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角落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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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时,我疑惑了一下,才能想起对方到底是谁。他声音听起来就嘻皮笑脸地,自称小高,但我在脑海里搜索半天,却想不起来有哪个朋友姓高的,後来他报上名字,我才恍然大悟。打开包包,里头就有这人的名片,高暐,房地产的仲介。把那张名片随手搁在桌上,我一边听着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一边看着长夹里的照片,我把以前那张大学时候的合照拿下来了,现在放的,是我跟于旭文在礁溪那家温泉民宿的花园里所拍的照片,他从背後抱着我,两个被羽绒大外套包裹得胖嘟嘟的人,笑得很开心。
那天离开八里的建案接待所後,我们还停在一家连锁房屋仲介的店门口,随意浏览着贴在门口的买卖广告,那时有个年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夥子出来寒喧,也递了名片。那麽年轻,应该只是菜鸟吧?我那时候心想,这种菜鸟一定很不会卖房子,因为我当初刚进婚纱店工作时也这样,怯生生地,只会对着客人乾瞪眼,却不晓得该怎麽说话才好,可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高暐,这两个字如果直接音译成闽南语,不就是话很多的意思?
电话中这个自称小高的家伙,讲起话来就跟那天一样油条得很。他问我最近是否有空,说一样在八里那边,他们收回了几户中古房屋,都很符合我们的需要,倘若有兴趣,随时都可以去看看房子。
「老实讲,我对中古房屋的信心不高。」虽然没有真的要在八里买房子,但我信口地说。反正中午时间,一个人在计程车上,闲着也是闲着。
「庄小姐,这是个观念上的小问题,您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倘若花八百万买一个新房子,您还得再加上两百万的装修费用,合计起来就要一千万左右,对吧?但如果今天您考虑的是中古屋,也许购屋只需要六百万就够了,b您原先预估的八百万,还要省下一大笔,再用这一大笔来翻修,把屋子弄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合计之後也一样只需要八百万上下,而且还绰绰有余呢,是吧?」他说得很流畅,而且颇有抑扬顿挫,确实很动听。
「你倒是说得很有道理唷。」我忍不住冷笑。同样是靠嘴巴在介绍商品,果然做仲介的就是不一样,一张嘴天花乱坠。
「庄小姐,您那天不是跟您先生一起来的吗?这个计算方式,您可以跟他商量看看,我相信他也会很赞同的啦。新婚夫妻通常不会有太多的购屋预备金,中古屋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的。」
「可是,既然是新婚夫妻,当然就会想要住新房子呀,不是吗?」
「幸福的人住在哪里都一样很幸福呀,也不是吗?」他的口才真的好到不行,不若我以为的房屋仲介只会一GU劲地推销,他竟说了一句很打动我的话,「跟自己Ai的人在一起,每个房子都可以是幸福的家。您说对不对?」
所以我是不可能买那房子的,心里想着,我说这个建议确实值得考虑,但要等我老公决定才行,如果有任何需要,一定会与他联系。挂上电话後,计程车司机回过头来,又跟我聊了一堆废话,他说新婚夫妻最麻烦的就是如何买房子,格局与坪数都是考虑的问题,还要想到以後生不生小孩之类的……若不是因为有那一大袋的东西,我还真想直接下车算了。幸福的家,是因为有相Ai的人住在里头。这句话让我很喜欢,但却也厌恶不已。就算说得再有道理,但问题是相Ai的人真能长久住在一起吗?我不就是那个活生生的失败例子?
有两瓶红酒,b较贵的这一瓶是要喝的,另一瓶我只需要酒香,因为今晚的主菜很特别,是红酒炖牛r0U。手忙脚乱地在厨房张罗,如果这是最後一顿晚餐,我希望能让他吃到毕生难忘的口味。不愿让太多复杂的情绪在脑海里盘桓,甚至影响做菜的手感,我先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心情稍微调适一下,然後才回到厨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把牛r0U放到红酒中腌渍,然後西洋芹、胡萝卜,还有洋葱、磨菇等等全都大小不等地切块与翻炒,这些前置作业完成後,我又调了一小碗的面粉与香料,沾着已经稍为腌过的牛r0U下去小火慢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牛r0U在锅子里的变化,随时掌握火候,眼看牛r0U的表面已经微焦,这才把刚刚那盘蔬菜全都倒下去,同时也把原先用来腌牛r0U的红酒也加入,并且添加番茄酱与胡椒,还有切成小块的马铃薯,让它们慢慢滚沸。
接下来,只要等它炖烂就可以了。趁着这时候,我又跑下楼去,巷口有家乾洗店,于旭文的好几件衬衫都送那里乾洗,应该先去拿回来,而且前几天晾了他的衣K还在yAn台上,也应该收下来整理。我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每件工作上,不要横生过多的枝节思绪,这一天,我不想让自己哭哭啼啼,更不要流俗地呼天抢地,即便已经是要吃掉冰箱最後两颗J蛋的日子,今晚也应该要很浪漫,很美好才对。就算洗脸时、做菜时、走路到巷口时,一直感到四肢无力、脚步虚浮,但我还是不愿分心,就这样划一个最美的句点吧,我跟自己说。
所以今天特别请了假,一早就去传统市场采买最新鲜的食材,又跑到菸酒专卖店去挑选红酒,于旭文虽不是很善饮的人,但他对红酒的要求还挺高的,不是很好的品项,他可不怎麽赏光。以前还在念书时,我们顶多只是喝喝啤酒,但若g年过去後,大家果然都有了一点不同,开始对生活有所要求。那好,今晚我们就开开心心地,吃着好吃的食物,喝着甜美的红酒,一起度过这最美的一夜吧?
我很想再拨出一点时间,写写日记,把今天的心情记录下来,然而从那锅牛r0U开始炖煮後,就再也没能闲下来。于旭文答应过我,今天会提早下班,我们约好六点就吃晚餐。所以这满屋子的乱七八糟便由不得我放任下去,必须加快动作收拾。
把脏衣服丢进篮子里,先把卧室的凌乱整理过,确定他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好,那些刮胡刀呀、领带呀,还有手机的充电器与电池,以及经常乱丢的一些文件,全都帮他收进包包里,能折的衣服也折好,整齐摆放,确认没有遗漏後,我赶紧又跑回客厅,确定东西都已收妥,最後才把地板扫过一遍,将那些散乱的头发都清理掉。
五点二十分,一切几乎就绪,我特地再洗了个澡,让自己全身弥漫着沐浴r的香味,然後盘整好头发,喷洒了一点香水,最後才回到厨房,将生菜沙拉、面包,以及一小锅的浓汤依序完成。
等这些都Ga0定後,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都快六点了,可是于旭文还没回来。要打电话吗?我想应该不用,无论如何,他总不会忘记今晚的重要X,不需要多所提醒才对。今天早上,他睡眼惺忪地在浴室里刷牙时,我就已经醒来,晨光中,他虽然不太清醒,但却走了出来,就在床边,轻抚着我的肩膀,嘴里含糊地问我今晚可不可以不出门,我们一起在家吃饭。他都这样说了,又怎麽会让其他的事情给耽误了呢?
所以我应该是多心了吧?不用自己吓自己才对。又跑回房间,打开衣柜,挑选了半天,虽然天气有点冷,穿这种无袖的短洋装实在很不恰当,但没关系,就一晚而已。我还对着镜子,稍微上了一点妆,也把他送的项链戴好。手机铃声响起,不是他的来电,而是预设的闹钟在提醒我,时间刚好。然後我又跑回门口,先把门锁给转开,又将他的拖鞋摆好,如此一来,他回到家时,就连门铃都不必按了,而且一推开门,也能立刻换上拖鞋,一点时间都不用浪费。
我知道,过了今晚之後,明天你一下班,就不会再回到这里了;我也清楚,所有不希望结束的,到最後终究都会有结束的一天。十年前,我刚认识的那个你,与十年後,我再遇见的这个你,其实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关於什麽相遇太早或太晚的无聊问题,咱们也就不再多想或多说了,重要的,是这短短的半个月里,我们好像,好像真的在一起了,这一定能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完美的记忆,对吧?这一夜过後,你会把戒指戴在另一个nV人的手上,而我不怪你,因为也怪不了你。所以我要说感谢,也要说对不起,感谢你让我圆满了十年来不曾圆满过的梦,让我真实地活过了一回,但我很抱歉,因为我自私的Ai,却让你陷入了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窘境里,并非刻意求什麽表现,我没有要证明自己b任何nV人都更适合你,我只是想Ai你,想为你付出而已。如果你的未来能够更好,当然,我很乐意祝福你。
正因为我错过了你大学毕业後的那六年,所以无法再跟你的世界接轨,有太多太多想法的差异或习惯,是这十五天里所无法弥补与追回的,我都明白,我都了解,就算做了再多,那也不过南柯梦一场,跟真实的世界是不同的。很抱歉,我造成了你的困扰。
这些话,我只在端着一杯自己冲泡的双倍抹茶拿铁,坐在属於我自己的微光角落中时想过一遍,时钟指着六点二十五分,你应该已经快到家,到这个我们暂时的家。等你回来後,我就不再多说感伤的话,因为今晚b平常的任何时候都更不适合。我们可以愉快地用餐,可以温柔或激情地za,然後拥抱着睡去,更仔细地去感受对方的存在,在这一晚。
不开大灯,只有小餐桌旁的hsE台灯亮着,外头的光线早已暗了下来,路灯取而代之。七点二十分时,我依旧耐着X子,决定继续等待,只是却没了喝这杯抹茶拿铁的心情。有事耽搁了吗?还是你也畏惧着别离的到来,所以不知道怎麽面对我?没能让我胡思乱想太久,七点二十六分,电话却响起,于旭文问我是不是在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在等你吃饭。」用愉悦的语气回应,我问他下班了没。
「怎麽不开灯呢?」他说刚刚开车经过楼下,发现客厅的灯光暗着,还以为我不在家。
「因为不觉得很暗呀,餐桌那边有灯嘛,所以还好。」我问他是不是找不到路边停车位,要是没地方停,不如就到巷子底的小停车场去,那儿虽然得多走几步路,但一定会有位置的。「快一点上来吃饭,菜快凉掉了。」依旧有笑容,我温柔地提醒他。
可是于旭文没有接口,不像平常那样笑着跟我聊天,他忽然沉默了好久,然後才说:「瑾瑜回来了,昨天就回来了,可是却到今天才告诉我。」
我一愣,但跟着心就一沉。个中原委如何,我忽然失去了理解的能力,只听到他沮丧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说:「她连回来了都没先跟我说,一回她家,听说我十几天都没过去,差点就气炸了,下午直接跑到我公司来,一直吵到刚刚。」
「所以……」我察觉到自己的笑容有点僵,鼻头一酸,眼泪竟然先流了下来,但我不敢让自己的声调有任何改变,还是笑着问他:「所以你今天会b较晚回来吃饭吗?」
「我可能就不过去了,好吗?刚刚只是载着她,故意绕路过来,想再看看我们家。我骗她说要收保费,所以才把车开过来这附近,现在我在巷口的便利店里,她则在车上等。」于旭文的语调里充满着无奈与懊恼,问我要不要下楼一趟。
「没关系,那你先忙,」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或者还能想些什麽,却说:「你忙完了就早点回来,好吗?我再帮你把菜给热一热就好……」
-待续-
我们还缺了一顿晚餐,多晚,我都愿意等。
只要还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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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麽自己一个人来?」老板娘依旧是和蔼的口吻,问我要不要先喝饮料,还是要等于旭文来了再点。
「他今天不能来。」而我笑着跟老板娘说。
有些什麽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我这麽相信着。人会在不断的历练与成长中改变自己,学到一点东西,但其本质上却不容易动摇或变更,就像这座城市也许今天有某条捷运路线开工,或者哪栋大楼拆了预备重建,但「微光角落」的招牌却从来没换过,十年如一日,连抹茶拿铁的口味也一样,就像我们都还单纯天真时那样的美好。
老板娘把饮料送来时,夸赞我今天穿的很漂亮,而且身上洒了香水,有一种迷人的气质,还问我是不是要去约会。
「是有约,但不是约会。」我笑着说,虽然有特别打扮过,但今天却不是我当主角。「待会要去吃喜酒啦。」
我忘了那几天里的自己究竟是怎麽过的,手机很快地就没电了,所有的来电我都没接,简讯也没回,因为根本连看都没看过,不晓得有哪些人找我。放在小桌上的电话阵亡後,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在无止尽地轮转着,随着日出与日落,迳自走着它自己的步子,却跟我再没半点相g。
在那张小沙发上,我竟然忘了要嚎啕大哭,也没有起身,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坐得累了,我就起身走走,肚子饿了,打开那锅炖牛r0U的锅盖,用大汤瓢随便捞起几口吃下,嘴巴渴了,拿起预先开来醒酒的红酒,对着嘴巴猛灌,我从不知道红酒竟是这种毫无味道的东西,狠狠灌了几口,结果却被呛到,小房子里回荡着我剧烈咳嗽的声音,一口红酒喷在墙上、桌上、地上,也溅在我米白sE的小洋装上。
但没关系,我不是很介意,拎着酒瓶走回小沙发,专注地看着外头,分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自己依然没半点想哭的yUwaNg,但竟然昏沉沉地睡着。再醒来时,天sE还没亮,应该是大半夜吧,全世界都安静着,好像都睡着了似的,我全身发冷,站起身来,晃回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裹着毯子,坐在餐桌前吃冷掉的面包,吃冷掉的牛r0U,渴了就继续喝掉剩下的半瓶红酒,然後又回沙发上睡着。
那是他最Ai的沙发,也是他最Ai的角落,早晨的第一道yAn光,从窗外筛入时,会满溢在这个小角落里。但我很讨厌yAn光,所以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帘。天气很冷,食物应该没有发酸,但酸不酸也不太重要了,喝掉半锅因为冷了,所以表层有点结块的浓汤,又吃了几口牛r0U,我在房子里来回踱步,不时地抬头看时钟。不过时钟却好像失去了时间指标的意义,我觉得自己像在等待什麽似地,等待是我唯一的工作,至於等多久则不是重点。
我只知道天sE亮起,然後又暗下,亮起时,餐桌上的hsE台灯会失去光芒,等天sE慢慢又暗下时,它的亮度才会再次显露出来。我来来回回在这房子里不停踱步,但范围几乎都只停留在小沙发跟餐桌之间,两者相隔也不过三公尺不到的距离。我吃掉了面包,浓汤喝剩两口,炖牛r0U则吃掉半锅,连生菜沙拉也吃了一大半,可是却完全嚐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那其中我去过几次厕所,有一回忘了关水龙头,水漫过厕所门槛,溢流到客厅地板上,把铺在那儿的米sE小地毯都濡Sh了,一踩上去,就有水渗将出来。但我没有去处理的意思,只是关了水龙头,然後又回来坐下。放了太久的抹茶拿铁上头,浮着一层不晓得什麽,不过我还是喝了下去。
然後天又亮,然後天又暗,我总不时地望向时钟,望向门口,时间没有停顿,但Si掉的好像是我的心,可是我不觉得自己的心Si掉了,我认为那可能只是一种停顿,它暂时被封住了,所以无法思考,无法辨别一切,包括天sE的明亮与黑暗,或者各种气味、知觉。现在的我,只剩下一个工作,叫做等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要等什麽呢?我等得到吗?已经反反覆覆想过太多的问题,那让我感到万分的疲惫,於是这时候脑子就罢工了,连它都罢工了。原来平常想太多的结果,就是在某些时候,它们会拒绝运作呀?我很单纯地讶异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喝空後的红酒瓶就躺在地上,眼睛盯着它很久,不晓得它怎麽会在那里,又为什麽空了,然後看看餐桌,杯盘狼藉地,好像被什麽动物给肆nVe过一样,怎麽,有野猫、野狗之类的跑进家里,跳上餐桌去撒野了吗?怎麽把我JiNg心准备的食物都给弄成这样呢?
我皱着眉头,想站起身来整理整理,但手抓着沙发的边缘时,却发现自己手上油腻腻地,沾了不少沙拉酱。很讨厌哪,这种东西g嘛自己跑来我手上呢?随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我本来想起身的,可是在挪动身T的瞬间却又疑惑起来,我做什麽要起身?我整理那些要g嘛?那是我现在该做的事吗?不行,我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才对。
於是我又乖乖坐好,挺直了腰,眼睛专注地看着门的方向,即使肚子不太舒服,而且有了尿意,但也不敢轻易挪动。就这样等着、等着,一边还要努力控制身T的平衡与各项机能,直到最後终於忍不住了,结果也没能走到厕所,都怪自己太专心等待了,我一时不察,竟然就坐在这张小沙发上,无意间尿了出来。好臭啊,h浊sE的尿水都渗入了布质沙发的表面,染上好丑的颜sE,尿SaO味瞬间燻得我皱眉,可是又不敢随便起来,因为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就怕跑去换衣服或什麽的,可能会错过我几天几夜来所等待的那个重要的东西。
一直等到终於又天黑,结果屋子里依旧安静,我猜今天可能等不到了噢?不过尽管如此,最好还是别粗心大意,於是我眼睛望着门口,身T不自觉地走到餐桌边,用大汤瓢捞了一口牛r0U,混着马铃薯与胡萝卜,张开嘴来用力地吃着,但可能因为我太专注看着门口了,嘴里塞满了食物,但汤瓢里还剩下一些酱汁却倾了出来,啪答一声,全都沾到了桌面上,也溅了我满身都是。
算了,还是先别管它吧,我跟自己说,随意伸手抹抹嘴巴,我赶快回到沙发上,依旧用最正经的姿势,就像小学生在上课时,要跟进教室的老师行礼问好那样,挺腰,并膝,把手安分地放在大腿上,然後等待。
可是我到底等什麽呢?脑袋还没开始转哪,心呢?心也还没醒来,我忍不住拍拍自己x口,也低头看了看,但可惜天sE太暗了,什麽也没瞧见,我很想开口问问,可是张开嘴巴时,却发现一点声音也挤压不出来,脑袋里好像有很多画面不断闪掠而过,有大学时在半夜的篮球场上奔驰的模样,有「微光角落」中抹茶拿铁的杯子里正弥漫着香气,有人在课堂上喧哗,有个身影在我大学所住的宿舍外头徘徊,还有後来的好多好多,我看见有人把一条项链戴在我脖子上,彷佛那些都是真的,但可能也只是假的,我住到一个好漂亮的房子里,yAn台正对着平静无波的河流,是淡水河吧?我转过头,想问问身边的人,但看到的全是模糊的身影,在那片天旋地转中,我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自己脖子上真的戴着一条项链,依稀里我还能知道,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物事,它可以证明我是真实地存在的,也可以证明,我所坚持等待的,绝对不是空x来风的想像,而是不容置疑的真实,但最後我终究还是没看到那扇门被推开,反而紧紧抓着脖子上的项链,又昏沉沉地睡去。
到後来,脑子究竟转动了没?心有没有活过来?或者,我所要等待的那个重要的人或什麽东西有没有出现?这些,我竟然完全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