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角落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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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考上大学後,我不曾再写过日记。生命是美好的,未来是值得憧憬的,每日里睁眼所见的一切都是缤纷亮眼的。在那样目不暇给的青春里,把时光浪费在日记书写中,一字一句着,那是何等浪费的行为?过去的我曾经这样认为,但後来却颇後悔,因为四年过後,除了一纸毕业证书,蓦然回首时,却惊觉大学里的记忆竟如此空白。怎麽办?糟糕了,我连自己那几年最常吃的是什麽早餐都不记得,也忘了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多少事情。
可是一边後悔的同时,偶而我偏又为此而庆幸,正因为那些记忆都模糊淡去了,所以能够留下的,才反而格外鲜明,b如深夜的篮球场,b如「微光角落」,b如抹茶拿铁,更b如──于旭文。
我不让他走,这不是何其可贵的一段时间?怎麽能够因为明天要上班,所以就非得回去不可呢?那不过是几件换洗衣服的问题?所以我们去了一趟全天候营业的卖场,轻易解决了衬衫、内K、袜子之类的无聊问题。
推着推车,走逛行列商品时,我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偷偷地流下眼泪。如此日常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滋味,三十岁了,我第一次T验到,原来有个人陪着一起逛卖场,讨论东西的好坏与如何选择,跟独自一人,把清单上的东西买完了就走,二者之间竟有偌大差别。一边惊讶的同时,我一边感伤着,原来这就是一首「cHa曲」的悲哀。
买了不只一天份的换洗衣K,因为我不打算让他只留一晚。也在生鲜部门买了不少东西,有一盒J蛋,鱼尾纹说他这几年来很Ai吃蒸蛋,还说蒸蛋要漂亮的秘诀,就是电锅盖不能完全紧闭,得留下一点透气空隙,这样蒸蛋才会漂亮,还说每天吃一颗J蛋,有益健康。
所以我买了三盒蛋,总共三十颗。于旭文的笑容里带着一点凄凉,他以为我没发现,但我看得很清楚。三十颗蛋,每人每天吃一个,那可以吃上十五天。十五天,也就是他可以住在我这里的时间。正牌新娘子预计出国两周,等她一回来,紧接着隔没几天,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在她回来之前,这个男人是我的。也因此,我才需要一个用来倒数计时的道具,那三盒J蛋。
他的小公事包里有一台平板电脑,另外还有一个小型的随身y碟,以及部分的文件资料。只要有那些东西,那就随处都可以工作。我把客厅一角的位置让出来,沙发给他,小桌子给他,座垫给他,天气冷了,所以小毛毯也给他。他问我说这样好吗,什麽都让他占据了,那我要坐哪里?我说这根本不是问题。有于旭文在的屋子里,就是温暖的屋子,就是舒服的地方。
凌晨两点,他忽然开始打鼾了。洗澡後,原本他要我先睡,就是怕鼾声扰人,但我不肯,怎能轻易就睡呢?坐在床前的小桌边写字,我偶然回头,他睡得正沉。听说男人在za後会特别容易睡着,好像还真有这麽一回事?我没跟别的男人做过,所以无从b较起。
第一次幻想着跟他za是什麽时候?是好多好多年前了吧?那时候阿娟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一张sE情光碟,我们看得面红耳赤,那时候我就曾想,不知道于旭文脱光了衣服以後是什麽样子?唉,怎麽写了这些东西呢?虽然只是自己会看到的内容,但还是觉得很丢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应该换点别的东西来想,就想想今晚看的电影吧?可是我不记得今晚电影院的大萤幕上,到底播放着些什麽内容,我只记得,有一幕,男nV主角隔着一扇落地窗,彼此互相凝望的画面里,他们深情款款的样子。会记得那个画面,是因为那当下,于旭文正牵紧了我的手。
「两个人看电影的好处,是我们不担心大盒爆米花吃不完、大杯可乐喝不完。」本来,在电影开场前,他这麽轻松自在地对我说,但电影看完後,我却发现,其实两个人一起看这种Ai情电影的好处,是当灯光亮起,剧中人散之际,还有一个自己深Ai的人,能够互相挽着手臂,温暖地走出戏院,很美,很开心。
Ps,蒸蛋真的很好吃。2/30
病了两天,也请假了两天,所幸大部分的工作都有元元帮忙照料,她虽然资浅,但有阿唐、小婕跟碧姊在,也出不了什麽大乱子。中午休息时,元元问我是不是有什麽喜事,怎麽看来心情颇好,还歪着头,胡乱瞎猜着我是不是装病,Ga0不好根本就是自己偷偷跑到哪里去玩了。我没跟她瞎鬼扯作辩解,却把手上的药袋拿起来扬了几下。
那天醒来时,我人已经在医院。于旭文在外面喝了一整晚的酒,最後实在没心情回家,所以又跑到我住处楼下,然後才打电话。我那时病奄奄地语焉不详,最後还昏了过去,他觉得有异,所以乾脆跑了上来,而果然我房门钥匙都还cHa在门锁上。
等元元走开後,我看着手上这包药袋,不知怎地,竟有种甜甜的滋味。如果这一场大病所换来的,是我在下意识中,忍不住拥吻了自己小心翼翼,不敢再去碰触的一份感情,那麽,尽管头痛、昏沉,恶心又发颤,还有止不住的鼻水与喉咙痛,我都愿意,真的都愿意。
「不过我说真的,除了偶而有点发癫傻笑,看起来b较像烧坏脑子的後遗症外,其他的部份,你真的都很像个病人,尤其是讲话时的鼻音。」阿唐摇头,问我要不要乾脆再请一下午的假,回家好好休息。
我客气地说不用,虽然四肢依旧无力,关节酸痛不已,但留在店里,至少还能帮忙做点什麽,「而且一回到家,万一又发烧了,谁来送我去医院呢?」我说。
于旭文今天到林口去了,得到晚上才能回来,我心里在想,没有他在,那就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回家又能g嘛呢?而且,今天我上早班,再撑不到两个小时就能下班,如果想买点什麽,待会还有得是时间;小婕跟碧姊也耳提面命,要我多休息,别把身T累坏了,真正的冬天还没来,我就已经支撑不住,过阵子要是再冷一点,我可怎麽办才好。
「你这两天到底有没有乖乖休息呀?」才用一连串的点头来敷衍过这些老nV人,结果听我乾咳好几声,元元又晃过来,还端来一杯热可可给我。
「当然有呀。」不敢跟她四目交投,就怕泄露了秘密,我低着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一早,于旭文开着车,跟我跑了一趟基隆。他说想来想去,真的不知道应该选哪种喜饼,又怕满足了某一方的要求後,反而让另一方不高兴。我说结婚这种事,通常都没有皆大欢喜的,因为除了主角之外,旁人都太喜欢乱出意见,弄到最後,往往会让要结婚的当事人不胜其烦,只能疲於奔命。
「那所以呢?你看我该怎麽办?」在路上,他问起。
「你想怎麽办,我们就怎麽办。」而我裹着毛毯,把鞋给脱了,缩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撑起笑容对他说。
台北到基隆的距离很短,我们轻而易举地找到那家号称有百年历史的饼店。店里的服务人员非常礼貌而客气,介绍了产品特sE,也说明了配送服务的内容。我虽然身T不舒服,但却听得很认真。一边在帮他考虑着应该怎麽选择,一边也在想,或许这家店在日後也能成为我们在产业结盟合作上的夥伴。试吃过饼,我本来想问问于旭文的意见,然而一回头,居然看到他已经站在店门口cH0U起菸,完全没有要认真研究的意思。正想出去骂骂人,结果那个店员笑着对我说:「通常都是这样的,你不用介意啦。」
「什麽意思?」我愣了一下。
「我们店里常常看到这种场面呀,要结婚的新人来挑饼,结果nV方很认真地研究,很努力在挑选适合的款式与口味,」她声音稍微压低了点,面带笑容,指指外头的于旭文,说:「男方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跑到外面去发呆或cH0U菸了,这个很常见啦。」
我苦笑不已,要说事不关己,其实真正事不关己的人应该是我吧?但结果呢?提议要来选饼的人不是他,真正在研究喜饼的人也不是他,除了最後走进来买单之外,他根本什麽也没做,只是肚子饿了,很不客气地啃掉了人家一堆试吃饼而已。
买了两种款式,计算好了数量,并约定送货日期与地点,从头到尾,我都没告诉那个店员,其实这个与她洽谈的nV人不是新娘,当她完成刷卡动作,把签帐单跟卡片一起交到于旭文手上,而我拿了两块店家赠送,我自己想吃的小饼,正准备离开时,那个年轻的店员礼貌地笑着,朝我们点了点头,还不忘附赠一句:「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我不在于旭文面前想太多,因为一边想的同时,脸上表情就会不自觉地跟着变化。我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情,这种矛盾与拉扯,在我们之间已经够多了,现在不是需要去计较的时候。轻松地笑着,我说既然时间还早,要不要四处去走走。
「听说北海岸很美,尤其金山、万里那一带的风景很特别?」我问。虽然不很喜欢运动,但夏天时常常听阿唐说她到北海岸一带玩冲浪,蓝天、蓝海的景致很动人。于旭文先点了点头,但很快却又摇了几下,说他不想去。没把那一句「为什麽」给问出口,我在他刚发动引擎的瞬间就已明白。北海岸一路绕过去就到淡水,那是瑾瑜跟他求婚的地方。
於是我们避开了北海岸,先是在基隆闲晃,後来则沿着公路开到瑞芳附近,再从瑞芳过去,到一个很小的火车站来,那里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四脚亭」。小小的车站里,空无一人,外头也不是宽广的街道,只有狭窄如巷弄一般的马路,他在车站对面的便利店里买了咖啡,陪我一起,坐在车站里喝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会想来这儿?」我忍不住问。
「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工作的关系,那时候我还没买车,只好搭火车来,但却意外发现,原来这里很清幽,很美。」他啜着咖啡,跟我聊了一堆往事。在听他说话的当下,我忽然在想,噢,对了,难怪我老觉得故事内容很陌生,因为当他在经历那些时,这个于旭文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本来的样子了呀。虽然晚了点,但我现在才开始认识你,应该可以吧?我不时偷眼瞧着,于旭文说得很认真,跟他原先在饼店里漫不经心的态度迥异。我也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抗拒着婚姻,也是为了顾及我的感受,所以不想表现得很积极投入,至少,在我面前时,他不愿这样做。
到後来,我已经没怎麽认真听故事了,他到底在四脚亭车站附近跟什麽客户碰面,谈成生意了没有,这些我都不是很在意,却反而把手轻轻移了过去,跟他的手交握一起。
「对了,退伍後,我曾经找过你,你知道吗?」不知何时,他已经说完了四脚亭车站的故事,话题一转,问我:「你一定不知道,对吧?」
我傻了一下,怎麽会有这种事。于旭文笑了一下,说:「其实也算不上一个找字啦,我那时候刚开始做保险,生意很差,根本没人要跟我买保单。有一天,心情很闷,忽然一时兴起,照着毕业纪念册上面,你家的地址,自己就跑去了。」
「结果呢?」
「结果我站在门口,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後就回家了呀。」他有点羞赧地说:「那二十分钟,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跑来g嘛,可是想了老半天,却想不出个什麽好答案来。我怕万一你爸妈发现了,出来一问,要是我也答不出来,那可就太尴尬了。」
「那时候你没找到答案,那後来呢,後来有吗?」我忍不住问,但他没有回答,一个淡淡的笑容中,他轻轻握了握我们本来就握在一起的手。
一直想着昨天的事,想得太过出神,最後我连那杯元元端来的热可可都冷掉了也没发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帮着张罗了一些客户交代的事,忙了好一阵子後,忽然发现手机里有于旭文传来的简讯,他说今天会晚点回来。
你不在,感冒药会变很苦。我对自己娇纵的语气感到有点羞赧,但忍不住还是传了这样的讯息给他。
也许搭配点什麽甜的,药会变得好吃一点?下班时顺便买个起司蛋糕好了,味道重一点,可以盖过药味,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在,捷运也会欺负我,故意让我等不到车。我又回给他。
病还没好就别搭捷运了,坐计程车吧,好吗?而他这麽回覆。
真是太可恶了,起司蛋糕?计程车?我不禁怀疑这男人的骨子里到底有没有一点浪漫细胞,怎麽完全看不懂小nV人的佯嗔呢?或者他其实是故意视而不见?我瞪着手机上那些文字,就像瞪着他本人一样。
「你是睁着眼睛晕倒吗?」结果元元走过旁边,冷不防地吓我一跳。
或许生活就只是生活,两个都过了三十岁的人,再浪漫也不过就只是这麽一回事而已,跑跑附近的风景区、看看有点回忆的老地方,大概就是那样子吧?我哀怨着自己迟来的青春敏感,又惋惜着鱼尾纹的不解风情,就这样捱到晚上下班。
他应该还在林口吧?也不晓得忙到哪里去了,居然就没再给我讯息,真是不像话。小心翼翼地走过马路,夜凉如水,我裹在外套里,深怕又受风寒。都病成这样了,还得自己搭捷运回家,感觉真是凄苦。
过马路後,又沿着中正纪念堂的围墙,走上一小段路,来到捷运站的入口,才刚要下楼梯,我却忽然愣住。通常这个出入口,在晚上八点之後的行人就不多了,往往冷冷清清,然而今天我刚转个弯要踏进去,却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路人撞到。
「妈的……」一时的惊吓,让我平常很少说出口的脏话瞬间脱口而出,但可惜却没说完,一抬头,只见那个男人手上提着好几个塑胶袋,却笑YY地看着我。
「看你过马路时,本来打算躲起来吓你一跳的,没想到你走路好快,差点把我撞倒了。」谁撞谁都还没Ga0清楚呢,于旭文居然憨憨地笑着,说:「捷运真的很不乖,它今天不载你了。」
「是吗?」我瞪他,眼睛用力瞪着,要连今天下午的份都算进去。
「但是今晚的感冒药却不苦,你放心。」他满是诚意地举起手来,把那些塑胶袋献宝给我看,原来是好几家面包店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起司小蛋糕,至少有七八个。「走吧,我们搭计程车回家去。」他脸上有温馨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麽要搭计程车?你的车呢?」我愣了一下。
「买第四个起司蛋糕的时候,车子违规暂停在路边,结果被拖吊了。」苦笑着,他说。
我不由得要相信缘分的重要,也不得不去承认,缘分原来竟是如此难以掌握的玄妙,或许我们都是前世里积修不够德行的人,所以今生的缘分才如此浅薄。噢,于旭文是基督徒,他们不管前世今生的问题,不过他们相信上帝身边有很多小天使,但我是小天使吗?不晓得天堂的门口有没有警卫,是否需要通关密码,可不可以让我偷溜进去,冒充一下天使呢?
因为找不到通往天堂的入口,所以我只好用假借的方式,把一些不属於我的,偷偷地代换到自己身上。所谓的假借,就是将一个文字,在它原本的意义之外,另外重新赋予新的解释意义,使这个文字同时具有两种意思,套用到我身上,就是我在偷人家的幸福,使原本应该由别人获得的幸福,暂时转移到我身上来一阵子。古代的中国人有好几种造字方式,这是其中一种。于旭文居然还没忘情於中文哪?其实我有点讶异,听到他还能如数家珍地说起那些,害我一直沉浸在当年的记忆中。每次都这样,现实与过往一直交织不休。
所以我要更努力一点,不能让自己继续模模糊糊下去。我睁开眼睛,很努力看看这房子。于旭文还没回来,但他的东西都在,我跟自己说,这就是咱们的小世界,要用我们的观念来过日子。所以我们的晚餐要约着一起吃,洗澡要一起洗,连累了都得一起躺ShAnG去。这样才是夫妻的感觉。
很好笑,刚停笔去上厕所,对着穿衣镜笑了很久。我穿了他的衣服,衣服上面还印着他公司的商标,不过大概已经很多年了吧,图案有点不清晰了;这件内K倒是新的,是我买的。男生的四角内K穿起来好舒服。所以我是鱼尾纹二号,当本尊不在家时,二号就得出来代班一下。嗯,不错的点子。你好呀,鱼尾纹二号。大家好呀,我是鱼尾纹二号喔,鱼尾纹二号,就是鱼尾纹一号的太太。
因为我们是鱼尾纹一号跟二号的夫妻档,所以要很Ai很Ai对方,不可以不乖。待会写完日记後,要去把地板擦乾净,然後再跑一趟超市,冰箱里没有葱了,鱼尾纹一号好喜欢吃葱,真奇怪的嗜好,不过更奇怪的,是我发现逛超市时,如果买的是他喜欢的东西,那麽我付钱时就不会顾虑到价位问题。噢,Ai情哪!
冰箱里的J蛋变少了,害得鱼尾纹二号的心情很不好,可是不能告诉别人。她很想偷偷跑去便利店,再买一盒J蛋回来补上,也许这样就能欺骗那个控制时间运转的管理员,让祂以为时间一点都没有改变。昨天是6/30,今天是6/30,明天也是6/30,一直到一百年後,都还是6/30,不会变多,但也永远不会减少,能这样就好了。
-待续-
我是一个冒牌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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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还记得他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时,显得很有些不自在,翻来覆去了一整夜,始终辗转难眠。但现在,这男人却睡得很沉。他喜欢靠左边的位置,那儿贴着墙,墙上有扇窗,窗外什麽也没有,但这让他有安全感。本来,这张床对我一个人而言算是有点大,後来我摆上了他送的加菲猫,从此就显得刚刚好,但现在,如果于旭文也躺在上头,那麽整张床的完全没有多余的翻身空间,所以迫不得已,我只好请加菲猫暂时先躺到地板上去。
「拿相机做什麽?」正要请加菲猫移驾地板时,他忽然拿起我的数位相机,叫我等一下。
「一家三口是不是应该来张全家福?」他笑着说。
「如果有个胖成这样的儿子,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应该要很惭愧吧?」看着加菲猫,我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应该努力点,」他没叫儿子减肥,却说:「等我们b儿子胖的时候,他去上学就不会被嘲笑了,有道理吧?」
「是个P。」那时我笑着说。一只加菲猫就填满了照片的大部分空间,我们一人一边,把它挤得快要变形。好开心,好居家,而且两个人都穿着一样的四角内K,好有默契。
睡前,他不喜欢,说是自己容易胡思乱想,睡着了就会有做不完的梦,跟我截然不同。于旭文会泡上一杯饮品,有时是热可可,有时是蜂蜜茶,或者只是在冰箱里倒出一小杯可乐,总之,刷牙前他非得喝点东西不可,而刷完牙後,他则一定还要灌上两杯水。我问他,这样不会半夜老跑厕所吗?他点点头,说尽管如此,但不喝东西就是睡不着。
我们合盖一条大棉被,起初于旭文也很不习惯,就算跟瑾瑜一起过夜,他们向来也是各自有一条被子,于旭文的睡相很差,不但会踢被子或卷被子,甚至连别人的枕头也不放过,虽然不是每天都猛打鼾,但这个人很会说梦话,前天晚上,我写完了日记,还在翻着书,他已经睡得很Si,然而就在我读完章节,即将关灯时,他却忽然开口,嘀嘀咕咕地不晓得说了一长串什麽,跟着竟然拍起手来,脸上充满笑容。我那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可能被什麽妖魔附身了,正想用力拍醒这家伙,结果他拍完手,居然转了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隔天早上再问他时,他什麽也不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像真正的情侣,像真正的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再日常不过的生活。每天,在婚纱店里,我迫不及待等着下班,脑子里想的大多是晚餐可以吃些什麽,我该到超级市场去买点什麽材料?他喜欢看电影,那麽今晚我们要看哪部影片?上班时间里,他经常会传简讯来,问我吃饭了没有,问我今天工作顺不顺利,也问我有没有乖乖想他。元元说我这几天的心情似乎不错,经常眉开眼笑的,但阿唐则不以为然,她说我虽然笑口常开,可却是傻笑居多,显然魂不守舍,必定是藏了什麽秘密。
笑YY地,我不把心事说出来,倒是问起别人的八卦,元元跟阿昇发展还挺顺利的,虽然不过只是朋友关系,但两个人居然约着下次放假时,要一起到中部去玩,也计画着在冬天结束前要一起去泡温泉。会一起出远门去旅行,那看来距离进阶到恋人关系的程度就不远了吧?我感到欣慰。是不是只要好好地、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最後就一定会获得美满的结局呢?只要今天是b昨天快乐的,明天又b今天快乐的话,那麽未来是不是就一定也是快乐的?
汤?我心念一动,在上厕所时,顺便传了一封讯息给于旭文,想看看他会有什麽回应。每天傍晚,我都会构想着晚餐的菜sE,有时也会传讯息或打电话过去给他,问问他的意见。我在猜想,收到这封只有一个字的讯息时,他直觉地应该会想到晚餐的内容才对,然而结果却不是这样,他竟然回答我:听说礁溪还不错。
礁溪?难道他都听到我跟元元的对话吗?今天听她说到温泉时,我眼里就透着向往的光。是呀,温泉耶,怎麽我都没想到过呢?这麽冷的天气,情侣们不就应该泡泡温泉的吗?所以我才传了讯息给于旭文,而没想到他竟然也猜到了。
最近一连几天,我故意都排早班,下班时,先绕到超级市场,买好了一整袋的食材,今天晚上我想下厨做饭,吃饱後再跟他一起讨论去礁溪泡汤的可能X。
走出超市时,恰好看到路边有建筑广告,斗大标题写着:「我们只想要一个简单的家。」这麽一句话时,我原本满心喜悦的,但这时却忽然泛起了一丝迷惘。冬季,天暗得早,这城市已经霓虹似锦,路上满是下班人车,拥挤不已。我提着塑胶袋,走在人行道上,离家不远。
那是我们的家吗?是我的,但却未必是他的,对吧?我问自己:那只在极短暂的时间里,才是「我们」的家,过了三十颗J蛋的期限後,他就要走了。我能舍得吗?手上的提袋忽然变得沉重万分,最後我连一步也走不动了,在路边的公车候车亭边停下,坐在小椅子上,发呆了好久。
如果换作是别人,他们会怎麽做?如果是阿昇,他说他会想办法,用一切手段,将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给抢到手;我猜元元也是,她不是这种甘愿只当一首「cHa曲」的人,谁不想要一份完整的Ai情?而若是小婕,她虽然b较沉着安静,但个X挺坚毅的,脑袋也清晰,应该会权衡整个时势与状况,判断出自己的胜算程度,然後再决定要不要飞蛾扑火;至於阿唐,她有严重的洁癖,所以才能将整个仓库打理得一尘不染,不只生活上如此,连JiNg神上也是,所以她不是那种能够接受Ai情有瑕疵的人,看到眼前是一池浑水时,大概是连踩都不会想踩下去的吧?
而我呢?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很不争气地,在马路边就哭了起来,我赶紧擦掉眼泪,也不知道是要做样子给谁看,还努力地挤出笑容。我提起袋子,不敢让自己多想,快步继续往前走。路上行人很多,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袋子里的食物,就怕被碰伤了一丝一毫。
胡萝卜呀,青江菜呀,你们好幸福哪,能被人如此珍视与护卫着哪,我忍不住羡慕起来,连这一袋子的东西都有人这般重视,那我呢?我守护着一切,可是谁要来守护着我的Ai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晚上,在吃完第十五、十六颗J蛋的晚餐後,于旭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给我一条很JiNg致的水滴型项链,晶莹剔透的小钻石应该价格不菲吧?他说自己所有的不多,也买不起什麽真正的好东西,但这是他前几天看到的款式,是自己非常喜欢的造型,所以想送给最重要的人。尽管我毫不犹豫地戴上,流着眼泪跟他道谢,两个人拥抱了许久,但他其实不懂,我的眼泪里除了感动之外,还有更多的感伤。
能够做到这样,能够拥有这些,我是不是就应该感到满足了?至少,这些都不在我本来以为的范围里呀,所以这算是老天爷给的特别恩惠了吧?我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并且自我告诫,绝对不要让这些负面情绪来影响我们之间的相处。我感觉得到的悲伤与无奈,于旭文同样也有,他很努力地把握这些最後的时光,想要给我一切的呵护,那我又怎麽能够让他失望呢?提起袋子,我想继续往前走,这儿离家已经不远。
「买好菜了吗?」才刚起身,手机忽然响起,于旭文打来,他说刚刚上网找到一家很不错的温泉民宿,还有附设厨房。
「你该不会叫我现在打电话去请假吧?」我愣了一下。
「噢,不用,我已经替你Ga0定了。刚刚我打电话到店里,说明天有些婚礼的细节问题,想请你过来一趟,施展一下专业长材,给我们那些专Ai挑麻烦的长辈们说明说明,结果你们店长就同意了,你明天可以外出公g一天喔。」我苦笑着,问他这算不算是赶鸭子上架,结果他又笑着说:「是呀,你快点回来,东西我都收好了,现在就在楼下等你呢。」
「楼下?谁家楼下?」我笑着问他,更过去不远,转弯进巷子,就是我住的小公寓社区了。
「当然是我们家楼下。」他说。
-待续-
我喜欢你说这三个字: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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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盒J蛋吃完後,正式进入倒数的日子。J蛋哪,J蛋,你们为什麽要住在那麽平凡的透明塑胶盒里,而不要住在聚宝盆中呢?
本来放在包包里预备的两片卫生棉都没派上用场,心里有点担心,就怕出了什麽意外,但会不会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型态跟以往不太相同,所以生理上也出现了一点异样?我忍不住想像,如果生了一个于旭文的小孩,那这孩子以後会像谁?有没有他聪明的样子?会不会也是单眼皮?还是应该跟我一样,在左边眉毛的尾端也长一颗小痣?他应该会遗传父亲的个X,是个温柔的人,但同时也要跟妈妈一样纤细才行。
我忍不住停下笔来,m0m0自己的肚子,但m0来m0去,忍不住又觉得很好笑,月经慢了几天而已,我到底在发什麽神经呢?
在礁溪的那一晚,他抱我抱得好紧,外头有风呼呼,冷得很,但泡在温泉水里,当他的双手从後面环抱着我的腰间时,那种感觉却又太过温暖,暖得几乎让人都快融化了一样。那是个很bAng的夜晚,唯一的缺点是于旭文居然在吃完我做的g0ng保J丁後就拉肚子了,真是糟糕。不过那无所谓啦,人生难免有点小小的不顺遂,我们要乐观点,大不了下次改做别的菜就好;民宿後面有个小花园,虽然冬天没什麽花可赏,但我们还是拍了很多照片。重点是照片里有我们两个人,至於背景则根本不重要。
泡在温泉水里,我问他,如果我们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他希望那个家会是什麽模样,他想了想,摇摇头之後又点点头,就像小孩子在图画纸上画错了东西,又拿橡皮擦擦去一样,涂涂改改了好几次,最後他很老掉牙地说,只要有我在就好。「你被当掉了,鱼尾纹同学。」然後我就这样跟他说。
虽然有着这些美好的回忆,但回台北之後,鱼尾纹好像就变得不太快乐,虽然他什麽也不说,然而我都看得出来。每次问他,他总是摇头,可是那假作的笑容实在很勉强,他眼里有虽然说不出口,但却掩饰不了的哀伤。说穿了,其实是跟我一样的无奈吧?即使有再多的欢笑与快乐,但我们的内心深处,都对这份Ai情怀有愧疚,而我明白,我了解,他的悲伤其实更胜於我,因为,庄歆霓只是Ai上了一个快要结婚的男人,在该与不该、对与不对,舍与不舍,甚至道德与不道德之外徘徊挣扎,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这个男人,但只要时间更久一点、再久一点,她终究还是会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而于旭文要面对的,却是在对眼前这个nV人的为难与缺憾之余,还有日後的一切。不管他跟妻子过着怎样的生活,他都必须怀抱着一个这样的秘密,直到老,直到Si。
所以,我们毕竟还是做了错事,是这样的意思吗?但我从他眼里瞧不见後悔,我们的价值观自无须他人的论断与评价,可是我们自己却也无法释怀,就算无怨无悔,但却也摆脱不了伤痛。
所以我们要继续当假假的夫妻,不可以半途而废,能有一天就是一天,是这样吗?今天一起排休,只想一起开车走走。八里,我说我们去。好大片建案,忍不住跑去看,接待所很美,新大楼的展览图很美,接待小姐以为我们是夫妻,还问我们有小孩没。
三房两厅最刚好,一间主卧,一间婴儿房,一间书房。大客厅旁有吧台,小饭厅紧连厨房,虽然坐南朝北是差了点,但房价很合理。多适合以後我们的生活,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y生生吞回肚子里。
剩下没几天了,一边在接待所里看解说,他却接到电话。讲完後,整个心情都没了,半天不说话,後来才晓得,是他未来岳父打来抱怨的。如果今天你娶的是我,就没这些不愉快了呀。我又吞下了第二句话。
晚上很激情地za,就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但是做完後,他却忽然哭了。这是第二次,我看到他流眼泪。什麽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啜泣,于旭文哪,你的哭泣是为了什麽?是因为原来这层幸福欢愉的薄膜原来禁不起半点现实的尖锐戳刺吗?还是你发现自己尽管藏身在这充满温柔与温馨的世界里,但却终究难以躲过即将到来的无情现实?
22/30好可怕的数字。
-待续-
是不是每个人的幸福原来都如脆弱的肥皂泡泡,
极美,却也容易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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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Ai的,我以前写过信给你吗?
好像没有,对吧?我帮你整理过笔记,也帮你写过作业,甚至还帮你写过悔过书,那是大三那一年,你翘了许主任整整两个月的课,他扬言把你Si当,除非有悔过书,否则休想过关。那份悔过书是我代笔写的,你记得吗?老想着要去念中文系的人,却连一封悔过书的开头都写不好,你看你惭不惭愧呢。
这些年来,你写过信给别人吗?我猜大概也没有吧,因为按理说,最该收到信的人就是我,但连我这样一个如此重要的人都没收到你的来信了,别人怎可能还有机会?
人往往都怪罪於生活的忙碌,以及时间的宝贵,所以网路取代了电话,电话又取代了信件,但其实那是不对的,在保险业打滚那麽久,你一定也感觉到人情淡薄的无奈吧?所以我今天在日记之外,特地又写了一封信给你,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些人,宁可拿起笔来,写上几个字,也不愿让冷冰冰的键盘敲打出毫无感情的字T来。对於重要的人,我们要传递的除了消息之外,更要紧的,其实是那份情感,你认为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尽管每天都看得到你,但你不在的时候,思念却依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我覆盖。我有时会想,这疯狂的思念究竟是怎麽回事,是因为Ai情,还是因为什麽?早上七点二十分离开家後,晚上八点半才能回来,这中间的十几个小时里,你是否也一样想我?我们的脖子上都挂着彼此互赠的项链,我在思念你时,会拿起项链来看呀看,你呢?
或许因为这是一段上帝恩赐的宝贵时光,才让我们如此刻骨铭心,否则,要是相同的日子得过上三、五十年,大概咱们也只剩下柴米油盐了,对不对?可是我不免也要怀疑,到底,我们算不算是适合的两个人,常听人家说,情侣或夫妻,最要紧的是互补,什麽是互补?就是一盘蒜头炒高丽菜,你Ai吃蒜头跟高丽菜梗,我Ai吃菜叶;一锅青菜豆腐汤,你喜欢青菜,我Ai豆腐,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可是除了这些之外,我们互补的地方还有多少?想一想原来很糟糕,你最不喜欢洗碗,我也是;你很讨厌扫地,我也不Ai擦地板,结果流理台的锅碗瓢盆跟我掉满地的头发最後只能依靠猜拳来决定由谁去清理。我们如果在一起一辈子,会不会一辈子都在为了谁该去洗碗而吵架?
可是我并不会在意这些,如果洗碗洗一辈子所能换得的代价,就是你在我身边,那麽,哪怕你总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麽,我也会很愿意做这些的。
注意到冰箱里的变化吗?剩下最後四颗J蛋了,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九分,距离你回家,还有两个小时。在那之前,我会又煮好一顿晚餐,届时会再用掉两颗J蛋。这意味着,後天,你就要离开这儿了。
十五天不是很长的时间,但算起来却也不短。半个月来,我们没离开过台北市几次,也各自上着自己的班,但我必须感谢你,因为这是我三十年来,头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幸福滋味。原来,幸福不必锦衣玉食,也用不着华服车马,好简单地一顿晚餐,挤在一张小沙发上抢遥控器,就可以让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