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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角落22(1 / 2)

('微光角落22

22

外头下着大雨,一点也不像秋冬之际的台北,这应该是气候异常的现象吧?百忙之余,我探头看看窗外,倾盆大雨已经把窗子洗得整片模糊。不能分心太久,又将视线移了回来,手上的锅铲不断翻炒,热火正在将蒜头爆香,跟着一整把的高丽菜全都倒进去。难得一天在脖子上系着围裙,排油烟机也在隔了很久以後又再次开启。往常一个人在家,即使想自己弄点什麽食物,顶多也不过就是烤烤面包,或者费事点做个义大利面而已,但今天不一样,桌上已经有炒好的四季豆,流理台上还有退冰完成的牛r0U片跟备料完成的葱花、黑胡椒酱;瓦斯炉的另一边是青菜豆腐汤。虽然不是非常了不起的菜sE,但这在我的小公寓里却从来没出现过。煮菜嘛,原来也不是多麽困难的事,是吧?我炒好高丽菜,装到磁盘上时,心里这麽想着。虽然厨具与餐具从以前就有,但独自在外生活,谁有闲工夫弄这满桌菜?

从采买、挑菜、洗菜,然後凭一己之力,终於完成这摆满小桌子的几样菜,我感到无b骄傲。打电话回去问老妈怎麽做菜时,她还一头雾水,问我到底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想要自己下厨,然後又建议我,如果想吃点家常菜,不如回家就好,在外面自己动手做可是很危险的。那时我问她,到底危险在哪里,她说打从一起床就眼皮直跳,心里老是有GUY影挥之不去,就怕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没想到不过中午就接到我的电话。

「所以呢?」眼皮跳?这哪门子的无稽之谈。我在电话中问她。

「那很难讲啊,你可能把房子烧了,也可能食物中毒,房子烧了你Ga0不好逃不掉、食物中毒了也没人帮你叫救护车……」顺着我的问题,老太婆的脑海中就出现各种灾难片的画面了。

哪有什麽好担心的呢?我面带微笑地看着这桌菜,虽然厨房现在一团乱还没善後、尽管牛r0U实在炒得有点老,高丽菜爆香的蒜头也有点焦,一根根四季豆也几乎都黑掉了,但它们至少都被顺利完成了不是?我志得意满地端详着,甚至还跑回床头边,拿了数位相机来拍照,等碗筷都摆好後,时间也已经差不多,就在门铃声响起的瞬间,我开开心心地打开门时,于旭文一脸忐忑,他大概对今天的午餐之约有点不太安心吧,但我告诉他:「放你一百二十个心,吃完我这一顿,保证你平安无事、头好壮壮。」

「真的没问题吗?」他还不敢进来,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高丽菜、四季豆、炒牛r0U,还有青菜豆腐汤,你开的菜单不一而足,什麽都变出来了。」我得意地笑着,但就在那瞬间,忽然心头一凛,整个人愣了一下,想到我还缺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白饭呢?」他点点头,就把我暗叫不妙的关键字给爆出来了。

「好问题,」我哭笑不得,转回头来对他说:「巷口有家自助餐店,你可不可以先别脱鞋了,下楼去帮忙买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婚纱店的工作不太可能在周末放假,往往是大家各自找时间排休。而起初不过电话中随口问问,没想到刚忙完员工培训计画,最近正好可以喘息几天的于旭文却欣然答应,我说认识那麽久,在外头吃过很多次饭,好像他从没嚐过我的厨艺,要不要改天来试试看,他也没怎麽多想,便一口答允。

「你们喜饼到底挑好了没有?」他一边吃着不太咸的高丽菜,听我问起,不禁皱起眉头,问我是不是也想替瑾瑜来盯进度。

「我像这麽大方的人吗?」笑着,我摇头说:「如果你都说了,这是一个非结不可的婚,那麽,这些事就有非得去加快脚步以完成的必要,就算不直接负责你的婚礼,但我相信,今天无论你跟哪个朋友一起吃饭,大家肯定都会问这些问题的。」

苦笑着,于旭文点头,脸上有无奈的表情。就算每个一起吃饭的朋友都会问,但就是不该由我来开口,对吧?可是没办法呀,我用眼神告诉他:没办法呀,因为你反正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娶她,而偏偏我又放不下跟你有关的一切,所以站在一个只能从旁默默支持与祝福的角sE立场,我当然只好提出这些问题,如果还有什麽遗漏的,也只好由我来提醒了,不是吗?

「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再跟我说。喜饼方面,建议你还是早点决定,最好能提早一两个月下订单,否则厂商赶出货会很麻烦。」我提醒他,客家人的礼俗甚多,需要备办的项目也极为繁杂,这些最好都赶快着手处理。

于旭文跟瑾瑜并没有举办订婚仪式,而是直接跳到结婚的步骤,虽然可以省下一点麻烦,但他到现在还意兴阑珊,什麽也没处理好,届时必然要手忙脚乱。一边吃饭,我给他盛了碗热汤,刚刚撑伞去自助餐店,这个大笨蛋小心翼翼地捧着白饭回来,进门时,饭还温热,但他只顾着保护食物,自己身T却被雨水淋得半Sh。

「别这样,每次提醒你这些事的时候,就苦着一张脸给我看。」我没有真的生气,但却故意板起脸来,说:「既然都决定了,就把事情好好地做完,不是吗?」但他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只是苦笑点头,又大口吃饭。

中午过後,他不急着回公司,除了接听两通电话,给一个货运行的老板提供了车险的相关建议,以及帮一个开车在路上与人擦撞的朋友出点意见之外,基本上也就不忙了。我开了一瓶红酒,给他斟上一杯。

「这屋子呀,就这个地方最好。」他窝在小沙发上,但却没开电视,反而回头看看窗外。窗子没关,风吹了进来,把白sE窗帘摇曳了几下。他说:「刚好有光透进来。」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这样的微光角落,是吧?」我微笑着。那是客厅里不开灯时,唯一一个有光线直接照S的地方,也是我平常会窝着的小空间。从刚搬进来到现在,家具的摆设换过好几次位置,但就是这张沙发从来没移动过。

于旭文刚刚讲电话时,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出一堆文件资料,朋友不在台北,但却发生交通事故,又找不到自己当初投保时,负责处理保险工作的保险业务员,所以于旭文只好代为联络当地熟识的保险同业前往处理。虽然那朋友根本也不是他的客户,不过于旭文却很认真帮忙想办法,我说这不是做白工吗,而他告诉我:「他今年的保险没找我,但明年呢?在这件事之後,你觉得他还会跟以前那个人买车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根本别有居心。」

「我没有抢客户,也没有毁谤别家保险公司,我只是用具T的行动去证明自己的优点而已。」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个撞车的朋友应该不会很刚好又是个年轻漂亮的美nV吧?」

「是个中年大叔。」

「那就好。」我哭笑不得。

随手把他那些资料收齐,但其中却夹杂着几张喜饼广告型录,我又问他:「你真的还没挑定?」

「那真的很难挑,不知道怎麽选才好。」于旭文摇头,说他连中式或西式都还没决定。目前唯一知道的,只有数量而已。

「中式喜饼的话,你可以找些b较知名的老店,北部就有好几家,不然也可以到云林去,北港朝天g0ng外头,好几家有历史的饼店,他们有做中式喜饼,而且口味与价格都还算合理;西式喜饼就简单了,那麽多家厂商,只是价格与品项上需要斟酌,我可以回店里去帮你查询一下,合作的厂商也不是没有,价格还可以帮你去谈。」我很认真地说,但说完时,却发现他没怎麽在听,手上拿着剩下的半杯红酒,又是怔怔地看着我。

「g嘛?」我愣了一下。

「我只是不太懂,为什麽你会想跟我谈这个话题,或者说,谈论跟结婚有关的每件事。」他侧了一下头,语气里有些迷惘,「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一个我们谁也不想碰触的话题,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你希望一个人好,就会希望他每件事都好。如果你Ai一个人,就会希望能帮他做好每件事,不是吗?」

用一样的反问作结尾,我也怔怔地看着他。于旭文叹了好长一口气。

洗好碗盘,让房子里只剩下轻灵的钢琴乐声,其实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也不懂这些古典乐章美在何处,只是偶然在二手唱片行买了,有空就听听罢了,但今晚的音乐却让我深有感触,似乎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音符跳动时,我还遗世地存在着而已。

傍晚後,于旭文回公司去了,他今晚跟瑾瑜也没约,但却有个应酬要跑,我抱着,一点的心情也没有。傍晚他离去前,我跑回卧房,提了一个纸袋出来,那里面是两件崭新的浅sE衬衫,还有一条新的皮带。于旭文愣了一下,而我没说什麽,只是若无其事地告诉他,虽然上次那双球鞋不过是借花献佛,但礼物毕竟还是礼物,既然当时我收下了,那麽到了该回礼的时候,当然也不能过於小气。他哈哈大笑,说认识那麽多年,没想到庄歆霓居然是个会回礼的人。

所以我不是以前的庄歆霓了,对不对?望着天花板,我这麽想着。看着他提了那个纸袋走下阶梯,我当时也这麽喃喃自问着。正因为我不再是以前的庄歆霓,你也不是以前的于旭文,所以我们没办法在一起,所以你要走的是一条虽然不怎麽开心,但却还抱着期待的路,在那条路上,我没办法过度介入,只能送你这点小东西来聊表心意而已。

但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独自一人、孤孤单单的,虽然我可能就不能再表现出太多眷恋,但至少还守在这里,这个角落,有微光轻透的角落,如果你哪天又觉得累了,又觉得无力了,可以走过来,可以吃顿饭,然後安心地休息片刻,我都在。

那之後,于旭文又来过两次,虽然都不是他提出的,但在我邀约时,他也不怎麽拒绝。一次,我说这回买到很漂亮的高丽菜,别吃口味太重的蒜头爆香了,改用樱花虾吧;另一回,我说原来炒牛r0U要好吃的秘诀,原来还需要一点黑胡椒酱,不如咱们再约个时间?

两次,他都吃得津津有味,于妈妈的厨艺应该不算差,但可惜的是这男人很少回家,而且如果吃顿饭的代价,就是得跟父母周旋半天生活中的大小事,那我看他大概也不会太喜欢自找麻烦。「我妈煮一顿饭的成本总计不会超过一千元,但每次回去都得在固定的每月生活费之外,又多拿一笔额外开销给她,你说,我看起来很像Si凯子吗?」他扒下一大口我煮的饭,然後说。

「所以这顿饭算我招待,你可以放心吃,没关系。」於是我安慰他。不但没有收钱,而且从开火煮饭到清洁打理,全都不需要他动手。饭後,在那张小沙发上,除了免费的报章杂志外,甚至还附上一盘水果。

能这样就好了,我跟自己说,不必刻意地断了联络,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保持什麽距离,反正他什麽都知道,只是碍於现在的状况,所以我们无法做更进一步的交往。既然如此,那我还假惺惺演什麽戏?还要把「老朋友」三个字挂在嘴上来自欺欺人吗?我看就不用了吧?我们没有在一起,但至少还像家人一样,这好像是刘若英的一首歌词,忽然间,我有些明白那种个中滋味,只是,就像阿昇听到这种相处模式时,他在诧异之余所问的,他问:「就这样?你能甘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能甘心吗?或者,我应该这麽说:我能不甘心吗?都到这时候了,我就算不甘心,那又能怎样呢?从开始到现在,我的Ai情都没有降温过,甚至还b以前更Ai他,只是我在跨年的那天晚上忽然明白了,发脾气、耍任X,不断的争执,这些都无法改变我们既定的结局,作为一首于旭文生命中的「cHa曲」,在其表现方式上,b起那些疯狂炽烈的Ai恨,我更想陪着他,在这里温馨地多吃几顿饭,多享受我们仅有的美好时光。

瑾瑜出国那天,于旭文开着车,送她到机场去,而我则跟阿昇有约,带他去「微光角落」,喝了一杯我发现好像不太对味的抹茶拿铁。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场景。」他开心地四处张望,看看摆设,瞧瞧装潢,又啜了一口我特地为他点的双倍抹茶拿铁,直嚷着说好喝。

「你不觉得味道有点怪吗?我老觉得有些什麽不对。」我却皱着眉头。老板娘今天也很忙,有一桌年纪大多与她相仿的nV客人,那边正喧闹着,看来好像是老板娘的友人,正在与她讨论些什麽,因此我不方便过去问她。

「是因为跟你一起来的人吧?」他忽然贼笑两声,说:「店是对了,饮料也对了,连坐的位置都坐对了,可是就因为不是那个应该跟你来的人,所以你才觉得少一味,是不是?」

「阁下倒是分析得很透彻哪?」我歪着眼睛瞪他。

「别忘了我是工程师,分析问题,找出答案,那是我的专业。」他还自鸣得意。

今天的阿昇显得JiNg神奕奕,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彼此也不算真的那麽熟,但不知怎地,他总是给我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完全没有因为陌生,而让人本能地想要防备的意思。前两天的电话里,我说本姑娘下次放假时刚好有空,而且碰巧最近心情也不错,不如就给你安排一场聚会。店里多的是一天到晚帮人追求幸福的大家闺秀,每个都气质优雅、容貌姣好,但偏偏却没一个能把自己嫁掉的,所以我特地物sE了一番,最後决定,就把元元给约出来。讲好了,晚上三个人一起去吃日本料理,趁着下午有空,我得先来个行前教育。

「那个nV生的个X怎麽样?」他才刚坐下没几分钟,迫不及待就问。

「个X很好,非常刻苦耐劳。」我说。昨天我请了假去看医生,这几天Y晴不定,忽冷忽热,我觉得有点感冒,T温似乎有偏高的迹象。元元很认命地接下我所有的工作,一个人上了十二个小时的班,这当然可以算得上刻苦耐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济方面的态度如何?会不会是个Ai乱花钱的小nV生?」

「非常节俭。」我笃定地说。每次店里的一群nV人,只要讨论着聚餐吃什麽、团购买什麽,第一个喊没钱的永远都是元元,但天知道她根本没有花钱的时间与机会,而且小气得要命,向来只有别人请她跑腿买饮料,顺便请她喝一杯,这丫头可从来没自己掏过半毛钱。

「身家还算清白吧?」

「像刚从漂白水里泡过一样的清白。」我很肯定,因为她来应徵的那天,居然还是父母陪着来的,说他们就只生这一个nV儿,家里疼得要命,实在不愿让她留在台北上班,但nV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勉强不来,还请我们这些有社会历练的大姊姊们,好好照顾一下这个来自中部乡下的农村nV儿。

「不过话说回来,g嘛好端端地,要帮我介绍nV朋友?」他听完了条件介绍,显得非常满意,话头一转,却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因为怕我纠缠你不放吗?」

我笑着告诉他,这其实没有什麽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元元好像常把想交一个男朋友的话挂在嘴上,而眼前这个傻大个的身边又缺个伴,加上两个人都一派天真,还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不妨介绍一下而已。

「就这样?」

「基本上是。」我笑着说,「如果哪天我请了长假,或者辞职了,那麽我负责的工作就会一整个全都落在元元头上,到时她只怕会焦头烂额,而像你这样贴心的人,应该可以是她很好的陪伴,对吧?」

从没听我说过工作方面的事,但第一次聊,就说到请长假或辞职,他显得有些错愕。我说这也没什麽好不解的,自己每天待在那个光鲜亮丽的工作环境里,看着一套又一套象徵的圆满Ai情的婚纱礼服在眼前来来去去,那麽多洋溢着幸福的新人,在这里与我们讨论终身大事,每一次,我都跟人家说得煞有其事,表现出极具专业的形象,但天知道这其实有多心虚。我偷偷Ai着一个快要结婚的男人,而且心甘情愿地守着一个微光角落,就等他有空时才来吃顿饭,这样的nV人,却还好意思口口声声地去祝福别人?这样的nV人,又怎麽能够好好地把别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婚礼给安排好?我打造出来的那些新娘子们,如果知道了这一切,难道她们不会大失所望吗?而我又怎麽说服自己,说这完全都是两码子事?

「这些理由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细再想想,又难免有点牵强。」他先点头,可是很快却又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观念与想法的矛盾之外,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知道瞒不过,我只好叹口气,老实地说:「两个月,就剩不到两个月时间,他要结婚了。结婚包套的所有行程都是在我们店里做的,大家又都知道他是我朋友,你说,婚礼那天,我能不去帮忙吗?」

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两天身T老是怪怪的,JiNg神很不济所致,但也可能自己一想到那个迟早非得面对不可的结局,下意识地就想逃避,总之,就像我对阿昇说的,如果可以,我很想请假一段时间,或者乾脆把工作辞掉算了。给自己放个长假,靠着几年来的积蓄,出国走走也好、回家吃老本也好,总之,我真的不想再继续留在婚纱店上班,也不想去参加于旭文的婚礼。

「真的不抢吗?」他问。我摇头,跟他说最近的这些事,於是他才又问我一个相同的问题:就这样,我能甘心?

再不甘心也没辄,除非那班飞往美国的班机忽然掉下来,不过这种想法可未免太恶毒了点。结束了一整晚的聚会,当完媒人婆後,独自搭乘捷运回家的途中,我把座位让给一个孕妇,自己抓着吊环,随着列车的前进而摇晃,心里想的都是这件事。

元元今晚的表现很得T,完全跟她平常在店里的粗手粗脚不一样,而阿昇也很敬业,一派斯文有礼的好男人气质,我在心里不断偷笑,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吧?两个老千在那里大斗法,最後还得到一个双赢的结局,他们不但交换了联络方式,还约好下次有空要一起去看电影,完全没把我这个媒人看在眼里,迳自就安排起自己的行程了。

也好,至少这件事应该没做错。我看着漆黑的车窗上,自己挤在人群中的倒影,感到有些陌生。晚上,于旭文传来一封讯息,他本来想找我出去喝酒,说是东区有家还不错的酒吧,挺安静的,调酒又好喝。我有些讶异,问他怎麽会想喝酒,而他说心情很烂。没多解释,但我可以明白,想必那位千金大小姐在临出门前,又给了苦命的小男人一顿排头,而那不外乎是数落他婚礼事宜还没安排妥当之类的。

如果我是于旭文,我才不会低声下气去接受,还傻呼呼地在心里暗自期待,认为未来会有什麽改观。不过人就是这样,我不是他,所以无法左右他的想法。而他才是那个跟瑾瑜相处好几年的人,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麽在别人看来已经无药可救的关系里,他居然还有一丝可以期待的东西。

想得多了,有点头昏脑胀,加上今天少带了外套,日本料理店的冷气又太强,我的脑袋从原本的隐隐作痛,变成後来的头晕目眩,前两天已经看过医生,也乖乖地吃了药,可是却没什麽效果;现在才刚回到家,打开房门而已,居然就有GU想吐的冲动,但是跑进厕所里,呕了半天却什麽也呕不出来,再拿温度计一量,赫然发现竟已经三十八度半。

妈的,生平第一次当媒人,结果就发生这种事,难道老天爷也认为我居心不良,故意把阿昇推给元元吗?天地良心,我可真的没这意思呀!一边胡乱诅咒着,一边从客厅桌下的小盒子找出别的感冒药,也不管它是否能针对发烧症状,反正先吞了再说。

不想洗澡了,我躺在沙发上,连打开电视的力气都没有,昏沉沉地正要睡着,结果电话却响起来,阿昇说他今天很开心,还说好人果然有好报,那天满怀着祝福的心情去参加小梦他们的婚礼,於是认识了这个名叫庄歆霓的好人朋友,然後透过这位好人朋友的大力协助,现在又有机会跟一个个X更善良、勤劳节俭、身家清白的nV孩交往,这一切简直都是老天爷的眷顾,是神明赐给他的福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个P。」我有气无力地说。这家伙只顾着谢天谢地,讲了半天才发现我好像身T不太舒服。而说也好笑,如果是在今天的约会之前,他还不认识元元的话,一听到佳人有难,我猜他一定会自告奋勇,马上要来接我去医院,然而现在一切可全都变了,他完全忘了什麽绅士礼仪与教养,在电话中竟然只说:「噢,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要是不舒服的话,你要记得看医生唷!」

看你妈的头。我心里咒骂着,只是再也说不出更多的抱怨了。苦笑着挂上电话,我还不忘祝他接下来都好运。

已经几点了呢?应该夜深了吧?外头现在好安静,白天会有微光透入的这个角落,现在一样迎着外头的路灯,成为没有灯光的客厅里,一个唯一还算明亮的角落。这是他的微光角落,但也是我的,虽然身T很不舒服,但躺在这儿,至少心还是平静的。

于旭文,你睡了吗?明天要上班,你应该不会忙得太晚吧?虽然你那个未婚妻呀,在我眼里实在是不及格,也觉得你这样苦苦支撑着的付出举动着实蠢得很,可是没办法,那就是你要的,谁也阻止不了。

不过我也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我已经放弃阻止了,就像阿昇说的,倘若我终究不过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首cHa曲,那至少也要在这短暂的片刻里,尽情地、尽责地演奏着,如此一来,至少以後的回忆都还是美好的,对不对?不知怎地,忽然有眼泪流了下来,我听见自己的哭泣声。

有种什麽东西被撕裂的感觉,是心被撕裂的声音吧?我用力揪紧了自己衣服的领口,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却很不争气。怎样才能办到呢?我到底该怎样做才好呢?自己真的愿意只做到这样吗?该Si的洪连昇,没事不要乱问人家怪问题呀,什麽甘不甘心的?这怎麽可能会甘心嘛!我恨恨地捶了两下沙发,咬着牙,平常时再怎麽不愿承认的,偏偏就在这当下,全都涌了上来,三番两次,手机都拿到手上了,可是却拼了命地压抑着,不敢拨出电话,就怕吵到他休息。我只能b迫自己躺好,闭上眼睛,感受着外头的光线照入後,映在我闭着的、薄薄的眼睑上时,一点点的光。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在一起,在一起很久很久,可以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一起看这世界,一起把十年来都没说出口或没说完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说完,还要做很多菜给你吃,每天每天,都有你最Ai吃的那些东西,晚上就抱着一起睡觉,有你温暖的T温,有你温柔的话语,好好地睡到天亮。如果半夜里你醒了,你会轻轻吻我的脸,要是我做了恶梦,身边还有你的大手,拉过来就能给我保护,然後,天亮了,我会准备好早餐,你吃饱了就出门,我则慢慢地化好妆,再到婚纱店里,把我满满的幸福加诸在工作上,让每一个怀抱着幸福梦想的新娘子,也感受到我的幸福。这一切梦想,都从一句「我很想你」开始,真的真的很想你,可是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我可以让你知道吗?我应该表现出来吗?我曾经如此极力抗拒、努力尝试着要cH0U身的,然而不管多麽努力,也阻止不了自己的一再沉沦,当我发现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这个世界也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样子了,因为我终於懂得,没有你陪着的抹茶拿铁,就不再是我最Ai的滋味了。

身T开始发冷,我知道那不是室内温度过低,而是自己正在发烧的缘故。但拿着电话的手却也抖了起来,也是因为感冒生病吗?不是吧?那是因为我不断用力的关系,我在阻止自己,不能让你知道,我又快要越过自己定下的界线,正在疯狂地想你了。

那到底过了一段多久的时间,我一点也不清楚,在那昏沉沉的梦呓中,最後是一阵铃声把我从迷乱中唤醒,于旭文问我到家了没有。

「回来……很久了。」我的声音很虚弱,也有点断断续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睡了吗?」

「外面在下雨,不能……不能打球喔。」勉强撑起笑容,可是我居然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于旭文停了一下,也不罗唆什麽,却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一点点……」那是我最後能记得的回答,手机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我连握都握不住,就这样昏了过去,从此不醒人事。

但那却又不是真正的睡着,我还没卸妆,还没换衣服,甚至我刚刚进门时,好像钥匙还cHa在门把上,连拔都没拔下来,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我冷得全身发抖,後脑勺猛烈cH0U痛,痛得都快哭了出来,眼前好像有很多人的影子不断穿梭,耳边也似乎听到有谁一直在讲话,但那些都渺渺茫茫,极不真实。最後,当我终於又睁开眼睛时,灯光映眼,身T躺在陌生的小床上,艰难地微一侧头,发现手上cHa着小管子,连接着点滴架,那是葡萄糖之类的吗?一滴,一滴,慢慢地滴落,顺着管线,流入我的身T里。

「都烧到四十度了,你居然还能睡得着。」耳旁,是他淡淡的笑。于旭文满脸胡渣,头发也乱成一团,没打领带,衬衫的钮扣松开两个,那件是我买的。他的睛很红,看来一整晚没睡。

「早上六点半,人醒了。」他笑着说:「抢救庄歆霓大作战成功。」而我有气无力地伸出另一只手来,招了招,要他凑近点。

「怎麽了……」他还没把话问完,我却已经拼了老命地抬起头来,吻上了他的嘴。不是要把感冒病毒传染给他,而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再一次亲吻这个男人。

-待续-

如果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至少,现在我要吻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微光角落第五章

第五章

当一切都烧成灰後,剩下的是些什麽?当呼x1终於停止的瞬间,泛过脑海的又会是些什麽?我不能仔细地解剖自己,就怕剖开的全是碎裂残缺的梦境。但我同时却也牢牢坚信着,就算Y霾笼罩、风暴正席卷着全世界,但我心中也还依旧留有一块清静无尘的角落。

虽然,可能就只剩我自己住在那个微光柔柔的角落中了。

', '')('微光角落23

23

十年前,考上大学後,我不曾再写过日记。生命是美好的,未来是值得憧憬的,每日里睁眼所见的一切都是缤纷亮眼的。在那样目不暇给的青春里,把时光浪费在日记书写中,一字一句着,那是何等浪费的行为?过去的我曾经这样认为,但後来却颇後悔,因为四年过後,除了一纸毕业证书,蓦然回首时,却惊觉大学里的记忆竟如此空白。怎麽办?糟糕了,我连自己那几年最常吃的是什麽早餐都不记得,也忘了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多少事情。

可是一边後悔的同时,偶而我偏又为此而庆幸,正因为那些记忆都模糊淡去了,所以能够留下的,才反而格外鲜明,b如深夜的篮球场,b如「微光角落」,b如抹茶拿铁,更b如──于旭文。

我不让他走,这不是何其可贵的一段时间?怎麽能够因为明天要上班,所以就非得回去不可呢?那不过是几件换洗衣服的问题?所以我们去了一趟全天候营业的卖场,轻易解决了衬衫、内K、袜子之类的无聊问题。

推着推车,走逛行列商品时,我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偷偷地流下眼泪。如此日常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滋味,三十岁了,我第一次T验到,原来有个人陪着一起逛卖场,讨论东西的好坏与如何选择,跟独自一人,把清单上的东西买完了就走,二者之间竟有偌大差别。一边惊讶的同时,我一边感伤着,原来这就是一首「cHa曲」的悲哀。

买了不只一天份的换洗衣K,因为我不打算让他只留一晚。也在生鲜部门买了不少东西,有一盒J蛋,鱼尾纹说他这几年来很Ai吃蒸蛋,还说蒸蛋要漂亮的秘诀,就是电锅盖不能完全紧闭,得留下一点透气空隙,这样蒸蛋才会漂亮,还说每天吃一颗J蛋,有益健康。

所以我买了三盒蛋,总共三十颗。于旭文的笑容里带着一点凄凉,他以为我没发现,但我看得很清楚。三十颗蛋,每人每天吃一个,那可以吃上十五天。十五天,也就是他可以住在我这里的时间。正牌新娘子预计出国两周,等她一回来,紧接着隔没几天,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在她回来之前,这个男人是我的。也因此,我才需要一个用来倒数计时的道具,那三盒J蛋。

他的小公事包里有一台平板电脑,另外还有一个小型的随身y碟,以及部分的文件资料。只要有那些东西,那就随处都可以工作。我把客厅一角的位置让出来,沙发给他,小桌子给他,座垫给他,天气冷了,所以小毛毯也给他。他问我说这样好吗,什麽都让他占据了,那我要坐哪里?我说这根本不是问题。有于旭文在的屋子里,就是温暖的屋子,就是舒服的地方。

凌晨两点,他忽然开始打鼾了。洗澡後,原本他要我先睡,就是怕鼾声扰人,但我不肯,怎能轻易就睡呢?坐在床前的小桌边写字,我偶然回头,他睡得正沉。听说男人在za後会特别容易睡着,好像还真有这麽一回事?我没跟别的男人做过,所以无从b较起。

第一次幻想着跟他za是什麽时候?是好多好多年前了吧?那时候阿娟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一张sE情光碟,我们看得面红耳赤,那时候我就曾想,不知道于旭文脱光了衣服以後是什麽样子?唉,怎麽写了这些东西呢?虽然只是自己会看到的内容,但还是觉得很丢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应该换点别的东西来想,就想想今晚看的电影吧?可是我不记得今晚电影院的大萤幕上,到底播放着些什麽内容,我只记得,有一幕,男nV主角隔着一扇落地窗,彼此互相凝望的画面里,他们深情款款的样子。会记得那个画面,是因为那当下,于旭文正牵紧了我的手。

「两个人看电影的好处,是我们不担心大盒爆米花吃不完、大杯可乐喝不完。」本来,在电影开场前,他这麽轻松自在地对我说,但电影看完後,我却发现,其实两个人一起看这种Ai情电影的好处,是当灯光亮起,剧中人散之际,还有一个自己深Ai的人,能够互相挽着手臂,温暖地走出戏院,很美,很开心。

Ps,蒸蛋真的很好吃。2/30

病了两天,也请假了两天,所幸大部分的工作都有元元帮忙照料,她虽然资浅,但有阿唐、小婕跟碧姊在,也出不了什麽大乱子。中午休息时,元元问我是不是有什麽喜事,怎麽看来心情颇好,还歪着头,胡乱瞎猜着我是不是装病,Ga0不好根本就是自己偷偷跑到哪里去玩了。我没跟她瞎鬼扯作辩解,却把手上的药袋拿起来扬了几下。

那天醒来时,我人已经在医院。于旭文在外面喝了一整晚的酒,最後实在没心情回家,所以又跑到我住处楼下,然後才打电话。我那时病奄奄地语焉不详,最後还昏了过去,他觉得有异,所以乾脆跑了上来,而果然我房门钥匙都还cHa在门锁上。

等元元走开後,我看着手上这包药袋,不知怎地,竟有种甜甜的滋味。如果这一场大病所换来的,是我在下意识中,忍不住拥吻了自己小心翼翼,不敢再去碰触的一份感情,那麽,尽管头痛、昏沉,恶心又发颤,还有止不住的鼻水与喉咙痛,我都愿意,真的都愿意。

「不过我说真的,除了偶而有点发癫傻笑,看起来b较像烧坏脑子的後遗症外,其他的部份,你真的都很像个病人,尤其是讲话时的鼻音。」阿唐摇头,问我要不要乾脆再请一下午的假,回家好好休息。

我客气地说不用,虽然四肢依旧无力,关节酸痛不已,但留在店里,至少还能帮忙做点什麽,「而且一回到家,万一又发烧了,谁来送我去医院呢?」我说。

于旭文今天到林口去了,得到晚上才能回来,我心里在想,没有他在,那就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回家又能g嘛呢?而且,今天我上早班,再撑不到两个小时就能下班,如果想买点什麽,待会还有得是时间;小婕跟碧姊也耳提面命,要我多休息,别把身T累坏了,真正的冬天还没来,我就已经支撑不住,过阵子要是再冷一点,我可怎麽办才好。

「你这两天到底有没有乖乖休息呀?」才用一连串的点头来敷衍过这些老nV人,结果听我乾咳好几声,元元又晃过来,还端来一杯热可可给我。

「当然有呀。」不敢跟她四目交投,就怕泄露了秘密,我低着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一早,于旭文开着车,跟我跑了一趟基隆。他说想来想去,真的不知道应该选哪种喜饼,又怕满足了某一方的要求後,反而让另一方不高兴。我说结婚这种事,通常都没有皆大欢喜的,因为除了主角之外,旁人都太喜欢乱出意见,弄到最後,往往会让要结婚的当事人不胜其烦,只能疲於奔命。

「那所以呢?你看我该怎麽办?」在路上,他问起。

「你想怎麽办,我们就怎麽办。」而我裹着毛毯,把鞋给脱了,缩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撑起笑容对他说。

台北到基隆的距离很短,我们轻而易举地找到那家号称有百年历史的饼店。店里的服务人员非常礼貌而客气,介绍了产品特sE,也说明了配送服务的内容。我虽然身T不舒服,但却听得很认真。一边在帮他考虑着应该怎麽选择,一边也在想,或许这家店在日後也能成为我们在产业结盟合作上的夥伴。试吃过饼,我本来想问问于旭文的意见,然而一回头,居然看到他已经站在店门口cH0U起菸,完全没有要认真研究的意思。正想出去骂骂人,结果那个店员笑着对我说:「通常都是这样的,你不用介意啦。」

「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

「我们店里常常看到这种场面呀,要结婚的新人来挑饼,结果nV方很认真地研究,很努力在挑选适合的款式与口味,」她声音稍微压低了点,面带笑容,指指外头的于旭文,说:「男方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跑到外面去发呆或cH0U菸了,这个很常见啦。」

我苦笑不已,要说事不关己,其实真正事不关己的人应该是我吧?但结果呢?提议要来选饼的人不是他,真正在研究喜饼的人也不是他,除了最後走进来买单之外,他根本什麽也没做,只是肚子饿了,很不客气地啃掉了人家一堆试吃饼而已。

买了两种款式,计算好了数量,并约定送货日期与地点,从头到尾,我都没告诉那个店员,其实这个与她洽谈的nV人不是新娘,当她完成刷卡动作,把签帐单跟卡片一起交到于旭文手上,而我拿了两块店家赠送,我自己想吃的小饼,正准备离开时,那个年轻的店员礼貌地笑着,朝我们点了点头,还不忘附赠一句:「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我不在于旭文面前想太多,因为一边想的同时,脸上表情就会不自觉地跟着变化。我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情,这种矛盾与拉扯,在我们之间已经够多了,现在不是需要去计较的时候。轻松地笑着,我说既然时间还早,要不要四处去走走。

「听说北海岸很美,尤其金山、万里那一带的风景很特别?」我问。虽然不很喜欢运动,但夏天时常常听阿唐说她到北海岸一带玩冲浪,蓝天、蓝海的景致很动人。于旭文先点了点头,但很快却又摇了几下,说他不想去。没把那一句「为什麽」给问出口,我在他刚发动引擎的瞬间就已明白。北海岸一路绕过去就到淡水,那是瑾瑜跟他求婚的地方。

於是我们避开了北海岸,先是在基隆闲晃,後来则沿着公路开到瑞芳附近,再从瑞芳过去,到一个很小的火车站来,那里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四脚亭」。小小的车站里,空无一人,外头也不是宽广的街道,只有狭窄如巷弄一般的马路,他在车站对面的便利店里买了咖啡,陪我一起,坐在车站里喝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会想来这儿?」我忍不住问。

「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工作的关系,那时候我还没买车,只好搭火车来,但却意外发现,原来这里很清幽,很美。」他啜着咖啡,跟我聊了一堆往事。在听他说话的当下,我忽然在想,噢,对了,难怪我老觉得故事内容很陌生,因为当他在经历那些时,这个于旭文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本来的样子了呀。虽然晚了点,但我现在才开始认识你,应该可以吧?我不时偷眼瞧着,于旭文说得很认真,跟他原先在饼店里漫不经心的态度迥异。我也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抗拒着婚姻,也是为了顾及我的感受,所以不想表现得很积极投入,至少,在我面前时,他不愿这样做。

到後来,我已经没怎麽认真听故事了,他到底在四脚亭车站附近跟什麽客户碰面,谈成生意了没有,这些我都不是很在意,却反而把手轻轻移了过去,跟他的手交握一起。

「对了,退伍後,我曾经找过你,你知道吗?」不知何时,他已经说完了四脚亭车站的故事,话题一转,问我:「你一定不知道,对吧?」

我傻了一下,怎麽会有这种事。于旭文笑了一下,说:「其实也算不上一个找字啦,我那时候刚开始做保险,生意很差,根本没人要跟我买保单。有一天,心情很闷,忽然一时兴起,照着毕业纪念册上面,你家的地址,自己就跑去了。」

「结果呢?」

「结果我站在门口,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後就回家了呀。」他有点羞赧地说:「那二十分钟,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跑来g嘛,可是想了老半天,却想不出个什麽好答案来。我怕万一你爸妈发现了,出来一问,要是我也答不出来,那可就太尴尬了。」

「那时候你没找到答案,那後来呢,後来有吗?」我忍不住问,但他没有回答,一个淡淡的笑容中,他轻轻握了握我们本来就握在一起的手。

一直想着昨天的事,想得太过出神,最後我连那杯元元端来的热可可都冷掉了也没发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帮着张罗了一些客户交代的事,忙了好一阵子後,忽然发现手机里有于旭文传来的简讯,他说今天会晚点回来。

你不在,感冒药会变很苦。我对自己娇纵的语气感到有点羞赧,但忍不住还是传了这样的讯息给他。

也许搭配点什麽甜的,药会变得好吃一点?下班时顺便买个起司蛋糕好了,味道重一点,可以盖过药味,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在,捷运也会欺负我,故意让我等不到车。我又回给他。

病还没好就别搭捷运了,坐计程车吧,好吗?而他这麽回覆。

真是太可恶了,起司蛋糕?计程车?我不禁怀疑这男人的骨子里到底有没有一点浪漫细胞,怎麽完全看不懂小nV人的佯嗔呢?或者他其实是故意视而不见?我瞪着手机上那些文字,就像瞪着他本人一样。

「你是睁着眼睛晕倒吗?」结果元元走过旁边,冷不防地吓我一跳。

或许生活就只是生活,两个都过了三十岁的人,再浪漫也不过就只是这麽一回事而已,跑跑附近的风景区、看看有点回忆的老地方,大概就是那样子吧?我哀怨着自己迟来的青春敏感,又惋惜着鱼尾纹的不解风情,就这样捱到晚上下班。

他应该还在林口吧?也不晓得忙到哪里去了,居然就没再给我讯息,真是不像话。小心翼翼地走过马路,夜凉如水,我裹在外套里,深怕又受风寒。都病成这样了,还得自己搭捷运回家,感觉真是凄苦。

过马路後,又沿着中正纪念堂的围墙,走上一小段路,来到捷运站的入口,才刚要下楼梯,我却忽然愣住。通常这个出入口,在晚上八点之後的行人就不多了,往往冷冷清清,然而今天我刚转个弯要踏进去,却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路人撞到。

「妈的……」一时的惊吓,让我平常很少说出口的脏话瞬间脱口而出,但可惜却没说完,一抬头,只见那个男人手上提着好几个塑胶袋,却笑YY地看着我。

「看你过马路时,本来打算躲起来吓你一跳的,没想到你走路好快,差点把我撞倒了。」谁撞谁都还没Ga0清楚呢,于旭文居然憨憨地笑着,说:「捷运真的很不乖,它今天不载你了。」

「是吗?」我瞪他,眼睛用力瞪着,要连今天下午的份都算进去。

「但是今晚的感冒药却不苦,你放心。」他满是诚意地举起手来,把那些塑胶袋献宝给我看,原来是好几家面包店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起司小蛋糕,至少有七八个。「走吧,我们搭计程车回家去。」他脸上有温馨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麽要搭计程车?你的车呢?」我愣了一下。

「买第四个起司蛋糕的时候,车子违规暂停在路边,结果被拖吊了。」苦笑着,他说。

我不由得要相信缘分的重要,也不得不去承认,缘分原来竟是如此难以掌握的玄妙,或许我们都是前世里积修不够德行的人,所以今生的缘分才如此浅薄。噢,于旭文是基督徒,他们不管前世今生的问题,不过他们相信上帝身边有很多小天使,但我是小天使吗?不晓得天堂的门口有没有警卫,是否需要通关密码,可不可以让我偷溜进去,冒充一下天使呢?

因为找不到通往天堂的入口,所以我只好用假借的方式,把一些不属於我的,偷偷地代换到自己身上。所谓的假借,就是将一个文字,在它原本的意义之外,另外重新赋予新的解释意义,使这个文字同时具有两种意思,套用到我身上,就是我在偷人家的幸福,使原本应该由别人获得的幸福,暂时转移到我身上来一阵子。古代的中国人有好几种造字方式,这是其中一种。于旭文居然还没忘情於中文哪?其实我有点讶异,听到他还能如数家珍地说起那些,害我一直沉浸在当年的记忆中。每次都这样,现实与过往一直交织不休。

所以我要更努力一点,不能让自己继续模模糊糊下去。我睁开眼睛,很努力看看这房子。于旭文还没回来,但他的东西都在,我跟自己说,这就是咱们的小世界,要用我们的观念来过日子。所以我们的晚餐要约着一起吃,洗澡要一起洗,连累了都得一起躺ShAnG去。这样才是夫妻的感觉。

很好笑,刚停笔去上厕所,对着穿衣镜笑了很久。我穿了他的衣服,衣服上面还印着他公司的商标,不过大概已经很多年了吧,图案有点不清晰了;这件内K倒是新的,是我买的。男生的四角内K穿起来好舒服。所以我是鱼尾纹二号,当本尊不在家时,二号就得出来代班一下。嗯,不错的点子。你好呀,鱼尾纹二号。大家好呀,我是鱼尾纹二号喔,鱼尾纹二号,就是鱼尾纹一号的太太。

因为我们是鱼尾纹一号跟二号的夫妻档,所以要很Ai很Ai对方,不可以不乖。待会写完日记後,要去把地板擦乾净,然後再跑一趟超市,冰箱里没有葱了,鱼尾纹一号好喜欢吃葱,真奇怪的嗜好,不过更奇怪的,是我发现逛超市时,如果买的是他喜欢的东西,那麽我付钱时就不会顾虑到价位问题。噢,Ai情哪!

冰箱里的J蛋变少了,害得鱼尾纹二号的心情很不好,可是不能告诉别人。她很想偷偷跑去便利店,再买一盒J蛋回来补上,也许这样就能欺骗那个控制时间运转的管理员,让祂以为时间一点都没有改变。昨天是6/30,今天是6/30,明天也是6/30,一直到一百年後,都还是6/30,不会变多,但也永远不会减少,能这样就好了。

-待续-

我是一个冒牌的天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微光角落24

24

还记得他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时,显得很有些不自在,翻来覆去了一整夜,始终辗转难眠。但现在,这男人却睡得很沉。他喜欢靠左边的位置,那儿贴着墙,墙上有扇窗,窗外什麽也没有,但这让他有安全感。本来,这张床对我一个人而言算是有点大,後来我摆上了他送的加菲猫,从此就显得刚刚好,但现在,如果于旭文也躺在上头,那麽整张床的完全没有多余的翻身空间,所以迫不得已,我只好请加菲猫暂时先躺到地板上去。

「拿相机做什麽?」正要请加菲猫移驾地板时,他忽然拿起我的数位相机,叫我等一下。

「一家三口是不是应该来张全家福?」他笑着说。

「如果有个胖成这样的儿子,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应该要很惭愧吧?」看着加菲猫,我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应该努力点,」他没叫儿子减肥,却说:「等我们b儿子胖的时候,他去上学就不会被嘲笑了,有道理吧?」

「是个P。」那时我笑着说。一只加菲猫就填满了照片的大部分空间,我们一人一边,把它挤得快要变形。好开心,好居家,而且两个人都穿着一样的四角内K,好有默契。

睡前,他不喜欢,说是自己容易胡思乱想,睡着了就会有做不完的梦,跟我截然不同。于旭文会泡上一杯饮品,有时是热可可,有时是蜂蜜茶,或者只是在冰箱里倒出一小杯可乐,总之,刷牙前他非得喝点东西不可,而刷完牙後,他则一定还要灌上两杯水。我问他,这样不会半夜老跑厕所吗?他点点头,说尽管如此,但不喝东西就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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