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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角落15(1 / 2)

('微光角落15

15

没上楼,在累了一天後,我还陪着他从巷口走出来,附近有一个很小的社区儿童公园,缓慢地荡着秋千,我看着坐在翘翘板上cH0U菸的于旭文,问他怎麽忽然会想要来找我。

「我不知道。」然而他居然摇头。

「连自己为何而来都不知道,那你要我说什麽才好呢?」我微笑,但笑得很假,心里有点不高兴,怎麽你就不能像刚刚那样,把对我的思念说出来呢?吐露情感是那麽困难的一件事吗?就算我顾着自己一点nV人的矜持,但至少你应该可以当个有话直说的男人吧?「是不是结婚的事又遇到了什麽麻烦?」

于旭文点了点头,可是没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他cH0U了一根菸,叹口气,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能的角sE。」

「为什麽?」

他摇摇头,说:「本来,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非常具备G0u通能力的人,通常呢,一件需要多方协调的事,只要到了我手上,虽然或多或少会遇到一点麻烦,但至少都能顺利摆平,对吧?」

「没错。」我点头。于旭文是个不懂拒绝的人,这个缺点让他以前遇到过很多麻烦,班上或系上一堆烂摊子往往人家都推派他去收拾,以前他虽然常常为此而焦头烂额,但总也没有办不好的事。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其实自己以前所遇到的一切,根本都只是小儿科。」他疲惫地说:「知道我今天晚上光是为了要订哪家餐厅、要订多少桌、主桌能不能采用全素的食材,就花了多少时间去跟那些长辈们G0u通?四小时,我花了整整四个小时,从傍晚六点开始谈,一路谈到晚上十点整。」

哑然失笑,没想到他们双方家长们,会连这些细琐的小问题都要各执己见。不过想想也对,于家信奉基督教,饮食生猛不忌,没有那麽多规矩好讲究,但瑾瑜那边可不行,虔诚的一贯道家庭,全家都吃素,当然不可能在nV儿出嫁的这一天破戒,而倘若两家共聚的主桌上却让荤、素两种菜sE壁垒分明地对峙,那未免又有点怪怪的。

「想当然尔,nV主角今天又不在场,对吧?」

于旭文点了头,他说这一整晚下来的挫折感非常重,离开nV方家时,整个人几乎都快虚脱。虽然我没亲眼目击那个画面,但应该可想而知,家大业大的老丈人满脸睥睨地坐在沙发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而丈母娘则吹毛求疵,一点也不肯松动立场,就是要b着这个未来的准nV婿,把一整桌菜肴全都改成素菜的画面。当然我也可以理解,对于旭文而言,他又有多麽两难,一边要迎合岳父一家人的口味,另一边又要照顾到自己的父母亲,无论怎麽做,其实都不讨好。

「所以你需要我给你一点鼓励吗?」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吗?」他眼神很无助,但表情却淡然。

「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要老老实实地,很明白地告诉我,为什麽你需要的鼓励不是来自於她,反而是我?」我没有起身,却盯着他的眼神。

于旭文沉默了很久,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心里也正反覆咀嚼着这个问题,所以一时吐不出答案。而我没有b他,只是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但眼神却盯着他,牢牢不放。你得诚实面对自己的想法,否则我就算今晚给了你鼓励,那又有什麽用呢?明天还会有新的问题,後天也可能出现更大的麻烦,届时你该怎麽办?我在心里想着,却透过眼神告诉他:说,说出你所想的。其实你最需要的人是我,对不对?

「或许你不能帮我解决这些烂问题,但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关心我在遇到这些烂问题时,会有什麽感受的人,所以我会想把这些心情告诉你。我以前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困在一个牢笼里,不管怎麽呼喊,外面的人却好像什麽也听不见一样,但後来却发现,其实,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他说话有点慢,一点点地、像在慢慢整理与组织,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这样做,一定对你很不公平,因为这些负担与负荷,本来就不是你有责任要替我承受的,但是……但我却不晓得自己该怎麽停下来,你知道吗,当你每次在跟我聊着婚礼规划的内容时,我心里其实很复杂,也很矛盾。那是我能跟你一直保持联络的唯一理由,但聊的那些话题,却又是我最不想跟你谈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发现我正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看,用眼神示意,要他继续说下去。于旭文叹了口气,又缓缓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从一开始,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点头答应,到後来又踩不住煞车,本来觉得,其实结婚与否都无所谓,反正不过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而已,但後来不断产生的这些问题与争执,却让我慢慢T认到,原来一切真的都不是想像中那麽简单。而当一切都变得很复杂时,我才又格外珍惜,那一点点单纯的美好。」说到这里,他也抬起了头,又跟我对上视线,「之於我,你就意味着那份单纯的美好,就算只是短暂的,但却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我说他这样是自私的,是不够负责任的,而我如果不喊停的话,那麽对谁也都是不公平的,即使,这份简单的情感,也让我的世界变得丰富,让我整个人好像活了过来一样。但很抱歉,我不想沦为这场风波里一个最多余的角sE,就算会难过与不舍,但我却必须放得下才行。

于旭文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一些意思,他说今晚贸贸然跑来,感到非常抱歉。而我摇头,这没什麽好抱歉的,本来朋友间就有倾听彼此的义务,而且这些事情当中,也不乏我能帮得上忙的,况且我们又有过从甚密的老交情,当然更能T会与理解他的心情。

「虽然只是嘴皮子碰碰的几句话,没什麽实质作用,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加油,多往好处想,心要放宽点。或许很多问题,一时间你还找不到解决办法,但没有关系,慢慢来,届时总会一一都水到渠成的,你要放心。如果需要老朋友帮点忙,你还是可以开口,好吗?」拍拍他肩膀,我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很久,到快天亮才睡着。本以为在小公园跟他聊完後,一切就算解决,从此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定位清楚,各自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的,然而就在我走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正要开始洗澡时,他却忽然传了一封简讯来,手机短暂却刺耳的铃声让我吓了一跳,他说:我想找你,是因为我想你。我可以想你吗?不行,但我想你,我就是想你。太多的理由与原因,其实都b不上这个答案。我知道这样不行,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要这样。是的,我想你。那年,我们相遇太早;後来,我们重逢太晚,而现在,我还在想你。

我不知道流淌满脸的,到底是莲蓬头里的热水,或是来自眼角的泪水,怎麽无论什麽时候,都是一个错的时候呢?原来,在错的时候,遇见一个对的人,会是这种心情。

-待续-

我们曾经相遇太早,所以错过;後来我们重逢又太晚,於是只能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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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什麽意思?」看着桌上的立牌,写着「困兽之斗」四个字时,我感到有点纳闷,忍不住走回新娘休息室,小梦端坐在椅子上,她自己另聘的新娘秘书正把一朵朵的hsE小花往她头上cHa,一边端详着自己头上的工作状况,一边问我有没有留意到别桌的立牌上写了什麽,而我摇头。

「你知道主桌上面写什麽吗?」她身T不能动,头也不能转,只有眼珠子骨碌碌地,看着我,说:「双方家长要坐的主桌,上面写的是两岸猿声,因为两边的爸妈都很罗唆,到时候一定让人很烦、同事那桌写的是地球很圆,因为很圆,所以迟早都会碰得到,今天他们来吃我这顿,让我赚一笔红包,以後我也早晚要还人家、另外有几桌,写的是Ai屋及乌、J犬升天,或者池鱼之殃之类的,因为来的都是左邻右舍的邻居,还有乱七八糟、我根本不认识的亲戚们,反正我家有喜,他们也跟着都来了,有的人Ga0不好根本不情不愿,反正就被我炸到了,只好来捐红包。」

「可是我刚刚看到有一桌写的好像是前车之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用这种分类法来安排宾客的座位,实在太有种了,我咋舌不已地又问。

「噢,没错,那是摆在你们後面那一桌,对吧?」小梦可镇定得很,一点也不怕宾客们看到那些成语後会不会愤而离席或殴打新人出气,还说:「前车之监那一桌,安排的都是年龄在廿五岁以下,单身的未婚男nV,他们要小心一点,要以前人为监,千万不可以重蹈覆辙。」

「重蹈什麽覆辙?」

「你们呀,你们就是覆辙。」她忽然瞪着我,说:「坐在你们那一桌的,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单身男nV,娶不到老婆也嫁不出去的。我们就是要提醒那些晚辈,千万别落得跟你们一样的下场呀,现在坐在前车之监桌已经很可怜了,要是以後还沦落到困兽之斗来,那岂不是非常可怜?」

「那为什麽我们是困兽之斗?这麽难听!」我差点没晕倒,忍不住大声抗议。

「一桌十二个人,刚好六男六nV,而且每个人的座位都有特别安排过,请照着自己的位置就坐,不要乱换座位喔。」她可是稳如泰山,不疾不徐,还意有所指地对我说:「这可是你们的最後机会了,要好好把握才行。我帮你安排了一个好座位,并且任命你为该桌的桌长,也特别挑选了最适合的人选来坐你旁边,你可得争气点喔,再做一次困兽之斗吧,好吗?」

我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妈的林小梦,结个婚还要故意羞辱我们这些单身的可怜虫就对了!走出新娘休息室,顶着本桌「桌长」的头衔,走了回来。发现「困兽之斗」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那儿嗑着瓜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个人我全都不认识,稍微寒暄一下,发现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小梦的高中同学,有些是她的保险业务员,甚至有些人根本也不认识小梦,反而是男方那边的友人,大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而且目前单身,连男、nV朋友都没有。

「怎麽有一种被恶Ga0了的感觉?」在听我解释完「困兽之斗」的典故後,有一个男的哭笑不得,看着立牌,懊恼地说:「没想到连吃个喜酒也要捱这一枪。」

「换个角度想,你会好过一点。」我叹口气,对他说:「至少陪你一起中枪倒地的,还有这一桌的其他十一个人。」

那个男的坐在我旁边,眉清目秀,看起来非常飒爽,年纪应该也顶多大我一两岁,交换名片时,我看了一下,他还是个科技新贵呢,叫做洪连昇,也不知为什麽,我就觉得这是个会很难取到老婆的名字,不过这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当作今天是我们这些滞销品的最後一场联谊会吧!我拿出名片发给大家,洪连昇看完之後,居然很感慨地,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感觉上就是个我们永远没机会接触到的行业哪!」

婚礼从一开始的设计就很别出心裁,新娘子没让新郎牵进来,却穿着一身婚纱,骑着脚踏车入场,而男主角则踩着滑板车随後到来,现场马上响起一阵热烈掌声。我看着小梦与她老公正接受众人的瞩目,欣赏一下她穿上婚纱的美丽模样後,跟着大多数人一起又坐下,刚上了前两道菜,我正想拿起筷子,给自己挟一块生鱼片,却发现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有鲑鱼、鲔鱼,还有龙虾各一块。

「这个鲔鱼还不错,你吃吃看。」旁边的洪连昇很好心地说:「好吃的话再赶快多挟两块,不然会被抢光的。」

我苦笑着,原来是他见我专心地看着新人进场,还怕我吃不到美食,所以很好心地先帮我抢了几块生鱼片来。跟他道谢,我一边动筷子,而他稍微抬起一点PGU,把手伸长去挟了稍远处的那盘沙拉鲍鱼,还不忘也给我一份。有点不好意思,我忙着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连忙道谢,但忍不住也问他,是不是很常帮别人挟菜,这种好心人可不多见了,结果他木讷地笑了笑,却问我:「男生应该要帮nV生挟菜,这不是餐桌上的基本礼仪吗?」

是基本礼仪吗?我实在不太清楚,不过感觉上还挺窝心的,当一锅热汤端上来,我不必自己拿碗,他会好心地先替左边的我盛上一碗,然後又帮右边的nV子也服务一下,然後这才轮到自己;吃得嘴巴有点油腻了,我只要稍微朝桌上的餐巾纸伸出手,他就会立刻替我拿过来,还T贴地直接cH0U好一张,害我这顿饭吃得非常不好意思,差点以为自己是老太后了。

「嗨,动物园里的各位,你们好吗?」二次进场後,开始新人敬酒,小梦穿着漂亮的粉红sE礼服,来到我们这一桌,但第一句话却让众人为之一愕,我随即明白,那是拐了个弯,又在取笑我们这些孤男寡nV。动物园里的群兽才会被关在笼子里,可恶!

有别於一般新人敬酒时的寒喧客套之语,他们在这一桌停留时间甚长,因为这对已经收了大家结婚祝福礼金的新郎与新娘,露出一副迫不及待又想收媒人红包的嘴脸,把手上的酒杯交给旁人,居然开始介绍起本桌的十二位客人,还擅作主张地直接进行配对,并且要大家交出各自的身家资料,准备以後做第二回合的联谊。

「我们看起来真的有那麽孤独寂寞跟寒冷吗?」我忍不住问小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Ai的,这不是孤独寂寞或者冷不冷的问题,」她倒是拍拍我肩膀,又指指自己身上的晚宴礼服,很老气横秋地说:「人,本来就要不断长大,朝着更高深的领域前进的,你真的要加加油,好吗?」

从小到大,吃过不少次喜酒,但印象中似乎都没b这一次吃得更多,几乎每道菜我都嚐过了,不管山珍海味,只要工作人员端上一盘,热心的洪连昇就会为左右两位nV士服务,我们一开始都感到有点不习惯,但他却认为这很理所当然,还说打从小时候,家里就经常灌输他这种观念,说什麽与nVX同桌,绝对不可以自己拼了命地狂吃,要懂得为别人服务。

我纳闷地问他,如果他自幼就有如此良好的教育,那按理说应该已经感动过不少nV孩子,怎麽到了三十岁了,却还孤家寡人?洪连昇叹口气说:「因为这世上有些人,除了帮别人挟菜之外,其他的什麽也不会呀。」

大家听得哈哈大笑,洪连昇说他其实也不是不想交nV朋友,但问题是家庭教育要他懂得知所进退,随时保持绅士风度,所以没人告诉他何时可以逾矩、何时应该采取主动攻势,结果他虽然能认识一堆nV孩子,也让大家把他当成好朋友,但这些年来,却一个nV朋友也没交到。

「我是新郎的同事,本来同事有同事的一桌,可是他却把我的座位安排在这里,还说这绝对有特别用意。起初我一头雾水,有点被排挤的感觉,但後来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排挤我,而是故意想整人的。」他看了看已经到後面几桌去敬酒的那对新人,居然眼里迸出杀气,恶狠狠地说:「等他过完蜜月,回来上班之後,大家再来算这笔帐,哼哼。」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我告诉洪连昇,其实Ai情没有那麽困难,如果喜欢一个人,确定自己的心意,那麽就应该把握机会,将情感表达出来。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肯定会有好的结果,但只要敢於说出口,那至少还有一点机会。我没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却说这是从身边很多人的故事所得知的结论。

「那你告白过吗?」他点点头,问这话时,又挟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我碗里。

「我现在身边还没有适合让我告白的对象。」我苦笑,于旭文的确不怎麽适合。

「如果有,你真的敢把话说出口?」他脸露诧异地看着我,而我点点头,反问他一句:「看看你的身份证,算算自己今年贵庚,现在还不把握机会告白,难道你真以为会有一个新娘子,从天上平白无故地掉下来,刚好落在你怀里吗?」

从糖醋排骨端上来後,一直到最後的焦糖布丁为止,洪连昇大概分享了七八个跟暗恋有关的故事,而每一个故事,无论场景与人物如何变化,我居然都能以相同的一段话作为结论,他每说完一个,我就告诉他:「机会不会永远等在那里,这一次你若不开口,那麽下一次再遇见时,那个人可能就已经属於别人了。」

喜宴差不多要结束时,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本来觉得独自一人出席,可能会感到有些无聊的,因为阿娟今晚要上班,根本来不了,而我也是打算勉强坐到新人敬酒结束後就提前离开的,没想到席间却认识了这位苦命但又T贴的洪先生,他还说别客气地这样称呼,叫他阿昇就好;而人家结婚的喜宴上,大鱼大r0U之间,我们聊的却全都是Ai情里的不顺遂,还有因为怯於告白所遗留下的种种遗憾,这实在很吊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相偕着走出宴会厅时,小梦跟她老公已经站在入口处,手捧喜糖,正在送别所有宾客,向大家一一道谢。我跟阿昇一起走过去,拿了几个糖果,然而这对新人没有按照习俗地说几句道谢的话,也不等我们再讲什麽祝福,小梦率先就开口:「噢,看来配对成功,迷途的小绵羊,配上池塘里的大河马,已经完成一组了。」她老公也开心地点点头,居然附和着问了一句:「那以後生下来的小孩到底是属马还是属羊好呢?」

「属乌gUi啦!」我瞪了小梦一眼。

傍晚跟碧姊请了假,现在时间虽然还早,但我可不想又跑回店里去,就在下楼电梯里,阿昇像在挣扎与犹豫着的表情,从八楼下来,就在一楼的门开处,我们走了出来,他才忽然问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家了。

「怎麽了吗?」我愣了一下,这个穿着休闲式西装,但看来却像个腼腆的小男孩一样的大男人,又想了一想,才有点怯懦懦地开口,问我住在哪里,有没有自己开车,如果不嫌弃,他很乐意送我一程。

大河马真的要送小绵羊回家吗?我心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今晚我是转了两班捷运来的,如果有人愿意专车接送,那当然再好不过。只是初次见面,又不算真的很熟,就算我再怎麽厚颜无耻,也不应该这样麻烦别人,摇了摇头,我说自己晚上还有约,跟其他朋友要一起去看电影,所以并不急着回家。

「那……」他似乎有些沮丧,失望之意溢於言表,但很快地又露出笑容,「那就有机会的话,再……再……」再什麽呢?我笑YY地看着,却不帮他找台阶下,这男人其实还挺可Ai的,吃饭时,他说自己这几年在科技公司上班,平常接触的nVX本来就很少,加上放假时又喜欢宅在家里玩线上游戏,所以变得更不会跟nV孩子说话,看来这果然不是虚言。

「如果有朋友想结婚,不妨介绍来我店里。」於是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要是哪天你遇到了喜欢的nV生,需要我帮你想想告白的台词,也可以打个电话或传简讯来,甚至哪天你告白失败了,需要一个聊天的朋友,听听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小咖啡店,卖着不错的抹茶拿铁,适合一下午的悠闲。」看看手表,我微笑着说:「但如果你认为没送nV孩子回家,这样也算得上是有失礼节的话,不然就麻烦你,载我到附近的捷运站,好吗?」

饭店的大门附近还有很多人,正值几个上面几个宴会厅的结束时间,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我们从电梯口出来,正要走向大门。我忍不住偷眼端详了几眼,这个大男孩果然非常谨守礼仪,会帮nV孩子挟菜之外,走路会走在略後一点的位置,会帮别人开门,就连刚刚出电梯时,我们明明可以直接走出来就离开的,他却还帮一群要挤进电梯的人,先按住电梯按钮,等大家都进去了,这才放手,让电梯门关上。

这年头,应该很难再遇到一个像这样的人了吧?我想起小梦说的,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刻意安排」呀,挑了一个跟我最适合的人,是这样吗?苦笑着,不得不佩服他们这对新婚夫妇,不但自己要幸福快乐,而且还在喜宴上变相地安排了一次联谊相亲。但我应该怎麽做呢?我要依循着自己在席间说的那些话,也去把握每一次机会吗?

「歆霓?」就在大厅门口,我还左右摇摆不定,不晓得应不应该老实地告诉旁边这个傻大个,说其实我今晚根本没约,一切都只是无谓的矜持与推托,正犹豫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叫我,一抬头,外头路边是快步正要走过来的于旭文,一脸匆忙,而且看来挺狼狈的,走上前来的第一句,就是问我喜宴是否已经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得差不多了,新人开始送客……」我错愕不已,问他怎麽会在这里。而他拿出怀里的喜帖,说原本今晚也要来赴宴,但因为客户临时有状况,所以拖延了太多时间。吃饭当然是来不及的,但心想既然都已经准备了礼金,所以至少要送过来,表达一下祝福之意。

「那你现在上去还来得及,在八楼。」我还在诧异中,没想到原来他也被炸到了,不知道他今晚被安排在哪一桌,桌上会写着怎样的成语。于旭文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阿昇,却问我赶不赶时间。

「还好,怎麽了吗?」

「如果不急的话,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我先把礼金拿上去,然後再送你回家?你应该是搭捷运来的吧?转车很麻烦,我载你就好……」他说着,但却忽然一停,又看了看我跟阿昇,然後才猛然惊觉,原来我身边是已经有人陪伴的,而那也就意味着,其实今晚不会需要劳驾他送我。

那当下,我有点乱了方寸,不晓得自己应该怎麽办才好。当然不管搭谁的车都一样,既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计画,就只是回家而已,可是在这一瞬间,这件事却好像有了不同的意义。我该选谁?原来所指的,并不只是一辆可以载我回家的车而已。阿昇就在旁边,手上拿着车钥匙,他没有牵绊,也毫无顾虑,随时可以载我去任何地方,完全不必犹豫跟为难;但于旭文还要我等,得等着,会等多久,那谁也不清楚,甚至连等不等得到都还是未知数,我要等吗?应该等他吗?不知怎地,在我脑海中好快速地闪过这些问题,原来一件小事情,会在忽然之间演变rEn生的十字路口,一个决定就足以改变一生,就像我跟于旭文曾聊过的那样,这是我与他之间已经超过十年後的结果,但不也正是我跟阿昇之间一个可能开始的最初?这回我要把握哪一个呢?

「不好意思,这位是我老朋友,跟新娘子小梦一起,我们都是大学的老朋友了。」我有点为难,又带着满满的歉意,对阿昇说:「不然,我看待会就麻烦他送我好了,因为会b较顺路一点,好吗?真的很对不起……」

-待续-

曾经沧海之後,原来,我早已没了选择的余地。

这世上,只剩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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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告诉于旭文,今天这场喜宴当中,有许多挺有趣的部份,包括小梦他们给每一桌安排的特殊桌名,还有那些在一般传统中,另辟蹊径的小点子,乃至於他特地为我们「困兽之斗」桌所做的小小安排,都让人备感惊讶。

「所以那是刚刚才认识的朋友?」他问,而我点头。于旭文说他还以为是我今天找来一起吃喜酒的搭档,但我摇摇头。

「那是新郎的同事,三十岁了还没有nV朋友,挺孤单可怜的。」我说:「都说是科技新贵,可是却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在公司要加班,回到家也只是对着电脑萤幕,太缺乏生活的调剂,所以平常根本难得能够认识新朋友。不过人还挺好的,是个很T贴也细心的人。」

于旭文「嗯」了一声,却没有接口。车子没往我回家的方向走,却往熟悉的老地方来,也不知道人家打烊了没有,但不知怎地,今晚就是很有感触,所以还想在外头晃晃。夜里的车辆不多,他维持平稳的速度,一边开着车,于旭文忽然问我,会不会考虑跟别人交往看看。

「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

「说人家生活里很难认识新朋友,但其实你也是呀,每天遇到的,除了同事跟那些要结婚的新人之外,你还有多少机会认识朋友?」他话语里听不出什麽弦外之音,双眼注视着路况,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则靠在车门上,撑着下巴,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有一些机会,可以多认识一点不同的朋友,而又聊得来的话,难道你没考虑过,选择合适的对象,试着交往看看?」

「是不是每个快要结婚的人,都会希望自己所有的朋友赶快也步入礼堂?小梦是这样,连你也是?」我笑得有点牵强。

「倒也不是那意思,只是忽然想到而已。」于旭文叹口气,又说:「人家不是这样说吗,转移Ai情里不顺利的最好方式,就是重新开启下一段恋情?」

「你又知道我的Ai情很不顺利了?」我的笑容几乎都要崩溃了,但嘴上却不肯投降,还说:「你不好好忙着自己该忙的事,还有时间管别人的Ai情顺不顺利?」

不知怎地,我忽然有种很想吵架的心情,哪怕只是任X地无理取闹也好。叫我去跟别人谈恋Ai?这是什麽意思?他又有何目的?是不是开始觉得我是个麻烦了,所以想要把我塞给别人?我问问自己,是否已经成了一个让他感到尾大不掉的负担,或者我的存在造成了他什麽困扰?但我想来想去,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呀,怎麽他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有了不愉快的感觉,我的嘴里就想讲出伤人的话,只是在我开口前,于旭文却又说了:「如果你希望我能够诚实地,把自己的想法与感觉说出口,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愿意回报以同样的诚实?」停在一个红灯前,外头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正喧嚣不已的周末夜晚,但车内却一片安静,他转过头来看我,淡淡的声音,他问:「我说的都是很认真的,也许立场并不客观,但却不由得要这样想,如果你会因为于旭文这个人而开心不起来,那麽,是不是就有必要,去考虑接下来该怎麽办?如果把关注的对象换成别人,是否就会b较开心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怕这样下去,会让你更受伤,而我真的、真的不愿意这样。」

「你希望我去关心别人吗?或者说,你认为这样的关系应该结束了,只是自己说不出口,所以希望我觉悟或领悟到一点什麽,从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你身上挪开?要记得我现在说的话,好吗?我告诉你,即使从跟你在小天要移民的那场同学会里相遇後,我就从此深陷在痛苦与为难的煎熬中,但这些却都是我自愿承受的,是我渴望的快乐里,所不得不伴随着一起接受的小小代价,因此它一点也不让我有想要离开的冲动。当然,我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与身份,也知道这终究没个了局,所以我也不断告诉自己,应该退呀退地,继续退出你的世界,再回到我们关系的最初,我相信那会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是这说来简单,但却谈何容易,所以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只要时间久了,我相信总会慢慢做到的,届时不必你说,我也会考虑着再去Ai上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半句话也不说,但反而是我滔滔不绝,「阿昇是个不错的人选,我就算生活再怎麽封闭,也还是会有认识其他异X的机会,这完全不需要你多心。至於怎样才是为我好,我相信活到三十岁之後,庄歆霓本人会b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到底什麽才是为她好。所以你要是认为我已经造成了困扰,让你不想再继续负担下去,那麽你不妨直接说出口,我会知所进退,不会Si缠着你不放。」气呼呼地说完,我转过头,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想读出他的心思。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我会认为……」他轻咬了一下牙根,但话却没有说完,我立刻摇头,又打断了他的话:「别告诉我什麽才是客观立场,那些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所认为的。你认为我应该放弃你,试着去Ai别人吗?你希望我这样做吗?请你很简单地告诉我,于旭文希望庄歆霓去Ai上别人吗?如果他这麽希望着,那庄歆霓现在可以马上下车,打电话给别的男人。你告诉我,你希望吗?」

「不希望。」於是他摇头。

「那就对了。」最後我终於还是抛下了戴在脸上好几天的面具,满腔原本就要爆发的怒气忽然消失於无形,但全身却像跑完马拉松一样的疲倦,把「我们只是老朋友」的这块招牌丢出了车外,叹了好长好长一口气,我说:「如果你希望我在,那我就愿意在。」

「我希望你在。」而他说。

如果能够维持着前几天那样的距离,紧守着朋友与顾问的界线,或许我此刻的心情就会好过一点。有些懊恼,埋怨自己的不坚持,也憎恨着自己的如此诚实。我g嘛要老老实实地告诉他那些呢?看着他们试婚纱时,我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好听话,但却心如刀割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想讲出来,本以为那些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等他们完成婚礼,大家从此不再往来之後,也就慢慢地淡化,可以不再提及的。然而那天晚上,躺在他的身边,在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时,我却用力抓着于旭文的手掌,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又说了出来。

跟上次我们za时不一样,他仔细地抚m0着我身T的每一寸肌肤,像在用心记忆着一样,动作很慢,指尖轻轻地划过我背部的弧线。

「如果小天决定移民的计画,再早个两三年定案,然後一样办了一次同学会,那麽我们之间,会不会就有跟现在截然不同的情形?」那时,他这样问,可是却不像在问我,b较像他的自言自语。

我没有回答,躺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望向窗外,这阵子的气温更低了些,让我常常想起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时,在被窝里所留下的温度。而我盼了好久,才终於又盼到他的到来。

「我心里常常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一个要我走在正常的轨道上,按照原本预定的步骤,走向人生的下一个与下下一个方向,每一站、每一站,全都已安排定了,顺顺地走过去就好,什麽都可以不用去想。虽然过程中真的问题很多,麻烦也很多,但就像你说的,那些迟早都是会解决的,而我也相信,上帝之所以给了这些阻挠,其实都只是为了试验与试探,有祂特别的用意在,虽然我不懂,但只要认真去做每件事,那麽答案早晚都会浮现。」他抱着我,停下了手指抚m0的动作,小声地说:「可是在这之外,还有另一个声音,它常常有意无意地就冒出来,问我开不开心、问我情不情愿,问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麽,渴望的又是什麽,或者它会问,如果我对这一切已经感到压力重重,感到一切都并不如自己所期待的,那为什麽还要继续下去?为何不去追求自己真正所想要的?它常常对我说,说人生就这麽一次,Si了以後,什麽也不剩下,那g嘛还要活在别人的期望里?难道不能离经叛道,去成全自己真正的心愿吗?」

「成全自己的心愿,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叹口气。我说心里的两种声音不断交错呐喊,这种感受我又何尝没有,就像走在一条钢索上,两边的世界都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迈得战战竞竞,就怕摔得粉身碎骨。

什麽是很大的代价?在我那样说着时,自己并没有非常具T的想法,也举不出什麽例子,但我晓得,这样一段关系绝不可能维系太久,因为他还在朝着预定的人生历程站站前进,但那个走向的世界里却不该有我。所以我必须承受的代价,就是当有那麽一天,我必须接受并承认这个事实时,心里会有多麽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试着做点预防,好让自己在总有一天要承受巨大代价时,可以稍微不那麽痛一点?如果已经泥足深陷了,cH0U身不得了,那麽,至少还可以让自己伤得轻一点吧?这样想着时,我跟元元打了商量,要把于旭文的案子转给她。

「那不是你大学同学吗?如果你把案子转给我,会不会不好交代?」听到提议时,元元有点担忧。

「就因为是我同学,万一Ga0砸了,还b较有点情面好讲。」我故作轻松地拍拍她肩膀,说:「不过你也别因为这样而松懈了,要好好处理,知道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抖抖身子,然後问我:「我的肩膀应该够y,可以扛得下来吧?」

「放心,压不Si人的。」笑着,我就打算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那要不要随时跟你报告进度?」

「不用,」我回头,潇洒地说:「等你被客诉了,碧姊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我自然就会知道了。」

这样做会不会b较好一点?如果可以牵涉少一点,或许自己也会好过一点。于旭文问我要不要试着去跟别人交往,那太极端了,我做不到,但至少这个还可以,况且,就算不在第一线直接处理他的婚礼事宜,光从元元这边,我应该也能了解进度与状况。

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的安排似乎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才安静没几天,反而在我忙完别的案子後,随手打开电脑,整理里面零散的档案时,看到了让自己皱眉不已的一堆东西。

「这几张拍得还不错,稍微调整一下对b度与景深,效果应该就会很好了。」元元不知何时逛到我背後来,对着我正盯着看的电脑萤幕,还语带天真地说:「而且那件婚纱真的很好看,很适合那个nV生。」

我苦笑,至少瑾瑜还算听话,那套原本安排在婚礼中的婚纱,她没有穿到外面去拍照,只在棚内用到而已。古典欧式风格的棚内布景中,反而突显出白纱的洁白,也烘托出了雍容华贵的气质。我看着照片里的瑾瑜,摊开长长的裙摆,脸上带着甜美微笑,斜着看镜头,大约四分之三侧脸的角度,nV主角几乎就是天生的模特儿,很知道自己什麽角度拍起来最好看,我猜她平常一定就很喜欢照相,只有经常面对镜头的nV生,才会特别留意脸部的摆放角度,也才能在摆出各种角度与做出每一种表情时,都让自己看来生动自然。

这种差别,从瑾瑜跟她身边那男人的表情做b较,就很容易看得出来,一旁的于旭文穿着浅sE西装,故意露出衬衫的下摆,按理说他应该含情脉脉地看着新娘才对的,但结果他的表情却别扭得很,一点也不自然。元元就说这男主角实在是天大败笔,还不如用修图软T把他的部份给剪掉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很不自然吗?我看未必呀,」跳过下一张,于旭文从後面抱着瑾瑜的腰身,两个人脸颊贴在一起,我冷笑着说:「你看,这张就笑得很开心,甜蜜蜜得快要被腻Si了一样。」

「哎呀,要结婚的新人嘛,就算拍十张照片都不习惯面对镜头,但总有一两张是好看的、会流露出自然的喜悦嘛。」元元仔细地看了一看,忽然指着照片里于旭文脖子上的项链,说:「这条项链很好看。」我点点头,差点没有得意地跟她说:那有什麽稀奇?那根本就是我买的!

他在我那边过夜的隔天,我就在网路上买了这条项链,想要送给他当礼物。虽然找不到什麽名目,但那也无所谓,想送点什麽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货到之後,我们约在「微光角落」,他打开盒子,看到项链时,脸上有诧异的表情,问我怎麽会想要送他这个,而我说,从以前到现在,自己也没有送过礼物给他,这几天刚好在网路上看到,觉得感觉还不错,所以灵机一动就买了。在那里,我把项链戴到他脖子上,还特别交代,说平常不可以拿下来,要常常戴着。

当时在店里,老板娘也看见了那一幕,还称赞我有好眼光,又问我们现在是nV生为男生戴上项链,那男生何时才要为nV生套上戒指?看我们笑得很开心,老板娘说如果有那一天,记得帖子不要漏了她。

结果你还真听话,不但平常时候都戴着项链,甚至连拍婚纱照也没拿下来呀?我心里暗暗纳罕,这种感觉实在挺讽刺的,让我既不知道应该生气好,还是得高兴才对。看完九份这一组照片,跟着是另一组在北海岸拍的,原本我只是抱持着随便看看就好的心情,想知道那件婚纱穿在瑾瑜身上是什麽样子,所以才稍微浏览一下,然而後来却不由得要认真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这些我其实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因为照片里的于旭文笑起来似乎不是很真心,但为了摄影需要,他却又必须「演」出一个幸福的新郎模样。做人g嘛这麽委屈?你不要就说一声呀,摇个头有那麽困难吗?而不管他笑得怎麽样,对我而言都不是开心的,因为照片里的新娘虽然穿着我最喜欢的一套婚纱,但那却不是我的面孔。

滑鼠滚轮一下下地转动,我有种憎恨自己的感觉,很不想看,真的不想,他们在每一处海岸所摆出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对我透露出像利刃一般的杀伤力,在狠狠宰割着我的灵魂。可是我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一张张看个仔细、看个清楚。但我到底为什麽要这样看着?究竟这意义或目的在哪里,我却半点也说不上来,在那当下,我忽然厌恶起自己,更後悔那天不该软化了态度,把坚持已久的武装给卸除,又跟于旭文重修旧好。

元元正忙着清点东西,她没时间陪我看太久,又继续忙活去了,而我左手撑着下巴,全身上下只有右手中指在转动滑鼠滚轮,怔怔地看了又看,最後不知不觉间,竟然有眼泪流了下来。在公司里,我可不敢丝毫大意,赶紧把眼泪擦了,可是虽然很想就此关掉视窗,但却忍不住又往下看,滚轮到底,最後停在他们两个人轻轻吻着嘴的画面上,我想起的是于旭文那天晚上睡前,吻着我时,舌尖的柔软与温度,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连牵你的手都不能了,那麽,至少,我还要记得吻你的感觉。十年前,这种感觉,我已经想像过无数次,但就算是现在我正吻你,却也觉得好不真实。」

「那你不要娶她,我就让你吻一辈子?」在情慾缠绵中时,我下意识地这麽说。而他却忽然停止了动作,问我,如果时光倒流回十年前,再回到毕业典礼要举行的那天傍晚,倘若他真的开口了,想跟我要一个吻,那我会怎麽样。

「我会从那天起,一直吻你,吻到今天。」而我说。

-待续-

正因为我在乎那些,所以更不能不在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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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我心里,有一处微光轻轻透入的角落,那里单纯得只剩旧日美好,没有孤寂,没有忧伤,没有白sE窗帘被风卷动时,跟着扬起的空虚。我在打翻一缸思念後,便从此陷入沉睡中,等醒来时,红酒酸了,灰尘覆盖了,生命乾涸了,你,也就走了。

但我还要唱着歌,为你轻轻唱首歌,就算烈焰已经焚身,我还要唱着。歌声尚未停歇前,假装我们都还Ai着。

', '')('微光角落18

18

一点做样子的本事都没有,也不知道花大把银子的意义在哪里,不如把钱丢到海里还痛快点,连笑一笑也不会,整张脸跟中风了一样都是扭曲的,没个像样的表情,真是有够烂的。我传给于旭文的简讯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只就他在婚纱摄影中的差劲表现调侃不已,而他过不多时,所回来的讯息则说:还能有表情算不错了,不然要我怎麽样?我只差没雇用替身,上场去替我笑而已。

中午休息时,元元问我要吃什麽,但我摇头,藉口还有没忙完的事情而推辞了。一整天总是魂不守舍,做什麽也无法专心,而且意兴阑珊,连午餐都没吃,却自己一个人,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去,喝了实在淡薄无味的抹茶拿铁,坦白讲,如果以「微光角落」所卖的抹茶拿铁做标准,那麽,便利店里的这种东西,充其量应该只能叫做「抹茶拿铁口味的绿sE开水」吧?不过在那里一边喝着,我心里又想,或许其实人家卖的东西也没有真的这麽糟,只是喝的人自己不开心,所以才会觉得饮料也没味道了。是呀,这怎麽会有味道呢?不管是哪里卖的,反正,如果抹茶拿铁只有自己一个人喝,那当然都喝不出味道吧?我叹着气,眼看是一天的晴朗,但自己却乌云盖顶,一点好心情也没有。

回到店里时,方大哥跟元元正聊天,就讲到于旭文他们的外拍工作,原来努力负责的元元在追踪进度,要跟客人商讨看图修片的时间,只见方大哥整个非常暴躁,不断埋怨着那对新人,虽然我没有刻意过去打探消息,但听元元跟他在聊,也大致了解了一下状况,原来不出我所料,瑾瑜在大学时果然担任过几家网路拍卖或购物的模特儿,很能适应镜头前的感觉,对於摄影角度与姿势的掌握也有一定的认知,本来她有这样的优势,按理说应该可以让拍摄工作更顺利的,不料她非但没有替方大哥省下麻烦,却反而在拍摄进行中屡屡发表己见,而且还要所有人来配合,结果不但事倍功半,而且还让方大哥平添了不少麻烦,最後弄得气氛非常僵,听说不止我们的工作人员心情很差,所有工作情绪都被破坏,连那对新人也几乎在现场吵了起来。

「听说你那位千金大小姐可真难Ga0,差点把我们店里的摄影师都给b疯了?」见面时,我忍不住又唠叨起来,虽然这也不是于旭文的错,但没办法,那可是他未来老婆,当然他多少也得负点责任。

「我有什麽办法呢,大概是有些人当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所以习惯改不了吧。」他叹气。

「别光说别人,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我冷笑一声,说:「跟你说过,婚纱照里头,新郎虽然只是个配角,但你也不能完全不修边幅,瞧瞧你自己准备的那些是什麽衣服跟鞋子,跟新娘一点都不搭嘛。拍照时间确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至少还能帮忙准备一点东西,结果呢,你这两天来店里,自己看看,看拍成了什麽样子。」

「我以为你在那里上班,有预约要拍婚纱照的话,应该都会知道才对。」他嗫嚅着。

「这是哪里来的自以为?每个人手头上都有一堆工作在忙,怎麽可能会去知道谁的案子跑到什麽进度?安排你外拍的是元元,她没说,我怎麽会知道?」我瞪眼,「要不是打开电脑,我都还不知道里面有一堆你们外拍後的照片,你觉得这像话吗?还是你认为照片会说话,它们会自己跑来告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脸上有着无奈与压抑,也有凝重跟为难的神情,其实我可以明白,他是没有勇气提醒我这件事的,毕竟我们的关系不同,他要怎麽才能说得出口,说他要去跟未来的老婆拍婚纱,然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相信这种烂透了的事情,他一定讲不出来,前阵子我在跟他刻意地保持距离时,他就已经没办法启齿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又重新加温,他怎麽可能有勇气讲这件事?可是他不问,难道我就不会知道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与其鼓起胆量来跟我说,倒不如期待我会自己发现,或许这样就能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是吗?我在简讯中还能维持着平静,说几句调侃的话就算了,但见了面以後,却不由自主地,忽然又有了生气的感觉。

「我要怎麽跟你说?这种事你会想听吗?」他原本低着头的,但这时却抬了起来,望着我,他说:「我知道你会不开心,所以当然能不说也就不说了。」

「我还宁可你直接告诉我,不必拐弯抹角,也不要遮遮掩掩,反正都是迟早要面临的,这在结婚包套的行程里,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我一定会知道,差别也就只是早晚而已。」我的怒意渐起,说:「或者,你认为如果我从头到尾都不晓得,但某一天,你跟你老婆两个人忽然来到店里,一开口就说要挑选照片,那当下我才知道原来婚纱外拍都拍完了,这样我会b较高兴?」

我特意加重了「你老婆」这三个字,虽然没有特别的意指,但却强烈地传达出了不满之意,结果于旭文也不高兴了,他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却说:「你觉得我会这样想吗?」

「虽然没有这样想,但你偏偏却已经这样做了。」

「这是我想得到的,唯一的方式,你能明白吗?」他的语气虽然放软,但却透着重重的压力,而我摇头,告诉他:「我明白,但我明白了又怎样?我还是不能认同,也不喜欢你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知道消息呀。」

「不然你要我怎麽样呢?我要牵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跑到你店里去,还顺便带一张邀请函,再跟你说明天就要拍婚纱照了,还请你先把自己的工作丢着,跟我们一起去吗?」他声音忽然扬了起来,「我能怎麽办?怎麽做才能够既不惹你生气或不开心,又能顺利把事情办好的?如果你知道,那拜托你告诉我,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最正确的做法,是你回去陪你老婆,告诉她,照片拍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去店里挑片了。然後请你自己打通电话到店里去,跟他们预约时间。」我恨恨地说:「既然要去拍照的事情,你不愿跟我说,那以後的也可以不必说了,就当作我不在那里工作,一切都跟我没关系,这样好不好?」话一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可是这件事本来是你负责的工作,为什麽你转给别人了也不说一声?」回身的同时,于旭文虽然不大声,但也充满了不高兴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那下我一愣,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案子转手给元元,个中缘由太过复杂,说也说不完整,所以当初没有告诉于旭文,预约拍照,他打电话找负责人,跟他洽谈的变成了元元,他应该也很错愕才对吧?那现在怎麽办?我要怎麽说?转过头,是一脸怒意,正瞪着我看的于旭文。

「老娘不爽做,可以了吧?」赌着气,我毫不留情,丢下这句话後就往公园外走。

这小公园并不大,我们本来站在空无一人的溜滑梯旁边,才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火气已经全都上来,那当下,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麽控制情绪,就算是任X吧,至少我觉得自己有任X的资格,不管是单纯地站在一个婚礼顾问的立场,或者是他「外遇对象」的角度,他跟另一个名正言顺的nV人去拍婚纱照,这些都应该知会我一声才对。像这样,整个都被蒙在鼓里,那不仅是於专业部分遭到漠视,站在我是另一个Ai着他的nV人的角度,这不啻也是一种侮辱。尽管怒火正炽的当下,我也察觉自己最近的情绪竟如此易怒,如此起伏,但就是克制不了,非得真的爆发出来不可。

结果我转过了身,才刚走出两步,却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吓得我赶紧回头,于旭文咬紧牙关,正朝着坚y的塑胶溜滑梯上又捶了一拳。

「你到底要g嘛啦!」我大叫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急忙跑过去时,他用力地捶了好几拳。拼了命地将他的手拉住,路灯下看,虽然没有受伤,但也红肿了一大块。

「没事,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没跟我对上视线,也不怎麽理会手上可能受伤,却说:「我只是很生气,很生气……」

「我发脾气是因为我找不到该怎麽定位自己的点,又不关你的事,g嘛这样呢?」没去管脸上的眼泪,就怕他又伤害自己,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但于旭文不让我有说出「对不起」的机会,他全身发着抖,说:「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所以才弄来弄去,又弄得你这麽不高兴,对不起……因为我很笨……我讨厌自己这麽笨的样子……」

-待续-

Ai情里的人,没有不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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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最後他还是回去了。很想叫他上楼,就算我的心情依旧很差,也实在不怎麽想讲话,但至少如果他上来,我还可以看看他的手,就怕用力捶了那几下後会伤及手骨。但于旭文摇摇头,他说这不会有事,其实他每次跟瑾瑜吵起来,一肚子气的时候,找不到什麽可以发泄的,就会拿拳头捶几下墙壁。我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受伤了怎麽办,而他说与其这几拳打在路人身上,那还得进警察局,打在对方身上,就变成家暴事件,所以打在墙壁上,自己发泄一下,最刚好不过。

啼笑皆非,看着他离开,我在客厅一个人发呆许久,竟忽然感到一丝迷惘掠过。到底今晚自己发起脾气的原因是什麽?为什麽我最近的情绪那麽不稳定?上一次还可以勉强克制,可是今晚却如此失控呢?我想表达的是对什麽而产生的抗议?是因为他跟另一个nV人去拍了婚纱照?还是他在婚纱照里吻了那个nV人?或者,只是因为很单纯地、他要做这件事时没有知会我一声,感觉上有点不太尊重?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双眼痴呆地望着天花板,後来忽然有些明白,也许这整件事,只是我在借题发挥。尊不尊重的原因,说穿了都是假的,我不开心的理由根本与这无关,真正让人介意的,毕竟还是Ai情本质上的问题。是呀,因为他吻了她,因为他跟她最後终於还是拍了婚纱照。

但在争执的那当下,我其实不明白自己如此愤怒的原因,而到了最後,于旭文也没有Ga0懂,到底我不高兴的理由是什麽。但,这是无理取闹吗?曾在哪里听过,每个人在Ai情里,都只是小孩子而已。难道在Ai情的世界中,没有绝对的成熟吗?我想起一些自己看过的电视或电影,有些人当了一辈子的第三者,但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甚至还能表现得非常大方,鼓励这个男人要多重视自己本来的家庭生活,要多陪陪元配与家人。狗屎,在现实世界里,怎麽可能有人能办得到?谁不想把所Ai的人牢牢绑在身边,却会把他拱手让人,去和别人分享?我以前还觉得能做到这样的nV人可真是潇洒,但现在才晓得,原来那几乎不可能,于旭文光是跟瑾瑜拍了婚纱照,就已经让我如此崩溃、歇斯底里了,那要是还有其他的,我该怎麽办?我不能想像,他们手牵着手出去玩的样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更不能想像,他们是怎麽亲嘴的,是怎麽za的……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但这些想像的画面竟如cHa0水般纷至沓来,一煞时就将我全部淹没,在转瞬间而已,我忽然全身发冷,有种莫名的巨大恐慌,最後更不自觉地在客厅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尖叫声,在喉咙嘶鸣大叫着的瞬间,彷佛所有的惶恐、畏惧、憎恨,才能跟着一起发泄出来。

「你声音好哑,感冒了吗?」晚上十二点整,电话却还响起,阿昇先说了两句抱歉,但接着就雀跃地问我最近有没有空,他公司里有两个同事正在计划要结婚,这小子挺热心地,一直鼓吹他们来跟我光顾,他还特地要替人家预约时间。

「看在我很好心地帮忙介绍客人的份上,请千万不要责怪我这麽晚了还打电话来,好吗?」他一开始是嘻皮笑脸的语气,但听我声音不对,立刻又担心起来,问我是不是身T不舒服。

「没事,真的,谢谢你。」我客气地浅浅一笑,但自己都觉得那根本是违心之论,真没事吗?我实在怀疑得很。

「如果是身T不舒服,就要赶快看医生,告诉我地址,我可以去接你;或者,如果你心情不好,也可以跟我说说,好吗?」他依然不放心,停了一下,却又带点试探的语气,说:「或者,如果不方便跟我说太多,那麽你也可以跟其他朋友聊聊?」

我知道他所指的是谁,算起来还是素昧平生,但却能够这样关心别人,就算他可能别有所图,那我也不会计较什麽了,至少他还在乎我,这样就够让人感动了。可是我微笑着,直说没有关系。

「你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哭了,是吗?」可是电话那头,阿昇忍不住又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从那个问句开始,我忽然觉得很有感触,只是自己也不晓得在感触些什麽,过了良久,我才问他:「假设一下,如果有一个状况,而你是其中的主角,试着想像,看看你会有什麽打算。」我说:「你十年前喜欢过一个nV生,她也一样喜欢你,但俩人从来没有彼此告白过,结果十年不见,本来以为这份感觉已经淡了,但十年後又遇到,而你发现自己依然喜欢她,她对你也还余情未了。」

「那很好呀,我们会马上在一起。」他没等我说完,兴冲冲就回答。

「但这中间有一个大问题,她已经跟别人论及婚嫁,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怎麽办?」我没有因为被他打断而生气,而是语气平稳地把话说完。结果阿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才好。我於是又问:「怎麽样,如果今天你是故事里的主角,你会怎麽做?会想要尽早cH0U身,免得最後受伤更重呢,还是坚持下去,能Ai一天算一天?」

「歆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结果他没有直接回答,却反而问。

「当然可以。」我说。

「歆霓,我跟你说,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实在有点太困难,因为你也知道,我……我根本没有这种经验,甚至……甚至我连T验这种经验的机会都没有。」他语气里充满为难。

「可是我想知道,如果是你,你会怎麽样?或者,如果你身边有朋友是这样的情形,你会劝那个人怎麽做?」

他又是一阵好长的沉默,似乎正在电话那头苦苦思索。你猜得到,那个人其实就是我,对吧?我在电话的这头,一样沉默着,但心里却想:认识的时间那麽短,太多旁枝末节的东西,我就不罗唆了,只想听听看,一个很单纯的你,将如何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给我一个最真实的意见,告诉我,我该怎麽办?

「老实讲,如果我是状况里的那个倒楣鬼,我就认命了。」最後,他终於说。

「认命?是说我应该放弃的意思吗?」不再编造什麽状况,我已经将自己带入状况中。

「当然不是,我才不要放弃。」结果他竟然笑了,又说:「是那天那个男人,对不对?其实我看得出来啦,虽然我的人际关系很薄弱,认识的朋友也很少,但是这一点察言观sE的本领,我多少还是有的。那天,在饭店的门口,你看着那个男人时的眼神很不一样。我在那时候就有感觉了,你一定跟他之间有很复杂的关系,只是我不方便问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就是他。」我叹口气,承认自己的不够小心,居然连阿昇都看得出来。

「我所谓的认命,绝对不是知难而退的意思。」他很像挺满意自己的猜测结果,语气里居然透着一点骄傲,又说:「别以为我是因为事不g己,所以可以说得这麽轻松愉快,事实上,我很喜欢你,这一点天知地知,没有半点虚言,所以我的立场其实也完全不客观……」

「等等,你刚说什麽?」我愣了一下,「喜欢我?你跟我才同桌吃过一次饭,过程不到三个小时,你喜欢我什麽呢?除了庄歆霓这三个字之外,你对我了解多少?怎麽会这样就喜欢对方呢?」

「我知道你的生日是七月四日,巨蟹座,大学念会计系,很常去一家叫做微光角落的店喝抹茶拿铁,你最好的nVX朋友是周阿娟,而小梦跟你的交情也不差。你在婚纱店上班,家里只有父母亲跟一个哥哥,从以前的成绩就不错,但是很少玩社团,也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在班上算不上是活跃,不过人缘并不很差,只是不太Ai跟陌生人打交道而已,对不对?」他如数家珍般地说出来,让我大吃一惊,阿昇笑着说:「你可别忘了,小梦嫁给我同事,我们经常聚在一起吃饭、打麻将,他们处心积虑地想介绍nV朋友给我,几乎什麽办法都用尽了,但我总觉得,与其lAn竽充数,不如待价而沽,所以b不得已,他们最後居然连什麽困兽之斗的烂点子都搬出来用了,让我那天在喜宴会场也吓了一跳。不过庄歆霓这三个字,早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听过很多遍,只是从来没想到,会是在他们结婚的当天,才有机会见到你本人。」

我咋舌不已,没想到小梦老早就把我给卖了,而且还保密到家,要让我们在喜宴里来上这麽一个好刻意的「不期而遇」。

「不过小梦就算再怎麽聪明,她大概也不知道你老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对不对?」阿昇说着,而我居然在电话的这一边傻傻地还点头,只听见他说:「所以我不是完全不了解你的人,我对你的好感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过那只局限在印象中,让我有好感的对象,是那个印象中的庄歆霓,即使见到本人之後,让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我却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我们其实都还很年轻嘛,如果真的有缘份,那麽以後还有很长的日子,还有很多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一整晚至此,我终於有了真的想笑的感觉,真的还很年轻吗?我们现在走出去,已经会被归类在中年人了耶,这样还能算年轻呀?

「好了,言归正传,刚刚说到哪里,认命不认命的问题,对吧?」阿昇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但相较於刚刚,却已经大大地提升了我对他接下来所要说的内容的好奇,他说:「我不会叫你放弃,然後就转而跟我试着交往看看的,那未免太肤浅,而且趁虚而入可不是我做人的宗旨。因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很简单,有好感就行了;但是要喜欢一个人好一阵子则不太容易,外面的世界有太多诱惑,你会很难维持自己注意力的集中度。所以,能喜欢一个人长达十年,甚至在十年後,还b十年前更喜欢一个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都可以写成传奇故事了。」

「原来我有那麽了不起。」我苦笑,又说:「可是,不只是他在进退两难间,连我都是,我快要崩溃了,整个人的情绪就像颗不定时炸弹,好像动不动就会大爆炸。」

「在我看来,能像你这样去Ai一个人,当然是了不起的事。既然这样,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了,你怎麽可以放弃呢?所谓的认命,就是叫你依循着自己真正的感觉,想Ai就去Ai吧,不必压抑或畏缩,能Ai多久是多久,即使他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晚上你还是可以抓着他,不让他回去呀,反正结婚是明天的事,对不对?至於情绪不稳定,我在猜想,会不会是因为你所投入的Ai情愈来愈多了,所以才更容易患得患失所导致?」阿昇说得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或者因为什麽而不开心,但是,歆霓呀,你如果跟那个人在一起,却还要心情不好的话,那不是很糟蹋时光吗?能在一起的时间都那麽有限了,为什麽不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如果能够开心到最後,那麽就算他终究还是跟别人结婚去了,至少你所拥有的,也都还是美好的回忆呀,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一想到他要去跟别人结婚了,就完全开心不起来了。」我又叹气。

「他只是快要去结婚,或者可能去结婚,但不是已经去结婚。」

「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

「意思就是,如果你有心要竞争,当然还是可以,在他进礼堂之前,你随时都可以报名参赛,不管明争暗斗,反正最後那个把人抢到手的,就是真正的赢家。」他说得好像在玩什麽夺宝游戏一样。我笑着说,如果真的去抢,还不小心抢到了,那麽你洪连昇先生的期待,还有小梦他们的计画,可就全都要落空了,

「如果你真的抢到了,那我会更开心才对。」他哈哈一笑,说:「因为在我的观念中,一个男人所能做到的真Ai,是让对方去跟她Ai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把那个nV人勉强留在自己身边。」

「你曾经做到这麽豁达的成全吗?」我听得好感动,没想到自己彻底低估了阿昇,一直以为他不过就是个娶不到老婆的宅男,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麽伟大的Ai情观。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希望你是第一个让我T验这种滋味的人。」而他说。

-待续-

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即将失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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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整理了桌面,我叫元元帮忙,把一整袋的垃圾先提出去,今天生意很冷清,因为正值跨年夜,根本没有人要来逛婚纱店,所以刚好可以大扫除。为了慰劳我们这些没办法出去狂欢的可怜虫,碧姊晚上请大家在店里吃饭,但那也不过就是打通电话叫披萨外卖而已;只是有总好过没有,为了晚上的「大餐」,也为了明天之後,整家店要有一年里的新气象,所以我们依然卖力工作,从里到外、从三楼到一楼,全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可恶。」我刚把橱窗擦好,正打算歇一会,却听到阿唐在挂上电话後啐了一口,嚷嚷着说今晚的b萨大餐泡汤了。

「怎麽了?」一脸纳闷,我问。她说刚刚客人打电话来,问今晚几点打烊,有没有正常营业,如果方便,他们想来看婚纱照的修片。

「跨年夜来看婚纱照?有没有这麽穷极无聊,居然把这个当成跨年节目?」我也笑着,走过去,瞧瞧阿唐刚在便条纸上写下的注记,结果却看到于旭文的名字。

「这男的声音听起来挺闷的,我看大概也无奈到不行。」阿唐苦笑。脑筋动得很快的她,立刻就已经g勒出一个想像画面,说:「于先生可能非常想去哪里跨年,甚至也已经着手安排计划,想给nV朋友一个惊喜,毕竟这可能是他们都还单身时的最後一个跨年夜了,因此一定要好好珍惜一下,否则等踏进Ai情的坟墓之後,可就不会再有什麽庆祝跨年的兴致了。不过未来的于太太却不这麽想,她一定觉得,正因为是单身时代的最後一个跨年夜,所以更非得做点与众不同的事情不可,什麽演唱会、晚会之类的活动,去了也只是人挤人,还要被偷吃豆腐,与其去参加那些,不如把未来老公带着,一起到婚纱店去看看照片修得如何,这样反而还更有纪念X一点。」

「听起来还不赖,算是挺别致的庆祝方式噢?」我苦笑,心里知道,实情应该不太可能如阿唐所揣测,于旭文再怎麽蠢,也不可能把这个当成庆祝跨年的方式。

「对他们而言很特别,但是对我们来说就烂Si了。」她「哼」了一声,说:「有客人在的话,我们就不能关起门来吃大餐了啦!」

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尤其当元元听说披萨大餐可能得取消时,更是差点哭了出来。我自告奋勇,说反正这位于先生既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老朋友,不必那麽见外,今晚的大餐当然还是可以照旧,如果他们来到店里,由我负责招呼就好。

「我会帮你跟老板说一声,多加一千块钱年终奖金。」其实自己也很想吃披萨的碧姊,居然用感恩的表情看着我。

「从今以後,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然後是元元抱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可以帮你多留一块披萨,还帮你微波加热,顺便个人再附赠你一杯便利店的抹茶拿铁。」然後阿唐诚恳地说。

「没什麽好表达我诚挚的谢意,我只能答应你一件事,」结果小婕最没诚意,她说:「我不会把你上次偷抹鼻屎在展示婚纱上面的那件事告诉别人的。」

我有时真的不由得要怀疑,到底自己是否能算得上是非常了解于旭文这个人,光从他挑选nV人的眼光这一点,就让我狐疑不已。

从坐在大沙发区开始,我就听到瑾瑜不断抱怨,说那天摄影师有多麽不够专业,怎麽那样的光影下也在按快门,明明就不够亮,拍出来的人物,脸孔都黑了半边;而修片的人显然也不够仔细,脸上的细纹都还在,而背景的景深又没加强,这样一来会让主角变得不够明显云云。

我一边笑着,耐心听她罗嗦,但也同时提出指正,如果是我们这边的疏失,当然要记录下来,并且加以改善,但如果只是客人的吹毛求疵,虽然不会跟客人大小声地回嘴,可是至少也要把自己的立场表达清楚,不能让别人白白地W蔑了我们的专业形象。

「这张照片的发型很糟糕耶,头发的卷度完全没抓出来。」她从头到尾都在挑剔,但我真的很想跟她说,其实这些造型在拍照前,新娘秘书一定有拿镜子给她确认过,如果当时无误的话,那现在到底她要怪谁?

「算了,算了,你先去旁边等着,我自己挑,挑好了再跟你说吧。」最後是她先不耐烦,居然挥挥手,叫我走开,完全不像上次我们见面时的亲昵与熟络。

在另一边的大桌,碧姊她们每个人都气得全身发抖,几乎就想站起身,冲过来把瑾瑜乱刀分屍了,但我笑笑地摇头,要她们消消气,也没什麽好争的,客人当然有权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跟意见,我们能配合多少,尽量去做到,那也就是了。回头,我看见于旭文一脸不高兴,也不情不愿地坐在瑾瑜身边,他朝我看了一眼,眼神里像是在徵询:我可以在这里杀人吗?

没有给他太多回应,就怕露出马脚。连跟我只见第一次面的阿昇,在饭店大厅那短短的几分钟内,都可以看出我与于旭文之间关系匪浅,那麽碧姊她们这些与我朝夕相处的nV人们,当然更有可能瞧出破绽。

我对他耸个肩,用眼神示意,叫他自己保重,然後走回同事这边。不过因为要待命,怕那位千金大小姐随时叫唤,所以我不敢伸手去拿披萨,却只喝了几口可乐。

「我怎麽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还对你非常客气的样子,歆霓姊长、歆霓姊短地一直称呼,结果现在却颐指气使,好像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元元忍不住小声问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晓得,大概是吃错什麽药了吧。」我摇头。心想,看来不只是对我,连于旭文今天这个跨年夜都很难过,想到这里,不禁对他感到同情不已,虽然知道他们要相偕来挑片时,我的心情瞬间又跌落谷底,整个人情绪几乎都快失控,还一个人躲在厕所里调适了很久,才勉强能再带着笑容走出来,但现在我却又不怎麽生气了,反而还对他多了一点同情。原来,就算你们在一起跨年,但也不会b较快乐嘛!我心里这麽想着。

前几天的平安夜与圣诞节,听说瑾瑜的店里忙翻了,根本不可能有空,而于旭文原本也问我有没有安排节目,会不会想去哪里走走的,但我说婚纱业者不会放圣诞节假期,相反地,这种温馨浪漫的节日,才会让店里生意更好,所以也没能碰面。我们不再提起上次争吵的事,他在那次吵架後,又隔了两天,只传了一封讯息给我,问:无论还能剩下什麽,但我愿意把最好的都留给你。那封讯息我没回,但看着寥寥几个字,却又哭了很久。圣诞节假期,我已经不想再吵架,因为或许就像阿昇说的,如果到了故事的最後,我们终究什麽也不剩下,那麽,至少可以努力一点,让短暂的回忆里都还充满喜悦。

我说这两天要忙,实在很抱歉,而他也说没关系,却在圣诞节过後的第二天,快递送来一只好大的布娃娃,是我大学时代很喜欢的加菲猫。布娃娃的包装纸里,附上了一张卡片,写着:我从上千上万的布娃娃里找到它,因为它曾是你的最Ai,又刚好有很大的肚子,可以装得下我想对你说的、满满的思念。

那只加菲猫,现在占据了我半张床的大小,但却一点也没有很挤的感觉,这几天,每到睡前,我总是m0m0它的肚子,想知道有没有变得更大一点。

「给点意见,不要光坐在那里发呆好不好?」带着焦躁的口气,瑾瑜的声音回响在我的现实世界里,她叫于旭文过来发表意见,但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一副意兴阑珊,对每一张都不置可否,说:「其实我觉得都差不多。」

「什麽叫做都差不多?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看?」瑾瑜的语气更高亢了些,她原本就习惯皱眉的,现在眉心更凝,忍不住脾气,就在沙发上,满怀着抱怨之意,说:「你看这一张,我的手臂都没修好,看起来这麽粗,但是另外这一张有注意到,明显就瘦了很多,这样怎麽会是差不多?」

「谁会在翻你婚纱照的时候,特别去注意手粗不粗呢?」于旭文也皱着眉头。

「是nV人就会。」她接口很快,又说:「不要忘了,结婚的时候,我有多少同学都会来,到时候大家都会看到。」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我们都能听得很仔细。我大概猜得到,于旭文一定会认为,就算大家都看到,那也不会怎麽样。关於这一点,其实我可以理解瑾瑜的心态,谁不希望婚纱照里的自己,是全世界最美的nV人?这样的作品里,又怎麽容得下半点瑕疵?但我也不能不站在方大哥的角度想,他的摄影技术真的已经很bAng了,多年经验累积下来,他擅长捕捉那些瞬间里的永恒,而且对自己要求既高,当然对後制的部份也相对关心,要说後制人员不够小心,没有每张照片都加以留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手臂的粗细,这是每个nV人都关切的焦点,他们更不敢大意,因此,总结起来,我觉得瑾瑜可能根本上,今天的心情就不太好,所以现在会有诸多抱怨,说穿了或许不过也就只是迁怒而已。

喝着可乐,我一边盘算,他们预计的结婚日期是在二月份的农历过年之前,那也就是说,距今只剩一个月又多一点,一切都已相当急迫,据我所知,于旭文还没发出帖子,Ga0不好连印都还没印,然後喜饼款式也没挑定,甚至之前的餐厅问题都不知道解决了没。我摇摇头,心想他这下可得累Si了。

「算了,如果你不想挑,或者没心情挑,乾脆就回去吧。」于旭文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疲惫,他似乎很懒得理会瑾瑜的不断怨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去?我一整晚的工作都丢着,就是因为你老是催促,说什麽会来不及,结果你现在又说要回去?那我今晚的假不就白请了?」瑾瑜瞪眼。我不相信她是个这麽不要T面的人,但或许脾气真的上来了,因此音量也随之提高,坐在附近的我们这些人全都清楚听见了。

「你是店长,还需要跟谁请假?」于旭文还是皱着眉。

「店长就可以不用请假?我後面还有总公司耶,你以为我可以说走就走吗?那别人会怎麽想,这个你替我想过没有?」瑾瑜生气地说:「今天是什麽日子,是跨年夜,我们店里至少要营业到晚上十点,全部的人都忙翻了,我不在店里照看生意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现在来到这里,才看不到半小时,你却跟我说要回去?」

「你如果没有好心情,不管看什麽照片,也都不会满意的。」

「那你就好好检讨一下,是谁让我没有好心情的。」她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怒意,骂着:「可不可以不要什麽事都拿来烦我?是不是没有我帮忙出主意,你就没办法把事情办好?拜托,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可不可以多替别人想想?喜帖名单我老早给你了,那你就去Ga0定呀,喜饼的样式我不是也说过了,为什麽你那边又有问题?老早都讲过了,有很多事情,你直接跟我爸妈那边知会一声就好,他们喜欢乱出主意,你也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反正要结婚的是我们嘛。我叫你拿主意,你就不要去管别人有什麽废话,照我说的去办不就好了?」

我们这一桌的每个人,全都听得错愕不已,可是又不知道能怎麽办,只见瑾瑜怒气不息,又继续说:「上次桌数的问题,我是不是也跟你提过?我爸那边道场的人很多,至少需要四十桌,再加上其他的亲友,合计是五十桌左右。当初你爸妈也点头的,可是这两天又一直有意见,说什麽负担太大。拜托,我有叫你自己买单吗?就跟你说过,这些钱我可以帮忙支付,你g嘛要犹豫半天?事情不是这样做的,好吗?就跟办一次活动一样,你把问题想好,把要留意的细节注意到,该把事情分配给谁,就直接交代下去,然後一一去验收成果就好了。全都要揽在身上的话,你自己没先累Si,我在旁边看着看着,都看得快要烦Si了。」

听到这里,我几乎已经忍不住,很想站起来替于旭文说几句话。瑾瑜说的那些,虽然不无道理,但如果不是她只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那麽于旭文又何必把事情全都揽在身上?她可以忙於自己的事业与工作,那于旭文难道就活该要蜡烛两头烧?而且有些观念,瑾瑜根本就没Ga0懂,就算再不喜欢别人的cHa手,但结婚绝对不是两个人Ai怎样就能怎样的事,双方家长通常才是左右婚礼模式的关键人物,她连这个都没Ga0懂,却一GU劲地b着未婚夫去办事,那又算什麽意思?

「算了,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争吵,反正讲了你也不见得会听。」结果一直在大声骂人的瑾瑜却忽然说她不想吵架了,抓起沙发上的皮包,她转身离去前,只丢下这几句:「叫他们把这些照片,全都用光碟片烧录起来,然後寄给我,不管它能不能外流,反正一句话,看要多少钱,老娘买得起。其他的一切,你自己去看着办,办法我都跟你说过了,要不要听也随便你。我下个星期就出国,三个礼拜後,进教堂前,你就最好都Ga0得定,不然我看你怎麽跟我爸妈交代。」

-待续-

结婚,从来都只是两个人的事,也应该只是这两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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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怎麽会Ga0成这种状况,你们没事吧?」怀抱着满满的担忧,我问于旭文。

最後我还是连一片披萨也没吃到,陪着他走出店门口,一路上到处张灯结彩,跨年夜的晚上,彷佛全台北人都走出门来,还有更多来自外地的观光客,大家都挤在这原本就狭隘的城市里,不但马路上车cHa0动弹不得,连捷运站入口也人满为患。

我们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摇摇头,不怎麽说话,肩膀松垮垮地,一点朝气也没有,整个人就像游魂一样,跟着我在台北街头飘来飘去。刚刚离开前,我请他在店门口稍等一下,自己则跟碧姊打了招呼,而她也答应了。

在附近绕了好几圈,却没有想走进哪家店里聊聊的心情,最後于旭文乾脆坐在路边的花圃栏杆上,点了一根香菸。

「我记得你以前是不cH0U菸的。」我忍不住说,而他点头,说开始工作後的这几年,偶而应酬时会cH0U上几根菸,但没什麽菸瘾,後来则是发现,心情郁闷时,如果cH0U根菸,似乎就会舒坦点。

「多吐几口烟,也许就能把烦燥的心情吐出去。」他吐出一口烟,顺着晚上渐起的凉风飘散,看着那阵白茫,他叹气说:「不过我看这些烂心情在吐完之前,大概就会先得肺癌了。」

我後来终於明白瑾瑜会大发雷霆的缘故,果然是因为情绪上的迁怒。跨年这一天,她店里的生意本来就很忙,但从一开店就诸事不顺,过中午後,于旭文打电话去跟她确认傍晚的行程时,瑾瑜的口气也不怎麽好。她似乎不是很能赞同自己请假外出的这件事,但于旭文摇摇头,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之前,瑾瑜老是漫不经心地把事情都丢给他处理,而元旦日我们公休,更接下来的几天,他则要忙着总公司的人员培训活动,根本再挪不出时间来挑婚纱了,所以千拜托、万拜托,才让瑾瑜点头答应,今晚勉强拨出时间来,先挑选好婚纱照的照片。

我告诉于旭文,他如果真的很懂这个nV人,就千万不该在这种时间点上,还要她放下工作,出来帮忙料理婚事,可是他反问我:「婚纱照的主角是新娘,选些什麽照片,应该让她来决定。这不也是你一再提醒我的吗?」

我默然无语,陪他叹着气。于旭文又告诉我,接下来还有一堆琐事,瑾瑜已经全都下达了指示,剩下的只要他按照步骤完成,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那麽婚期理当不会受到影响,她也可以放心出国。

「这种重要时刻,还有什麽要紧事,非得让她出国不可?」我提出怀疑。而于旭文告诉我,那是因为瑾瑜家的生意这两年正积极扩张海外市场,在全世界都努力推行环保概念的这当下,素食变成一种世界X的风cHa0,所以她父亲筹划了好久,决定参加一个美国的餐饮展览活动,并且要与几个合作对象洽谈开设国外分店的事宜。

「难道他们派不出任何人,却非得要她去不可?瑾瑜的父亲是怎麽想的,他难道不晓得自己的nV儿结婚在即,应该以终身大事为优先?瑾瑜难道也认为在美国开分店的事,会重要於自己的婚事?」我皱着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你把这个问题拿去问他们父nV,恐怕他们都会跟你点点头,说事业确实b家庭重要。」于旭文苦笑。

我从以前就对人挤人的场合没有兴趣,所以从没参加过任何一次跨年活动,而许多人所追求的新年第一道曙光,也从不是我所在乎的东西,反正太yAn每天都会升起,几点几分、在哪里看到又有什麽差别?所以这个晚上也不会例外。我捧着马克杯,轻轻啜着一杯热牛N,站在二楼yAn台边,看着全台北的繁华喧嚣,预期这城市今晚应该是没有宁静的一刻了。但我不想挤在人群中,也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看着于旭文慢慢地走远时,我拎着包包,搭上计程车,花了b平常多上一倍的时间,回到家里。

那是我们最近以来,唯一一次短暂的聊天,不想错过机会,虽然有点不是时候,但我依然问了出口,在那个街边,我问于旭文,如果充满了那麽多的无奈与压力,为什麽他不能鼓起勇气,一生就这麽一次,大声地摇头拒绝?到底他有什麽不可抗拒的理由,非得结上这个婚不可?我跟于旭文说,交往两年多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肯定也并不短,从瑾瑜的个X与观念,一直到她家的整个状况,这些应该都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如果那些都和自己的观念如此扞格,那麽,为什麽到现在了,他还要一步步地把自己往Si胡同里推进去?又为什麽非得去承受这些压力不可?

这问题让他沉默许久,但却始终没有开口,晚风很凉,吹得我衣衫飘动,抓起头发,随手绑了马尾,我一点都不想退缩,就是要站在他面前,想要他告诉我一个答案。

「这样吧,如果我不是庄歆霓,只是一个很知道你这些事的朋友,那麽,当这个朋友这样问你时,你会怎麽回答?」等了好半晌,我几乎快要失去耐X,于旭文老是坐着,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抬起来看我,只是注视着地面。他的表情透露着煎熬,我猜想那是因为他当然有答案,只是在我面前说不出口。

「说说看,好吗?就算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也想知道一些原因,到底你有什麽非得娶她不可的理由?」在我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是于家长年来的经济压力,b迫他非得娶一个有钱人家的nV儿?还是他希望自己能够因为这场婚姻,从而晋升富豪名流之家?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我可不相信于旭文会是这样的人。

「有时候我会问自己,那是庄歆霓耶,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nV人耶,毕业这麽多年後,她居然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这算不算是上帝的巧妙安排?祂认为我不该走向那个预定的目标与结局,所以才故意安排,让庄歆霓又一次出现,会不会是?」一点也不看我,他像在自言自语般,说着:「我有很多次,都忍不住要向上帝祈求,请祂多给我一些提示,好让我知道自己能怎麽做,但祂总是这样,什麽也不肯明白地告诉世人。」

我没有说话,好不容易盼到他开口,所以我决定安静,让他继续说下去。于旭文从菸盒里拿出一根香菸,打火机也握在手上,但他不急着cH0U菸,又说:「我不敢选择庄歆霓,这中间考量的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问题,大概是因为我不能很确定自己现在所见的这个庄歆霓,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她?漫长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很多事,或许她也正怀疑着,不晓得现在的于旭文还是不是以前的于旭文。」

我听着点点头,但依旧没接口说话。这种怀疑我也有过,只是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才知道原来这问题对他而言一样如此重要。于旭文还是不抬头看我,彷佛只要一跟我对上视线,就会失去继续说话的勇气似的。

「毕业六年多了,六年多来,我们早已经走出了各自的路,而这两条路从没交叉过,是没有接触过的平行线。六年多来,我们在这城市里始终相安无事,各自过着还算可以的日子。那麽,我们有必要去为了对方而改变些什麽吗?改变了又如何,会更好吗?其实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就算她曾经告诉我,人生有时候需要的就是一点意外,但我们怎能保证那样的意外会不会造成更好的结局?我常常在想,如果这一切只会在彼此心里留下更难抹灭的伤口,那麽,我倒还宁愿疏远点,朝着自己本来既定的方向继续走,这样就好,免得让她受伤。

只是,尽管我很多次都这麽告诫自己,可是却无法自拔,一边想把脚抬起来,cH0U离有庄歆霓的世界,偏偏另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更重重地深陷下去。我甘愿吗?我很甘愿,能在自己结婚之前,好好地Ai一个自己Ai了很多年,却从来没真正在一起过的nV人。这很自私,非常自私,而且可耻,但我却忍不住。如果上帝因此而必须给予我相对的惩罚,那麽我也愿意坦然接受,我所在意的,真的,真的,就只是庄歆霓会不会因为我自私的感情而受到伤害而已,可是我却忽略了,在我这种矛盾的心态下,其实是给不起完整的Ai情的,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因为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在问我。于旭文自顾自地说着话,香菸挟在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点着。他双眼凝视着远远的方向,叹口气,摇头说:「以前,我公司有位同事,他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形,那时候我还在心里偷偷地瞧不起人家,认为那样的男人未免太烂了,但後来,自己真的遇到了,才会晓得,原来Ai情没有对错可言,如果非得要去计较的话,那大概也不过就是甘心与不甘心、舍得与不舍得而已,而这些都如人饮水,外人根本无从置喙,也没资格发表意见。所以,上次我也才会那样问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放弃我,去跟更适合你的男人交往,因为我们之间的事不能让外人评价,这个建议也没人能对你说,所以只好由我开口来提,但你也明白,那绝对不是我希望的结局,因为我很自私,我想要在这片刻里还拥有你。

至於我为什麽非得结这个婚不可,坦白讲,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我个X太烂,从来也没有勇气,去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别人怎麽安排,我就跟着怎麽走,奴X让我失去了自我,所以不懂得自己原来有拒绝的权利;但或许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其实并没有不Ai瑾瑜,甚至我可能反而还很Ai她,因此才愿意包容或接受这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话说回来,在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到底Ai不Ai的这当下,Ai这个字与它所包含的意义,反而显得很模糊而陌生,我没办法去思考这麽哲学X的问题。换个现实点的角度,也许我只是心里还有一点期待。」他忽然仰起头来,看看台北的夜空,但视线依旧不与我交及,又说:「我可能还在心里的某个角落,认真地期待着,期待着跟她结婚後,一切都会更好。人家不是都说吗,男男nVnV们,结婚之前,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种焦虑与矛盾的心理。我在想,她是不是也正因此,所以脾气才差了点?结婚之後,一切安顿下来,也许就会好了吧?很多我跟她交往时,两个人不断构筑过的梦想,应该还可以一起携手往前去实现吧?是不是呢?正因为有那些期待,所以我才能撑到现在,虽然有时候,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自己跟我一起编织过的想像画面,但我没忘记,而且好几年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要将想像实现吗?既然是这样,那麽,结婚前这段时间,不管压力多大,身为一个男人,难道我不应该咬紧牙关,努力去保护着她,让她专心地忙着自己的工作,然後我就安静地、悄悄地,把这些难题全都解决了。这不是一个好的男人、好的丈夫所该做到的事情吗?只是我在一边这样做的时候,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逃开,因为我累了,因为我很厌倦,也因为我发现自己的一颗心里,竟然同时住着两个人。」

从我住的地方看不见台北跨年烟火的壮观景象,但晚上十二点刚过,新的一年正式开始,我却觉得外面的空气中,彷佛弥漫着一GU烟硝味道,看来就算不出去庆祝跨年,这种新年的气息也一样会飘到身边来,b得我不得不承认,原来一年又过完了,原来新的一年就这样b着人,以一种非得接受不可的无奈心情,去接受它的到来了。

关上yAn台的窗子,放下马克杯,我叹了好长一口气。客厅已经熄灯,今晚没有看世界的心情。本来想从架子上找张唱片,听听音乐也好,然而电话响起时,阿昇兴奋地大喊着新年快乐,让我耳膜一痛,差点就飙出脏话来。

「如果你注定了只能是别人人生中的一段cHa曲,你会怎麽做?」对他兴奋的一连串祝贺之语全都充耳不闻,什麽垦丁、什麽晚会,还有什麽歌星与烟火之类的P话,那些我都完全不在乎。

「cHa曲?」他在电话中愣了一下。

「对,就是cHa曲。」我没好气地问。虽然也很想跟他说声恭喜,超级大宅男居然知道要出门跨年,真是可喜可贺,但我真的没说P话的心情。

「那我先问你,这首cHa曲,会不会是一首很美的曲子?」

「凄美也是一种美,对吧?」我说:「美到可以写成了。」

「那就让这首曲子好好地唱完吧。」而他说。

-待续-

若我只能是你生命中最美的cHa曲,那──我愿意是最美的曲子,为你而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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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下着大雨,一点也不像秋冬之际的台北,这应该是气候异常的现象吧?百忙之余,我探头看看窗外,倾盆大雨已经把窗子洗得整片模糊。不能分心太久,又将视线移了回来,手上的锅铲不断翻炒,热火正在将蒜头爆香,跟着一整把的高丽菜全都倒进去。难得一天在脖子上系着围裙,排油烟机也在隔了很久以後又再次开启。往常一个人在家,即使想自己弄点什麽食物,顶多也不过就是烤烤面包,或者费事点做个义大利面而已,但今天不一样,桌上已经有炒好的四季豆,流理台上还有退冰完成的牛r0U片跟备料完成的葱花、黑胡椒酱;瓦斯炉的另一边是青菜豆腐汤。虽然不是非常了不起的菜sE,但这在我的小公寓里却从来没出现过。煮菜嘛,原来也不是多麽困难的事,是吧?我炒好高丽菜,装到磁盘上时,心里这麽想着。虽然厨具与餐具从以前就有,但独自在外生活,谁有闲工夫弄这满桌菜?

从采买、挑菜、洗菜,然後凭一己之力,终於完成这摆满小桌子的几样菜,我感到无b骄傲。打电话回去问老妈怎麽做菜时,她还一头雾水,问我到底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想要自己下厨,然後又建议我,如果想吃点家常菜,不如回家就好,在外面自己动手做可是很危险的。那时我问她,到底危险在哪里,她说打从一起床就眼皮直跳,心里老是有GUY影挥之不去,就怕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没想到不过中午就接到我的电话。

「所以呢?」眼皮跳?这哪门子的无稽之谈。我在电话中问她。

「那很难讲啊,你可能把房子烧了,也可能食物中毒,房子烧了你Ga0不好逃不掉、食物中毒了也没人帮你叫救护车……」顺着我的问题,老太婆的脑海中就出现各种灾难片的画面了。

哪有什麽好担心的呢?我面带微笑地看着这桌菜,虽然厨房现在一团乱还没善後、尽管牛r0U实在炒得有点老,高丽菜爆香的蒜头也有点焦,一根根四季豆也几乎都黑掉了,但它们至少都被顺利完成了不是?我志得意满地端详着,甚至还跑回床头边,拿了数位相机来拍照,等碗筷都摆好後,时间也已经差不多,就在门铃声响起的瞬间,我开开心心地打开门时,于旭文一脸忐忑,他大概对今天的午餐之约有点不太安心吧,但我告诉他:「放你一百二十个心,吃完我这一顿,保证你平安无事、头好壮壮。」

「真的没问题吗?」他还不敢进来,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高丽菜、四季豆、炒牛r0U,还有青菜豆腐汤,你开的菜单不一而足,什麽都变出来了。」我得意地笑着,但就在那瞬间,忽然心头一凛,整个人愣了一下,想到我还缺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白饭呢?」他点点头,就把我暗叫不妙的关键字给爆出来了。

「好问题,」我哭笑不得,转回头来对他说:「巷口有家自助餐店,你可不可以先别脱鞋了,下楼去帮忙买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婚纱店的工作不太可能在周末放假,往往是大家各自找时间排休。而起初不过电话中随口问问,没想到刚忙完员工培训计画,最近正好可以喘息几天的于旭文却欣然答应,我说认识那麽久,在外头吃过很多次饭,好像他从没嚐过我的厨艺,要不要改天来试试看,他也没怎麽多想,便一口答允。

「你们喜饼到底挑好了没有?」他一边吃着不太咸的高丽菜,听我问起,不禁皱起眉头,问我是不是也想替瑾瑜来盯进度。

「我像这麽大方的人吗?」笑着,我摇头说:「如果你都说了,这是一个非结不可的婚,那麽,这些事就有非得去加快脚步以完成的必要,就算不直接负责你的婚礼,但我相信,今天无论你跟哪个朋友一起吃饭,大家肯定都会问这些问题的。」

苦笑着,于旭文点头,脸上有无奈的表情。就算每个一起吃饭的朋友都会问,但就是不该由我来开口,对吧?可是没办法呀,我用眼神告诉他:没办法呀,因为你反正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娶她,而偏偏我又放不下跟你有关的一切,所以站在一个只能从旁默默支持与祝福的角sE立场,我当然只好提出这些问题,如果还有什麽遗漏的,也只好由我来提醒了,不是吗?

「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再跟我说。喜饼方面,建议你还是早点决定,最好能提早一两个月下订单,否则厂商赶出货会很麻烦。」我提醒他,客家人的礼俗甚多,需要备办的项目也极为繁杂,这些最好都赶快着手处理。

于旭文跟瑾瑜并没有举办订婚仪式,而是直接跳到结婚的步骤,虽然可以省下一点麻烦,但他到现在还意兴阑珊,什麽也没处理好,届时必然要手忙脚乱。一边吃饭,我给他盛了碗热汤,刚刚撑伞去自助餐店,这个大笨蛋小心翼翼地捧着白饭回来,进门时,饭还温热,但他只顾着保护食物,自己身T却被雨水淋得半Sh。

「别这样,每次提醒你这些事的时候,就苦着一张脸给我看。」我没有真的生气,但却故意板起脸来,说:「既然都决定了,就把事情好好地做完,不是吗?」但他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只是苦笑点头,又大口吃饭。

中午过後,他不急着回公司,除了接听两通电话,给一个货运行的老板提供了车险的相关建议,以及帮一个开车在路上与人擦撞的朋友出点意见之外,基本上也就不忙了。我开了一瓶红酒,给他斟上一杯。

「这屋子呀,就这个地方最好。」他窝在小沙发上,但却没开电视,反而回头看看窗外。窗子没关,风吹了进来,把白sE窗帘摇曳了几下。他说:「刚好有光透进来。」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这样的微光角落,是吧?」我微笑着。那是客厅里不开灯时,唯一一个有光线直接照S的地方,也是我平常会窝着的小空间。从刚搬进来到现在,家具的摆设换过好几次位置,但就是这张沙发从来没移动过。

于旭文刚刚讲电话时,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出一堆文件资料,朋友不在台北,但却发生交通事故,又找不到自己当初投保时,负责处理保险工作的保险业务员,所以于旭文只好代为联络当地熟识的保险同业前往处理。虽然那朋友根本也不是他的客户,不过于旭文却很认真帮忙想办法,我说这不是做白工吗,而他告诉我:「他今年的保险没找我,但明年呢?在这件事之後,你觉得他还会跟以前那个人买车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根本别有居心。」

「我没有抢客户,也没有毁谤别家保险公司,我只是用具T的行动去证明自己的优点而已。」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个撞车的朋友应该不会很刚好又是个年轻漂亮的美nV吧?」

「是个中年大叔。」

「那就好。」我哭笑不得。

随手把他那些资料收齐,但其中却夹杂着几张喜饼广告型录,我又问他:「你真的还没挑定?」

「那真的很难挑,不知道怎麽选才好。」于旭文摇头,说他连中式或西式都还没决定。目前唯一知道的,只有数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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