在我忙完别的案子後,随手打开电脑,整理里面零散的档案时,看到了让自己皱眉不已的一堆东西。
「这几张拍得还不错,稍微调整一下对b度与景深,效果应该就会很好了。」元元不知何时逛到我背後来,对着我正盯着看的电脑萤幕,还语带天真地说:「而且那件婚纱真的很好看,很适合那个nV生。」
我苦笑,至少瑾瑜还算听话,那套原本安排在婚礼中的婚纱,她没有穿到外面去拍照,只在棚内用到而已。古典欧式风格的棚内布景中,反而突显出白纱的洁白,也烘托出了雍容华贵的气质。我看着照片里的瑾瑜,摊开长长的裙摆,脸上带着甜美微笑,斜着看镜头,大约四分之三侧脸的角度,nV主角几乎就是天生的模特儿,很知道自己什麽角度拍起来最好看,我猜她平常一定就很喜欢照相,只有经常面对镜头的nV生,才会特别留意脸部的摆放角度,也才能在摆出各种角度与做出每一种表情时,都让自己看来生动自然。
这种差别,从瑾瑜跟她身边那男人的表情做b较,就很容易看得出来,一旁的于旭文穿着浅sE西装,故意露出衬衫的下摆,按理说他应该含情脉脉地看着新娘才对的,但结果他的表情却别扭得很,一点也不自然。元元就说这男主角实在是天大败笔,还不如用修图软T把他的部份给剪掉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很不自然吗?我看未必呀,」跳过下一张,于旭文从後面抱着瑾瑜的腰身,两个人脸颊贴在一起,我冷笑着说:「你看,这张就笑得很开心,甜蜜蜜得快要被腻Si了一样。」
「哎呀,要结婚的新人嘛,就算拍十张照片都不习惯面对镜头,但总有一两张是好看的、会流露出自然的喜悦嘛。」元元仔细地看了一看,忽然指着照片里于旭文脖子上的项链,说:「这条项链很好看。」我点点头,差点没有得意地跟她说:那有什麽稀奇?那根本就是我买的!
他在我那边过夜的隔天,我就在网路上买了这条项链,想要送给他当礼物。虽然找不到什麽名目,但那也无所谓,想送点什麽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货到之後,我们约在「微光角落」,他打开盒子,看到项链时,脸上有诧异的表情,问我怎麽会想要送他这个,而我说,从以前到现在,自己也没有送过礼物给他,这几天刚好在网路上看到,觉得感觉还不错,所以灵机一动就买了。在那里,我把项链戴到他脖子上,还特别交代,说平常不可以拿下来,要常常戴着。
当时在店里,老板娘也看见了那一幕,还称赞我有好眼光,又问我们现在是nV生为男生戴上项链,那男生何时才要为nV生套上戒指?看我们笑得很开心,老板娘说如果有那一天,记得帖子不要漏了她。
结果你还真听话,不但平常时候都戴着项链,甚至连拍婚纱照也没拿下来呀?我心里暗暗纳罕,这种感觉实在挺讽刺的,让我既不知道应该生气好,还是得高兴才对。看完九份这一组照片,跟着是另一组在北海岸拍的,原本我只是抱持着随便看看就好的心情,想知道那件婚纱穿在瑾瑜身上是什麽样子,所以才稍微浏览一下,然而後来却不由得要认真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这些我其实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因为照片里的于旭文笑起来似乎不是很真心,但为了摄影需要,他却又必须「演」出一个幸福的新郎模样。做人g嘛这麽委屈?你不要就说一声呀,摇个头有那麽困难吗?而不管他笑得怎麽样,对我而言都不是开心的,因为照片里的新娘虽然穿着我最喜欢的一套婚纱,但那却不是我的面孔。
滑鼠滚轮一下下地转动,我有种憎恨自己的感觉,很不想看,真的不想,他们在每一处海岸所摆出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对我透露出像利刃一般的杀伤力,在狠狠宰割着我的灵魂。可是我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一张张看个仔细、看个清楚。但我到底为什麽要这样看着?究竟这意义或目的在哪里,我却半点也说不上来,在那当下,我忽然厌恶起自己,更後悔那天不该软化了态度,把坚持已久的武装给卸除,又跟于旭文重修旧好。
元元正忙着清点东西,她没时间陪我看太久,又继续忙活去了,而我左手撑着下巴,全身上下只有右手中指在转动滑鼠滚轮,怔怔地看了又看,最後不知不觉间,竟然有眼泪流了下来。在公司里,我可不敢丝毫大意,赶紧把眼泪擦了,可是虽然很想就此关掉视窗,但却忍不住又往下看,滚轮到底,最後停在他们两个人轻轻吻着嘴的画面上,我想起的是于旭文那天晚上睡前,吻着我时,舌尖的柔软与温度,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连牵你的手都不能了,那麽,至少,我还要记得吻你的感觉。十年前,这种感觉,我已经想像过无数次,但就算是现在我正吻你,却也觉得好不真实。」
「那你不要娶她,我就让你吻一辈子?」在情慾缠绵中时,我下意识地这麽说。而他却忽然停止了动作,问我,如果时光倒流回十年前,再回到毕业典礼要举行的那天傍晚,倘若他真的开口了,想跟我要一个吻,那我会怎麽样。
「我会从那天起,一直吻你,吻到今天。」而我说。
-待续-
正因为我在乎那些,所以更不能不在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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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我心里,有一处微光轻轻透入的角落,那里单纯得只剩旧日美好,没有孤寂,没有忧伤,没有白sE窗帘被风卷动时,跟着扬起的空虚。我在打翻一缸思念後,便从此陷入沉睡中,等醒来时,红酒酸了,灰尘覆盖了,生命乾涸了,你,也就走了。
但我还要唱着歌,为你轻轻唱首歌,就算烈焰已经焚身,我还要唱着。歌声尚未停歇前,假装我们都还Ai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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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做样子的本事都没有,也不知道花大把银子的意义在哪里,不如把钱丢到海里还痛快点,连笑一笑也不会,整张脸跟中风了一样都是扭曲的,没个像样的表情,真是有够烂的。我传给于旭文的简讯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只就他在婚纱摄影中的差劲表现调侃不已,而他过不多时,所回来的讯息则说:还能有表情算不错了,不然要我怎麽样?我只差没雇用替身,上场去替我笑而已。
中午休息时,元元问我要吃什麽,但我摇头,藉口还有没忙完的事情而推辞了。一整天总是魂不守舍,做什麽也无法专心,而且意兴阑珊,连午餐都没吃,却自己一个人,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去,喝了实在淡薄无味的抹茶拿铁,坦白讲,如果以「微光角落」所卖的抹茶拿铁做标准,那麽,便利店里的这种东西,充其量应该只能叫做「抹茶拿铁口味的绿sE开水」吧?不过在那里一边喝着,我心里又想,或许其实人家卖的东西也没有真的这麽糟,只是喝的人自己不开心,所以才会觉得饮料也没味道了。是呀,这怎麽会有味道呢?不管是哪里卖的,反正,如果抹茶拿铁只有自己一个人喝,那当然都喝不出味道吧?我叹着气,眼看是一天的晴朗,但自己却乌云盖顶,一点好心情也没有。
回到店里时,方大哥跟元元正聊天,就讲到于旭文他们的外拍工作,原来努力负责的元元在追踪进度,要跟客人商讨看图修片的时间,只见方大哥整个非常暴躁,不断埋怨着那对新人,虽然我没有刻意过去打探消息,但听元元跟他在聊,也大致了解了一下状况,原来不出我所料,瑾瑜在大学时果然担任过几家网路拍卖或购物的模特儿,很能适应镜头前的感觉,对於摄影角度与姿势的掌握也有一定的认知,本来她有这样的优势,按理说应该可以让拍摄工作更顺利的,不料她非但没有替方大哥省下麻烦,却反而在拍摄进行中屡屡发表己见,而且还要所有人来配合,结果不但事倍功半,而且还让方大哥平添了不少麻烦,最後弄得气氛非常僵,听说不止我们的工作人员心情很差,所有工作情绪都被破坏,连那对新人也几乎在现场吵了起来。
「听说你那位千金大小姐可真难Ga0,差点把我们店里的摄影师都给b疯了?」见面时,我忍不住又唠叨起来,虽然这也不是于旭文的错,但没办法,那可是他未来老婆,当然他多少也得负点责任。
「我有什麽办法呢,大概是有些人当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所以习惯改不了吧。」他叹气。
「别光说别人,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我冷笑一声,说:「跟你说过,婚纱照里头,新郎虽然只是个配角,但你也不能完全不修边幅,瞧瞧你自己准备的那些是什麽衣服跟鞋子,跟新娘一点都不搭嘛。拍照时间确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至少还能帮忙准备一点东西,结果呢,你这两天来店里,自己看看,看拍成了什麽样子。」
「我以为你在那里上班,有预约要拍婚纱照的话,应该都会知道才对。」他嗫嚅着。
「这是哪里来的自以为?每个人手头上都有一堆工作在忙,怎麽可能会去知道谁的案子跑到什麽进度?安排你外拍的是元元,她没说,我怎麽会知道?」我瞪眼,「要不是打开电脑,我都还不知道里面有一堆你们外拍後的照片,你觉得这像话吗?还是你认为照片会说话,它们会自己跑来告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脸上有着无奈与压抑,也有凝重跟为难的神情,其实我可以明白,他是没有勇气提醒我这件事的,毕竟我们的关系不同,他要怎麽才能说得出口,说他要去跟未来的老婆拍婚纱,然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相信这种烂透了的事情,他一定讲不出来,前阵子我在跟他刻意地保持距离时,他就已经没办法启齿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又重新加温,他怎麽可能有勇气讲这件事?可是他不问,难道我就不会知道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与其鼓起胆量来跟我说,倒不如期待我会自己发现,或许这样就能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是吗?我在简讯中还能维持着平静,说几句调侃的话就算了,但见了面以後,却不由自主地,忽然又有了生气的感觉。
「我要怎麽跟你说?这种事你会想听吗?」他原本低着头的,但这时却抬了起来,望着我,他说:「我知道你会不开心,所以当然能不说也就不说了。」
「我还宁可你直接告诉我,不必拐弯抹角,也不要遮遮掩掩,反正都是迟早要面临的,这在结婚包套的行程里,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我一定会知道,差别也就只是早晚而已。」我的怒意渐起,说:「或者,你认为如果我从头到尾都不晓得,但某一天,你跟你老婆两个人忽然来到店里,一开口就说要挑选照片,那当下我才知道原来婚纱外拍都拍完了,这样我会b较高兴?」
我特意加重了「你老婆」这三个字,虽然没有特别的意指,但却强烈地传达出了不满之意,结果于旭文也不高兴了,他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却说:「你觉得我会这样想吗?」
「虽然没有这样想,但你偏偏却已经这样做了。」
「这是我想得到的,唯一的方式,你能明白吗?」他的语气虽然放软,但却透着重重的压力,而我摇头,告诉他:「我明白,但我明白了又怎样?我还是不能认同,也不喜欢你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知道消息呀。」
「不然你要我怎麽样呢?我要牵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跑到你店里去,还顺便带一张邀请函,再跟你说明天就要拍婚纱照了,还请你先把自己的工作丢着,跟我们一起去吗?」他声音忽然扬了起来,「我能怎麽办?怎麽做才能够既不惹你生气或不开心,又能顺利把事情办好的?如果你知道,那拜托你告诉我,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最正确的做法,是你回去陪你老婆,告诉她,照片拍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去店里挑片了。然後请你自己打通电话到店里去,跟他们预约时间。」我恨恨地说:「既然要去拍照的事情,你不愿跟我说,那以後的也可以不必说了,就当作我不在那里工作,一切都跟我没关系,这样好不好?」话一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可是这件事本来是你负责的工作,为什麽你转给别人了也不说一声?」回身的同时,于旭文虽然不大声,但也充满了不高兴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那下我一愣,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案子转手给元元,个中缘由太过复杂,说也说不完整,所以当初没有告诉于旭文,预约拍照,他打电话找负责人,跟他洽谈的变成了元元,他应该也很错愕才对吧?那现在怎麽办?我要怎麽说?转过头,是一脸怒意,正瞪着我看的于旭文。
「老娘不爽做,可以了吧?」赌着气,我毫不留情,丢下这句话後就往公园外走。
这小公园并不大,我们本来站在空无一人的溜滑梯旁边,才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火气已经全都上来,那当下,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麽控制情绪,就算是任X吧,至少我觉得自己有任X的资格,不管是单纯地站在一个婚礼顾问的立场,或者是他「外遇对象」的角度,他跟另一个名正言顺的nV人去拍婚纱照,这些都应该知会我一声才对。像这样,整个都被蒙在鼓里,那不仅是於专业部分遭到漠视,站在我是另一个Ai着他的nV人的角度,这不啻也是一种侮辱。尽管怒火正炽的当下,我也察觉自己最近的情绪竟如此易怒,如此起伏,但就是克制不了,非得真的爆发出来不可。
结果我转过了身,才刚走出两步,却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吓得我赶紧回头,于旭文咬紧牙关,正朝着坚y的塑胶溜滑梯上又捶了一拳。
「你到底要g嘛啦!」我大叫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急忙跑过去时,他用力地捶了好几拳。拼了命地将他的手拉住,路灯下看,虽然没有受伤,但也红肿了一大块。
「没事,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没跟我对上视线,也不怎麽理会手上可能受伤,却说:「我只是很生气,很生气……」
「我发脾气是因为我找不到该怎麽定位自己的点,又不关你的事,g嘛这样呢?」没去管脸上的眼泪,就怕他又伤害自己,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但于旭文不让我有说出「对不起」的机会,他全身发着抖,说:「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所以才弄来弄去,又弄得你这麽不高兴,对不起……因为我很笨……我讨厌自己这麽笨的样子……」
-待续-
Ai情里的人,没有不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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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还是回去了。很想叫他上楼,就算我的心情依旧很差,也实在不怎麽想讲话,但至少如果他上来,我还可以看看他的手,就怕用力捶了那几下後会伤及手骨。但于旭文摇摇头,他说这不会有事,其实他每次跟瑾瑜吵起来,一肚子气的时候,找不到什麽可以发泄的,就会拿拳头捶几下墙壁。我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受伤了怎麽办,而他说与其这几拳打在路人身上,那还得进警察局,打在对方身上,就变成家暴事件,所以打在墙壁上,自己发泄一下,最刚好不过。
啼笑皆非,看着他离开,我在客厅一个人发呆许久,竟忽然感到一丝迷惘掠过。到底今晚自己发起脾气的原因是什麽?为什麽我最近的情绪那麽不稳定?上一次还可以勉强克制,可是今晚却如此失控呢?我想表达的是对什麽而产生的抗议?是因为他跟另一个nV人去拍了婚纱照?还是他在婚纱照里吻了那个nV人?或者,只是因为很单纯地、他要做这件事时没有知会我一声,感觉上有点不太尊重?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双眼痴呆地望着天花板,後来忽然有些明白,也许这整件事,只是我在借题发挥。尊不尊重的原因,说穿了都是假的,我不开心的理由根本与这无关,真正让人介意的,毕竟还是Ai情本质上的问题。是呀,因为他吻了她,因为他跟她最後终於还是拍了婚纱照。
但在争执的那当下,我其实不明白自己如此愤怒的原因,而到了最後,于旭文也没有Ga0懂,到底我不高兴的理由是什麽。但,这是无理取闹吗?曾在哪里听过,每个人在Ai情里,都只是小孩子而已。难道在Ai情的世界中,没有绝对的成熟吗?我想起一些自己看过的电视或电影,有些人当了一辈子的第三者,但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甚至还能表现得非常大方,鼓励这个男人要多重视自己本来的家庭生活,要多陪陪元配与家人。狗屎,在现实世界里,怎麽可能有人能办得到?谁不想把所Ai的人牢牢绑在身边,却会把他拱手让人,去和别人分享?我以前还觉得能做到这样的nV人可真是潇洒,但现在才晓得,原来那几乎不可能,于旭文光是跟瑾瑜拍了婚纱照,就已经让我如此崩溃、歇斯底里了,那要是还有其他的,我该怎麽办?我不能想像,他们手牵着手出去玩的样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更不能想像,他们是怎麽亲嘴的,是怎麽za的……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但这些想像的画面竟如cHa0水般纷至沓来,一煞时就将我全部淹没,在转瞬间而已,我忽然全身发冷,有种莫名的巨大恐慌,最後更不自觉地在客厅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尖叫声,在喉咙嘶鸣大叫着的瞬间,彷佛所有的惶恐、畏惧、憎恨,才能跟着一起发泄出来。
「你声音好哑,感冒了吗?」晚上十二点整,电话却还响起,阿昇先说了两句抱歉,但接着就雀跃地问我最近有没有空,他公司里有两个同事正在计划要结婚,这小子挺热心地,一直鼓吹他们来跟我光顾,他还特地要替人家预约时间。
「看在我很好心地帮忙介绍客人的份上,请千万不要责怪我这麽晚了还打电话来,好吗?」他一开始是嘻皮笑脸的语气,但听我声音不对,立刻又担心起来,问我是不是身T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