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闻言,身形一颤,似有震惊之色。
但不及多言,便闪身后退,赶在大批禁卫彻底将整个山坳合围之前,隐入黑暗中退走。
徐安微笑默叹,像是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遭,不见惊讶,更没有做丝毫反抗。
在禁卫军统领亲自带队上前后,甚至主动伸出双手,道:“罪臣徐安在此,自愿俯首。”
反倒令禁卫统领有些讶然起来,但也并未废话,冷哼一声道:“哼,算你识趣。带走!”
片刻后。
在返回京都的囚车上,徐安手脚都被锁上了镣铐,却仍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为自己的安危感到担心的样子。
同车的周衙内却显得坐卧不安,如遇生死之境,满是焦急,口中已默念了八百遍“为什么”。
他与徐安密谋而来,只为引出萧尔康。
而如今徐安被认定为绑架小皇孙的主谋,他这个“同党”自然也得同罪。
“周师兄,这是为何啊?你不是说绑架小皇孙一事,只是你故意散播的假消息吗?为何陛下会派来禁卫,还扬言你是主谋?你该不会诓我...真的把小皇孙给绑了吧?”
周泉斐然道。
徐安微闭着双眼,倚着囚车的栅栏,浅笑道:“那不然呢?你不会单纯到相信我只是散布了假消息而已吧?萧尔康是何许人也?假消息固然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在作出反应之前,必先查证事实。假绑架根本骗不了他,一旦让他得知消息有假,就绝对不会出现。懂?”
周泉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那...”
但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徐安打断:“那为何消息会走漏,陛下因何认定我就是主谋,对吧?不必问,我也想知道...”
周泉却偏要问:“师兄行事缜密,必不会虎头蛇尾,漏洞百出。按理说,即便陛下惊悉小皇孙失踪,当也不会马上怀疑到师兄身上。除非有人告密!而在整起事件中,师兄要想成事,就必须倚仗三方合力。”
“第一,便是负责出手绑架的幽灵暗卫。第二是大理寺丞庞奇,他负责将城中负责搜捕的军士引开,为你在梅庄密见萧尔康创造条件。第三...便是杨宣,他本是禁卫,有他相助,幽灵卫混入宫中绑架更为便利。”
“若我没有猜错,师兄定是想引出萧尔康后,再秘密将小皇孙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但事与愿违,萧尔康没有擒获不止,小皇孙之事还暴露了。若此间涉及有人泄密,必在三者之间。”
“当然,萧尔康也有可能告密,但他刚离开,根本还来不及!幽灵卫就是绑架的帮凶,他们不会蠢到自己告密。剩下的就只有庞奇和杨宣二人,他们之中有一人是陛下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只是...不知师兄怀疑是谁?”
徐安笑道:“说得很有道理。但有一点错了,不论他们二人之中是谁告了密,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可能是陛下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为何?”
“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庞、杨二人之中有一个是陛下的眼线,那我们根本就无法绑架成功。萧尔康就更加不可能,因为...萧尔康若事先知道我们不敢真的对小皇孙不利,他还会来吗?他能来,就说明在忌惮小皇孙的安危。我身边的眼线,不是他布下的。”
绑架小皇孙一事,事出绝密。
除了有数的参与者知道之外,几乎不可能外露。
那么东窗事发,就只能是自己人告密。
幽灵卫不可能自己告发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庞奇或者杨宣其中一人。
但不论是谁告密,他们都不可能是皇帝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因为...庞、杨二人若是皇帝的眼线,那么皇帝事先知情,幽灵卫不该绑架成功才对。
如果是萧尔康,那他在明知徐安故意设计的情况下,又怎会轻易现身?
还承认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显然,这个“眼线”的效忠者...另有其人。
“师兄是在暗指,另有他人在暗中插手此案?”
周泉领悟后,愕然道:“师兄以为,是庞寺丞泄了密,还是杨校尉?”
徐安微笑着,不置是否:“不知道。但很快就有答案了,谁与我们一道下狱,谁就是告密者。”
周泉听后,却更加疑惑:“我听不明白师兄的意思,告密者为何会下狱?他告密立功,应该可以置身事外啊...”
徐安轻笑,却不多做解释,闭嘴沉默起来。
来到大理寺诏狱。
毫无疑问,二人被关进了天字号监区内。
绑架当朝皇孙,等同谋逆大罪,普通监区已然容纳不了这两尊“大佛”。
禁卫统领将二人交给狱卒,稍作交代后,便转身离去。
稍微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未指定将二人分开关押。
众所周知的事实,同案犯之间未免私下串供,理论上是不能同室关押的。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俩竟被安排与吴应雄同一监牢房。
而吴应雄父子,这两个“诏狱的特权者”似乎能预知到徐安会来,早已备下了几道小菜和酒水。
二人刚进门,吴应雄便微微一笑,指着对面的矮凳,道:“来了?坐吧。”
而后,又扭头瞟了周泉一眼,接道:“吴仪,素闻周衙内棋艺精湛,你仰慕已久,早就想与之讨教一二,眼下便是机会,还不快去?”
吴仪会意,立马起身向周泉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周兄可愿赏脸,与我隔壁一叙?”
说着,摆手指向对面牢房内的一张围棋盘。
周泉却是一脸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样子。
都说大理寺诏狱是龙潭虎穴,但凡入内者,不脱三层皮都出不来。
可这位下狱已久的前任右相置身此间,却像是在度假一样,完全看不出丝毫阶下之囚的窘态。
看呆了周衙内,竟一时忘了回应吴仪。
直到徐安拍了拍他肩膀,并暗示他先行回避后,这才后知后觉道:“额,那吴公子请...”
徐安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几碟小菜,笑了笑后,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边吃边说道:“吴相太客气了,知道我会来,还特地准备了酒菜。只是...你也太了解我了吧?连我喜欢吃小炒肉加窝窝头都知道,我府上新招的那几个侍婢是你的人?”
“不必否认,在我动手绑架小皇孙之前,我已查清了她们的底细。还有庞奇,干嘛这么急着让他暴露?你想见我而已,何须浪费了这么好一枚棋子?”
闻言。
吴应雄面色一闪,大感惊讶之余,愕然道:“你已知道庞奇是我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而这个问题问出口,更加震惊的却是徐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夹菜的手僵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警惕地望着吴应雄。
顿了半晌后才回应,却只有短短两个字:“现在。”
“现在?”
吴应雄更显惊讶,瞳孔微张。
同样是稍作沉思后,才怅然笑道:“原来你是在诈我,你根本没怀疑过庞奇,只是故意虚张一说。其实...你怀疑的是杨宣,是吗?”
徐安沉声道:“是不是还重要吗?你已亲口承认庞奇是你的人。”
“你就不怕我也是在诈你?庞奇并非我的人,我只是在挑拨你们二人的关系?”
“你既能如此说,便证明不是挑拨。但为什么?我追拿萧尔康,不也是在为你平反吗?庞奇是你的人,那你当也知道我并没有真的绑架小皇孙,他一直好端端的身在东宫之内。而你...却为何设法将我困入诏狱,且似乎在自寻死路?”
听此。
吴应雄的脸色也跟着肃然起来,“你好像猜到了什么...”
徐安浅笑道:“吴相既已知道我猜到了什么,便请明言吧!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企图构陷你的凶徒?”
“什么意思?”
“你还要让我明说?方才在梅庄之时,萧尔康为杀我,竟动用到了破甲箭。而这种特殊的攻城弩箭,在整个京都之中,只有两个地方常备。那便是皇城司与六城兵马司。不巧的是,这两个地方至今都还在你的掌控之中。换言之,若非你授意,或者故意露出破绽,萧尔康根本没机会得到这些弩箭。你与萧尔康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荒谬!”
“是否荒谬,吴相心知肚明。萧尔康假扮漠北王的身份而来,虽被我看破了身份。但在找到真正的漠北王之前,我并无实证拆穿他的伪装。他本可否认,乃至遁走。却出乎意料地承认了所有罪责,当中...便有护你之意。”
徐安冷静接道:“毕竟...只要萧尔康承认自己是主谋,便算间接还了你清白。你可借我之手走出诏狱,继续做你的右相。萧尔康...居然是在保你!”
吴应雄色变道:“什么?他...他竟承认是他覆灭了台府?”
“吴相如此问,是承认与萧尔康关系匪浅了?这倒是让徐某始料未及啊,一开始...便是你自愿受他构陷,因此才不作任何辩解,自缚下狱的,对吗?我绑架小皇孙一事,唯三人知情。庞奇是最后一刻才得知的,他在助我将城中兵力引开的同时,也向你通风报信了,是吗?”
徐安微笑道:“而以吴相的心思,在得知我欲以小皇孙为饵引出萧尔康后,不难想到一旦萧尔康现身...便难逃法网。于是,你便授意庞奇私下举报我绑架小皇孙之事,企图困我于诏狱,为萧尔康出逃争取时间。”
“你俩是在玩相爱相杀?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萧尔康悖逆,不惜弑师杀弟,只因一年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他在陛下的御书房发现了某种隐秘,这才是他作案的真实动机。但到底是什么隐秘,能让一个素有贤名的太子,变作了杀人恶魔?”
“他本就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何必多此一举,弑师杀弟后,再重夺大位?在徐某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世出现了问题,例如说...他和漠北王根本就不是陛下的亲子,而是...”
砰!
话还没说完,吴应雄就猛然一拍桌案,声色俱厉打断道:“闭嘴!”
但徐安不为所动,仍旧笑着自顾自道:“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其实也不高,因为陛下由始至终都未曾表现出一丝废储的迹象。你若真的与萧尔康兄弟二人的身世有关,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但原因是什么?吴相可别说自己毫不知情。”
吴应雄面色阴郁道:“你很聪明,但...”
“但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对吗?老生常谈了,吴相不必赘述,我只要答案。你知道我指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真有那么重要?徐敬之若想让你知道答案,就不会至死都瞒着你。”
“那是他的事,我想知道...却是我自己的事。”
“即使明知这是一个死局,你仍想知道?”
“是。”
“好。但在本相开口之前,你先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事后,知无不言。”
“什么事,吴相请说。”
“先太子萧尔康已死,死于鬼医傅玉堂的独门毒药,主谋便是我。我与太子不睦,未免他登基后对我不利,我一手制造了他的病故。御史案...也是我一手策划,杀手并非幽灵暗卫,而是我麾下的亲兵。”
说着,吴应雄起身,大手一摆指向身旁的监牢,道:“此间有皇城司与六城军的十大部将在,你可任选三人,作为两案的同党。总之,本相不想听到先太子有任何污名存在。本相被正法后,设法将他送去景国,此生都别再让他回来。”
“保证办成此事,则你自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徐安一怔道:“你是想让我办假案?”
吴应雄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要办的不是假案,而是铁案。放过先太子,你才能得到答案。否则,本相活着一天,你都别想知道徐敬之身亡与徐氏没落的真相。”
“哼,我怎知你会不会骗我?”
“呵呵,其实我已给过你提示。你是个聪明人,当也知道上次来之时...我暗指你可去后宫查明真相,并非指的是让你用小皇孙引出先太子。”
“不是?那你指的是什么?”
吴应雄却闭口不谈,反问道:“怎样?是否接受本相这个交易?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你也别无选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弦外之音,吴应雄丝毫不掩自己的软硬兼施,威胁与示好之意。
徐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便是死路一条,几乎别无选择。
如果站在吴应雄的对立面,失去了皇帝的禁卫和大理寺的支持,他俨然毫无胜算,连自身都难保。
要知道的一点是,吴应雄入仕数十载,从一介满门士子,弱冠之年以“老秀才”之身弃笔从戎,由一名低级从军杂役开始,晋升到权倾朝野的右相之位,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他执掌京都六城兵马和皇城司,麾下军士近四十万,就连皇帝想动他,都不得不召回关中军、镇东军肃国公以及平南六道都护等三路大军,方可安心。
徐安一介区区五品御史,手中空有监察之权而无可用之兵,又如何与之周旋?
做到吴应雄这样的位置上,尤其是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子弟,最重的便是对兵权的掌握和思维的控制。
古代兵权的至高象征,除了帝位之外,便是那枚一分为二的调兵虎符。
但只有愚蠢的人在觊觎权位时,才会去争夺虎符。
聪明和实干的人都会去笼络人心,施以厚利而腐化其心。
关键时刻,谁会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一枚铸铁的虎符?
虎符,只是留给那些迂腐顽固的人看的,显然愚弄不了吴应雄这样老谋深算之人。
他在下狱之时,就已被朝廷收归了手上的兵符,但六城兵马和皇城司依旧在他的掌控中,为何?
当中最微妙的存在,便是人心。
兵符只是象征,有没有用...还得看人!
吴应雄最大的倚仗,就是在他入仕数十载的历程中,笼络了一群甘愿与之共荣辱的部将。
因此,即便失去了兵符,权势依旧在他手中握着。
换言之,此时徐安要是拒绝吴应雄的要求,便是站在四十万兵马对立面上,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无法抗衡。
徐安深明这点,此时即便还没表态,当也知道最终无论如何都得点头。
同时,也暴露出一点隐晦。
吴应雄与萧尔康私下居然是一伙的,虽说表象证据说明...他们在一些关键事情上产生了某种分歧,但骨子里是在相互维护的。
萧尔康在覆灭台府,并构陷吴应雄时,施加的“罪证”太过明显,暗藏漏洞,稍微有点资历经验的侦查员都能猜到他是被构陷的。
说明,萧尔康构陷的动机...并不是要除去吴应雄,而是要隐藏他。
萧尔康假死之后,吴应雄这块“磨刀石”便无用了。
站在皇帝的角度,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至理名言。
刀都没了,那还要磨刀石来作甚?
萧尔康似乎能预知到自己假死后,皇帝会第一时间除去吴应雄,因此先将之构陷其中,再由三司还其清白。
如此一来,即便吴应雄失去了相位和兵符,也不至于被人当作垫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石。
而萧尔康亦深知,吴应雄掌控六城兵马根本用不着兵符,他的人在就足够了。
他的人,岂非就是最完美的“兵符”?
在整起案件当中,大致的案情脉络和行凶手法都已清晰,唯独萧尔康和吴应雄这两个“主谋”的作案动机未明。
这个动机,是否与当年徐氏的“敬远案”有关,也仍未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萧尔康和吴应雄二人是知道一切的。
或许只有先顺从吴应雄的意思,将最终主谋推到他身上,暂保萧尔康,才可得到所谓的答案。
再者,在这盘棋局当中...似乎还有另一位棋手仍未下场,也有数个谜团并未解开。
这位棋手,不言而喻,便是当今皇帝萧无忌。
庞奇是吴应雄的眼线,临阵倒戈,举报徐安主导绑架小皇孙,并不奇怪!
但单靠庞奇一人,显然不足以让皇帝相信。
幽灵卫潜入宫中接触小皇孙,并拿到小皇孙随身的玉佩,杨宣禁卫的身份起到了大作用。
无杨宣策应,幽灵卫难以潜入宫中。
也就是说,庞奇的举报若无杨宣的佐证,是无法令皇帝相信的。
最终,皇帝派来了禁卫统领亲自追拿徐安,只能说明...杨宣也有份参与证实绑架一事。
那这位杨校尉,岂非就是皇帝留在徐安身边的暗桩?
由此延伸,杨宣知道徐安查案的大部分信息,他是皇帝的人,那皇帝岂会不知隐晦?
皇帝一直都对徐安查案的细节了如指掌,却为何一直保持沉默,他在忌惮什么?
他明知萧尔康未死,也知道徐安并没有伤害小皇孙的本意,更知道七大皇子是被萧尔康所刺,为何空有余怒而不见动作?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点是,他明知今夜徐安在梅庄密会萧尔康,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容许他们谈完之后,才命人将徐安押入诏狱
难道皇帝是个昏君?
显然不是。
但他到底在等待什么
另外,漠北王萧尔沁在整个棋局当中是何角色?
他当真已被萧尔康所杀,顶替了身份?
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而吴应雄在言明要将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后,又另有交代:要徐安设法将萧尔康送往景国。
为何是景国?
这似乎在暗示着,萧尔康兄弟与景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徐安沉默了良久,心中不断权衡揣度着。
半晌后,才道:“吴相说得对,我在你面前确实别无选择。但在我答应你之前,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吴应雄背负着双手,干脆道:“问!”
“漠北王现在在何处?你既与萧尔康是一伙的,且相互包庇,那么应该不会对他有杀心吧?”
“不知道。据我的人来报,他离开铜牛县后遭遇了袭击,如今下落不明。但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先太子所为。”
“什么?不是萧尔康干的?也就是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在梅庄所说的...其实并非完全是真话,仍有隐瞒?在你们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介入此事?”
“是。”
“他是谁?”
这个问题,吴应雄却没有直言,浅笑两声后,道:“以你现在的本事,还不宜过早知道他是谁。但我已经给过你提示,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他。另外,此人也与敬远案有关。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徐安黑着脸,对于吴应雄的刻意隐瞒有些微词,道:“武德海是不是你的人?我第一次见驾时,他看似自然,实则是在刻意向我透露骆英负伤一事,企图让骆家牵涉进御史案中。你们想对付骆家?还有,漠北王是在何处遇袭?我要找到他!”
吴应雄听此,面色忽闪,摆了摆长袖道:“你这是三个问题了。不过,见你还算识趣,本相倒也不吝相告。武德海不是我的人,这条阉狗的主人...若无意外,与袭击漠北王之主谋是同一人。”
“什么?”
“你很惊讶?那不妨再让你惊讶些,如果本相猜得没错,先太子肯定跟你说...京中七大皇子都是被他刺杀的,而他此举的目的是给小皇孙上位扫清障碍,对吗?但实情是,先太子不是凶手!真正的行刺者...便是你口中的那个“他”!”
“这...怎么可能?我原以为你们是幕后的布局者,没想到...你们竟也是棋子?那个他...刺杀七大皇子的目的是什么?”
“惭愧!本相在这仕途上艰难行进了数十载,本以为已成布局者,却终究难逃棋子的命运。如此,你总该明白本相为何说真相是一个死局了吧?”
“哼,那又如何?总有一天,徐某自会将他揪出来!但此人绝非陛下,对吗?”
“对!武德海,便是他留在陛下身边的眼线。”
“那...七大皇子既非萧尔康所杀,他为何要承认?”
“为了保我!他若不承认,那么理论上,京中能威胁到七大皇子安危之人,便只剩下我。先太子在你面前栽赃我,其实就是在护着我。他仍想着我能留在朝中,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失策假死的那一刻起,我便成了弃子,再难复返。”
“明白了。萧尔康口中的亲信,指的就是你的人?你们表面不和,一来是为了迎合陛下的意思,二来也是在迷惑那个他?”
“是!”
“好,知道了。你的事,我会办好。现在,请吴相送我出去吧。”
说着,徐安起身,迈步走向牢门。
吴应雄却摇了摇头:“还不行,能送你出去之人不是我,你得等他。”
“谁?”
“你的岳父,苏喆。你还不知道吧?苏家在京都最大的后台,并非魏千里这个远亲,而是陛下!等着你岳父来接你回家吧,呵呵。”
吴应雄忽而若有深意的微笑。
却令徐安不禁震惊,暗骂了一句:尼玛,老子的身边怎么竟是细作?庞奇如是,杨宣如是,现在居然苏喆也是皇帝的眼线?
那唐慕清和苏清影...怕也不简单吧?
徐sir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日后还能相信谁?
成孤家寡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事已至此,徐sir就是再不忿,再震惊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吴应雄虽断定苏喆必会出手相救,不过当晚,徐安并未能等来释放他的圣旨。
便只好在牢房内住了一晚,吴应雄倒也没有亏待他,将自己整洁舒适的大床让给了徐安,毕竟往后还得靠他办事。
在这点“人情”上,吴相爷是深通的。
次日清早。
监区大门打开之时,一名传旨太监果真带来了释放徐安的诏书,周泉也在释放之列。
一切正如吴应雄所料,徐安并不会在诏狱逗留太久。
走到诏狱门口时,门外站着几个人,首当其冲便是两位老熟人。
庞奇一脸愧色,微弯着腰走来过来,喊了一声:“徐大人...”
徐安只是用眼角瞟了他一下,便恍若视而不见的样子,显然对于庞奇的“背叛”犹有芥蒂。
庞奇深知缘由,并未强求开口。
徐安此时对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这兄弟二人若想回到之前信任有加的地步,怕是得有一段路要走。
有时候对人最大的责罚不是怒斥与打骂,而是无视
杨宣倒是显得淡然而豁达,此时杵在原地,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率性做派,拱手笑道:“徐大人,多余的话...杨某自不必说。末将先忠于皇室,国事在先,后有私交。你心中有所责怪,末将也可以理解。”
言下之意,却也不掩自己是皇帝亲信的身份。
徐安微微苦笑道:“很好。那就直言吧,除了那事儿之外,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做兄弟,贵在坦诚。你不会连名字都在骗我吧?”
杨宣道:“那倒不至于,末将就叫杨宣。只是...官职假了。”
“哦?”
“其实吾乃禁卫副统领,昨日亲自将你押来诏狱之人便是吾父,杨昭。”
令徐安瞪大了眼睛:“你...你是禁卫副统领,你爹是正统领?”
难怪这厮能成天子眼线,敢情整个羽林卫都是他们父子在掌管?
可这货...年纪轻轻,也没多大的资历啊。
杨宣呵呵一笑,道:“这有何稀奇?咱们做禁卫的,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关键只在于忠心和身世清白。子承父业,在禁卫队伍中更是司空见惯。不瞒徐大人,你爹要是禁卫统领,你也可以...”
“得!行了,我知道和你拼不了爹,你就不必如此直白了。”
徐安暗沉着脸,打断道。
说完,便迈步向前。
同来的,除了有苏喆父女之外,京兆府尹周百威也在其中。
此时,见到周泉走来,周百威故作恼怒的脸色,刚想训斥几句。
却被徐安抢了先:“先生莫要责怪师弟,一切都是学生连累了他。”
周百威这才将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给咽了回去,道:“无妨!这厮就是个直愣子,跟着你多学点东西,倒是正合我意。别怕他受苦,以后最脏最累的活儿都让他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知?”
徐安哑然失笑道:“是,先生。”
周百威满意点头,这才暗示了周泉一眼,转身朝大理寺门口走去。
徐安望着自己这位老师和师弟,不禁怅然,心中暗道:唉,或许...眼下就只有这位先生和师弟可以信任了。
想着,便扭头看向身侧的苏喆,拱手一揖道:“谢岳丈大人相救。”
苏喆只是轻笑,摆手指向前方,示意边走边说,道:“谢我干啥,救你便是我苏家自救。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苏家女婿。你若下了诏狱,也必会牵涉苏家。倒是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还是说...吴应雄那只老狐狸已经说了?”
徐安淡然之色,“吴相确实说了一些话,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放我出来的态度是什么?”
“戴罪之身,将功抵过。收回禁卫兵权,仍留监察使身份。”
“预料之中!换言之,我要是能将吴相之事处理好,让陛下满意,戴罪可免。反之,仍得回诏狱,乃至斩首?”
“明白就好。你打算如何定性此案?”
“还没想好。”
徐安笑着,心中虽已有打算,却并未明言,自顾加快了脚步。
回到梧桐小院。
徐安借故困乏,也不与苏家父女相谈,回房后将自己给关了起来,精神大受刺激的样子。
令苏清影大感疑惑,本想跟着去“开导”一下,但被苏喆拦了下来。
在苏喆看来,徐安此时的“阴郁”是在所难免的。
先是被庞奇和杨宣出卖,住了一晚诏狱,后又惊悉自己的岳父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竟与当朝天子扯上关系。
连绑架皇孙这样“谋逆”的大罪,都能替他遮掩下来,可见身边步步惊心,全是细作和眼线。
徐安一时接受不了,有所郁闷也是情理之中,给他一点时间消化是必不可免。
但苏喆不得而知的是,徐sir岂是那种容易陷入纠结的人?
谁人身边没几个小人,没几个两面三刀的浑蛋?
如果你没有,那只是你还未发觉而已。
这本就是世间常态,无可厚非。
而现在徐sir最想做的,不是要消化什么心中郁结,而是在想着如何反客为主,培植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论是庞奇,还是杨宣,虽说之前都对徐安言听计从,乃至私下已然以兄弟相称。
实则,二人却各有归属的势力团体。
庞奇是吴应雄打入大理寺的暗棋,若无意外,这厮从徐安一开始接手御史案起,就已知主谋就是萧尔康。
萧尔康之所以能在幕后牵着徐安的“鼻子”走,怕是少不了庞奇的通风报信。
庞奇,代表的是右相一方的势力,而并非他徐安。
再到杨宣,就更加不必赘述。
这货的老爹是皇帝身边的首席禁卫,忠于皇室之心早已根深蒂固,徐安在怎么笼络...怕也难以收归麾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真正算起来,他虽顶着一个五品监察使的名头,身边却无人可信,无兵可用,又如何去追查当年“敬远案”的真相?
即便让他得知了真相,也无力改变什么!
因此,徐sir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迅速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方能在这场刚刚初见端倪的棋局中获得一席之地,而不再受制于人。
对此,徐安倒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组建势力,首当其冲就必须得有钱!
没人愿意认一个穷光蛋做大哥,也无人愿意跟一个只会“画饼”而毫无建树的投机者为伍。
无论是禁卫、三司府兵,亦或是平头百姓,生于世道,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过更好的生活,睡更美的女人,装最牛的B!
这些...万万都不能少了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有势力,让跟着你的人活好过好,就是傻子,也能当个大哥。
道理虽粗俗,但无关它有用!
是时候发展一下经济,搞点钱,做做大哥了。
抛开庞、杨这两个“二五仔”不说,现如今能初步信任的...就只剩下周百威父子。
周百威掌管京兆府,京兆府司责京都六县治安,权力不可不谓之巨大。
通过这位先生和师弟,捞点钱儿...应该问题不大吧?
再者,老子不是还有个“喜爷”的名头吗?
纳兰兴等人还在暗中替我掌管着整个黑帮,嘿嘿
心中想着,一条敛财大计蓦然在徐sir心中萌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干就干,懈怠只会让“理想”永远止于理想。
正所谓,路虽远行则必达,事虽难做则将成。
实干家与理想派最大的区别,便是思维觉悟与执行力。
在房中暗自谋划了半个多时辰后,徐安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来到餐厅匆忙吃了点东西后,立马出门而去。
京城,划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自古往今,当权者苦于无策,也迫切需要解决的社会矛盾,便是贫富差距。
乾都的贫富差距尤为明显,呈现东西贫,南北富的状态。
东西二城龙蛇混杂,住的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内阁六部与大部分司衙都集中在南北城,自然便是“高端人士”的天下。
按理说,要做生意敛财的话,应该主打在南北二城。
毕竟“高端人士”的消费水平高,行市氛围也较好,更加容易打下成功的基础。
徐安却不这么想,高端消费毕竟只是小众,基础性消费才是推动一个邦国经济强盛的动力。
民富则国强,民穷而商富、官肥,那便是时代的“悲哀”。
南北城虽富,但市场很小,很难做大。
东西城虽贫,但人口基数巨大,极具潜力,可细水长流。
徐安要做的生意,是那种“亲于民,而用于民”的快消性基础行业,扎根基层,薄利行远,而后再考虑染指高端。
大乾律例,从仕者不得营商,至少明面上不能营商。
一开始,针对自己往后的发家大计,徐安是想以庞奇的妻室岑颖和苏清影牵头。
但纵观“三人组”时下微妙的关系,这个打算便只能暂时搁置,另谋人选。
首先,做生意需要本钱。
几天前,趁着公主招亲的契机,三人倒是私下敛了不少银钱财。
只是朝廷局势复杂,徐安已是戴罪之身,怕是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用“赃银”。
好在,除此之外,徐sir还认得一个有钱人
有她在,非但生意伙伴有了,本钱也是现成的。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个人...也算是城中隐富。
出门之后。
徐安便直奔梧桐巷尾,找到曹怀兴此前的那处宅子。
没错,徐sir要找的人便是李琪,李二小姐。
李琪与曹怀兴做了十年的假夫妻,此前在孙鹤等人的募资下购入梨园,因此她也做了十年梨园的幕后老板。
古人的娱乐生活极为单调,除了逛青楼之外,也就戏园听曲、组建诗会吟词作画。
梨园,便是当中翘楚所在,乃是十足的销金窝,消费昂贵,超乎想象。
徐安私下打听了一番,寻常小店内价值几文的小吃食,在梨园得翻十倍卖。
单说茶位,就收三两银子一席,还概不优惠。
点一名戏角唱曲,不是按场次收费,而是按时间!
分分钟听一炷香的曲儿,就得花上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普通角儿,要是点那种出名的花旦名角,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得更贵!
可见暴利,李琪这些年定然积攒了不斐的家财。
城中富婆之位,莫说没有她李琪一席之地。
若有她入伙,岂非本钱有了,当家掌柜也有了?
来到梧桐巷曹府,徐安说明来意。
开门的侍女了然后,却道:“徐大人来的真不巧,我家夫人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明面上,李琪是曹怀兴的妾室,虽说没有夫妻之实,但仍是有“曹夫人”之名。
曹怀兴虽死,但名头尚不能随意抹去。
徐安皱眉道:“她去哪儿了?”
侍女摇了摇头:“没具体说,但估计去了东城。早几天,奴婢曾听夫人提起过...要去买东城的一处老宅子。”
“老宅子?”
徐安默念了一声,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便笑着离开。
片刻后。
东城,一处挂着“漕帮总坛”的朱木大门前。
徐安刚走下马车,便见到了李琪的倩影。
门前,李琪正与一名赤膊的中年壮汉对立着,似在商讨着什么,此时面显严肃。
而那名中年壮汉并不陌生,就正是此前被徐安放出来的漕帮总瓢把子,纳兰兴。
也是继郑鼎等人死后,如今城中黑帮的代理人,“喜爷”麾下的头马。
徐安站定,抬眼望了望大宅门楣上的牌匾,不觉浅笑,暗道:纳兰兴这家伙掌管黑帮才没多久,就买了这么一处大宅作为他漕帮的总坛...实乃大手笔啊。可见,这黑市生意...比之梨园多逞不让。
刚走近一些,便听到李琪略显不忿的声音传来:“好!纳兰帮主,小女子再让你一步,就按你之前的出价,十万两!三天内,我将十万两现银奉上,这处宅子归我!”
“此单生意你稳赚不赔,挣了多倍不止。当年这处宅子的前主人兴建时,花费还不足三千两。宅中的一砖一瓦,大部分都是他们家人亲自构建的,贵在个人而已。实际上,并不值这么多钱。”
纳兰兴听此,却是眉头一蹙,像是极难想到李琪会答应要价一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东城是平民区,地价本不能与南北二城相比。
像这样的一处大宅,在东城其他地方只需万把银两就可买到。
而他翻了十倍叫价,眼前这个女子虽多有犹豫,但数次上门后,竟最终答应了下来,不免让纳兰兴有些意外。
要知道的一点是,十万两白银即便是在南北城,也足以买到一间极为体面的房子了。
为何这个女子会执意来东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花冤枉钱,买一处几十年的老宅?
纳兰兴讶然之色,微微沉默后,却道:“夫人是装不知,还是真糊涂?这宅子根本不值十万两,你何须花那冤枉钱?你若非愚笨,当也知道我若有心出售这处房产,便不会漫天要价。”
“此前之所以出价,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到你执拗如斯,就跟你说实话吧。此处是我漕帮总坛,不会轻易出售,我也做不了主。你走吧!”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李琪一听,顿时急了,赶忙道:“等等!帮主只是说不会轻易出售,并没说一定不出售。你做不了主,那就让做得了主的人出来。凡物都有个价码,只是未到点上罢了。小女子也不瞒帮主,这宅子对我很重要,我志在必得。你可尽管出价,十五万两...卖吗?”
纳兰兴闻言愣住,回身刚想开口。
却立马被李琪打断:“如果十五万两还不行,二十万如何?小女子不在乎钱,但也请帮主见好就收。你漕帮不过是要个总坛而已,大可另寻他处,小女子甚至可以为你购置,只要你肯让出这处宅子。”
如此价码,若说纳兰兴听后,内心没有一丝动摇,那是假的。
“夫人此话当真?你愿出二十万,并为我漕帮另寻宅院做总坛,只为求购这处老宅?”
“是!”
“好...”
纳兰兴确认后,眉目一挑,刚想答应下来。
但仅仅吐出一个字,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声音给阻断:“好什么?这宅子值二十万两吗?二小姐想要,那就给她便是,分文不得收取。”
门口的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人面带笑容走来,步伐竟有些六亲不认的样子。
排头的一名漕帮小喽啰,当先觉得这厮有些狂妄,竟敢在漕帮帮主面前大呼小叫?
当下,便挥了挥手中棍棒,一脸凶相地走过去拦住徐安,那样子怕是想出手教训。
半只脚已经踏进门槛的纳兰兴,此时回头,在见到徐安走来的刹那,脸色忽变,急忙喝止道:“住手!”
说完,立即小跑过去。
揪住那名小喽啰的衣领连扇了几个巴掌,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
而后,又弯着身子,冲着徐安恭敬道:“喜爷,您来了....”
令身后的一众喽啰同时惊愕汗颜起来。
漕帮之人虽大部分都没见过徐安,但也听纳兰兴说过,“喜爷”才是他们真正的首脑。
在此之间,即便是纳兰兴这个帮主也只能算是代理人,仍有“顶头上司”,便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喜爷。
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喜爷居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喽啰见状,连纳兰兴这个大哥都拜了“喜爷”,便也跟着弯腰喊了起来。
李琪惊悉,瞳孔瞪得老大,愕然道:“你就是喜爷?”
说完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道:“我早该想到的。徐安,字七喜。你此前大力扫除城中郑鼎势力,本该彻底铲除黑帮,纳兰兴手下的漕帮却能幸免,便是你故意留手。那么,喜爷除了是你,还有谁?”
徐安哈哈一笑,道:“二小姐猜对了。那不如也让我猜猜,你之所以不惜代价求购这间老宅,不外乎...这里是你的祖宅,曾经的将军府,对吗?”
李琪大方承认道:“对。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徐大人,那么,你可愿割爱?当然,钱我会照付,也定能让你满意。”
“哎,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谈钱就太见外。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想要,尽管拿去,分文不取!就当是我提前赠予你李氏即将平反的贺礼,不作交换。”
“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大人真不做交换,让我白白占这么大个便宜?还有,你可别说...你是刚好路过此地,是专门寻我而来的吧?你已去过我府上,知我在东城?”
“哈哈,二小姐果然聪慧,一猜就猜到徐某有事寻来。但这里并非细说之地,还请入内说话。”
徐安笑着,指了指总坛大门。
而后,又摆手对纳兰兴吩咐道:“纳兰,将这处宅子的地契交给李二小姐,不得收取半分银钱。日后,这里重归李氏,尔等不可再踏足。今日内,便将你的人撤走,另寻总坛。然后,再来寻我。可知?”
纳兰兴点头应是,莫敢不从。
来到漕帮总坛大厅。
上茶后,徐安面带微笑,瞄了李琪一眼,若有所指道:“时值多事之秋,先有右相吴应雄舞弊,涉嫌屠灭台府,后有皇旗于公主擂台上受辱,七大皇子先后遇刺。陛下震怒,朝廷已颁下无限期的宵禁令,城中权贵人人自危。”
“如此态势,二小姐私下的生意...近来怕是大受影响吧?”
梨园,是一处日夜颠倒的销金窝。白天歇业,晚上纸醉金迷的那种。
朝廷下达宵禁令,便说明暂停了一切夜生活。
京都四大城门,黄昏后便会关闭,若无特殊手令,万难出城。
梨园位于城郊僻静地,往来宾客皆是城中名流,如此禁令,等同于掐断了李琪的财路。
城中名流无法出城消费,梨园便是空置地,无法再生出“金蛋”来。
换言之,宵禁令一日不撤,梨园便难返往日鼎盛,李琪的收入也必会随之锐减。
李琪不无聪慧,当也深知这点,回道:“大人素来不讲废话,何不直言?你猜得没错,我已打算将梨园暂停营业,待宵禁令撤除后再作打算。只是,你提起此事是想说什么?”
“二小姐快人快语,那徐某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作委婉。不日李氏便会平反归京,你嫡系一脉虽已凋零,但李老太君仍在。旁系三族人数众多,他们都得靠你一人接济,那会是一笔不斐的开销。虽说这十年来,你掌管梨园必定存下不少银钱。不过,坐吃山空的道理,你不会不知!谁也不知道朝廷的宵禁令,何时会解除。二小姐就不想另谋出路?”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与我拉伙做生意?”
“正有此意。”
“可你是官身,还是个御史。朝廷严禁官员营商,你就不怕查到你身上?即便由我牵头,但有心人想查,也不是查不到你。再者,你要拉伙,不是应该去找苏大小姐吗?为何是我?”
“个中缘由,恕徐某不便明言。二小姐要感兴趣,只管听我说来即可。由你出钱出面,加上徐某的锦囊妙计,不出三年,京都首富之位由沈家易主到你李氏身上,也不无可能。”
“哦?愿闻其详,徐大人请说。”
“...”
一提到生意,李琪显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徐安所说,不无道理。
李氏家族庞大,即便已被流放多年,人丁凋零,但三族旁系加在一起仍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得以结束流放,平反归京后,暂无着落,就只能由李琪一人负责接济。
梨园,若能正常营业,她倒是能应付得过来。
但...鬼知道朝廷的宵禁令何时撤销?
撤销之后,也难保梨园的生意能长久大火。
站在李琪的角度,确实应该另谋生路,至少不能将生计都绑死在梨园上。
二人有了共同需求,一拍即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徐安金口大开,开始向李琪阐述着自己心中的生财之道,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听得李二小姐,时而愣住,时而惊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李琪大致明白了徐安的规划,却面显一丝担忧道:“徐大人,依你之计。理论上来说,确实大有可为。但当中牵涉的因素太多,怕也不好成事吧?单说户部、工部和京兆府那边...咱们就不好处理。”
徐安笑道:“这些问题,二小姐不必担心,徐某自会摆平。总之一句,你能办得了就办,办不了的,让我来想办法,可好?”
李琪犹豫了片刻,拍板道:“既然徐大人信心倍至,那李琪焉有拒绝之理?”
“好!那即日起,你便开始大量收购闲置商铺和烂尾的地块,以最快的速度,在东西二城清理出一处空地,并迅速招募工匠。稍后,我会派人将建筑图纸给你送来,你严格按照图纸所示施工,先建起主体框架。”
徐安脸色一收,变得正襟严肃起来,朝早已在大厅门口等候的纳兰兴招了招手。
待纳兰兴上前后,接着吩咐道:“纳兰,近日我们有大行动,你和你的人务必全力配合李二小姐办事,不得有误。”
“另外,将这图上标注的人家都给我迁走。只要户主肯搬,钱不是问题,二小姐会垫付。但要是给了钱也不搬,那...你就用你的方式让他们搬,懂?”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份做了标记的东城平面图,转手交给纳兰兴。
纳兰兴接过,一不细看,二不问缘由,转身便应是离去。
从这点上看,纳兰兴倒也是个明白人,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事马上去做,犹有明智。
二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相视一笑,似已预见了未来赚得盆满钵满的景象。
李琪微笑道:“徐大人可曾想过咱们的第一个招牌...要取什么名?”
徐安眉头浅皱,回道:“这倒还没想过,二小姐有何建议?”
李琪想了想,“你绰号喜爷,已有一喜。若此事办成,也算一喜。双喜临门...不如就叫“双喜”,如何?”
徐安点了点头,也觉甚好,“不错!那咱们的第一家店,就叫...双喜记大商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天后。
东西二城随即掀起了一道收购狂潮,以前的烂尾商铺、地处犄角旮旯的地块、偏僻的棚户区、无人问津的角落...等等,皆被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双喜商社”所收购,并迅速整合,在两地中心处清理出了一片偌大的空地。
涉及拆迁之民户,都得到了一笔不斐的补偿金。
愿意拿钱走人的还好,意图投机取巧,妄想坐地起价的钉子户,情况就很糟糕了,“喜爷”麾下的征收队会教他们认清现实
城中半数以上的民间施工队,包括寻常脚夫、漕运车队、散工、黑工...等等,一夜之间都被雇佣,大批量进驻东西二城的工地,无数建筑材料有序运入,阵仗极大,竟似有大兴土木之景象。
如此大力的兴师动众,资金耗费必然极大,也必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好在李琪运营梨园十年,私下已敛财无数,底子够厚,倒也能负担得起。
至于,朝廷的监管...自然得由徐sir亲自出马解决。
户部统管天下民生,理论上民间发生的所有交易,都得受其监管。
涉及民户拆迁补偿、民间土地交易等等问题,必先向户部报备审核,得到批示留档后,方才算交易完成。
工部司职天下工造,虽说在内阁六部之中地位最低,但也有一定的监管权。
原则上,工部只管朝廷和皇室的土木建设,但...涉及京都民房改建、沟渠挖设等等,却也在工部的监管序列。
只因,他们要确认这些民间改造...会不会有碍于城防,影响城防的稳固。
故此,徐安要想把所谓的“大商超”建起来,就必先得到两部的批文。
而他应对的策略极为简单,但不得不说的是...极为有效,几乎一天内就拿到了全部的批文。
时已初冬,春闱后,便是京察。
每至京察,就是御史台府一年中最高光的时刻。
由台府领衔的京察队伍,会深入京畿六道与各大州府腹地,监管、审查过去一年各大司衙和各地官府的政绩。
通过京察者,可留任,可升官,可赏赐。
但要是无法通过的官员,轻则被朝廷下文训诫、贬官,重则抄家流放也不无可能。
在临近京察这个节骨眼上,六部官员...恐怕谁也不愿得罪御史台的人。
徐安顶着台府两院监察使的身份,不过是先后去了户部和工部一趟,并稍作暗示,转头李琪就顺利拿到了两司的批文。
不过,得以兴建主体,只是徐安“大商超”计划的第一步。
要想让生意大火,仍需一人一府的鼎力相助。
而这个人和这个府衙,便是周百威和他领衔下的京兆府!
七日后,中午。
徐安的马车停在了京兆府后门门口。
刚走进去,便见到后院中的周百威提着一个鸟笼,在听曲逗鸟,一副惬意自得之色。
这位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乾“硕果仅存”的三朝元老,虽还占着府尹之位,但早几年前已经不管俗务,府衙几乎所有的工作都交由他麾下的两名府令去操办。
虽仍旧每日上朝出更,实则都是在浑水摸鱼。
当然,这是得到了皇帝的特殊优待。
徐安上前行礼后,幽幽笑道:“先生好兴致啊,笼中是什么鸟?”
周百威浅笑着,瞟了他一眼,道:“老夫门生众多,但唯独你一人习性最为鲜明。你是无事不登门的主儿,哪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更不会在意什么笼中鸟,说吧,何事?”
徐安尴尬一笑:“知学生者,莫过先生。那七喜...便不作委婉了。先生,这几日学生无事,逛了一下京都...恕我直言,顿感世风日下啊。”
闻此。
周百威脸色一僵,道:“世风日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京兆府司职京都六县治安,乃直管民情的第一衙门。你直言世风日下,是在暗指为师在其位,而不谋其政?”
徐安赶忙道:“那倒不是。先生虽是府尹,但已多年不管俗务。即便京兆府有所失职,那也是两位管事府令的责任,无关先生。”
“哼,怎么?京察在即,你是想从我京兆府下手,让为师交两个人出去,给你查办?”
“非也。但即便学生不说,先生当也知道...若京察之时,台府对京兆府有所弹劾,先生必不能安身事外。学生此来,便是想未雨绸缪,为先生规避责罚,并安以民心。”
“哦?”
“先生,学生一路而来,逛遍了整个京都。自感有两大疏于管制之处,而这两处疏漏...若不及时更正,日后定成有心人直指先生渎职的把柄。”
“哪两项疏漏?说来听听!”
徐安应是,正色道:“第一,城中卫生环境极差,无数小商贩当街乱摆乱卖。毫无秩序不说,摆摊后留下的垃圾也未及时清理,导致城中各处臭气熏天,乌烟瘴气,极大影响市容市貌。一些素质低下的民众,甚至当街掏裤裆撒尿...尤其是东西二城,住着京都近七成的人口,却无一处固定的交易市场,街上也没个垃圾桶,也无清理街道的专职人员。环境...用脏乱差来形容,都难以贴切。”
“第二,京都是我大乾第一城,本就往来客商繁多,京都四门一经开启,人流商队便是逻辑不绝,顺流不息。朝廷虽有针对交通管制的初步条例,但明显细分不够,治标不治本。来之前,我让周师弟查了一下。每年死于交通阻塞、节日踩踏、马车失控撞击...等等因素的人,竟高达上千人之多。说明,问题已不容忽视。”
“京兆府管六县治安,无所不涉其及。三司衙门,一个管皇家重案,一个管民间要案,一个只管官员腐败和纠察。余下的,就都是京兆府的管辖范围。按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儿说,这些都是先生的责任啊...先生不能不管!”
周百威听后,微叹一声,却是苦笑道:“七喜啊,你以为为师就没想过这两个问题?只是,想起来容易,解决起来难。城中的小商小贩都是贫下中农,一生劳苦,没多大本事。也就会开开荒,种种地,养家糊口。为师自然知道乱摆乱卖会影响市容,但一旦禁止,便等同于断了这些商贩和平民的口粮与生计,你于心何忍?”
“至于卫生问题...府衙倒是想过要雇佣多些人员,清理城中污秽,还各大街区一个干净整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师数次上书朝廷,要求户部下拨款项,整治脏乱问题。户部那些老狐狸却多以国库拮据为由,要么拒绝,要么只给一丁点银两,京兆府也是有心无力。”
“交通问题就更是一个硬伤,京都四门,南门是皇室和各司衙官员专用,百姓不可通过。北门虽也常开,但除非有紧急事件,否则理论上就只允许外邦客商和使节队伍通行。真正容许百姓入城的渠道,也就东西二门。每至节日或者盛会,大量百姓同时涌入,岂有不拥堵、踩踏之理?唯一的解决方式,便是摒除等级观念,四门都允许百姓畅行。不过,谈何容易?”
徐安笑道:“先生所言极是,这几个问题确实都是老顽固了。但若学生有方法能让先生摒除顾虑,又能切实解决问题,先生想不想听?”
周百威听此,目光一亮,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其一,全城禁止随意摆卖,但不是要断小商贩的口粮和生计,而是将他们集合到一处坊市综合管理!则,秩序可成。其二,颁布政令,严禁居民随意大小便,沿街兴建茅厕和垃圾回收站,加派负责环卫的人手。其三,细分东西二门的交通管制,分时段、分流疏导人群。集会欢庆事宜,必先得到京兆府的准许。”
“呵呵,这些方法,为师有想到过。但关键还是在于一个钱字,户部不拨款,一切都是空谈。”
“确实。但如果不需要户部拨款,有人愿意相助先生做这些事呢?不瞒先生,学生有一好友,乃是大善人。他自愿为城中商贩提供经营场地,并承诺一百年不收租金,只为惠及于民。且,愿斥巨资为朝廷兴建沿街茅厕和垃圾回收站,不用朝廷府衙出一分钱!先生只需配合发布政令即可,先生可愿意实行?”
“嗯?此话当真?天下竟有如此为国为民的大善人,自愿出资助民?你何时认得的朋友,为何为师此前不曾听你提起过?”
“这些...先生可暂且不管,容学生余后解释。至于最难啃的交通问题,学生也已为先生准备了详细的解决方案。”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几卷文书,交给周百威。
周百威大感兴趣,一边看着,一边与徐安聊起了细节。
一个时辰过后。
在徐安不胜其烦的解释之下,周百威似乎理清了某种思绪,哑然失笑道:“为师明白了。敢情...你没有什么大善人朋友,那人便是你自己!你是想拉为师下水啊...”
“若无意外,京兆府这几道禁令一出,不出半年,你便会赚个盆满钵满,对不对?哼,有没有为师一份?为师京察过后,便会卸任了。养老钱你出!”
徐安也不掩饰,黠笑道:“当然!先生有独一份,那么...我们这事儿算成了?”
周百威目光一转,虽未明确表态,却道了一句:“今晚留下吃饭吧,陪为师喝两盅。”
“谢先生。”
如此一言,徐sir知道自己的大商超计划已然成功一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次日一早。
京兆府的一队府兵便开始迅速出动,走遍城中各大街头,但不是要即时禁止各种小贩,而是记录下他们的个人信息,并给他们发放一块竹牌。
持有竹牌者,方可在城中摆设地摊,否则便是非法。
另一队人准备了各种颜料,在城中各大主干道上画设标线,并行书“人行道”、“车行道”、“马行道”等等字眼,但并未明言是何用意,也并非即时实行人车分流,只是预做了某种铺垫。
各大十字路口中央,被建起一处小高台,立牌“京兆府设管制台”字样。
同一时间。
明面上,由李琪领衔的“双喜商社”正在大量招募劳工,定点定量收购商铺,建设一片覆盖全城的“厕所”网络。
东西二城中“大商超”工地上,一座巨大的两层“大棚”建筑也在如火如荼地拔地而起。
有了户部和工部的联合批文,工地昼夜施工,甚至可以不受朝廷的宵禁令管制。
两个多月后,年关将近。
看似毫无变化的京都,实则已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是日清晨,天犹未亮。
城中央的巨大牌坊前,各大司衙的张榜处,被京兆府兵贴上了一张显眼的告示。
告示上颁发了十余条禁令,即时生效。
早起围观的民众看了,不由纷纷侧目,议论不止,私下都声称...此乃京兆府建府以来,所颁布的最严禁令。
当中便有明令禁止当街摆卖的条款,城中私贩可持竹牌定点入驻“双喜商社”麾下的超级坊市,租金全免,新入驻还有补助。
此后,但凡在街上摆卖者皆为违法,可罚款,可拘留,乃至收缴所有,并用刑。
而为了配合执行这些政令的实施,京兆府分出了三支队伍具体负责监管。
便是:“市容市貌监察队”、“京都交通疏导队”以及“机动防爆队”。
每支队伍的成员胸前都挂着一块竹牌,代表着他们不同的隶属和职能,细分到位。
政令的条款很多,十余条例罗列下来,仍分过百细则,细致入微。
榜文前。
一名泼妇模样的中年女子看后,眼中尽是不满,当众就大呼道:“京兆府那些大老爷们是吃饱了没事干吗?净颁布一些匪夷所思的政令!当街吐痰、丢垃圾就得罚款,屡教不改还得下狱?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呸,我就吐了,不信你能真的罚款!罚又怎样?老娘就是不交,你还能斩了我?哼!”
说着,这妇人还真的当众吐了一口痰,满是不屑之色。
但当她转身要离开时,面前却站了一个佩戴监察队袖章的京兆府兵
“你是在质疑府衙的政令?按照新颁布的京都市容管理细则,你已触犯其中第三条第五款细则,严禁随意吐痰、乱丢垃圾,违者可处训斥,责令清扫。情节严重,且拒不执行者,可处罚金十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面前的监察府兵冷声道。
那妇人看似不是什么好脾气,平时泼辣惯了,也不怎么惧怕官府的人。
听此,却是嗤之以鼻,道:“怎么?老娘爱咋咋滴,平时就这么惯了,改不了!你们京兆府啥时候管这些俗务了?哼,罚吧!要钱没有,老命有一条,有种来拿!”
说完,竟撒泼着坐到地上,颇有抗法之意。
那监察府兵冷笑,也不多废话,道:“当真如此?好!来人啊,此民妇不服管制,企图悖逆抗法。即刻押入府衙大狱,拘留两日,并处罚金十文,剥夺上路权半月。无需开堂审理,直接执行。”
话刚说完,身后的另外两名府兵立马左右将那妇人给架了起来。
令那妇人瞪大了眼睛,惊道:“什么?你们来真的?老娘没钱,你能怎样?还有,啥叫上路权?俺怎么没听过?”
“没钱?说没钱就行了?府衙会查遍城中钱庄,但凡发现你的存银户口,便会上书朝廷直接从你户口划拨,强制执行。所谓上路权,便是禁止你出门上路!你素质低下,不服管理,行为龌龊不堪,何以上路献丑,影响我朝臣颜面?”
“啊?俺不出门,怎么找活计?”
“那你就谨守管理条例,严于律己,改掉恶习。改正之后,自然可以出门营生。私自抗法者,罪加一等,你要试试吗?带走!先关入监牢两天再说,拒不缴纳罚款,还有滞纳金,想清楚了。”
那妇人一听,顿时慌了,赶忙道:“这...这也太严厉了,老娘不服,快放开我。大不了以后...老娘尽量控制...”
监察队员道:“尽量?朝廷是要你百分之百遵守,而不是尽量!多说无异,你已犯法!最好乖乖认罪,否则我们可当众对你实施鞭刑!”
在围观之人惊讶的目光中,那妇人后悔已来不及,被京兆府兵强行带了回去。
而像这样严格执行管理条例的一幕,也在京都各处上演。
东街一处十字路口。
路口中间的一名交通疏导员已举起了手中的红色木牌,代表着行人立止。
可一个彪壮大汉却不管不顾,执意穿行而过,不管不顾。
“哔哔...”
一侧的交通疏导队员当即吹响手中竹哨,提着棍棒走了过去,拦住那人道:“大胆!今日刚颁布的交通管理法则,你没看吗?红牌立止,让车马先行。你是不识字,还是想抗法?”
“啥法来着?老子还真不识字,怎么?路还不让走了?”
“不识字不要紧,那本队现在跟你说,以后上街,人走人道,马走马道,车走车道,不可乱走,以免发生冲撞危险。见路中间的疏导员举红牌就停下,举绿牌就走。横穿马路,慢行走虚线横道。懂了吗?”
“这么麻烦?老子不走,能怎样?”
“不按交通规则上街,视为抗法,可罚款,可监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剥夺上路权。你要是觉得是儿戏,大可一试!初次违法,京兆府可酌情警告,下一次就按律处置了。”
永安坊大街。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秋茗馆茶楼前,将整个大路都堵了一半。
车上的公子刚走出车头,还没来及下车,面前就冲来了一队京兆府兵,吹响竹哨道:“这位公子,上下马车要先停到指定车位,可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处停止,以免影响交通。今日颁布的法令都看了吗?以后要记得遵守,此次权当警告。下次罚款,可知?”
说着,便指了指身边不远处划定的停车泊位。
那公子惊道:“这是哪家衙门的法令,停马车还得到指定位置?”
“京兆府令!法令已获陛下与内阁通过,即时成律!非但以后不能随意乱停乱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以后你府上的马夫必须获得“马车驾驶证”后,方可驾车上路。不然,便是无证驾驶,要罚款的。屡教不改,还会被终身禁驾!”
“这...马车驾驶证?这是什么玩意?本公子活了几十年,还不曾听闻过我朝有这东西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你是马公子吧?非但你家马夫需要驾驶证才能上路,你家的车...也需要办理行驶证,并定期到与京兆府合作的“双喜车辆检验所”年检。超检,就是违法上路,可扣车的,你懂吗?”
“什么?马夫要驾驶证,连马车也要什么行驶证才能上路?”
“是的。你办理马车行驶证之后,可以为你的马选择一个号牌,挂在马脖子身上,以证明你的身份。记住,不按违规悬挂马牌,也是违法哦。这些法令的缓冲期有三个月,马公子尽快去办。考取驾照,可以去“双喜驾车员培训学堂”学习,目前只有他们的资格文书,才被京兆府认可。知道吗?”
“啊?这...这样的政令简直闻所未闻,谁想出来的?”
京兆府兵笑了笑,刚想回应。
突见后方驶来一辆更加豪华的马车,伴随着另一队府兵的“哔哔”声:“都让开,都让开。一号马车过道,前方车辆别挡路。”
马公子身边的府兵看过去一眼,哑然失笑道:“喏,就是坐在“一号车牌”马车上的那个人!”
马公子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驶来的车辆,牵引的骏马脖子上挂着一块显眼的“一号”车牌,周围跟着众多府兵,阵仗极大。
车辆停稳后,徐安笑眯眯地走出车头,官威堂堂,挥手示意道:“同志们好,感谢你们维护新法例的威严,你们辛苦了。”
一众在场的督导队人员,全部立正,异口同声:“不辛苦!不辛苦!为大乾服务!”
惊爆了马公子的眼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众瞩目之中,徐sir宛如众星捧月,招摇过市,小小虚荣了一把。
绕城一圈后,回到东城的“大商超”工地,临时搭起的塔楼之上。
楼上,一裘倩影已在等待。
徐安走到身边时,李二小姐轻摆自己的紫青长袖,浅笑道:“徐大人好风光,经此一遭,京都百万臣民...怕是无人不识君了。毕竟大乾开埠数百年来,颁布的最严禁令可都是出自你之手。也只有你能想到连马夫都要持证上岗,这样的鬼点子...”
徐安笑着摆手道:“哎,二小姐说笑了,说到声名,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是双喜商社的总掌柜,建坊市...誓言百年不收租金,惠国惠民,乃是真正的大善人。相比之下,徐某只是个当官的,只重名节,不谈谋利。两袖清风才是我的归宿,我视钱财如粪土。嘿嘿。”
令李琪不禁鄙视,白了他一眼道:“行了,就别故作虚张,装腔作势了。实则...你比谁都爱财吧?哼,说正事!”
“好。但不知李总掌柜有何吩咐?”
“新法令一出,城中再无路边摊贩,大多数人要么来我们这,要么只能回家种地,或者租赁门店经营。百年不收租金,倒是让我们的两大坊市聚集了大量商贩。可以说...摊主和货物资源我们都有了,但客户群体还是个问题,接下来如何盈利?”
“这不是很简单吗?城中再无地摊商贩,百姓要出门采买,就只能去有门面经营的商铺。而那些商铺有租金,店主有成本压力,价格肯定较贵。咱们不收租金,摊户就会卖得便宜。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咱们还怕客户少吗?”
“话虽如此,但我们承诺不收租金,钱都进了摊户的口袋。我们呢?总不能贴钱造势,一直亏损吧?”
“嗯。我们是承诺不收租金,免费开放摊位,但可没说不收管理费啊。”
“管理费?”
“对啊。这么大两个坊市,单说日常管理就得数百号人,咱们已经免租金了,总不能还让我们负责日常开销和损耗的成本吧?收取管理费,理所应当。谁不交,谁就滚。”
“这...原来你是想偷换概念,扬言不收租金是假,本意将租金算在管理费里面是真?”
“不然呢?商为利,无利不商。如你所说,咱们不能白干。共赢是最好的局面,那些摊户自能理解。”
“可两大坊市都在平民区,消费能力有限。即便是收管理费,怕也不能收得太高。”
“是的。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把南北二城的大户,也都吸引过来。两大坊市分上下两层,一层主要是平价消费,免费出租给城中商贩,我们只求回本。真正的赢利点,在即将建成的二楼超市,专供城中大户消费采买的地方。”
“要想吸引城中大户来此,谈何容易?京都占地何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大,从南城大户区走到咱们东城坊市,步行得半个时辰。如今,你又搞出什么交通管制,出行耗时更加大。大户人家并不缺钱,他们府中的下人采买,根本不看价钱,更不愿绕路。”
“嘿嘿,这就要看咱们接下来如何造势了,有钱人不想来,就想放设法吸引他们来。他们不愿绕路,我们就接他们来。他们觉得这里低档,那我们就拔高我们的档次。”
“你想利用我梨园的名角和花魁造势,加上你鼓弄了数月造出来的...所谓的公交车系统?”
李琪眉目一挑道。
徐安点头:“没错了。”
李琪笑叹道:“好吧,算你鬼精。只是...我投资了数万两白银,在城中建起的数百个茅厕,算是白搭了?”
“不,作为一个精明的商贾,绝不能做亏本生意和无用的营销。你认为,我为何让纳兰兴任命了上百位“所长”?”
徐sir面显黠笑。
西城,明月坊大街,闹市区。
一间横额牌匾“第0438号”公厕门前,摆着一张小长桌。
桌前坐着一名戴着“所长”袖章的年轻人,此前他是漕帮手下的脚夫,如今却成了半公职人员,算是有了名头。
新法令颁布后,城中各处再也不能随意大小便,连吐痰扔垃圾都不行,否则就得重罚。
这可苦了那些进城采办的城外居民,以及那些酷爱逛街的城中男女,以往找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东西”或者蹲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现在成了麻烦,得找个特定的地方方便啊。
三个月内已遍布全城的“公厕系统”,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但当有人捂着下身,想走进那间公厕时,却被守在门外不远的“所长”给拦住。
“所长”也不多废话,直接将一个牌子摆在桌上,附带价格表:
“贷款建厕,收费还款。单人两文钱,幼童半价。”
“如有特殊需求,额外另计。注:上大号,木片一文,硬纸三文,软纸五文。小本经营,概不议价。”
“收费项目最终解释权,归京兆府与双喜商社所有。大乾朝廷户部商漕司批示,受律例保护。”
牌子的纸张上,还盖有京兆府、户部商漕司和双喜商社的联合印章,看起来极为正规。
路人要想入内,便得花钱。单次收费,不容置喙。
强行闯入,也是犯法。
同一时间。
南城,千秋坊的小广场上,停着一辆长而宽大的特殊马车。
说是特殊,其实也就相当于无数辆标准马车拼凑在一起,长约六七米左右,宽约三米,由六匹骏马牵引。
车内设有无数座位,并开设窗户。
车身利用各种原始颜料涂装,尤为显眼,上书“双喜公交总社”字样。
车头悬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乾·南路一号公交车。
车旁还有一处站牌,上面刻着公交路线的起始和途径站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大乾百姓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马车,一经出现,没多久便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群众,私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俨然不知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而...当车上一名粉色裙衫的绝艳女子走下车门时,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南城是富人区,这里的居民都有些眼力劲。
其中一人转眼就认出了女子的身份,惊呼道:“啊?这是...梨园的头牌花旦,柳兮兮小姐吗?”
一身粉衣裙的柳兮兮微笑着看向那人,欠身道:“正是小女子。”
大乾民风崇武,诗词曲艺方面的水平并不高,文化市场潜力巨大。
梨园身为京都第一大销金窝,其诗曲双绝的当家花旦,自然犹如明星般的存在。
围观群众趋之若鹜,大肆呼喊起来,若非有京兆府兵维持秩序,场面已然失控。
柳兮兮脸上笑意不减,当众柔声道:“静一静。大家伙都知道,朝廷宵禁令一日未解,我梨园便一日不能重开。小女子也是常人,要生活吃饭的。禁令期间,梨园八大花旦会在新建的“双喜大坊市”不定期公演,免收入场费哦。”
“小女子敬请全城百姓光临,贫富不嫌,一概接纳。位置有限,先到先入场。同时为了方便大家出行,大掌柜在城中设置了无数公交车,供大家乘坐。票价一人三文,不设找零。听完曲儿,还可就地采买,一举两得。”
“双喜大坊市,海纳百川,应有尽有,丰俭由人哦。采买后,可凭“买菜劵”免费乘坐公交车返程,不必走路。”
“今日,便有一场公演。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与小女子同车前往。”
说完,也不废话,便扭着小腰走回车上。
人群中炸开了锅,高呼不止:
“什么?公演不收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要知道,宵禁令没有下达之前,听兮兮小姐唱曲,那得按时间收费!一炷香时间,高达三百两银子。如今却分文不取,简直是白嫖啊。”
“对啊。听完曲儿,还能就地买菜,有公交车接送,这也太好了吧?不过是三文,一个包子钱而已。即便不听曲儿,免走路出行也值啊。”
“这位兄台说对了,而且我还听说双喜大坊市不收租金,以至于里面的货物卖得特便宜,大家伙不去看看?”
“真的?那就得去瞧瞧了。兮兮姑娘,等等,本公子可以做你旁边吗?”
“兮兮姑娘,我爱你!为了你...以后双喜大坊市就是我的家,等等我...”
“...”
东城,塔楼处。
徐安的目光落在刚到站的公交车上,望着柳兮兮领着一群“狂蜂浪蝶”鱼贯而入,微笑道:“你看,这高端人士不就来了吗?”
李琪也笑着:“小女子不得不佩服大人的奇思妙想。”
“呵呵,二小姐只需按我们之前所预设的计划行事,待二楼超市区建成之后,全城不论贵贱,阶级如何,都会成为我们的客户。”
“如此一来,能大赚特赚之余。我们商社的人也将混迹京都各处角落,无孔不入!他们...也将成为你徐监察的耳目,对吗?你弄出这么大个生意,不单只是为了敛财,私下还有构建情报系统的意思,可有说错?坊市人员龙蛇混杂,涵盖各大阶层,以后京都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你的监视。”
“哈哈,二小姐如此聪慧,不愧为将门之后。将商社交予你手,本官尤为放心。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由你全权负责了。”
“你呢?”
“本官偷闲了数月,也该做正事了。例如,抓捕萧无晟,还你李氏清白,顺便...监察后宫,去求另一个真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徐安便转身要走下塔楼。
但刚走两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回身浅笑道:“对了。二小姐如今也算是得以恢复身份,只待户部文书一下,你与曹怀兴之间的关系解除后,便是自由身。却不知...可有心仪之人?”
如此突兀一问,令李琪颇感意外,不禁心头一颤,心中暗道:他问这个干嘛?该不会是
二小姐不觉有些面红起来,口中却故作淡然道:“家中冤情刚复,李琪不作儿女私情之想。”
“那便是没有了?那本官倒是想为你说媒,你觉得我家周师弟如何?他也算是一表人才啊,其个性耿直,与二小姐聪慧圆滑之性...乃为互补。可愿考虑一下?”
“周泉?”
李琪眉头大皱,脸上莫名其妙现出了一抹近乎失望的微妙神色。
顿了顿后,才道:“徐大人,怎么突然有此兴趣,关心起我的婚事来了?但我已说过,暂不作儿女私情之想。”
徐安呵呵一笑:“好吧,暂时不想,也就是并不排斥咯。待我有机会,撮合你们一下。你若能与周师弟喜结连理,咱也算亲上加亲,不止于伙伴关系了呀。你虽比周师弟大上几岁,但无伤大雅。女大三,抱金砖嘛。周师弟直接少奋斗三十年,他定会愿意。”
说着,也不等李琪回应,便快步离去。
李琪显然并非一般女子,她身出官宦世家,本就精明得体。
家道中落后,在孙鹤等人的照拂下暗中掌管梨园,将梨园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一举成为城中久负盛名的销金地。
可见,背后是有些手段的。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其营商天赋并不亚于苏清影,若能将之绑牢在身边,日后定会大有裨益。
而绑牢一个人的手法,除了名利之外,尚有“人情”可选。
要是能成功撮合她与周泉,二人关系更近一层,便是美事一桩。
一开始,徐安说媒的对象并非周泉,而是杨宣。
只不过杨宣终究是皇帝的人,在还未彻底“养熟”,其态度仍未明朗之前,还是莫要染指。
最终,便选了周衙内作为代替。
李琪若成了徐安的“弟妹”,也就相当于整个李氏也都站在了他这边。
李氏家族庞大,若非受十余年前的通敌案牵连,如今李氏之威并不亚于骆家。
眼下得以平反,日后恢复荣耀也是迟早之事。
既是要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就得见之即收,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
离开坊市后。
徐安并不着急,没有坐马车,想沿途观察一下新法令颁布后各方的反应情况,更深入地去了解民情。
便步行慢慢悠悠地走回台府,身后只跟了两名府卫。
来到南城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时。
徐安止身,摆手摒退了两名府卫,背负双手,高声道:“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腻吗?”
他微微侧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眼角余光看向身后。
话声刚落。
就见庞奇从一家店铺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略显尴尬道:“大人...”
只说了两个字,便如同语塞,再不接话。
他此时身穿常服,脸上蒙着一块面巾,眼角有些淤伤,竟像刚被人打过一样。
但徐安仍是从其声音与体态,看出了他的身份,不免讶然道:“嗯?好歹你是个大理寺丞,怎么好像刚刚被人打了一样?敢动大理寺的人并不多,是谁?”
听此。
庞奇更显尴尬,口中支支吾吾,却道:“没谁...是下官查案,被人击伤的,无关其他人等。大人不必深究...”
徐安目光一冷,显然不会轻信这样的说辞,但见庞奇隐瞒,索性也不作强求,道:“是吗?既是如此,那你跟着本官作甚?继续查你的案去吧,别再跟着我。”
话刚说完,庞奇尚未回应,另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也正是这时,徐安才恍然发觉,周围的路人越来越少,如同当初幽灵卫出现时一样。
“他是我打的!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话说之间,左右两队士兵迅速奔来,不仅将街道首尾拦住,也顺势守在两旁的商铺前,与店内围观之人隔开。
这两队士兵,既非皇城司之人,也不是三司侍卫,观其胸前铠甲的徽记...竟是出自陇西军。
而在京都之中,唯有一个地方有陇西军将士存在,那便是宣威侯府。
陇西军现任主将唐敖逗留京都,他府中便有近两百亲卫。
徐安抬首望去,却见唐慕清正提着佩刀走来,一脸怒色的样子。
目光牢牢锁定在徐安身上,似要对他生吞活剥之色。
令徐安不禁一怔,道:“唐中丞,是你打了他?为何?”
唐慕清边走来,边冷声怒道:“你还在装蒜?你做了什么,不知道吗?本官现在恨不得生吃了你,而这厮不识抬举,竟数次拦我杀你,活该被打!要不是念及与之同僚一场,本官定将之与你一道剁成肉酱!”
徐安大为不解,眉头更深,这丫头什么意思?
听她那语气,怎么好像被我挖了祖坟一样?
可最近我一直忙着组建商会和新法令颁布之事,她受命皇帝,也在协同大理寺追查七大皇子遇刺一案。
咱俩已有两月未见,怎么一见就喊打喊杀?
心中疑惑着,徐安倒也不紧张,趁着唐慕清还未走到近前。
扭头向庞奇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她为何要杀我,又为何要打你?”
庞奇迟疑了几秒,见唐慕清都来了,也不作隐瞒,直言道:“大人忘了?公主招亲会前,你为了不上擂台,不是强吻了唐中丞吗?那时候,她便已怒火中烧,若非怕误了公主之事惹来责罚,怕是早就对你动手。”
“如今七大皇子遇刺,导致公主的招亲会延后,唐中丞这不有空闲来找你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烦了吗?”
徐安这才恍然大悟,惊道:“原来如此,可她也应该直接来找我,打你作甚?”
庞奇苦笑道:“确实应该直接去找你...但你我毕竟兄弟一场,即便大人已对我心有芥蒂,我也不可袖手旁观,便私下阻拦了一下。”
“所以,你被打成了猪头?”
“是...”
“我去。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她用得着喊打喊杀,甚至连陇西军亲卫都带来?”
“大人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当时动手之时,旁边可是有两个台府的吏员在...下官深知内情,自然不敢乱嚼舌根。但外人看了去,背后难免议论。众口悠悠,人言可畏。一开始传出去,都说是你...色胆包天,连唐中丞都敢轻薄。但久而久之,传的人多了之后,就...”
“就什么?”
“就变成了...唐中丞春心荡漾,仰慕你已久,爱而不得。为了与苏家小姐争夺你,在台府书房主动献吻,与你激吻半个时辰,还恋恋不舍。唐中丞素重清誉,哪里忍得住这样的舆论?这不是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收拾你...以破谣言吗?而下官斗胆,替你挡了几次,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徐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我草,这谣言也太能掰了吧?激吻半个时辰,本官的嘴皮子不得被她磨破?”
庞奇仍旧苦笑,“谁说不是呢?眼下,整个台府都在传你俩的绯闻,唐中丞不想杀你才怪...”
这话还没说完。
唐慕清已然走到了近前,提刀刺来:“无耻淫贼,毁我清誉。拿命来!”
徐sir瞳孔暴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铿!
说时迟,那时快。
唐慕清一刀斩来,雷霆万钧,一力破万法之势,竟似出尽了全力,直取徐安的脖颈。
看那架势是不想留手,真要取徐安性命的样子。
无可厚非!
站在唐中丞的角度,身为侯府千金,又是个黄花大闺女,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突然就因为徐安一个“自保”的举动,惹上了春心荡漾、主动献吻,爱而不得的名头。
让她如何受得了?
要知道的是,唐中丞可是眼界颇高,绝非随意一家富贵公子都能瞧上眼的。
在她的设想中,自己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是个盖世豪侠、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不求能像她的父亲一样做个戍边大将,挡在万千臣民的福祉前方,成国之栋梁。但也决不能是个寂寂无名之辈,更不能是个好吃懒做,倚仗族荫,一事无成的“二世祖”。
此前,京都各路豪门与当朝十三皇子数次上门求亲,都被她巧词婉拒。
只因...她要的不单是一介能与之侯府匹配的显赫公子做她的夫君,更要那那个人有非凡的魄力,能降住她内心的狂野,具备霸道而有趣的灵魂。
而这一幻象,如今都随着数月前徐安的一吻...给震碎了。
古代女子把声誉与名节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有了“荡漾”之名后,未来美好的婚姻生活就将与之绝缘。
没人愿意真心娶一个浪荡的女子为妻,即便她家世显赫,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这一切,都是拜徐安所赐。
如何让她不气?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先前公主指定徐安上台守擂,唐慕清未免出手“杀人”误了公主大事,令擂台无人守擂,便只能强行隐忍,而不对徐安出手。
后有七大皇子遇刺,京中大乱,皇帝下旨百里封禁,急召三大直隶部将班师回朝,朝野震惊。
唐家素来受皇家重用,她受命协同三司彻查皇子遇刺案,又难以分身,这才拖到了今日。
她心中自然清楚,能刺杀当朝七大皇子之人,京中屈指可数,若非出自皇室,又有谁人?
此案,绝非一时三刻可以了结。
如今好不容易稍有闲暇,留出心思解决私事,她又怎会轻易放过徐安?
以至于,此番出手丝毫不留情面。
徐安汗颜不已,眼看唐慕清的刀即将斩到自己身上,他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之下,留给他反应的时间与方式并不多,要么只身硬刚,先从刀下活命再说,要么转身退走。
只是,事情因他而起,他理亏在先,打从心底是不愿对唐慕清出手。
但若要退走的话,好像又不大现实。
唐大中丞似乎料想到徐安鬼精,可能会脚底抹油,早就将府中的亲卫给带来了。
换言之,此时徐安想退走,就只能在近百余陇西军将士的眼皮底下杀出一条血路。
这俨然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单独面对唐慕清的威胁,更加艰难。
怎么办?
难道真要掏枪先干倒这丫头?
想着,徐sir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火铳。
就在这危急且微妙的关头,身边的庞奇正要再次替徐安出头阻拦时,突听街头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瞬间让徐安灵机一动,脸色微变之间,急中生智大喊道:“啊?是禁卫?陛下...你怎么出宫了?微臣叩见陛下...”
他一副惶恐至极之色,说完话,立马摆出要下跪的姿势,有模有样。
恰好此时,街头传来一声威严的爆喝:“陇西兵士缘何聚集此处,还不速速让开?”
令正咬牙切齿的唐慕清身躯蓦然一震,赶忙收刀回身,暗道一句:什么?陛下这时候竟突然出宫?怎么回事?御前行凶,乃是死罪。本官差点就...还好尚能及时收手。只是...徐七喜这狗贼运气也太好了,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居然出现救他
心中腹诽着,她回身后也不敢多看,直接就跪倒道:“臣唐慕清不知御驾亲临,有失前礼,还请陛下恕罪。叩见吾皇,吾皇万万岁。”
她头也不敢抬,毕竟御前失仪,直视君王也是大不敬之罪。
然而,拜见却得到不任何回应,反倒听见身后传来徐安和庞奇迅速逃走的声音。
唐慕清顿感不对,猛然抬头一看,却见...来的只是一队京兆府兵,哪有什么禁卫的影子?
敢情是那小子在诈我,意图逃走?
简直岂有此理!
下一秒,唐慕清呼的一声起身,眼神冒火,持刀大吼道:“徐安,你敢骗我...今日我必将你剁成肉酱!”
说完,人已再次冲了过来,架势比先前更加暴躁凌厉。
徐安二人刚跑出几步,还没来得及冲击陇西兵士的围堵退走,就已被唐慕清发现。
二人无奈,只能尴尬回头,面对此时接近暴走边缘的唐慕清。
但刚回过身,徐安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又变了起来。
紧接着,便摆出一副恭敬的神情,看似是对着唐慕清,实则是对着她身后,躬身一揖道:“原来是唐侯爷来了,下官还以为是陛下亲临呢,请侯爷见谅。”
庞奇也跟着行礼,道:“下官庞奇,见过宣威将军。”
二人恭敬之色,并无半点演戏的迹象。
唐慕清见了,却嗤之以鼻,冷笑怒道:“淫贼徐安,你真当本官胸大无脑吗?同样的伎俩,你想用两次?你以为本官还会那么笨,连续中你两次欺诈?怎么?谎称圣驾亲临不行,改称吾父来了?哼,明着告诉你,莫说是吾父来了,就是我全家都来了,今日我也要杀你!”
言尽,已再次举刀斩去。
这个时候,唐中丞显然已被怒火蒙蔽了心智。
此时,她若还有三分冷静,便会知道...其实徐安所言不假,真的是她父亲来了。
只因,在徐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人行礼的间隙,旁边的两队陇西军将士也跟着跪下。
她却怒火攻心,急于斩杀徐安,而有所忽略。
徐安这回并没有使诈,既知继京兆府兵之后,那位正当受宠的三品武侯也随即而来,便可预见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正坐在马上的唐敖,必会帮他拦下唐慕清。
果不其然!
就在唐慕清的刀即将斩下之时,身后蓦然传来唐敖冷漠而极具威严的喝止声:“茹男,你在作甚?”
这道声音宛如惊雷般,在唐慕清心头炸开。
只听前面“茹男”这两个字,她便认出了自己父亲的声音。
父亲真的来了,这家伙没有骗我?
唐慕清大惊,脸色巨变,想要收手...但此前冲击的速度过快,已然停不下来。
“还不住手退下?当街袭击朝廷命官,成何体统?为父是太宠溺你了吗?”
唐敖再次怒斥。
令唐慕清身形微颤,手上一松,赶忙扔掉手中的官刀,并强行收势转身。
可见唐大侯爷在她面前,是极具震慑力的。
只不过,被唐敖这么一“吓”,她已然失去了方寸。
强行收手转身之际,脚下一滑,身子还没扭过来,人已失去重心,直直朝前方倒扑而去。
“哎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倒向面前的徐安怀中。
徐安瞳孔一缩,还以为即便唐敖来了,也震慑不住这丫头,便反射性地伸手一挡
这不挡还好,毕竟唐中丞手中已无刀,挡了反倒事情更大。
噗!
下一刻,徐sir只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两团柔软给冲撞了,一张俏脸更贴了过来,正好与他嘴对嘴。
令唐慕清万难想到的是,她这一滑倒,竟好巧不巧扑入徐安怀中,胸前落入他的猪手不说,嘴巴竟也恰好对上
笃一声。
两人的额头碰了一下,两嘴轻触,竟产生了肌肤之亲。
这本是一幕意外,但神奇的是,从众人围观的角度看去,却像唐慕清提刀斩去,又临阵收刀,改成投怀送抱,主动献吻一般。
整个过程之中,徐sir都举止有礼,毫无僭越举动,活脱脱一个“受害者”,被唐中丞给强吻了一下。
嘶
如此斐然一幕,直令在场之人都倒吸凉气,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足足十几秒钟后,二人才回过神,迅速分开,脸色各异。
两旁店铺中的吃瓜群众却议论了起来:
“呀,这叫怎么回事啊?你说这侯府的千金...是想杀人呢,还是想耍流氓?”
“可不是嘛,前一秒凶神恶煞,后一秒就弃刀送吻?”
“嘿,那看来传言是真的呀,唐家大小姐心悦于徐氏七喜,但徐氏已和苏家有毁约,她爱而不得,便想举刀威胁。”
“然后...临阵又于心不忍,改成投怀送抱?”
“对了,这便是实情。换言之,唐大小姐是想在徐氏和苏家之间横插一脚了?”
“然也!保不准,隔日便会逼婚!”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围观百姓众多纷纭,他们原本只是猜测唐慕清暗中倾慕徐安,经此一遭之后,传出去怕是已成铁一般的事实。
使得唐慕清脸色一阵青红,羞愤得有些无地自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相比之下,徐安倒是还好,稍微讶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浅笑着。
乃至心有窃喜,暗道:好了,自作自受了吧?这回越描越黑,即使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所有人也都这样认为了。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丫头...不仅看着不小,摸起来也是真的大。应该有C以上,手感极好
场面蓦然陷入了某种尴尬之中,唐慕清这个当事人未有表态,徐安无谓发声。
且看你如何应对!
稍顿后,反倒是一脸肃然的唐敖率先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沉声道:“愣着干嘛?还不过来?”
唐慕清惊了一下,闪电回过身,怒气也不知何时没了,口中“哦”了一声后,捡起自己的官刀,退到唐敖身边站着。
转瞬变得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低头不语,却仍见羞涩。
徐安见状,刚想拱手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却被唐敖抢先道:“无需废话!你便是徐安?来人,给他俩配马。迅速随本将出城,莫要耽搁。另外,今日无事发生,若有人胆敢谣传我侯府琐碎,立斩之。”
说完,不容置喙的样子,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往南门而去。
听此。
徐安眉头浅皱,与庞奇对视了一眼,似乎预感到了有什么大事发生。
片刻。
陇西军兵士为二人牵来了马匹,徐安上马之余刚想发问,却被身前军士催促:“徐大人听不到侯爷所说吗?且先随军出城,余事侯爷自会详解。”
二人便只能作罢,上马紧随而去。
出了南城门不远后。
徐安这才发现,唐敖带领的队伍中不仅有他麾下的陇西兵士,随行也有禁卫混迹其中。
显然,唐敖身上有皇命,怕是要出城迎接某人。
心中好奇之下,便开口问向身边与之并驾骑行的禁卫,道:“这位军士,禁卫出城,是要何往啊?唐侯爷此来,是特地来寻我二人,还恰好路过顺带?还请相告。”
那名禁卫转头望了一眼,本不想作答,但耐不住徐安再三询问,便索性回道:“提前告知你也无妨,城外八十里处发生了命案。外邦使团遇袭,大燕国摄政王世子司徒敏身死城外,据说死状奇惨,是被人活生生剥下人皮而死。”
“陛下惊悉,遂命唐将军领禁卫亲自督导此事,两司缉捕随后便到。至于,将军是恰好路过带上你二人,还是刻意寻来,这就得去问问他自己。”
闻言,二人为之一惊。
徐安脸色一变,道:“大燕使团?朝中正值多事之秋,这个节骨眼上怎会有外邦使团前来?”
禁卫一声浅笑:“大人是明知故问吗?我大乾四国环伺,北有蛮夷,西有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景,东有浮岛大燕,南境与大奉国接壤。两方敌对,两方友好。蛮夷与大景,乃是宿敌。大燕与大奉,素为友邦。”
“每至年关佳节,陛下都会举行朝圣大会,邀请两大友邦来朝,共襄盛举。眼下距离盛会已不足月余,两国使团提前来京并不奇怪。此乃众所周知,大人不会不知吧?只不过,时值朝局微妙,京中大案横生,陛下并未提前安排盛会琐事罢了。”
“以往今日,整个京都城都该张灯结彩才对。”
徐安略显尴尬,微微一笑后,道:“啊?竟有此事,本官自然知道朝圣大会。只不过以为...陛下今年会搁置不办,毕竟如你所说,京中多事啊。可没想到...仍是照常操办,却不知生出了枝节?”
禁卫微叹道:“是啊。先前,吾等禁卫也和大人的猜想一样,认为今年的朝圣会...怕是要暂停了。两月来,陛下都未曾提起过此事。我们禁卫军也是在接到指令后,方知今年的两邦使团已秘密进京。”
“秘密进京?”
“对啊。以往外邦使者前来,一入我朝境内,便会由我禁卫军负责守护,直至返回。今年,我们却是在使团即将抵京后方知消息,不是秘密而来,又是什么?说来,这群大燕人也真奇怪,要是早点让我们禁卫沿途保护,他们的世子也不会轻易身死。”
徐安眉头一蹙:“那...使节团一行多少人,团中侍卫伤亡如何?”
禁卫摇头道:“具体不知。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知道的只是皮毛。大人要知详细,现场一看便知。侯爷能带二位前来,想必是有所倚重。”
闻此,徐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大约半个时辰后。
前方官道一侧,一片偌大的草地上,可见几顶外邦样式的高顶帐篷立着。
四周围着大批带刀侍卫,目测之下,足有百余人之多,但皆是身穿外邦服侍,一脸戒备之色。
在最大的那顶白色帐篷旁,此时隐隐有哭声传出。
帐外生着火盆,几名侍者模样的男女正带着哭腔不断往火盆里烧纸,声泪俱下,口中不时喊着:“世子殿下,你死得好惨啊...”
唐敖赶到后,迅速命人将整个使团营地围了起来。
并令退帐前哭丧的侍者,与使团主官稍作交流后,回身看向徐安和庞奇二人,道:“大燕摄政王世子死于我朝境内,此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两国关系急转直下。大乾已是两面受敌,若大燕此时与我撕毁邦交,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尤为重视此事,命我亲自督导,尽快给大燕朝廷和摄政王一个满意的交代。素闻徐监察断案细致入微,不知可愿入内一看?台府虽不管刑案,但此间牵涉之大,已非一般刑案可比。你台府,也当出力!”
徐安笑了笑,自知唐敖能将他叫来,便是有意让他介入其中。
表面询问邀请,不过是冠冕之词,实际上本不容他拒绝。
便道:“愿为陛下和侯爷效劳。”
唐敖也是浅浅一笑,随后指向了案发的那顶帐篷。
徐安拱了拱手,与庞奇走了过去。
刚刚掀开门口的帐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钻入口鼻,令人顿感胃液翻滚。
定睛一看,却见帐内的木板床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上半身的皮已被剥掉,血肉模糊,令人森然。
脸上的肉耸拉着,半颗眼球掉出眼眶,连着一丝血脉吊着,血犹在滴
整个上半身的人皮都被轻巧剥下,且行凶者的刀工似乎极好,刀痕处颇为平整。
嘴唇翻着,牙齿咬着半截断舌,样子极为恐怖。
另一人...其实并不能算是个“人”。
徐安目光扫视之下发现,它裸露在外的手指看似是由软蜡捏成。
死者的上半身人皮,却极为贴合地披在它身上,俨然是一具人皮蜡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侧目一看,徐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帐内,距离木床不远处还摆着另外几个蜡像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有形似祭祀用的童男童女,也有造型夸张的狮身人首、牛头马面,道骨仙风的神魔,脱俗于尘世间的窈窕仙女...等等。
算上被披上人皮的那个,足有十余个蜡像人之多。
而若无意外,床上与人皮蜡像对坐的那位...便是此事的死者,大燕国摄政王之子,司徒敏。
大帐中的摆设并不多,除了那张铺着貂皮的木板床和诸多蜡像之外,也就一张长桌和一处简易的灶台,几个零散的木桶。
长桌上摆着无数蜡块,以及众多用以蜡像塑形的小工具,应有尽有。
其中一块较大的蜡像上,人脸五官的形态已然初具,旁边放着一张画像,画中一翩翩公子,意气风发,也不知是谁。
但细观之下,容貌却与被剥皮死去的司徒敏有些相似,但直观之下并非同一人。
两三个木桶,多半是空的,仅有一个半满的桶中装着已然凝固的白蜡。
灶台的火种已熄,用以温蜡的铁锅也已冷却。
左侧围起的帐篷帆布,被人用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足以过人。
一柄小而锋利的带血短刀,就掉落在地上的毛布毯上。
诡异的是,除了死者身亡的木床处之外,整个帐篷之内就再无血迹
凶案现场一目了然,并没有太多复杂而隐晦的细微之处。
二人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后,很有默契般分左右进入,小心翼翼地搜索起来。
徐安刚走到帐内的那处“豁口”前,用怀中的一张布巾包起那柄短刀,还没来得及细察,便听到庞奇的叫声:“大人,过来看看。”
只见庞奇指着帐篷角落的一小堆灰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同时用手捂住口鼻。
徐安走过来,伸手点在灰烬上,稍稍一闻,便道:“是熏香的灰烬,并无奇特。市面上的熏香多有两种,一种是用以薰衣,去除异味之用。另一种多加了些草木香榭,也颇有驱蚊驱蚁的功效。”
“但不论是哪种熏香,一旦点燃,都会附带浓烈的香气。凶手杀人剥皮,难免会有血腥味传出,燃香可稍作掩饰,并不奇怪。无需纠结,去查查这柄短刀的来历,或许此刀便是凶器。”
说着,他把手中的带血短刀交给了庞奇。
庞奇接过,张口欲言。
但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徐安转身走向死者处,就只能生生咽下。
来到死者身旁。
其恐怖死状,尤为瘆人。
若非前世已有多年办案经验,见惯了各类凶杀现场,怕是连徐sir也会不禁呕吐。
死者司徒敏是被人剥了上半身人皮而死,观其扭曲的面部表情,竟似有活剥之状,极其残忍。
浑身除了无数浅浅的剥皮刀痕之外,目测再无其他明显的致命伤口。
换言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可能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动刀割皮,血流而亡。
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以至于面容扭曲,为求速死而咬舌,此时仍保持着半截断舌裸露口腔外的现状。
由此可见,凶手行凶手段残忍,将人活剥而亡,有一定心理扭曲的迹象。
正常人行凶,理论上不会行此极端的手法。
而此类命案,大多都有涉及仇杀、杀人取乐,或是某种邪教仪式的嫌疑。
简单来说,用非寻常手段杀人,凶手可能会是个心理变态者。
但也并非绝对,一些高智商的“杀手”为了掩饰自己,有时候也会效仿变态杀人的方式,迷惑侦查。
不过单从杀人手法上,去判断行凶者的身份特征,未免过于牵强。
更为严谨的方式,还得结合其杀人动机。
首先可排除的动机,便是为财杀人。
只因死者手上一眼望见便知价格不斐的翡玉扳指仍在,腰间的金质世子腰牌也没有被取走。
帐中物品完整,没有被大肆搜刮的痕迹,便说明凶手不是为财而来。
徐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目光扫向蜡像人身上的人皮,正要伸手触碰。
身后庞奇走来,先问了一句:“大人,可有发现?方才下官拿着那柄短刀与使节团的官员做初步问询,已断定是世子殿下的随身佩刀。至于,是不是本案作案的凶器,有待仵作考究。”
徐安“嗯”了一声,并未详细表态,手指触碰在人皮上数秒后,蓦然眉头一蹙,道:“怎么是冰的?”
令庞奇不由一讶,道:“冰的?不可能吧?根据使团官员所说,他们是在今晨破晓前才发现的案发现场,前后也不过数个时辰时间。虽说人死后,尸体会产生尸寒,摸起来比活人要冷得多,但也不至于冰寒吧?大人是不是...”
他说着话,同时也伸手去触碰那张人皮,但感觉到人皮上传来的温差感后,便幡然愣住,道:“这...竟真是冰的...怎么可能?这温度,俨然像刚从冰窖中取出不久一样...”
“可世子殿下不是刚被人剥下人皮...不久吗?按理说,不该如此冰冷才对。”
庞奇震惊,面露匪夷所思之色,司徒敏的上半身人皮竟有被冰冻过的迹象。
表面上看起来无异,触感却尤为冰冷,比之常温要冷得多的那种。
徐安收回手,淡淡一笑道:“且先别管,我要知道案发前后的所有经过。司徒敏贵为摄政王世子,位高权重,代表大燕出使而来,能接近他的人并不多。理论上除了使团之外,就再无其他人。”
“他死在自己的大帐中,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命人将尸体和蜡像带回京都,待仵作验尸,查明其真正死因之前,切勿再让燕朝人接触。帐中所有物品,不论琐碎,皆带回台府,不可遗漏。然后,做一份详细的现场勘验文书。明日一早,放在我台面。”
说完,也不多作解释,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
本在与燕朝使者交谈的唐敖,见到徐安走出后,扭头向他问道:“怎样,可有眉目?是何人杀害了燕朝世子?”
徐安讶然苦笑:“侯爷当下官是神吗?一观之下尚无眉目,又哪会知道谁是凶手?不过,侯爷若有心让我介入此案,可否将世子尸身和与案之人都交予我手?”
唐敖听此,并未第一时间作答,而是扭头转向了身边的一名燕朝官员。
那官员微微皱眉后,道:“这位大人,世子身亡,兹事体大,吾等自然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涉及世子遗体...却由不得我们做主,更不能轻易交由你们看管。”
“为何?”
“因为...”
官员的话还没说完,蓦然被身后的一阵马蹄声打断。
另一队禁军策马直入使团大营,为首一人勒住马缰后,高举一份皇家卷轴,开口道:“宣威侯唐敖何在?跪听圣母皇太后懿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太后懿旨?
徐安大感意外,随众人行礼接旨之余,心中不禁暗想:皇太后年逾八旬,已于上清宫潜心礼佛多年,素来不问政事。缘何此番有懿旨传出?
在古代,能被冠以“太后”之名的后宫贵人,大概率便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
涉及帝君早逝,皇子夭折,后宫妃嫔子嗣混养、过继...等等因素,也会造成太后与皇帝并非直系所出的现象。
但据徐安所知,传旨禁卫口中的这位圣母皇太后,便是当今天子萧无忌的生母。
只是,多年不问外事,本该颐养的皇太后,此时传出懿旨是为哪般?
是否与燕国世子被杀案有关?
众人跪下后,传旨禁卫并未当众宣读,而是示意唐敖起身,转到一侧小声私语起来。
片刻后,便又策马离去。
唐敖手持懿旨卷宗,走回徐安身边,道:“世子遗体不能交由你手,连本侯也不能染指。太后已亲自过问此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老人家开口,就连陛下也不得不从。世子遗体会被送入南郊行宫,并择日设灵,待查清其死因,找出真凶后方可送回燕国安葬。”
“尸检,会由宫廷司派人着手负责。届时,本侯会派人给你送来一份死因详解。”
徐安疑惑道:“太后为何会插手此事,她与燕国世子有何关系?”
对此一问,唐敖迟疑了半分后,才道:“这并不是你该注意的问题,你只需尽力助本侯揪出行凶者即可。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太后与司徒世子并无直接关联。”
说完,似乎不愿再就此话题展开延伸,扭头话锋一转,接道:“行了。现场你已看过,若有特殊异样,你就不会这么早出来,对吗?既是如此,余下之事交由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与我回京吧!世子遗体,虽不能交给你,但使团之人可暂归你节制、问询。”
徐安闻此,便也不好再问,点头应允。
不久。
在禁卫的协助下,燕国使节团迅速收敛好司徒敏的尸身,跟随大队人马赶赴京都。
来时焦急,几人骑马赶路。
回时却不赶时间,徐安二人便坐上了燕国人的马车。
车上共有三人,除了他和庞奇之外,另外一人便是继司徒敏死后,燕国使节团的最高长官。
经过交流得知,此人姓云,名星河。
居然也是一名御史,算是徐sir的同行,只不过燕国的监察部门不叫御史台,而是冠名“都察院”,但其职能是一样的。
三人相互介绍,客套一番后,徐安笑着拱手道:“云御史远道而来,本为参加我朝一年一度的朝圣大会,却不知为何临近我朝京都后,方才显露行踪?按照规矩,你们不是该一入境,就报备吗?”
云星河微叹,似有苦笑道:“确实!依照惯例,我方于沧州登陆大乾后,当由你方派人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责拱卫使团安全。一开始,云某确有如此打算。但念及世子殿下初到贵地出使,玩心大起,一再要求沿途游历一番,便私下隐瞒了行踪。入关时,使团以商队的名义办理通关文牒,你们未有察觉并不奇怪。殊不知,殿下竟发生了意外...”
“原来如此,那不知你们发现现场时的情况如何?在我们到来之前,可有人动过殿下的遗体?案发之前,谁是最后一个接触殿下之人?殿下身份尊贵,不论昼夜,身边都该有人陪护。案发时,可发现有什么异样?例如,呼救声,或是异响?还请云御史告知。”
“这个...”
云星河却面露难色,似有难言之隐,口中支吾不止。
徐安看着他,浅笑道:“云御史不必多虑,按你所知,如实说明即可。”
云星河这才点头,但仍是一副略显忧心的神色,先问道:“徐大人可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
令徐安眉头紧皱,一时愣住。
司徒敏在使节团营的帐内被杀,他们的人率先发现现场,也是第一个进入现场。
在唐敖带人赶到之前,燕国人应该已经勘察过现场,对整起事件的细节最为清楚。
司徒敏身份高贵,帐外肯定时刻有亲兵守卫,案发时不可能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问这家伙当时现场的状态,他却首先扯到了鬼神之说,这是何意?
难道这厮认为,司徒敏是被鬼神所杀?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不过,为了诱使云星河将案发当晚的情况如实说出,徐sir即便不信这世上有鬼神,此番也违心说了一句:“信!”
云星河听后,一拍大腿,便道:“那就行了,你若不信,那云某跟你说了实情,反倒会影响你的侦查。实不相瞒,其实此案不会有凶手存在,因为世子殿下根本就不是人为所杀,而是冤魂索命。”
“这是...殿下那位死去多年的哥哥,来带他走的啊。当晚,最后一个接触殿下之人,便是他的贴身侍女桑槐。根据桑槐供述,那时她是在伺候殿下安然睡下后,才退出营帐外值夜的。对此,负责时刻保护殿下安全的十余亲卫都可作证。”
“然而,刚至午夜不久,帐内原本熄灭的油灯竟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并传出了殿下的惊恐的呼声。桑槐与众侍卫赶忙进去一看,却发现殿下卷缩在床上颤抖不已,指着面前的空气大呼救命。声称...自己死去多年的哥哥就站在他面前,还说要剥了他的人皮,将带他走。”
“殿下素有夜魂之症,入梦后常会夜游,隔日起身便会忘记所发生的事情。起初桑槐与众侍卫并未多心,以为殿下只是夜魂症发作,将之安抚好后,便退出了帐外。哪曾想天刚破晓,桑槐进帐想要唤醒殿下时,就发现了那一幕...”
“徐大人你说,这不是亡魂索命,是什么?敢情殿下生前所说之话是真的啊,他那死去的哥哥当真来了...”
徐安一怔道:“这...如云御史所说,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并不能贸然断定就是亡魂索命。也有可能是凶手趁夜深,侍卫昏昏欲睡之时,入内行凶所致。”
云星河却否定道:“不可能是有人行凶!单说一点,徐大人目光如炬,定能从世子的死状看出端倪。他是被人活生生剥皮,血尽而亡的。活着剥皮,那得承受多大的痛苦?若是有人趁着侍卫不备,入内行凶。殿下吃疼,岂能不呼救?”
“可是,自桑槐安抚,殿下重新睡下后,帐内便不再有声响传出。再者,哪来的凶徒如此大胆,敢在如此情况下,与侍卫仅隔一帐的距离对世子行凶?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亡魂作案!”
“在剥皮之时,世子已被亡魂施展了某种诡术,以至于无法发声呼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了云星河这样的解释,顿时让徐安内心既觉好笑,又感有些不可思议。
好笑的是,眼前这位燕国的御史大人竟仅凭凶手行凶时,能促使死者无法发出声音,就笃定是亡魂索命,未免迂腐而迷信。
同时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凶手属实有些本事,能在使团众多侍卫的眼皮底下潜入大帐不说,竟还敢仅隔着帘帐就当场活剥了司徒敏的人皮。
而且作案尤为缜密,如云星河所说,整个案发过程,帐外的侍女桑槐和一众亲卫都毫无察觉,直到凶手得手离开后,现场才被发现。
由此可见,这个凶手极为熟悉司徒敏的个人情况、乃至整个使团的防卫和人员部署,来时已想好了进退的路线,神鬼难觅,影去无踪。
站在徐sir的角度,此案绝非是什么亡魂索命,顶多就算是某个高智商的凶手在犯案。
只是,这个人为何要杀大燕世子,其动机是什么?
他是燕国人,还是大乾杀手?
顿了顿,徐安心中虽有不信,但碍于礼貌,他并未直接否定云星河所说。
转而装出一副震惊且尤为赞同的样子,说道:“云御史所言...也极为有理啊,若非亡魂作案,不可能如此缜密,能瞒过咫尺之外的侍女和侍卫。只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呀。若是缉凶,本官尚且有些绵力。缉拿亡魂...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状若苦恼的样子,摇了摇头。
本还想问...司徒敏那位死去多年的哥哥是谁,为何要剥了司徒敏的人皮,两人之间有何恩怨,但最终并没有问出口。
只因,显而易见的是,云星河是个十足的迷信派,心中已断定这世上有所谓的鬼神。
像他这样迷信之人,思维大多都带有极为浓重的主观臆断,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会掺杂着大量不切实际的个人渲染,并不利于案件的侦查定性。
与其直接询问,旁敲侧击...反倒更容易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云星河见徐安相信斐然的样子,眉目一挑,似有一丝得到认同后的愉悦感,道:“谁说不麻烦呢?依云某看来,徐大人是不可能抓住本案凶手的,也不必深查!只因凶手已知,你却无力缉拿之。试问这天下,谁能擒得住来去无踪,身怀诡术的亡魂?”
“那徐某该如何交差啊?云兄可有办法助我?你既能猜出凶手是谁,当有办法助我交差。还请一定帮忙,徐某自当酬谢!”
“这个嘛...”
听此一说,云星河迟疑了片刻,扭头神秘的表情道:“好。我与徐兄一见如故,又同为御史,也算是缘分。你受命接手此案,若无定论,怕是难逃责罚,云某自不能视而不见。”
“实不相瞒,我自知你们大乾尚武,素来只敬仰强者,唯物至真。不屑于轻信鬼神、厌胜之说,这才没有将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相告知于唐侯爷。但案发后,我已修书一封,命人速速传回国内。交予摄政王和我朝陛下之手,详解了世子身亡之真相。”
“而亡魂为何要带走世子的原因,只怕是因为当年摄政王府的那件事了...此事,我朝陛下和王爷都深知内情,他们必定相信世子乃被亡魂所杀!毕竟,亡魂索命杀人这样的事儿...八年前已有过一次。”
“徐兄只需推延,拖到我朝圣上批复此案,即可卸下重任。在此之前,做做样子就行,可知?”
徐安闻此,眉目一闪,道:“哦?原来云兄对此事已有谋划,不用查了?”
云星河点头道:“不用查!只待我朝圣上回信,言明不再追究世子身亡之事,并另遣特使前来朝圣,徐兄便可脱身事外。”
“太好了。原来如此,多谢云兄提点。”
“徐兄不必多礼,应该的。若非你我有共同的信奉,我也不会和你说那么多。”
“呵呵,谢是要谢的。既然此事无碍两国邦交,那便无需过多沮丧。难得遇见知音人,到京后,我亲到使节驿馆与云兄喝两杯,如何?”
“徐兄也好两口?”
“哎,男儿大丈夫,谁不能整上两口?”
“好,那云某就交徐兄这个朋友!日后,你若有机会到我大燕,云某也尽地主之谊。”
“就这么说定了!”
“...”
说着说着,二人很自然地脱离了案件的话题,开始唠起琐事。
殊不知,正在二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际。
缓慢行驶的马车外,一直跟随在侧的两名年轻“太监”,却悄然将二人的对话听了去。
其中一名较为高挑、眉清目秀的太监,脸显霜色,行走间蓦然降下速度,与马车脱开了一段距离。
目光却仍旧落在马车上,俏脸阴郁的样子。
身旁另一名看起来同样柔弱的太监见状,扯了扯他的长袖,小声道:“陛...小圆子,你要忍住啊,大事要紧。虽说云星河那迂腐的家伙,又想用鬼神之说来糊弄你。但这不也是好事一桩吗?司徒敏已死,摄政王府后继已无人,不是吗?”
被唤作“小圆子”的那人轻哼了一声,道:“云星河那个混蛋,他好歹是个御史,怎会轻易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如此迷信厌胜之说,怎堪守我大燕吏治清明?哼,待朕...不,待我亲政之后,第一个就罢了他的官职,让他去为先帝守灵!”
“小圆子英明!司徒敏死得好,死了,摄政王府便算绝后。司徒虎再有能耐,也已垂垂老矣,把持朝政不了几天了,迟早得还政帝君。届时,三军在握,小圆子你的抱负便可实现。”
小太监说得振振有词,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小圆子却警惕地看了看左右,没好气地斥道:“你小声点,被看破了身份,咱俩可能性命不保。司徒虎虽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老当益壮,谁知道他哪天死?再说了,我已十八,早就该亲政,何至于还让他指指点点?我等不了了,此番秘密来京,就是要设法密会大乾皇帝。”
“只要大乾水师能助我一臂之力,加上我们暗中联络好的各大藩王,司徒虎就是再霸道,我也要与之一拼,拿回亲政之权!”
小太监道:“小圆子洪福齐天,定能否极泰来,马到功成!”
“你倒是很会说话,马匹拍得很好。哼,不过我爱听!只要大事一成,除去司徒虎这只老狐狸,我便破格让你做大燕的第一个宫廷女侍卫长!”
“谢陛...小圆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的婚事怎么办?来之前,司徒虎已派人上书内阁,说要让你迎娶大乾的昭安公主为妻,以维持两国邦交友好...”
“此事无妨,我来,不也是为了这事吗?大乾昭安公主此前比武招亲,说明她已有心上人,定不会甘愿做两国联姻的牺牲品。她会拒绝,我也会拒绝,不会有什么下文,无需担心!对了,桑槐呢?”
“桑槐被大乾禁军看着呢,出不来。她是第一个发现司徒敏死亡的侍女,大乾朝廷对此事没有定论之前,我们是见不到她。”
“那就让她待着吧,不过,你确定司徒敏之死,不是她干的?”
“肯定不是啊,桑槐虽是我们的暗桩,但她不会剥皮,也还来不及下药毒死司徒敏。”
“也罢!只要司徒敏死,不管是谁杀都好。哎哟...”
说着话,小圆子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小腹,轻呼起来。
令身旁的小太监一惊,赶忙扶住他道:“怎么了,小圆子。哪里不舒服,你可别吓我啊...”
“肚子疼。”
“吃坏了肚子嘛?你来大乾,水土不服?”
“不是...怕是天葵来了...”
“啊?天葵?”
“死丫头,天葵有什么好惊讶的。快,身上有月事布没?快给我,我去找个草丛...”
“没有啊,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京都,杏园门前。
燕国人的马车停下,徐安与云星河双继下车,相互拱手一揖。
徐安恭敬有礼道:“谢云兄相送,这处杏园便是我大乾台府所在。理应邀请云兄入内稍作参观,但感云兄一路困乏,不好叨扰。”
“明日,我差人去请你,如何?”
云星河虽迷信,但也是个性情中人,与徐安一路而来,相谈甚欢,也不见外,点头道:“好。徐兄盛情,云某却之不恭,焉有拒绝之理?那明日等你消息,咱俩好好小酌一番。”
“世子亡故,使团便暂由云某代管,仍需铺排一二,眼下倒也不便入内。总之,徐兄记住我车上所说之话即可,不出半月我大燕必有回音传来,此案可了。”
徐安点了点头,再次拱手相送。
待车队离开后。
走回台府的间隙,庞奇欲言又止,道:“大人...你真的相信亡魂杀人,不再过问此案?”
徐安在杏园门口停下脚步,扭头道:“你认为呢?如此荒谬之说,岂能轻信?此案,务必要查清。倒是你...问这么多干嘛?吴应雄,不才是你的主子吗?”
如此一言,令庞奇不免尴尬,脸色微闪后,黯然道:“是...下官多嘴了,大人见谅。下官这就自行离开...”
说完,刚要转身。
徐安却叫住道:“等等!就这么走了?你我毕竟共事一场,算小有交情,就不想给我个态度?你是继续跟着吴应雄,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全,留给庞奇自己领会。
言外之意,不外乎是要庞奇在他和吴应雄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庞奇回过身,正色直言道:“不瞒大人,你知道下官乃行伍出身,此前在吴相麾下当过差。相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能调回京都入职大理寺,也是他一手推动。恩不能不报,理不能不通,否则便枉为男儿。”
“相爷麾下嫡系众多,本用不到我这样的小角色,多年来我在寺衙不过也是偶尔与之通气。此番,助他暗中行事,通风报信,致使先太子得以安然退去,已算报了恩。相爷已答应我,还我自由。”
“只感愧对大人深信,大人若还觉得庞奇有可用之处。庞奇自然愿意效劳,若觉不堪为用,我也能理解。”
徐安听了,微哼一声,“话说得好听,就是不知是不是两面三刀。不过,念在你能为本官拦住唐慕清数次,倒也算有些仁义在,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去吧,明日来寻我。”
令庞奇闻言大喜,赶忙拱手应是。
“另外,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时刻紧盯燕国使节团。”
“是。”
交代完,徐安转身便走。
临近跨过门槛时,袖口中却掉落一团类似废纸的东西。
入夜后,华灯初上。
吃过晚饭,徐安又回到杏园,在后院的一处凉亭中泡起了夜茶。
身边无一人伺候,自斟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饮。
片刻后。
身后的暗影处,蓦然响起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让我来,有何事?”
徐安不感意外,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却先问了一个看似题外话的问题:“我能信你吗?”
暗中之人迟疑了数秒,略带轻笑,道:“我若是你,就不会全信。”
“好。事情办得怎么样,漠北王找到了吗?”
“没有。”
“没有?数月已过,你幽灵卫竟找不到任何萧尔沁的踪迹?”
“很奇怪吗?幽灵卫找不到,说明其他人也万难找到。如此,二殿下反倒更加安全。二殿下安全,便是燕云二关稳固,漠北军就不会反!”
“萧尔康呢?”
“亦如人间蒸发!他有右使修罗在侧,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追踪到他。”
“继续找!这两兄弟一定要找出来,不论死活。”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但你不会因此就急召我前来!说正事吧。”
闻此。
徐安一笑,起身道:“跟我来。”
黑暗中幽灵卫左指挥使夜叉,虽没有回应。
但当徐安来到台府的证物室内时,他已跟了进来。
室内。
一张长桌上摆放着今日刚从燕国使团带来的证物,皆是死者司徒敏大帐中之物,包括其私人物品和那十几樽蜡像。
因为皇太后介入的缘故,徐安未能得到司徒敏的尸体和人皮,但有关证物却被允许带回杏园。
徐安目光扫视,摆手指向证物,却是笑而不语。
夜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黑袍下的双瞳一闪,道:“这是要考验我?”
徐安轻笑:“你想这么理解也行,单凭这些东西,你可看出什么猫腻?”
说着,便将人皮案的案情复述了一遍。
夜叉听后,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如你所说,那燕国御史已明言,你大可拖延此案,待燕国皇帝回信后,就可置身事外,为何还要私下染指?”
徐安正色道:“萧尔康说了假话,台府吏员和孙大夫确为其所杀,但京中七大皇子却不是他行刺的。他之所以承认,不过是为了保住吴应雄。而吴应雄明言...那件事的线索在后宫!”
“皇太后下旨介入此案,隐约预示着后宫与燕国颇有来往。你想借此案打入后宫,以燕国世子之死做掩饰,追查你徐氏“敬远案”的真相?”
“是!吴应雄没必要说谎,他明言刺杀七子之真凶与敬远案的主谋都在后宫,我就不能不去。恰好,燕国世子死于境内,太后染指此事,便给了我天然的便利。再者,你不觉得燕国使团秘密进京,有些奇怪吗?他们当真是为了满足司徒敏的玩心,而不以使团身份入境?”
“可染指后宫,九死一生,你想清楚了吗?”
“九死何惧,一生就够了。”
夜叉再次陷入沉默,半晌后,才微叹一声,就人皮案本身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世上不会存在什么鬼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即便有...既能施展诡术令人失声,又怎会屑于用刀剥下人皮?不是挥挥手就行了吗?大燕人迷信至此,当真不可理喻。此案唯有人为,这一可能性。能令人失声的毒药,不胜枚举,本座身上就有好几种!燕国世子是被人先下毒,后剥皮。”
“哦?那你说说看,凶手是如何避开眼线进入大帐,得手后,又是如何逃窜离开的?”
“一国摄政王的世子,地位何其尊崇,身边定然有暗卫高手保护。寻常人根本很难悄无声息地接近他。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再无其他!行凶者...就来自使团。此人能精准剥下人皮,可见颇有刀工!从使团的侍婢查起吧,然后再到那些侍卫。至于,凶手是如何逃窜隐匿的,你就得看看这些蜡像了。”
“蜡像?”
“对!此处蜡像有十余樽,观其形态,想必...事主是要构建一张神魔图。”
“神魔图?什么神魔图?”
“古有传说,盘古开天伊始,设天庭与冥界两地。两地各有自己的标准性人物,天界有善童财女,四大天王,一主神一天女。冥界有牛头马面,四大阎王,一罗刹一修罗,共十六神魔。”
夜叉指着被排成一队的蜡像,接道:“天界的童男童女,对应的就是牛头马面。四大天王,对应四大阎王。玉罗刹,便是那樽狮身人面的长发女魔,它对应的是天界的九天玄女。剩下的便是那位道骨仙风的主神,可...冥界的那位铁面修罗去哪了?”
徐安听后,不感意外,淡笑道:“所以说...凶手非但是使节团自己人,而且还扮成那位冥界的铁面修罗,逃走了?”
夜叉道:“逃与不逃,犹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燕国人第一时间发现现场时,那个凶手仍在帐中!而且扮成修罗的蜡像,躲过了追查!之后,才恢复身份隐藏。以至于,十六神魔图少了一樽魔神。”
徐安拍了拍手,“很好!你算是初步通过了考验。”
“十六神魔图的传说,路人皆知。你不会不懂,你是为了试探我的本事?”
“是,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庞奇毕竟曾是吴应雄的人,做事我还不能百分百放心。你亲自去盯着使团的人,把那个铁面修罗挖出来。”
“不必了。”
“不必?”
夜叉轻笑,从怀中取出三张画像交给徐安,道:“画上这三人,都有问题。时间仓促,来不及弄清她们的具体身份,剩下的交给你。”
徐安接过一看,方才稍显惊讶:“你...来之前,就知道我有意让你去做此事,事先已办好?”
夜叉笑道:“幽灵卫无孔不入,京都附近来了什么人,都瞒不过我们的耳目。你从使节团回来后,便急召我来见,不是为此,还能为何?”
“所以...在我考验你的同时,你也在考验我?我若看不透凶手仍藏在使节团,你便不再为我所用?”
“算是吧!此三女子中,一人善毒,一人善武。另一人...除了长得好看外,好像再无特别之处,但却是首脑,你小心接触。一月后,我给你漠北王的行踪!”
夜叉最后回应了一句,随即转身向后,如大鹏般隐于黑暗中。
而徐安手中的三张画像,就正是扮成太监的“小圆子”主仆二人与司徒敏的贴身侍女桑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叉走后。
徐安深沉一笑,借着证物室内昏暗的烛火,目光落在画中三人身上,笑而不语。
针对此案本身,抛开所谓鬼神之说,其实并不算复杂,夜叉似乎已将脉络给说透了。
使节团前后有三百人左右,其中除去侍奉司徒敏的下人和随行的燕国官员之外,其余的便是护卫,将近两百人之多。
燕国人身处异国他乡,警惕性本就比往常要高得多,几乎不可能给外人混入其中,置地扎营也必然事先有严密的部署和防范。
凶手却能在营中来去自如,在仅隔一张帷帐的情况下,无视几丈外的众多护卫对司徒敏下手,并剥下他的人皮。
当中,若说有外人潜入作案,可能性极低。
外人不可能轻易混入使团,即便有内应,也不可能对营地的部署了如指掌,至少不能完全确定司徒敏具体住在哪间帐篷。
要知道的一点是,古人最擅长的就是疑兵之计。
尤其是家世显赫的官宦子弟出行,对于行踪的保密更是极为严格。纵然知道司徒敏就住在营地内,但寻常人是无法准确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徐安赶到现场时,便见到在出事的那顶帐篷周围,仍搭着两间近乎一模一样的帐篷。
若非是司徒敏身边极受信任之人,不可能准确知道他选择在哪顶营帐休息!
实情...或许就真如夜叉所说,乃熟人作案,先下毒限制司徒敏的行动和发声,而后动刀剥皮。
司徒敏被限制后,难忍切肤之痛,不能发声呼救,为求速死,只能咬舌自尽。
以至于,尸身死状恐怖,瞳孔暴突,口中仍咬着那半截断舌。
而在凶手作案的过程中,用到了某种神秘的毒药,这便是其中的关键点之一。
司徒敏位高权重,身为大燕摄政王之子,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伺候,能对他下毒之人,有几个?
恰好的是,司徒敏身边的贴身近侍桑槐,就有这个天然的便利。
但桑槐既为近侍,也就是说她要贴身跟随着司徒敏,不必做烧菜煮饭,搬搬抬抬的活儿。
下人也分等级,桑槐无疑是那种等级较高的。
换言之,她或许并不会刀工,即便能毒倒司徒敏,单凭她一人,也无法完成剥皮。
她必有另一个同党!
而这个同党...是如何瞒着侍卫的眼线,潜入营帐的呢?
据司徒敏帐外的侍卫供述,案发当晚,司徒敏醒过一回,并直指见到了自己死去哥哥的鬼魂。
那时候的他,还是好端端的,虽说精神不好,但也没见太多异常。
众人安抚好后,退出营帐,直至第二天即将破晓时才进入。
在这期间,再无人进过营帐,那么桑槐的同党是如何进入接手的呢?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桑槐下毒的契机,或许就是半夜司徒敏惊醒的那一回。
安抚司徒敏重新入睡的同时,桑槐悄无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息地对他下了毒药,导致后来“同党”接手剥皮时,司徒敏失去了呼救的能力。
这在徐安看来,“同党”潜入的方式和时机并不难揣测出来。
帐中摆着很多蜡像人,说明司徒敏私下有捏制蜡像的爱好,且正在构建一张十六神魔图。
桑槐的“同党”对此自然是甚为了解,若此人扮成蜡像,在桑槐的掩护下事先潜伏于营帐内,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在司徒敏进入营帐休息之前,负责剥皮的“刀手”已然藏在十几樽蜡像之间,只能桑槐出手下毒之后,就轮到她出马!
一众侍卫对此毫无察觉,自然不知道凶手早就隐藏于帐内,无法解释之下被迫相信是亡魂作案。
毕竟...当晚除了这些侍卫自己和在他们监视下的桑槐之外,没人再进过营帐。
不是亡魂,是什么?
殊不知,并非无人进去过,是有人提早进去等着而已。
“刀手”剥完人皮之后,不能即时离开,否则一旦被侍卫发现,便无法造成亡魂杀人的假象。
于是,此人扮回蜡像,重新隐藏起来。
待破晓后,众侍卫发现司徒敏身死时,第一反应肯定是报告上官,并火速封锁全营。
在此之间,有短暂一刻,大营是混乱的,谁也顾不上谁。
“刀手”便可趁乱持刀划开帆布离开营帐,变回原来的身份,继续隐藏于使节团中。
如此解释,或许才是本案的实情。
微妙的是,在夜叉查到的线索中,便有三人行迹诡异,且女扮男装,身份成疑。
其中,便有一人善毒,一人善武,一人负责统筹谋划。
完全贴合促成本案的所有要素:一个能轻易接近司徒敏而不被怀疑,善于下毒的先手,一个武艺不凡、精于刀术,能快速剥下人皮的刀手,一个负责密谋,统筹行凶、撤离与掩饰路线的主脑。
三者归一,加上司徒敏本身就有梦游症的缘故,就能营造出一个看似毫无破绽、令人匪夷所思的亡魂杀人案。
可事实真有如此简单吗?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轻笑着离开了证物室。
次日上午。
杏园书房中,在听取庞奇对使节团监视一夜的简报后。
徐安微笑,转了转面前桌案上的茶杯,略带讶然之色,道:“你是说...昨日抵京后,使节团众人相安无事,谨小慎微,大部分都留在驿馆中闭门不出,唯独两个小太监数次偷溜出去?”
庞奇点头道:“是!而这两个小太监,其实...”
话才说了一半,徐安就打断道:“哎,且先别管此二人为何如此,其目的如何。单说使节团中带着一队太监,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司徒敏虽是世子,但不算是直系皇亲,按理说...他出使大乾不该有宫廷内侍随行才对。”
宫廷太监与宫女,素来只侍奉皇族嫡系。
按规制,司徒敏并没有资格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备太监宫女服侍,即便他父亲是时下把持大燕朝政的摄政王。
庞奇回道:“大人,这倒也不稀奇。大燕少帝,今年已满十八。按照大燕先帝的遗诏,年关后,他便会亲政。朝中已有传闻,由司徒虎领衔的大燕内阁日前上书朝廷,为缔结燕乾两国交好,有意让少帝迎娶我朝昭安公主。”
“此番朝圣会,使节团带了一队宫廷内侍,恐怕便是带着大燕少帝的婚书来的,并非为了侍奉司徒敏。”
徐安笑道:“哦,竟有此事?若真是如此,那大燕这个举动...怕是不合时宜啊。京都正值多事,七子被刺,储君之位看似已无人可以胜任,陛下烦于此事。大燕在这个节骨眼上求亲,大概率会吃闭门羹。”
“加上司徒敏出使途中突然暴毙,且不谈大燕皇室会如何定性此事,单说那位大燕摄政王的态度,就有待观察。此时谈及婚事,无疑并不明智。”
庞奇道:“想必...大燕少帝遣来求亲婚书之前,并未想到司徒敏会暴毙于途中。不过,关于两国亲事,本不由我们插手。倒是有关司徒敏之死,下官有些线索要禀报。”
听此。
徐安想了想,眉目一动,却摆手道:“不必急于揣测凶手是如何杀死司徒敏的!相比之下,本官更好奇凶手因何要杀他,并剥走他的人皮。人皮异常冰冷,似有被冷冻过的痕迹...有些诡异啊。”
“而多年不问外事的皇太后,又为何会插手此事?唐敖虽说...司徒敏与太后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但换个角度想,那就是有间接关系了?我要知道这层间接关系到底是什么!”
“太后绕过陛下,直接下令唐敖将司徒敏的尸体送到南郊行宫,并设灵祭奠。可见,他们之间的间接关系,非同一般。我要知道此点隐晦,你即刻去查。”
庞奇听后,却犯难起来,道:“这个...大人,下官隶属寺衙,为皇家办案多年,倒也算了解一些皇室秘闻。但涉猎并不深,且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之事,当不得真。擅查天家秘事,又有违朝例,恐怕...”
“你的意思是办不到?”
“大人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下官虽能力有限。有一人,却可能深知内情,知道太后老佛爷与大燕司徒家的隐秘。”
“谁?”
“***殿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徐安眉头浅浅一皱,似乎想不到庞奇此时会提起这位大乾的***,萧霞。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见多怪!
皇太后插手燕国世子身亡一事,不会是无缘无故而为!
能让已八十多岁的老佛爷上心的事儿,已然不多。
当中隐晦,必然牵涉到皇家与大燕司徒家的轶事。
而涉及皇室秘闻,又有谁比皇族中人最为清楚?
先帝在位时,这位前任皇后,如今的太后老佛爷育有三个子嗣,长子刚出生就夭折了,长女萧霞,便是现在的***。
幺子萧无忌脱颖而出,成了天子,也才奠定了她皇太后的至高身份。
有了先前长子早逝的悲痛经历,太后对自己余后的一子一女,看管尤为谨慎,也甚为疼爱、宠溺。
若说她当年身居后位时,与大燕司徒氏产生了某种间接关联,那皇帝与***自然是清楚一二的。
稍顿了片刻。
徐安倒也没有迟疑,浅思之后,便干脆道:“好。那就去见见这位***殿下吧,备车!”
说完,便迈步走出书房。
两刻钟后。
骆家大宅,偏厅书房中。
***萧霞正在书桌前写字画画,一丝不苟之色。
像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免去了为“碎银几两”的奔波,日常也就是书书写写,遛狗养花,讲究一个高雅而不入俗世烦忧。
身旁,靖媛郡主骆姿倾城之貌,宛若世外仙子,一裘青紫裙衫直令百花掩羞,眼下正亲手给自己的母亲研墨。
管家骆玛轻敲了房门,轻手轻脚走入,躬身道:“禀主母,大小姐。台府监察使徐安,携大理寺丞庞奇于府外求见,并附上拜帖一封。”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双手奉上。
萧霞却连头也不抬,目光仍落在面前的书画上,只说了一个字:“念!”
骆玛应是,随即打开拜帖朗读了起来。
萧霞看似无心听闻,但当拜帖读到一半时,却蓦然打断道:“停!不必念了,让他回去吧。就说我正事忙,无暇见客。非但今日见不了,往后数月也不会见任何人。”
令骆玛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未及回应。
骆姿就已开口,道:“母亲为何不见?徐安...岂非说了,是因公事而来,有关御史案与吴应雄案的首尾。”
萧霞听此,浅笑着,放下手中朱笔,回道:“他当真是为了公事而来?恐怕只是借口吧?他晚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定不会如此简单。而时局微妙,我骆家的风险已除,何须再染指其他琐事?”
“于京都自立,最关键是要谨小慎微,明哲保身。事不关己,切勿妄自牵涉。徐氏此子从介入御史一案开始,便注定了他的结局,不可轻易与其接触,以免惹祸上身。”
“早前侍卫来报,燕国司徒世子暴毙于来朝途中,转头这厮便来了。不用多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也知道他的意图是何。但有关当年之事,却轮不到你我来提起。徐七喜是个不祥人,近之恐有不测。”
“翩然,你不可与之产生纠葛,可知?”
说完,又立马扭头转向管家骆玛,接道:“快去!就按我方才所说,打发他走!”
骆玛只能应是,但却没有退走,转手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书信,道:“主母,那徐安说了,若主母事忙不便相见。就让小人将此书信交予大小姐,不知...”
他捧着书信,谦卑问询的姿态。
萧霞刚想拒绝,骆姿却抢先道:“拿来。”
而后,摆手摒退了骆玛。
骆姿接过,展开信件一看。
一开始还是好奇之色,几秒钟后,却脸色大变起来,小有不忿与腹诽道:“这个人...简直卑鄙,他竟敢威胁我...”
萧霞讶然,不禁摆手抢过一看,却也不觉震惊,脸有微怒。
但微怒仅仅维持了数秒,便哑然失笑道:“好一个徐七喜,果然和当年传闻中的徐敬之一样狡黠!但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久。去将他叫进来吧,看来...有些事我们还是避免不了。”
骆姿微微欠身,亲自去门口接人。
骆府门外。
仍在马车中等待接见的徐安,却是一脸胸有成竹之色。
一侧的庞奇略显担忧道:“大人,骆府之人去通传那么久了,还未见准许我们进入。***是不是不愿见我们?”
徐安笑道:“她会见的。而且保不准是骆郡主亲自来接,你信不信?”
“大人缘何如此肯定?虽说早前骆家被卷入御史案中,陛下有意拿骆家当新太子的垫脚石。但时局已变,七大皇子皆伤,储君之位暂无人可以胜任。明面上,漠北王仍于宫中见驾,但你我皆知,他入城之前就已失踪。换言之,骆家这块垫脚石已暂时失去了作用,可保一时无忧。这时候,我们以查案之名求见***,她大可不必给我们面子。”
“说得对!没了新太子,骆家就不必做垫脚石了。以骆天傲和***稳健的个性,自然不愿过多牵涉朝堂大事。而且她并不笨,恐怕早已猜到我们是为了打听太后和司徒敏之事而来。涉及皇家秘事,她就更加小心,拒绝相见...不无可能!但你也别忘了,还有一事...她们其实并未解决,仍须我们帮忙掩饰。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那件事也可左右他们骆家的生死。你说,她见我不见?”
听此。
庞奇皱眉,似在心中回忆着徐安口中的“那件事”是什么。
半分钟后,已然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大人指的是山贼刘三绑架公主那件事?”
徐安笑着点头:“是。数月前,小公主私自偷溜出城,被山贼所绑,命悬一线。事发后,前往搜捕营救的...不是禁卫,而是廷尉府兵。说明,此事陛下并不知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否则应该是禁卫出动。公主被救回后,陛下也从未提及此事,更未问责,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陛下对公主被绑之事并不知情。”
“没错了。陛下对公主素来宠溺,若他得知公主曾因骆家偷溜出宫并涉险,骆家必遭责难。而公主是被我们救下的,骆家就欠我们一个人情,他们不能不报。再者,***若拒绝相见,也怕咱们记恨,私下向陛下禀明此事,不对吗?”
“明白了。大人这是在软硬兼施,一面恭敬求见,一面以此事隐晦要挟相见?***若还顾及骆家安危,就必会接见。”
“你不笨。”
徐安嘴角一抹笑意。
话刚说完,车外就传来了骆府管家的声音:“***殿下有请徐监察与庞寺丞书房一见,还请两位大人移步。”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相继走下马车。
果不其然!
走出马车后,便见到骆姿那张倾世面容,此时就站在门口一脸肃然地等着。
正如他所料,利用公主被绑一事,非但能让萧霞现身相见,骆姿也得亲自来接。
来到骆府书房。
一番客套之后,双方都是明白人,自然而然免去了诸多拐弯抹角。
徐安直言道:“***殿下睿智,肯定知道下官因何而来。大燕世子死于我国境内,此事可大可小,不容忽视。为保两国邦交,世子之死...朝廷是必定要有个交代的。只是...鉴于太后突然介入此事,下官就只能来找殿下一趟了,还请殿下相告。太后与燕国世子之间...”
他故意留了个“尾巴”,似乎想让萧霞自己领会。
萧霞脸色忽闪,沉声道:“你倒是干脆,那本宫也不拐弯。只是你要想清楚了,牵涉其中...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下官明白,殿下请说。”
“好。其实太后与燕国司徒氏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亲自督导此案的人,是唐敖!那么他应该已经对你提过这点,是吗?而真正与司徒家有直接联系之人,是当今皇后秦氏。”
“嗯?既是如此,那理应是皇后过问此事,缘何...”
“那是因为...太后想为自己当年做过的一件错事弥补,让司徒世子死后能体面些。太后虽然与司徒家没有直接关联,但却是她直接促成了秦氏与司徒家的姻亲关系。而这场姻亲的促成,毁了某人的一生。”
“谁?”
“当今皇后的胞妹,陛下登基之初,天景元年间的秦氏双绝之一,秦芳菲。也是后来的大燕摄政王侧妃,司徒世子的生母。你年纪虽轻,但已入仕途三载有余,当也知道当今皇后...原本只是一介嫔妃吧?陛下登基之初,皇后的位置其实并不是她的。”
听了这话,徐安稍感惊讶。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萧无忌曾经废过后位,而是惊讶于大燕摄政王亡故的侧妃,司徒敏的生母,竟然与当今皇后秦氏是亲姐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当今皇帝萧无忌时任太子时,他的原配夫人是京都士族豪门,张氏。
心中虽有惊讶,但徐安没有贸然发问,与庞奇微微躬身,示意萧霞可以知无不言。
萧霞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倒也没有扭捏,微微抬首后,目光迷离,似已陷入了数十年前的深沉回忆中,直言道:“永和末年,先帝病危。弥留之际,急召内阁官员与各路藩王回京侯旨。”
“众藩王抵京的当晚,先帝留下遗诏后,便撒手人寰。遗诏中说明,传位时任太子萧无忌,皇太后拥监国之权,垂帘听政三年!三年后,还政于新帝。并留下两位顾命大臣,一人统领内阁政务,一人掌五军兵权,以帮助新帝迅速稳固朝堂。”
“此二人,便是当时的首辅宰相徐敬之,与三军兵马总督虎威将军秦烈。当时的秦烈将军除了手握三大直隶军团之外,先帝还下旨将负责拱卫京都安全的皇城军和羽林卫都交到他手中,视为五军统帅!”
听此,徐安表面古井无波,内心却不觉泛起涟漪。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自家父亲的往事。
在前身的记忆中,父亲只是一个半商半农的老实人家,虽说比之常人多了一丝儒雅与威严,但终究没有将之与统领朝政的宰辅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数十年前...他居然是权倾朝野的宰相,比之如今的吴应雄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的是,那时候新帝登基,新国策仍未实行,相位不分左右,徐敬之一人便可左右整个内阁。
而就是这样权势滔天的显赫世家,竟在后来慢慢落寞,以至于徐敬之不得不下野,远走扬州。
时至今日,徐氏一门已不入京都权贵之流,甚至如同禁忌,外人莫敢提及。
徐安知道,在这当中必然还存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隐故。
但他此时并未多问,毕竟...此来不是为了自家的事,即便问了,萧霞也不一定会明言。
顿了顿,便故作淡然道:“那这位秦烈将军...想必就是殿下口中秦芳菲的父亲了?”
萧霞点头道:“是。当时的秦氏一门,人丁兴旺,单说秦都督麾下,就有六子二女。六子皆为虎将,手握重兵,功勋卓着。二女倾城绝艳,书画双绝,名满京都。便是...秦芳菲与秦芳雪两姐妹。”
徐安道:“这倒是出乎下官的意料,秦氏一门忠烈,功勋之高,冠绝我朝古今,此乃众所周知。只是,据功德殿记载与两部档案所示,秦家当年确有嫡系二女。一人入宫,得陛下宠爱,张皇后被废后,此女便以嫔妃之位取而代之,成了国母。便是当今皇后,秦芳雪。而对于另外一女,却记录甚少,是为何?”
“因为...她成了禁忌!”
“禁忌?从何说起?”
萧霞沉声道:“众所周知,每至帝位更迭,都必将掀起一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腥风血雨。有先帝遗诏,新君人选没有任何悬念,朝野附和。但风雨不在朝内,便是在朝外。先帝葬礼与新帝的登基大典,举行筹备,前前后后维持了近一年之久。”
“朝廷权位看似已然落定,局势稳固,实则暗流汹涌。漠北蛮夷趁我朝新老帝君交替之际,倾巢之力,集齐百万大军奇袭燕云二州,势如破竹。新帝尚未亲政,纷争便起,那一战...比之十余年前的燕州保卫战更加惨烈百倍。致使前任漠北王,永和帝生前最满意的儿子战死荒原,蛮夷骑兵大举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大乾半壁江山烽火骤起,生灵涂炭。”
“这还不止!西境大景国见我北境兵败,也想横插一脚,调集七十万虎狼军猛攻陇西三镇。鏖战数月后,当时的镇西王萧无晟不敌落败,退守八百里,急求增援。权相徐敬之当即宣布邦国进入紧急状态,向普通臣民下发武器,号召全民抗敌,颁布护国檄文,史称“全民保卫战”。”
“秦老将军临危受命,集合五军之力,分两路直扑两国虎狼之师,狙击外敌。秦氏六子领禁卫与三十万皇城军,支援西境萧无晟所部。老将军则亲率三大直隶军团,挡蛮夷匪军于幽州!此战乃生存之战,京都六县无一甲留下,宫城不设防,太监守宫门。可谓...孤注一掷!”
“所幸,两路大军历经长达半年多的拉锯战后,在百万臣民的拥护下,总算将两国的匪兵给暂时挡住,拒于京都千余里之外对峙。只是两战之后,我朝兵员折损严重。虽挡住敌军,使京都暂时无忧,但若无救援,恐难以收复失地,复我国威。”
徐安听后,两眼眯起,似乎已经能想到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朝廷会如何应对。
稍显凝重之色,说道:“在当时的情况下,两国来袭,朝中兵力已尽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募集更多的支援兵力。唯有求助于与我朝交好的大燕与大奉二国,方有胜算!后来,陛下这么做了?”
萧霞蓦然看向他,正色道:“对!以一敌二,得保京都,已是我朝的极限。久战,则必败!唯有求助于另外两国,方有保存社稷之可能。但与大燕和大奉的谈判并不顺利,这两国虽素来与我交好,但大多都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无关情意。国与国之间,本就以利益为先,谁跟你谈道义?自古邦交,谈道义者,都不免落下被欺负的后果!”
“两国见我式微,皆是狮子大开口,提出了诸多严苛的条件,方愿驰援。大燕是个岛国,距离我东海岸不足一百海里,其军队以水师居多,理论上不擅长陆战。他们竟提出要我朝在战后,献出所有海岸线,并承诺永不组建水师,才愿驰援!否则,就袖手旁观!反正蛮夷人不通水性,不善水战,即便占领了大乾,也威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到他们本土!”
“大奉国就更加离谱,他们竟扬言...除非我朝愿意让出南境所有领土,不然不会出一兵一卒支援大乾!简直是落井下石,可恶至极!”
徐安惊道:“这...这两国也太无耻了吧?坐地起价,也不能这样。”
萧霞哼了一声,“何止无耻?此乃吃人不吐骨头!要知道,我朝一旦割让出所有海岸线,便等同于成为内陆国家,失去了海运权。被大燕掐住海运命脉不说,大批沿海渔民还会因此失业,被迫内迁,导致国内矛盾激增,后果不堪设想。”
“南境是我大乾的富庶之地,江南鱼米与商贾之道享誉天下。若同时失去了海岸线和江南商贾之地的基础,大乾名存实亡,与覆灭何异?”
徐安浅笑:“确实!但当时陛下不得不答应,不是吗?留得京都,便是留得后路。解决了大景和漠北蛮夷的威胁,再剑指大燕与大奉不迟!关键时候,还是得忍。而如今...大乾不仅保留了原来的版图,还设有水师五十万众,震慑四海。南境之地,也仍在朝廷掌控之中。说明两国危机之后,陛下将当初承诺出去的耻辱条约...给废除了。”
“哼,那不然呢?我大乾天威,岂容四国宵小愚弄、辱没?”
“***殿下所言极是。那后来呢?秦将军之女秦芳菲,是如何嫁到大燕的?这又与太后老佛爷有何间接关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萧霞微叹一声,显得有些怅然,道:“虽说当时陛下毅然决然选择了隐忍,不惜答应大燕两国的所有严苛条件,但合力抗敌的谈判,依旧持续了数月之久,才算尘埃落定。”
“在此期间,战场形势局势瞬息万变,纵然陛下已经在时刻加急,但噩耗还是传来了。大景和漠北蛮夷似乎已然料到我朝会联合其他二国共同御敌,于是不断猛攻两路大军的防线,务求迅速夺取京都,覆灭大乾。”
“为等来援军,秦老将军和他的六个儿子拒以力守,不退半步,铮铮铁骨,实乃令人钦佩。然...援军来晚了,待燕奉两国援军加入战场之时,老将军与他的六个儿子身先士卒,先后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虽说我部联军后来痛击了匪军,也算为秦氏一门忠烈复了仇。但英雄已逝,再难复返,空留白骨皑皑,余人哭诉。朝廷收复失地后,感秦氏一门功勋,追封秦烈将军为辅国公,其后人世袭之,永世不变。”
“那一战,秦家男丁尽出,皆死于战场,无一懦夫,留下了满门的妇孺与弱小。陛下为扶持秦氏,保他们日后生活无忧,下旨将秦芳菲姐妹选入宫中为秀女,日后封为妃嫔,也算是给了秦家一些支柱。”
“或许是出自于对秦氏一门的感恩,在太后垂帘的三年期间,陛下仍未亲政之时,他对秦氏姐妹尤为照顾,不仅多次亲赴储秀宫接见,私下更有诸多赏赐,极为受宠。日积月累之下,陛下逐渐对秦氏姐妹产生了感情。尤其是秦芳雪,更深得帝君欢心。才入宫不久,就早早被封为才人。”
在古代宫中,等级制度极为森严。
理论上来说,能出现在皇宫中的女子,除了皇族嫡系之外,全部都是皇帝的女人。
其贵贱等级分明,最低级的便是宫女,皇帝有时候想“改胃口”也会宠幸宫女。
往上,逐级分为:侍寝、答应、充仪、才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等等。
一般宫女若是有幸能得“龙鞭”伺候...按照宫规,就可以直接晋升为“侍寝”,但仍需做下人的活儿。
皇帝想要风流的时候,“侍寝”才能觐见。
但一般的“侍寝”,至死都不会等到皇帝的第二次宠幸。
答应以上,就可以不用做下人的活儿,在宫中有一处小房间居住,每月有俸禄,专职供皇帝泄欲,地位也不高。
被赐封“才人”以上,才算是在后宫中小有权势,身边有宫女侍奉,且可以住独立的小院。
妃嫔就不必赘述,那都是后宫的权力核心之流。
当然,无可厚非的是,每朝皇帝对后宫等级的制定都有不同。
以当时秦芳雪的资历,不混个几年...是到不了“才人”的等级,但有了皇帝的亲自介入,便可免去这些细节。
也由此可见,皇帝对之喜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后来的事实也验证了这点,秦芳雪扶摇直上,在萧无忌废了张皇后之后,便取而代之,成了当今国母。
微妙的是,当时秦氏两姐妹是一同入宫的。
秦芳雪被封“才人”,后成国母,她的姐姐却为何远嫁大燕,成了大燕摄政王司徒虎的侧妃?
入了储秀宫,大概率将成皇帝的女人。
萧无忌怎会轻易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大燕司徒虎?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功臣之后
当中不免有匪夷所思之处!
徐安问道:“陛下与皇后...原来是因此结缘,只不过下官不解的是,秦氏姐妹同时入宫,为何秦芳菲后来会被嫁去大燕?”
萧霞又叹了一声,显得有些黯然道:“这或许就是命!芳菲...是一个可怜的苦命人啊。那是一段孽缘,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三十年前,本宫正值年华,秦氏姐妹入宫后,与我聊得来,我们三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我们仨儿感情极好,情比金兰,发誓要共荣辱。但在陛下将芳雪封为才人之后,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准确来说,是秦氏姐妹之间开始产生了隔阂。女子善妒,此乃天性,纵然本宫同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
“芳雪被赐封后,她的姐姐芳菲便有了嫉妒心,虽表面还是和睦,私下却已有了针对之心,甚至不惜借用鬼神、厌胜之术来争宠。芳雪被陛下宠幸,很快就有了身孕。怀胎三月,致使龙颜大喜,再次被破格赐封为皇贵妃,仅次于当时的张皇后之下,得尽宠爱。”
“芳菲...却仍是秀女的身份,不曾得到过陛下宠幸。心中自然有所嫉妒,但嫉妒归嫉妒,万不该行此暗斗之事。天景二年十月,怀胎近六月的皇贵妃秦芳雪突然流产,龙嗣未出娘胎,便夭折了。陛下大怒,当天就下令处斩了宫中百余内侍,负责料理贵妃身子的太医数十人也被处死,诛连数百人之多。”
“后有钦天监卜卦司命,请命问天,试图查清龙嗣之殇乃为天意,还是人祸。一查之下,竟牵出了千丝万缕。”
听到这,徐安与庞奇对视了一眼,俨然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
虽不想打断,但徐安还是趁着萧霞停下喝茶的间隙,多问了一句:“龙嗣之殇,该不会是秦芳菲施展厌胜之术给...”
“除掉”这两个字,他并没说出口,但无声已有声。
萧霞放下手中茶杯,却是苦笑,不置是否,道:“那时,得到钦天监正的卦象提示后,陛下命令彻查宫城,将每一寸角落都翻了个遍。只因,钦天监的卦象说明...龙嗣死于人为!”
“好巧不巧,就在秦芳菲的私人物品中...禁卫发现了一个插满钢针的人形木偶。木偶正面插满钢针之余,背面刻着秦芳雪的名字,压在无数恶毒的诅咒祭文之上,淋以黑狗血,行文措辞阴毒。当中,便有诅咒皇贵妃滑胎,龙嗣惨死,并祈祷能得帝君垂爱这一条!”
令徐安眉头紧皱:“殿下的意思不会是想说,当时皇后的第一个子嗣...是被她的亲姐姐秦芳菲施展厌胜之术给谋害的吧?”
对此疑问,萧霞却仍旧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道:“你说呢?而这一遭,也才是芳菲苦命的开始...”
说着,她竟眼角含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并没有开口,沉默静待着,他知道萧霞最终会给出一个解释。
身旁的骆姿见到自己母亲情绪有些起伏后,也是一脸暗沉之色,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似有安抚之意。
萧霞抹干眼泪,长舒一口气,强忍笑道:“那个诅咒人偶,是在芳菲的物品中翻出的。虽说她极力否认,但凡事都讲证据,一面之词是不可令人信服的。原则上,东西在芳菲的住处搜到,那就是她的。”
“她若无法自证清白,便只能认定是她所为。最终,她被冠以谋害贵妃与龙嗣之罪,按律...本该处斩。但念及她是功臣之后,陛下当时就网开一面,将她押入大牢,明令永不释放,令其老死狱中。”
“造化弄人,芳菲...若真能老死狱中,倒也算是件好事。不巧的是,内息未平,风波又起。适逢国战刚停,国内百废待兴。割让了沿海领土与南境给燕奉两国后,他们仍不满足。天景二年十二月,中旬,两国联合来使。”
“声称为保三国盟约履行,当以联姻巩固关系,维持邦交之好。两国皇室上书,各自求娶我朝一名皇室公主,美其名是要联姻,实则是想再捞一笔横财。毕竟,公主出嫁,朝廷就得出资送嫁,乃至割地陪嫁!”
“而当时朝中,正当适龄,且没有婚配的公主,就仅我和二妹两人。陛下为了韬光养晦,只能下旨将我和二妹分别嫁往燕奉二国,以换取数年的安稳。但...本宫当时已情归骆郎,又怎会甘愿远嫁大燕?”
“本宫仗着素来得母后宠爱,数次入宫求情,以死相逼,让朝廷退掉这门亲事。那时,母后的三年听政期未过,对朝廷仍有掌控权。她不忍我远嫁,耐不住我恳求,便只能答应下来。”
“只是...我若不嫁,谁替我远赴大燕?母后百思之下,想到了一个妙计。”
徐安这时插嘴道:“老佛爷...让秦芳菲替你出嫁?可她并非皇室中人,又是戴罪之身,如何替你嫁去大燕?”
萧霞再次抹泪,道:“这还不容易吗?芳菲不是皇室中人,但母后若收她为义女,并下旨大赦天下,一切不都顺理成章了吗?”
徐安一愕:“这...”
“你很意外?本宫当时听到母后的安排时,也和你这般震惊。但无可厚非,这是唯一能让芳菲替我出嫁的办法!而且,她那时已如弃子。站在母后的角度,留着一个心机歹毒,又擅长鼓弄厌胜之术的罪女在身边,还不如让她远离朝廷,送去大燕,尽萤火之用!刚好...又可解决了我的远嫁之困!”
“所以...秦芳菲就这么成了老佛爷的义女,并替你远嫁大燕,成了大燕摄政王司徒虎的侧妃?这幕后的铺排,是太后一手促成的?”
萧霞点了点头,道:“是。”
徐安眉头一动,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燕摄政王,位极人臣,家境显赫。按理说,秦芳菲嫁过去,虽只是个侧妃。但若能谨小慎微,与摄政王正妃和睦相处,境遇倒也不会太差。殿下却说...她嫁过去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这究竟是为何?”
萧霞苦笑着,轻诉道:“你说得没错!芳菲心地善良,贤良聪慧,待人和蔼。不常与人结怨,本该幸福的。一开始也正是如此,司徒虎对她很好,比之正妃不无两样,尤为疼爱。但好景不长,芳菲嫁过去半年后,已卧病在床数年之久的摄政王正妃,突然病逝。”
“原本,这只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谁也逃脱不了。殊不知...朝中竟有人秘密将芳菲的隐晦,一字不差地告知于司徒虎。当中,就自然包括芳菲行厌胜之术,谋害亲妹子嗣一事!”
“你也知道,燕国人素来迷信,深信鬼神之说。司徒虎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不仅数度遣使来责问陛下,更扬言若陛下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会不惜开战。司徒虎震怒的理由是,我朝将一个不祥人嫁到他司徒府,致使他的正妃暴毙而亡。”
“还说什么...司摄政王正妃不是病故,而是被芳菲施展诡术所谋害!芳菲之所以如此做,是想觊觎正妃之位。简直是愚不可及,世上岂有如此诡术?枉他司徒虎还是一国摄政王,竟会听信如此谗言!”
徐安不禁唏嘘,叹道:“那...可知当时是朝中何人,向司徒虎透露了隐秘?”
萧霞露出一抹怨毒,先应了一声“知道”,却没有直接说出此人的名字,道:“芳菲的秘密被知晓后,待遇急转直下,几乎所有王府的人都开始针对她!司徒虎更是直接将她关进了柴房,并私下毒打斥责,无恶不用其极。”
“燕国人迷信,术士当道。芳菲被囚禁后,司徒虎请来了无数坑蒙拐骗的术士,扬言要行术法,废去芳菲身上的诡术。实则...却是在变相折磨她,以泄私愤。短短十余天时间,芳菲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不仅身上被刀片刻满了各种符文,手指脚趾也都被生生斩掉,两眼刺瞎,手撕...拔去了一头的墨发。何其残忍?”
“这还不止,司徒虎这个畜生...更允许下人对芳菲肆意凌辱!”
说到这,萧霞忆起好友往昔遭遇,不禁情绪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毕竟,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秦芳菲是为了给她替嫁,才嫁去大燕国的。
秦芳菲有此遭遇,有她一部分的原因。
徐安同样有些动容,单听萧霞所说,他似乎就能感同身受到秦芳菲当年的遭遇。
试想一下,被人生生用刀片在身上刻下符文,并斩去手脚趾,还拔去头发,任人凌辱,这该是何种非人的待遇?
秦芳菲一个好端端的名门秀女,何致如此?
她的父兄为国而死,她本该得其荫福,没想到
稍顿,徐安二人脸色暗沉。
庞奇直接怒骂出声,狠狠咒骂了司徒虎一句。
徐安肃然道:“***殿下节哀,看得出来...此事也绝非你所愿。但你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当年又是何人告发了此事,向司徒虎明言秦芳菲曾行诡术,谋害皇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呵呵。”
萧霞阴冷一笑,怒视了徐安一眼。
随后,转身从身后的书架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锦木盒子。
打开后,将一大摞书信摆上台面,冷声道:“就凭芳菲出嫁时,我将自己身边最信得过的侍女给了她!她嫁过去之后,在侍女的帮助下一直都与我保持着联系!她的遭遇...都写在信中,你要看吗?”
“她是个善良的人,素来报喜不报忧,她能写这样的信给我...说明她当时的遭遇比信上所说,更要残酷百倍、千倍!”
徐安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霞身为***,没有正式嫁入骆家之前,都住在宫里。
秦氏姐妹入宫做秀女之初,便与她成了闺蜜。
秦芳菲远嫁大燕后,时常与之通信,倒也并不奇怪。
因此,萧霞能掌握到秦芳菲远嫁之后的遭遇,也就不难理解。
顿了半晌后,徐安忽闪的脸色,这才复而开口道:“殿下稍安,此事...后来必有转机,否则,也不会有司徒世子,不是吗?”
萧霞犹怒的样子,哼道:“转机?哼,只怕是更加险恶才对,司徒虎这个畜生...”
“在得知芳菲的遭遇后,我于心不忍,曾数次入宫请求母后和陛下召回芳菲,救她于危难。母后和陛下倒是答应了,但一入司徒虎的门,便算是他司徒家的人。我们要想把人带回来,倒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而就我个人而言,是由始至终都不愿相信芳菲是个不祥人,更不会相信当年是他出手谋害了自己的妹妹!龙嗣之殇,当中必然是有人栽赃嫁祸!只要我能查明幕后是谁栽赃了芳菲,谁是致使龙嗣陨落的凶手,或许就能把芳菲救回来!”
徐安道:“确实!秦老将军死后,秦家嫡系就只剩她们兄妹二人,她们理论上是不会轻易互相加害的。当年之事,或许真有隐情。后来,殿下查到了主谋是谁?”
萧霞怒哼着,两眼怨毒之色,道:“芳菲坠入炼狱,已心生求死的念头。幸好那时...查出她已怀有身孕,这才暂且放弃了轻生的想法。而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必须尽快查清“龙嗣案”的真相,把芳菲尽快接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骆郎的帮助下,这幕后的黑手终于被揪出来,还了芳菲一个清白!”
徐安目光涌动,揣测道:“若无意外,这个谋害龙嗣的主谋...是当时的张皇后?也正因此,当时陛下废了她的后位,改立秦芳雪为国母?”
萧霞笃定的语气,道:“你猜对了。没错,当年下毒谋害芳雪,致使她滑胎之人,就正是当时的张皇后!张皇后乃是陛下身为太子时的正妃,若无此事,她岂会被废?”
“而她与陛下大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芳雪这才得到宠幸不久,就怀上了龙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未免芳雪母凭子贵,危及自己的后位,便私下命人毒害,令龙嗣胎死腹中,其心恶毒!我和骆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将那名负责下毒的宫女寻到,并指认了这个毒妇,使真相大白,芳菲昭雪!”
“陛下震怒,当天就下旨废了张氏的后位,并囚于冷宫,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安感叹道:“明白了。那...张皇后下毒,又制作人偶构陷秦芳菲的动机,也就一目了然了。秦氏姐妹正值风华,艳冠京都。除去秦芳雪腹中的胎儿之后,撇清自身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罪责嫁祸给其姐。如此一来,便可致使他们姐妹二人反目!”
“秦氏姐妹反目成仇,一人失子,一人下狱,就再无人能危及张皇后的地位。只是...后来殿下为何没能将秦芳菲接回来?”
萧霞微叹,伸手触摸着面前锦盒中的书信,似在缅怀故去好友的音容笑貌,回道:“查清龙嗣一事,倒是让我有了理由接回芳菲。但当时芳菲有了身孕,司徒虎这个畜生以芳菲腹中孩儿...是他司徒家所出为由,硬是霸着人不给我接。”
“即便是陛下出面,他也说至少等孩儿出生后,方可带回芳菲。可...孩儿出生之后,芳菲又怎会忍心离开自己的骨肉?就这样,芳菲明知那座摄政王府是个炼狱,依旧忍辱负重了十几年。直到司徒敏长到十五岁之时,我再次提出接回芳菲!”
“这一回,司徒虎倒是答应得很干脆,再不阻拦。女子十三为大,男儿十五就算成年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芳菲!天景十八年四月初,在阔别十几年后,我在沧州东海码头,终于见到...我那位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可她...”
说着说着,萧霞再次情绪崩溃,泪如雨下。
但仍强忍着,接道:“可她已物是人非,曾经名满京都的大家闺秀,功臣之女,变作了佝偻残躯,形同野人,不堪入目!我痛不欲生,自责难耐,无地自容。芳菲若非替我出嫁,何至于此?”
“她...却乐观不已,反倒劝解我不必内疚,声称这就是她的命,就更让我自惭形愧,愧对挚友。若我能早些查清此事,还她清白,她就不必受此劫难。在返回京都途中,我俩促膝长谈一夜,无话不讲。原以为,劫难终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过,对于萧霞此时的“认定”,徐安并没有做出自己明确的表态,目光落在她面前桌上散落的信件之上。
毫无疑问,站在萧霞的角度来讲,她是自觉对不住秦芳菲的。
她将造成秦芳菲悲惨遭遇的一部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心中愧疚,情绪起伏极大。
当年若非是她情归骆天傲,不肯远嫁大燕,秦芳菲也不至于被“替嫁”,或许就可免去这一生的苦难。
提及曾经挚友的遭遇,萧霞有些情绪激动也是无可厚非,在所难免。
而从她透露出来的信息得知,皇太后与司徒敏之间虽无直接关联,却是因她当年为女儿寻人替嫁之举,而间接产生了纠葛。
如今,司徒敏代表大燕出使期间,诡异死于大乾境内。
太后出面插手,将他的尸身转移至南郊行宫,并设灵位,可能也就只是和萧霞一样,出自于对曾经之事的愧疚而为之。
实际上,无关案件的本身。
太后带走司徒敏的尸体,只是为了让他死后能体面些,不至于被仵作大切八块
也算是对死去秦芳菲做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救赎”,保留她膝下遗孤的最后颜面。
只是,她们母女俩这么做,倒是感觉“心安”了。
对于徐安查案来讲,却造成了极大阻挠。
首当其冲,没有尸体,便无法真正断定死者的死因,乃至于连死者身份都无法百分百确定!
唐敖虽说会尽快送来一份死因文书,但经此一谈后,徐安不难看出萧霞与太后母女对大燕国的成见极深。
尤其是对司徒虎,更是极为愤恨,已然无法保持中立客观的态度行事。
那...由她们作出的死因文书,还能相信吗?
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徐安得到的死亡报告中肯定会带着极重的“个人色彩”,将死因和凶手的线索都指向燕国人自己作案。
更有甚之,她们会借着司徒敏之死,重提当年秦芳菲案的事情,直指司徒虎,挑起两国的矛盾!
这对于徐安个人来讲,是不愿看到的。
时局微妙,他本可不用介入此案,云星河已经给他指了一条置身事外的“明路”,之所以执意介入...不外乎是惊悉太后插手!
他可借此深入后宫,暗查一些有关当年“敬远案”的内幕。
若太后与萧霞将事情弄得过于复杂,便不利于他这个隐晦的小心思。
稍等了片刻,待萧霞的情绪平复,恢复冷静。
徐安从一侧的椅子上起身,拱手道:“谢***告知,毫无疑问,殿下所言...对本案侦破至关重要。下官心中已了然,定严查其中隐晦,也自会秉公处理此案。若真是燕国自己人作案,下官绝不姑息,当一力禀明圣上为秦芳菲母子昭雪、复仇。”
“眼下,叨扰殿下多时,实感不妥,这就告辞了。”
说完,便与庞奇一道起身弯了弯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萧霞抬眼望着他,道:“哼,你还查什么隐晦?难道本宫所说之话,还不能成为你断案的依据?你若真有心为芳菲平冤,洗清她身上的不公污名,当就此断案!直指司徒虎就是凶手,并力谏陛下追责于大燕摄政王府!”
“芳菲...既是功臣秦氏之后,也是母后的义女,大乾的公主。司徒虎谋害我朝公主,等同无视我朝法度,辱没陛下天威,罪当凌迟!燕国人迟早要就此事,付出代价!当年,我朝历经大景与蛮夷战火,势弱而隐忍,不得不忍气吞声。”
“可如今数十年已过,大乾天景盛世,国力无双,何须再忌惮燕国宵小?此番哪怕是四国来战,大乾亦有以一敌多之力!”
徐安闻言,目光一沉,心中暗道:果然!***道出原委后,真有针对大燕摄政王之意。为此,可能不惜挑拨两国关系
嘴上却道:“殿下所言,自然值得斟酌。不过,凡事都有个流程,不可草率!查案重于证据,至少得有所凭证方可问责于人,这道理殿下不可能不知。容下官几日时间,自会给朝廷、给殿下、给故去的秦芳菲母子一个交代。”
萧霞眼神冷漠,迟疑了数秒后,重重一拍桌案,倒也不再多言,转身背过身去。
徐安轻笑,给了庞奇一个暗示的眼神后,告退走出骆府书房。
出府的路上。
庞奇神情猜疑,小声直言道:“大人真的相信司徒虎会虎毒食子?”
徐安轻笑:“你不信吗?”
“不大相信!司徒虎若如此无情,司徒敏岂能顺利长大?他要食子,早就应该下手,不会等到今时今日!可实情却是...司徒敏非但顺利长大成人,还被立为了世子,就可见司徒虎虽迷信顽固,但还不至于会对自己的骨肉下手。再者,他即便要杀,也不会蠢到在我大乾境内杀人!秦芳菲已死,司徒虎不会跟一个死人较劲,二十几年后才对她的遗孤下手!”
“说得对!但真凶若不是司徒虎,谁还有动机杀死司徒敏?司徒敏之死,牵涉到了什么?”
“据下官所知,司徒虎本有二子,嫡长子司徒洪本由他的原配所生,但在十几年前已亡故。剩下的,便是与秦芳菲所生的次子司徒敏。司徒敏一死,王府便算绝后了。”
“然后呢?”
“王府绝后,再无嫡系世袭,司徒虎再死的话,摄政王权将被收归大燕朝廷。如此想来,此时最大的收益者,竟是大燕的少帝。大燕先帝英年早逝,留下一子,便是当今少帝炎明奚!多年来,司徒虎仗着摄政之权,把持燕国朝政,令少帝如同傀儡。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燕帝密谋杀害了司徒敏,断了司徒家的香火,意图取回亲政之权?大燕先帝虽有遗诏,明言少帝十八岁后当亲政,但大燕朝野都心中清楚...司徒虎不会轻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交出权柄!”
“深有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去说明这个事实,即便你猜对了真相,我们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是。那大人为何不向***殿下索要她与秦芳菲的往来书信?这会有助于我们了解真实的摄政王府,以及死者司徒敏的实际现状。而不难看出,***话中...尽有对大燕王府的针对!”
“呵呵,你既已看出***对燕国人有针对之意,当也知道她不会轻易交出信件。即便愿意交出,信的内容也不一定是真的。我们要想知道答案,还得靠自己!好在知道内情之人,并非只有她一个。”
“还有谁?”
“燕国御史云星河!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所知道的事实,也是听眼线来报。眼线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要想了解真实的司徒敏和摄政王府...还得去问燕国人!”
“那倒也是!据云星河所说,他们之所以认定司徒敏是被亡魂所杀,是因为八年前此类事件已发生过一次,且似乎与早逝的王府嫡子司徒洪有关。我们直接去问他,更加省事。正好,大人今日约了他饮酒。这人啊...酒后通常都会说实话。嘿嘿。”
“那还不快走?去驿馆请云御史吧。”
“是。”
话说之间,二人加快了脚步。
临走出骆府大门时,恰好见到骆府管家带着两人进入,与之擦肩而过。
徐安本无意,稍稍望了一眼后,便走上马车。
但刚在车厢中坐下不久,就猛然眉头一蹙,心中一愣道:嗯?刚才骆玛带进去的那两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沉思着,半分钟后,似有所想,讶然道:“原来是他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听了,不免一问:“他们?大人说的是谁?”
徐安浅笑着,扭头瞟了他一眼,却道:“无事,没有谁!速速去使节驿馆,本官要马上见到云星河。”
如此一说,倒也让庞奇无从再问,只能点头应是。
而徐sir口中之人,便是此前夜叉上报的那三个燕国细作中的其中之二,除了桑槐仍被禁卫看管之外,另外二人都到了。
徐安在画像中看到过三人的样子,不会轻易认错。
只是,这燕国细作来骆府作甚?
如夜叉所说,此三人,一个善武,一个善毒,另一个小有智谋,乃是团体。
三人合力,倒是有能力与便利谋刺司徒敏,并剥下他的人皮,嫁祸给所谓的亡魂!
换言之,若这三人就是杀害司徒敏的真凶,那幕后的主谋,或者说帮凶...会不会就有萧霞一份?
她为了给秦芳菲复仇,与燕国人勾结,制造了司徒敏的死亡,断去摄政王府的香火。
再借以司徒敏之死,重提当年皇后滑胎之事,致使皇帝问责于大燕,为秦芳菲之死找回公道?
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推论,有潜在成立的可能。
徐安微叹一声,虽心有猜测,但并未急于主观认定。
来到使节驿馆。
二人很顺利便接到了云星河,不过并没有直奔主题。
虽说徐安与云星河同为御史,很聊得开,但终究是相识不过一日。
云御史再怎么率性直爽,也不可能对二人毫无保留。
唯有再次与这位燕国御史迅速培养感情,再借以酒意旁敲侧击,方能令之松口。
于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徐安除了带云星河参观杏园之外,还领着他逛遍了整个京都,为他详解了此时正在京都中大力推行的新法例。
令云星河是大开眼界。
等到日落西山之时,杏园后院中。
几只烤全羊已被架在火上炙烤,香味扑鼻。
徐安与云星河坐于凉亭品茶,等待美味上桌之际。
这位稍有资历的燕国御史,不禁叹道:“徐兄,贵国的新律...属实让我大开眼界啊,谁能想到时至今日,连一匹马也得挂牌才能上路?一介区区马夫,也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就连上个茅厕也得花钱...”
“哈哈,若无意外,此法例有徐兄暗中的手笔吧?”
徐安闻言,倒也不做掩饰,明人不说暗话,回道:“云兄说对了,正是我与京兆府尹合力向朝廷推举此法。而,此法既能颁布,便说明内阁与陛下是同意的,无可厚非!”
云星河哈哈笑道:“然也!没有贵国君主首肯,例法自然无法生效。只是,徐兄此举...是不是有些苛刻了?禁止随意方便,乱扔垃圾,云某可以理解。但上茅厕也要花钱,就有点...”
徐安却道:“有点什么?云兄想啊,兴建茅厕要不要花钱,这笔帐谁来买单?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之后,谁来专职打理?空有茅厕,而无人长期有效地管理,岂非无用?收取费用,分摊长期管理的人工成本,减轻朝廷财政压力,实乃天经地义之事。”
“话虽如此,但收回成本之后,是否该停止收费,或者降价?云某注意了一下,寻常人去一趟茅厕,就得花一个包子的钱,这也太贵了。时间久了,怕是会激起民怨。”
“云兄说得对,所以朝廷也推出了月卡计划呀。按月购买“月卡”,入厕更加实惠。收回成本后,运营方仍需承担长期管理的成本,不可免费!而这一部分收益,一半归双喜商社所有,一半归朝廷国库。朝廷也能有收入,何乐不为?”
令云星河听了,哑然失笑道:“这...听徐兄一番解释,倒是让云某茅塞顿开啊。待我回国之后,也向摄政王和我朝陛下力荐,效仿之,以增加国库收入。而我见到城中诸多茅厕,已挂牌到数百号之多,说明...徐兄仍在持续推进这个茅厕工程?”
徐安点头:“没错!数月时间,按施工队的进度,只能建起百余座标准的茅厕,但标号已到了数百往后。以后自然是要跟进建设的,基础设施是一项长期工程。”
“受教了,徐兄年轻有为,让云某只能望尔项背,顿感惭愧。”
“云兄客气了。若承蒙不弃,以后咱们可以多多交流。咦,全羊烤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喝酒助兴,如何?”
“全凭徐兄安排,云某却之不恭。”
“云兄请。”
“徐兄也请。”
二人稍作交谈后,便开始坐到篝火边,边吃肉喝酒,边高谈阔论起来。
一直到临近午夜之时,云星河被二人先后劝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开始啰嗦起来。
徐安自感时机成熟,随即摒退了左右,并暗示庞奇开始配合“演戏”,诱使云星河说出燕国轶事。
庞奇倒也机灵,赶忙与云星河对饮了三杯,而后一拍大腿道:“云大人,咱今天带你逛了京都一遍,你也算对我朝有所了解了。惭愧,庞某只是一介粗人,未有幸到过贵国。大人可愿跟我说说燕都的趣事?”
“对了。昨日在营地时,听大人说过...摄政王本有二子,却不知大世子是缘何故去的呀?还有,你说亡魂索命一事,八年前也发生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庞某对此甚为好奇,不知...”
说到最后,庞奇给他留了个“尾巴”。
云星河原本已目光浑浊,笑嘻嘻的模样,可当庞奇问出自己的问题后,却恍然令他一惊。
似乎瞬间酒醒了一半,有点犹豫,难以启齿之色,道:“庞兄要听我燕都轶事,自然可以。只是,涉及王府之事,怕就...”
徐安听此,像是早有所料,立即搭嘴,故作埋怨的语气道:“哎,老庞,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呀?你要听趣事就趣事,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八年前的隐秘?且不说事关王府内务,吾等不便知晓。即便无妨,云兄也不一定清楚此事。毕竟那是发生在王府的事儿,云兄不知道并不奇怪。”
“你要问...就去问别人好了。”
说完,他用眼角偷瞄着云星河,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将”之计。
二人早已笃定云星河会知道此事的始末,但他不会轻易说出,需要刺激一下才有可能。
云星河明明知道此事,徐安却断言他肯定不知道,便相当于刺激对方,隐晦施展欲擒故纵之计。
云星河若有“不忿”,就会“据以力争”,自己把“秘密”给说出来。
果不其然!
一听此言,云星河目光一凝,转瞬便道:“谁说云某不知?云某虽非王府派系,但八年前之事,我是最清楚不过。”
徐安心中暗喜,佯装讶然道:“啊?云兄竟知道?那...也不必说出来,事关王府,你应该忌口的。”
云星河却微笑道:“倒也不是说不得!两位不是大燕人,知道了也无妨。庞兄好奇,云某私下告知也行。但仅限我们三人知道,可好?”
“这...云兄想说,自然是可以的。我二人洗耳恭听,你放心,我俩的口风比什么都紧,绝不外传!”
“好!徐兄认为...摄政王嫡子司徒洪是因何而死的?”
“额...是染病吗?”
虽说徐安并不认为八年前的司徒洪是病死,但云星河问了,他便随意猜测了一下。
云星河摇头道:“非也!表面上传,自然是染病而亡,实则却是被亡魂所杀!而且,是被死去多年的摄政王侧妃,也就是小世子的生母给杀死的。死的还不止司徒洪一人,那时候的世子妃也被剥皮而亡了。就死在他们的卧室中,小世子也在现场!”
徐安二人一惊,道:“什么?亡魂不仅杀了司徒洪,还剥了世子妃的皮?当时小世子也在现场?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小世子不该随意进入司徒洪夫妇的寝室才对...”
云星河忽而微叹一声:“事情自然是有所缘由的,那时候小世子是被他哥哥强行带去的。”
“嗯?司徒洪为何把小世子带去自己的房间?”
“因为...那时候的司徒洪已经不是真男人,无法再为王府传后。他将小世子带去...是为了借弟生子,为王府留后。没想到...秦芳菲的亡魂出现索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借弟生子?”
一听此言,徐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之色。
他听说过借腹生子,听说过兄嫂弟承,兄终弟及,却从未听说过哥哥尚在,却要借弟弟生子这样荒诞的事情。
敢情...八年前司徒洪因为某种缘故变成了“假男人”,无法生子,故此想借司徒敏让他老婆怀孕,以继承王府的香火?
这岂非有悖伦常?
令徐sir顿感匪夷所思,斐然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大世子为何要这么做,后来的凶案又是如何发生的?”
说到这里,如果此时云星河没有酒醉,还有五分清醒理智的话,当也看出徐安二人是在故意诱导他说出当年之事。
但云御史已然酒过八巡,脑袋里有些轻飘飘的,见到二人满是震惊,又一副求知欲极盛的样子,俨然忘乎所有,失去了本该有的警惕之心,轻笑几声后,缓缓道:“呵呵,这或许就是命啊...”
迷信之人多迂腐,像他们那样的人三字不离命理,满口皆是风水玄术。
云星河此番提到“命”字,怕是在隐喻着司徒洪后来遇到什么变故,导致变成了真太监。
“到底怎么回事?还请云兄告知。”
徐安却不愿与之多费唇舌,自顾催促道。
云星河仍笑叹着,动手移开了面前的酒杯,摆了摆长袖,又清了清嗓子,整一个说书先生的模样,道:“这得从八年前说起,王府秘事,外人断不可能轻易得知。云某虽也是道听途说,但坊间传闻,素来无风不起浪,有时候传闻便也就是事实!”
“原本王府世子之位,乃为司徒虎的长子司徒洪担任。他比司徒敏大十几岁左右,秦芳菲嫁过来时,大世子已经是个小年轻。他英武不凡,根骨资质极佳,继承了摄政王爷的王霸之气,甚得族中老少的欢心。”
“他善武善谋,机智过人,八岁熟读兵书,十二岁便开始跟随王爷入军中历练,很早就有了威望,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王爷翻版,前途不可限量。秦芳菲嫁入王府之初,大世子对她并无恶念。站在大世子的角度,不论王爷娶多少门妻室,生多少个儿子也好,都无法撼动他世子的位置。”
“以大世子当时的过人才智和受宠程度,根本无人能与之竞争。直到他的母妃病故,秦芳菲曾经行诡术,于大乾朝内谋害亲妹腹子的消息传入王府后,情势才发生了转变。”
“那时候的传闻都说...秦芳菲此前为了与亲妹争宠,不惜悖逆手足之情,对自己的妹妹下手。东窗事发后,被钦天监认定为不祥人,这才改嫁到我们大燕。如今,入王府又为了争夺正妃之位,再行诡术,害死了卧病多年的摄政王妃,也就是大世子的生母。”
“这让大世子如何能受得了?事件爆发后,秦芳菲很快被关入柴房,受尽指责。大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滔天之怒,得知自己母妃乃是被不祥人行诡术害死,本想一剑斩了她。殊不知...”
徐安眉头皱起,接了一句:“殊不知,司徒洪要动手时,被告知当时的秦芳菲已经怀有身孕?”
云星河点点头,回道:“是的。不得不说的一点是,秦芳菲倾城绝艳,乃旷世美人。她最初入府时,即便是已过不惑之年的王爷...亦不免对之动心,对她百般疼爱,并数次宠幸、圆房。或许也是秦芳菲当时命不该绝,她怀有王爷的骨肉,便算暂时有了一道护身符。”
“要知道...王府三代往前,素来都是一脉单传,如今秦芳菲有了身孕,便算打破了这个现状。令王爷是又悲又喜,下令暂不得伤及秦芳菲性命。因此,大世子就是想杀人,也不得不作罢。”
“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秦芳菲或许做梦都想不到,后来她的生活会比死更难受。十月后,秦芳菲顺利产下一子,便是当今小世子司徒敏。但小世子一出生,便体弱多病,智商堪忧,四岁才会走路,六岁方能学语,以至于被认定为恶灵附体,乃为天罚降临,日后定会给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使得王爷即便想好生对待这个小儿子,也失去了理由。我朝国师对王爷的建议是,立杀此子,斩断恶灵的根基。只是...终归是自家的骨肉,王爷最终还是不忍下手,就留了他们母子一条性命。”
“但...他们母子二人在府中的待遇,就不堪说道了。秦芳菲产子后,没能换来片刻安宁,转头便被国师领衔的驱魔队接管,没日没夜的行驱魔之术。短短三月,她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形似野人怪物,五官都被人...哎,说起来,就连本官都有些不忍。”
徐安听着,脸色忽而变冷:“那司徒敏呢?”
云星河苦笑:“小世子的悲惨,与之生母相比,不遑多让。他几乎是在大世子的折辱和鞭打中长大的,断奶后,可能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大世子很早就从军,大婚后就常驻军中。但每次回府,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向王爷请安,也不是向自己的亡母上香,而是先持着皮鞭,将小世子母子鞭打一顿,直到自己筋疲力尽为止。”
“每每如是,绝无例外。大世子甚至扬言,日后他掌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祭这对母子俩。小世子的童年,堪称活在炼狱之中,导致性格懦弱,胆小,多疑,乃至于害怕见到生人...”
徐安道:“但司徒洪好像没能等到自己掌权那一刻,就先死了?”
“是。我大燕四面环海,独占一块大陆,朝中并无内敌。能威胁到我朝社稷的,唯有那些横行于海上的匪盗!故此,我大燕的军队呈现强水师,而弱步卒的状态。大世子生前,便是大燕水师提督,地位仅次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爷之下。在一次出征围剿海盗的战役中,大世子身先士卒,带队冲上了海盗占据的海岛。这本是一场绝对碾压的战事,本不该发生意外。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那场战役中,司徒洪负伤,因此失去了人道的能力?”
“徐兄说对了。大世子领大军亲自围剿海盗,因冲锋过于靠前,不考虑自身安危,被海盗头子一箭...射中了裆部...”
“啊?这...”
不知为何,听到云星河说到这时,徐sir不禁下身一寒,同时又觉解气。
被人一箭射穿裆部,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要知道,古代的箭矢大多都带着倒刺,拔出来时...那东西会不会掉出来?
庞奇听了,忽然捂嘴咳嗽了两声,似在掩笑,却又不像的样子,说道:“额...这应该很痛吧?怪不得,司徒洪后来会想到借弟生子,原来是他自己不行了。若不借司徒敏为王府留后,那他们司徒家便会断了香火。”
徐安盯了他一眼,颇有暗示,却是面向云星河问道:“原来如此,那...云兄,后来事情如何?且不说秦芳菲的亡魂如何出现杀人,单说当时的世子妃,她岂会轻易答应这样荒诞的要求,与自己的小叔圆房生子?”
云星河微叹:“这哪里轮得到世子妃拒绝?大世子本就霸道,说一不二,就连王爷有时候都忌惮他三分,世子妃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而且,这本就是得到了王爷的默许。如庞兄所说,大世子失去了宝贝,无法再留后。而小世子又是恶灵附体,不堪继位,若不行此下策,王府岂非绝后?”
“只不过,事情还没办,秦芳菲的亡魂突然出现救子,不仅操控世子妃杀死了大世子,后来...还剥了世子妃的人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二人闻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断云星河说话。
云星河目现迷离之色,接道:“据传当晚,小世子被带入王妃的闺房后,大世子就在一边看着,督促二人圆房。但小世子自幼遭遇非人对待,性格本就懦弱不堪,胆小怕事,又岂敢染指自己的嫂嫂?”
“且他虽已成年,但未经人事,活得不如狗,即便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大世子是怒不可遏,好说歹说一番,小世子仍是呆滞胆怯,畏畏缩缩的状态。直到大世子以挖出秦芳菲的尸骨,挫骨扬灰相要挟,小世子才被迫上了床。”
“只是,还未来得及办事...一股阴风突然吹开紧闭的门窗后,小世子突然狂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变得阴森诡异起来,两眼暴突,脸色铁青,像是被亡魂上身一样。”
“而且,连说话都变成了女声...之后,小世子就突然击倒了大世子,并将他的手脚都给打断。你说,这不是亡魂上身,是什么?要知道,小世子当时是半痴傻的状态,并没有学过武艺,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打赢上过战场的大世子?”
“实情却是...小世子非但打赢了,还打断了大世子的手脚!你说诡异不?”
徐安二人一呆,也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世子,若抛开鬼神之说,因何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打赢一个见惯沙场的悍将?
在徐安看来,若非云星河说了谎,那就是他道听途说而来的“实情”...乃是杜撰而为。
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中,必然是另有隐情。
顿了顿,徐安虽心中不信,但表面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说道:“那...应该就是亡魂附体了,要不然,一个连缚鸡之力都没有的人,是不可能打得赢司徒洪的。可,后来为何说是世子妃杀死了司徒洪?她的人皮又是何人剥下的?”
云星河也顿了一下,回道:“当时的小世子,俨然是被他的亡母给附身了,这才能将大世子击败,并打断他的四肢。而秦芳菲之亡魂,护下自己的儿子后,并未马上离去。转头又附身在世子妃身上,操控世子妃的身体刺死了大世子!”
“这还未了!大世子被一刀刺穿心脏而亡后,秦芳菲回到小世子身上,亲手掐死了世子妃,然后持刀剥下了世子妃的人皮。场面尤为血腥,属实残忍。”
徐安惊道:“这...如何证实此事?如云兄所说,当时在场之人,就他们三个。司徒洪已死,世子妃也被杀,除了生还的司徒敏之外,再无人知晓此事。这当中细节,都是司徒敏自己说的?而你们...全部都相信了?”
云星河却摇头道:“不!事情发生时,寝室内虽只有三人,但院子外有大批侍卫守着。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世子临死前惊呼,将侍卫惊了过来。撞开门一看,就见到了那恐怖的一幕,便赶紧告知了王爷。”
“而等王爷到场的间隙,秦芳菲的亡魂一直都未曾从小世子的身上离开。准确地说,“她”是在王爷的注视下,操控小世子生生剥了世子妃的人皮。当时,秦芳菲还说了一句话。”
徐安追问:“她说了什么?”
“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说...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不关小世子的事儿。若事后,小世子遭遇报复,她将再次出现将整个司徒家所有人的人皮都剥下来!”
“所以...其实不论是司徒洪,还是世子妃,其实都是司徒敏亲手杀死的?”
“是,但也不是!动手的只是小世子的躯壳,手段却是来自于亡魂的手段!”
“好吧!”
徐安微微一笑,大致了解了八年前事件的始末,笑着接道:“如此一来,司徒王爷受亡魂威胁,投鼠忌器,自然就不敢对司徒敏怎样。只能将整个事情隐瞒下来,蒙混过去。再者,司徒洪一死,他就只剩下司徒敏一个儿子。若杀之,司徒家就彻底绝后!”
“因此,司徒王爷非但不能计较此事,还得改变自己的态度,将司徒敏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对吗?这也就是...为什么司徒敏后来会被立为世子的原因。只因,有秦芳菲亡魂的威胁,与司徒虎不得不为的缘故在!”
云星河轻叹:“徐兄说对了,实情就是这样。大世子死后,小世子成了唯一的继承人。王爷已年老,不可能再生。他就是再不忿,也只能将司徒敏立为世子,竭力培养之。”
“八年来,小世子的待遇发生了云泥之差的变化,从活不如狗,变作了人上人。不仅与朝中各路权贵定了几门亲事,还被送入军中镀金!出使大乾之前,大燕一半的水师军权,都已入小世子之手。没想到的是,他会死于此间。”
“而凶手已不必猜测,要么是大世子的亡魂,要么是世子妃的亡魂。他们夫妇俩是为了报复而来啊,徐兄,这回明白了吧?”
徐安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而后拱手道:“明白了,这是一段孽缘啊。既是亡魂杀人,那便不关我们的事儿了。嘿嘿,咱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如继续喝酒?”
云星河讲了接近半个时辰的故事,酒意渐醒,听此一说,不免又酒瘾发作,答应道:“好,我与徐兄聊得来,自然得不醉不归。记住,今晚之事我们三人得知即可。来,继续喝。”
说着,又使劲推杯换盏起来。
而徐安二人已探听到自己想知的事情,不必再“留手”。
不出片刻,便火力全开,将云星河给彻底灌醉了,如同烂泥。
差人将之送回驿馆后。
二人站在后院凉亭中,庞奇开口道:“云星河虽说得诡异,但大人...不会真的相信有亡魂杀人一说吧?”
徐安笑道:“你说呢?云星河所说,虽看似与司徒敏之死并无太大的关联,但倒也透露出一丝端倪。云星河说...司徒洪生前每次回家,都必先鞭打司徒敏,以泄私愤。但你注意到没有,在案发现场出现的人皮上...其后背却没有丝毫伤痕,这是为什么?”
庞奇听了,略作思索后,目光一亮道:“是啊,这就奇怪了。司徒敏的上半身人皮都被剥了下来,但观其披在蜡像人上的后背处...却没有伤痕。按理说,他如果经常遭遇鞭打,肯定会留下旧伤痕的。难道说...那张人皮不属于司徒敏?”
徐安不予置否,道:“且不做推论!若死人皮不属于司徒敏,而是与之相似之人,那么凶手可能是带走了他。且先不管凶手如此做的动机,如今我们急需去办两件事!”
“哪两件事?大人请说。”
“收网,先抓捕嫌疑人!然后,再设法去验尸,确认真正的司徒敏是否已死。若太后带走的那具尸体不是司徒敏,那真正的他去哪儿了?”
庞奇却不禁皱眉:“嫌疑人?咱们哪来的嫌疑人?大人不会想抓***吧?”
徐安哈哈一笑,“那倒不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三份画像,接道:“去!连夜将此三人带来,我要夜审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接过,目光扫视后,道:“是燕国人?”
大燕是个海上岛国,毗邻大乾东部沧州东海岸,相距不足一百二十海里。
两国的文化底蕴大致相同,但风俗习惯和传统装束却也有差异。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大乾人更信奉唯物,大燕人则较为迷信。
画上的三人是“半身照”,且是宫廷侍女和太监的装扮,庞奇一眼就能从服装差异上看出三人的归属。
徐安点头,“对,是大燕人,而且他们就在使节馆中,乃大燕使团之人。据暗卫来报,此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速去将之拿下,带入台府。”
庞奇听后也点头,这时候他很识时务地没有多问原因,例如,暗卫是如何确定三人的作案嫌疑等等
微微拱手后,转身就要离开。
徐安却叫住道:“等等!此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司徒敏,并伪装成亡魂杀人的假象,显然不是泛泛之辈。硬抓,并非明知之举。三人中,一人善毒,一人善武,一人为首脑。”
“王府侍女桑槐善毒,已被禁卫看管。你只需去侯府一趟,向唐侯爷要一份交接手令即可拿人。至于另外二人,你前去之后,借以问询之名先将二人分开。只抓其首脑,另一善武之人...可抓可不抓!总之一点,我要她们的首脑到场!”
说着,他伸手指向了庞奇手中,炎明奚的画像。
庞奇再次点头,“明白。下官知道该怎么做,大人放心。”
片刻后,已过午夜十分。
杏园书房中,庞奇来报,却是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
进门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过身时,后背还印着一个大大的脚印。
可见,庞寺丞前往抓捕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小的反抗。
令徐安不禁问道:“怎么?人没抓到,你反倒被揍了一顿?”
庞奇微微一笑,有些尴尬道:“不大顺利,但总算将那三人的首脑给带到了。起初,下官以办案为由,要求使团所有下人起身问询时,他们倒是配合。但当我先后带走二人,回府的途中,其中一人见情势不对,竟当街反抗,企图救走那名主脑。”
“大人还别说,此二人虽是女扮男装,但其中一女武艺不凡,有两把刷子。下官手下的七八名缉捕,竟拦之不住,险些被她把人带走。好在,大人事先有提醒,我已命百余白羽卫暗中待命跟随。关键时刻,白羽卫到场,这才令之忌惮身退。”
“此人赶在白羽卫合围之前,单人单刀冲破重围,跳入城中运河消失不见。如今,白羽卫正沿河搜捕,务必将之拿下。另一人,侍女桑槐稍后会由禁卫带到。”
徐安笑了笑,“无妨!抓住那名首脑即可,其他人不怎么重要。那人现在在哪?”
“府中问询室。”
“好,去见见她。”
问询室中。
炎明奚被四五个带刀大汉看管着,勒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坐在一张老虎凳上,坐姿尤为笔直,稍微动一下,都会引来侍卫的喝斥,不免显得有些紧张。
但真正让她感到紧张与不妙的,却并非来自台府侍卫的威胁。
身为大燕的少帝,她能不顾身份,放下整个家国不管,冒险混入使团来此,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自认为最好的防备。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已无谓生死。
除了带上一武一毒两名亲信心腹之外,事实上她还有一个最有效的保命手段。
只要她还身处大乾朝廷的势力范围之内,便无惧任何人威胁到她的性命。
不过...当她意识到是大理寺缉捕上门将她带走时,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还是有所疏漏了。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司职皇家重案的侦缉机关,其吏员皆不是善茬,如狼似虎。
被他们抓住的人,且先不说是否有罪,进门就得先挨一顿打!
炎明奚不怕疼,也不怕用刑,却怕被人用刑的过程中,自己女子的身份会暴露。
而她女子的身份一旦暴露,便令她无法再暴露另一个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因,在两国臣民的印象中,大燕少帝乃是一名男子。
若在她表露自己皇帝的身份之前,被人先知是女子之身,便等同于向整个天下宣布:大燕朝其实是女子当权。
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大燕先帝自幼体弱,不过而立之年便病死榻上,唯有炎明奚一个子嗣。
以至于当她一出生时,就被当成男子在养,对外宣布她是男儿身,此乃绝密。
整个大燕宫中,知道此事之人,不超十个。
大燕臣民迂腐,食古不化,根本就不会接受女子当国。
否则,当年大燕先帝就不会未雨绸缪,生生将她当成男子来养,并对外宣布皇后生了一个男嗣。
若她的身份被曝光,大燕朝野必会动乱,社稷不保。
十余年来,摄政王司徒虎借着先帝遗命,摄政监国的权力,已然将她架空,形同傀儡。
此番,若她女子的身份再曝光,保不准司徒虎的狼子野心会彻底暴露,继而谋朝篡位,取而代之也说不定。
虽说她表面的掩饰很好,一般人难以察觉到她的性别有异。
但大理寺用刑的手段不是盖的,他们通常会先扒下犯人的上衣,而后再施以酷刑。
可一扒上衣...女子特征岂非直接显现?
女子身份一旦暴露,她便不能再自称大燕皇帝。
没了大燕皇帝的身份保护,她如何让这群缉捕放过她?
女帝陛下心中想着,顿时冷汗连连,暗中叫苦不迭。
心道:怎么办?这群大乾的缉捕一看就不是善茬,落入他们手中,肯定免不了一顿酷刑。
眼下,之所以还未动手,怕是在等他们的主官到场。
可...他们动刑,朕的秘密就会直接暴露,该如何是好?
提早暴露朕的皇帝身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倒是可以让这群人忌惮,免去刑罚。
但朕秘密来使的消息...若因此传回国内,被司徒虎这个老匹夫知道,他定能猜到朕是因何而来,又岂会允许朕安然返回?
恐怕会伺机派人将朕狙击于海上,落得个尸骨全无的下场。
而若暴露女子的身份,朕便不能再自称皇帝,否则帝位就不保。
只是...没了皇帝的身份,又何以逃离这些人的魔掌?
炎明奚思虑着,顿感欲哭无泪,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境地。
不可着急,不能着急
父皇说过,越入险境,就越得冷静。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等下进门的官员是个好官,不允许部下私自用刑呢?
不用刑,朕的身份就不至于暴露!
嗯,对!
素闻大乾朝吏治清明,好官...应该很多吧?
老天保佑,来的一定要是个好官啊
女帝陛下暗自祈祷着,目光不觉看向了门口,一脸焦急之色。
恰好这时,徐安与庞奇推门而入。
炎明奚一眼落在徐安身上,见他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怎么看都不像个奸诈之人。
心中是大为镇定,笃定道:此子...相貌端正,定是个严明之辈,不会滥用私刑的。
如此,朕可躲过一劫!
只要撑过一夜,明日大乾***入宫替朕牵线搭桥之后,朕便可密会大乾天子。
届时,身份就可堂正表露,无需再忌惮任何人的威胁!
有大乾朝廷助阵,除去司徒虎,还我亲政,指日可待!
她幽幽窃喜着,单看面相,就认定徐安会是个和善之辈,自己必不会受到什么酷刑对待。
却不知
徐安进门的刹那,就现出一副恼怒的神色,不悦道:“怎么还站着?本官不来,你们连标准动作都忘了?赶紧扒光了,然后大刑伺候!先打一顿,再让她跟我说话,省得她嘴硬。”
令炎明奚猛然瞪大了眼睛,身躯一颤,不由暗骂道:这...狗官!长得好看,心怎么那么坏?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打朕?
世人欺我,大乾官场黑暗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场的缉捕一愣,脸色一动,似有委屈之色。
这不是庞大人说暂且不能动,等大人你来吗?
咱可没忘了标准“动作”
但几人并不敢明言,齐齐拱手应是后,就围向炎明奚。
女帝陛下大惊,花容失色。
这个狗官怎么敢?
朕的龙体,岂由这些粗鄙的缉捕染指?
紧急关头,炎明奚大喝道:“慢!吾乃大燕使团之人,等同来使,你们敢动我,就不怕影响两国邦交吗?”
大乾朝例有言,两国邦交,使节之间相互拥有一定的豁免权。
原则上,大理寺要动外邦使节团的人,理应先上报朝廷。
几名缉捕闻言,倒是稍作停顿。
徐安笑着,在问询室的桌前坐下,却笑道:“说得没错。外邦使节于我大乾境内确有一定的豁免权,但这是有条件的。当中,就不包括谋财害命,杀人越货的凶徒。况且,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太监,因何动你不得?”
令炎明奚幡然愣住。
徐安此言,并非虚假。
按照朝例,外交豁免权虽有,但只针对使节团的几名主官,并不是所有使节人员都具备特权。
一般的低等使节成员,若在出使期间犯了当地律法,也是会被问责,乃至下狱问斩的。
炎明奚扮成太监而来,虽有使节的身份掩护,却是个低等的下人,根本不适用于两国邦交权力。
“还等什么?赶紧用刑!一个燕国小太监而已,死了就死了。料想燕国皇帝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太监,与我大乾交恶。”
见她呆愣住,徐安也不多废话,直言面前的缉捕着手用刑。
但言语中,威慑恐吓之意却大于实际。
“是!”
几名缉捕听此,便不再迟疑。
炎明奚大惊,临危反而变得冷静起来,脸色一沉之际,似在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
赶在几名缉捕动手之前,猛然起身,一拍桌案,道:“大胆!我虽只是个小太监,但并不普通!尔等不可动我!再者,我所犯何罪,你们因何抓我?”
炎明奚虽为女子,但毕竟当了多年的皇帝,即便形同傀儡,但身上也是具备了一定的威严和霸气。
她这么一个拍案而起,稍有霸气之姿,难免让身边几名缉捕有些讶然起来,莫敢轻易动手。
而徐安开口就要用刑的真实目的,不过是为了震慑对方,实际上用刑与否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对方是否老实。
此番,见炎明奚脸有不忿的样子,他蓦然笑道:“咦?你一个小太监,也胆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看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上一个胆敢在本官面前咆哮之人,如今已了白骨。”
“不过,你既然问了,本官不妨就让你死个明白!为何抓你,你心里不清楚?司徒敏是被你三人所杀,除你之外,另有两人同党。其一,便是已跳河逃窜的那人,其二...就是司徒敏的近身侍女桑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有说错?”
炎明奚闻言,却嗤之以鼻,道:“荒谬!拿人拿赃,断案有据!你有何证据说,是我三人杀害了司徒世子?仅凭你一面之词,妄自揣测,胡乱施加罪名?我可听我朝的云御史说了,世子是死于亡魂之手,根本不是人为!”
徐安盯着她,淡然浅笑:“早知你不会轻易承认,是想负隅顽抗?天下岂由什么鬼神存在!你们这招骗骗常人倒还可以,想要糊弄本官,还是少做梦吧!”
“侍女桑槐,本就是你们的人。她身为近侍,素来掌管司徒敏的生活起居,包括膳食,拥有天然的下毒便利,而且她是一个用毒的高手!你们由她入手,在司徒敏的食物中下毒,先激起司徒敏的夜魂症。”
“令案发时在场的侍卫都知道司徒敏癔症发作,精神状态不好。如此一来,你们在动手杀人时,即便帐内发出诡异响动,或是呼救声,侍卫也不会太过警觉,权当司徒敏幻象所致,无关轻重。你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剥下他的人皮。”
“据使团之人供述,案发前午夜,司徒敏曾经惊醒过,但侍卫冲入却不见异样。桑槐首当其冲,第一个接触并安抚司徒敏重新睡下。若无意外,当时便是桑槐第二次下毒的最佳时机。”
“整个事件当中,司徒敏应该中了两种不同的毒药。一种是能勾起他梦游的软性毒药,另一种则较为猛烈,可以让他失声,并失去反抗的能力。这时候,就该轮到第二人出场了,而此人...早在司徒敏进入大帐休息前,就已扮成蜡像隐藏帐内。”
“司徒敏毒发后,不能发声呼救。第二名凶手出现,生生剥下了他的人皮,并披在蜡像身上,故弄玄虚,营造出亡魂杀人的假象。表面上,自午夜前桑槐和众侍卫最后一次接触司徒敏后,便再无人进入过大帐,不可能存在另外的凶手。那么,就只能是亡魂杀人!”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精心布局的杀人计!司徒敏私下有捏制蜡像人的爱好,案发前他正在构建一幅十六神魔图,这正好给你们的杀人计划提供了掩饰。没人能想到杀手会事先扮成蜡像人藏于大帐,等待司徒敏自己前来送死!”
“杀人之后,凶手又变回蜡像。等死者被发现后,现场大乱时,再伺机划破营帐逃离。在此之间,你们三人都是使团之人,且明面上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没人会轻易怀疑你们。”
“侍女桑槐,就是你们下毒的先手。刚刚拒捕,跳入城中运河逃走的那人,便是负责剥皮的刀手。而你,则是三人团伙的首脑,本官可有说错?不得不说,你们的计划有些诡妙!但凡迷信之人,在第一时间知道无人进过大帐,死者却被杀时,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亡魂作祟。加上死者生前出现幻象,说见到自己死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哥哥,就更加显得诡异。”
“但你们似乎忘了,这里是大乾!大乾民风并不迷信,不会轻易相信什么鬼魂杀人!而若是人为,凶手要隐藏杀人,在那处大帐中,就只能扮成蜡像才不被发现和怀疑!司徒敏遭遇毒手,却死不发声,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中毒!那么,有对她下毒便利,且不被轻易怀疑之人,除了他身边亲信的侍女,还能有谁?”
“说到这,你肯定会说...那也只能说明是桑槐和逃走的那人作案而已,关你何事,对吧?很不巧啊,大燕使团的太监队伍中,就你和那名逃走的太监关系最为密切。而且...你俩还谎报了身份,女扮男装而来。若说没有诡异,猪都不信!”
言语间,徐安毫不隐晦,直指出炎明奚女子的身份。
炎明奚听后,大惊起来。
倒不是因为徐安说她是杀害司徒敏的主谋,更不是她女子的身份被看透。
而是因为...徐安所说的案发经过,竟与她脑中所想...不谋而合。
她改变身份,扮成太监而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杀死司徒敏,断去司徒家的香火,狠狠打击司徒虎的气焰。
神奇的是,在动身来使之前,她心中的谋划和徐安此时所说...大致相同。
在女帝陛下的设想中,本就是让桑槐先下毒,再由她身边的女禁卫补刀,斩下司徒敏的头颅。
若说唯一的诧异,那就是炎明奚没那么变态,并没想过要剥下司徒敏的人皮。
可,这一切都还在谋划阶段,桑槐还没来得及下毒啊
换言之,本案的主谋和凶手,其实并不是她们三人!
而是有人套用了她的计谋,变个手法残杀了司徒敏,她却还没来得及出手。
更加斐然的是,徐安竟几乎完整不漏的说出了她心里的谋划。
令炎明奚瞳孔暴突,不禁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我还没...”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只因...她如此反问,岂非是在变相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只有凶手被揭穿时,才会这样反问。
但她却并非凶手
意识到自己有所失言,女帝陛下色变,赶忙改口道:“不...你别误会啊,我这么问,不是承认我是凶手....我绝不是凶手,至少没来得及是...”
徐安与庞奇对视一眼,却笑了起来。
“你猜,我信你吗?来人啊,凶手已间接承认杀人事实。先用刑,命她签字画押,后还押诏狱,隔日交由刑部处斩!”
徐安黠笑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旁边的庞奇听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大人又在试图恐吓面前这个小太监。
根据大乾例律,要处斩一个犯人,除了皇帝亲自下令之外,都必须经由三司确认,按律定案,验明正身后,方才能交由刑部处以刑罚。
涉及外邦使节人员,更要上报内阁,得皇帝首肯,方能定刑。
换言之,即便炎明奚此番认罪,按律当诛,那也还有一段流程要走。
而这个流程,快则几天,慢则几个月,乃至一年半载也说不准。
根本就不可能隔日就施刑。
更何况女帝陛下并没有真正认罪?
在严格的律法层面上来说,其实没有“间接认罪”这样的说法。
庞奇混迹大理寺多年,人已成精,岂会不知徐安心中想法?
大人的意思...怕是想恐吓,令这个小太监忌惮,继而从她身上挖点“料”出来。
当下,便也附和道:“下官遵令!来人啊,赶紧按大人所说,草拟认罪文书,令这凶徒画押,而后押入诏狱,等待行刑。若有反抗,或遇其同伙阻挠,可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是!”
一名缉捕郑重应是,转头快步离开。
炎明奚露出难以置信之情,两眼瞪大,万难想到眼前这个面善心恶的官员,竟三言两语就定她的罪,不给她任何辩解的余地。
心中急怒之下,大呼道:“胡闹!你们大乾断案,都如此草率的吗?我说了,我不是凶手!我不会认罪的,更不会签字画押!你虽推断出了凶手的杀人手法,但并不能代表我就是主谋!无凭无据,你就想杀人?简直荒谬至极!”
徐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缓慢消失,却道:“这么说来,你是认可我方才所说的杀人过程了?但使节团数百人中,就你三人身份成疑,且有最合理的作案便利,不是你们动的手,还能有谁?”
炎明奚语塞,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凶手的杀人手法,就正如徐安所说,那么她们主仆三人就是重大嫌疑人,就是跳进漠北河也洗不清。
令女帝陛下幡然错愕,迟疑了大半天,都辩解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生生吐出一句:“这...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谁是凶手?这应该是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来问我?总而言之,我不是凶手就对了...”
徐安却呵呵一笑:“哦?你真不是凶手,还是嘴硬,想抗拒?不妨与你直说,司徒敏是你大燕国之人,死一个大燕人,于我大乾无关痛痒。朝廷之所以介入此事,只因司徒敏死于出使途中,未免影响两国友好邦交而不得不办。”
“但要办,并不需要办得太严谨!本官大可蒙混过去,随意找个人顶罪就算了。而你若有欺瞒...不好意思,凶手就只能是你!站在我大乾朝廷的角度,本案只需一个始作俑者就够了。冤不冤枉,无足轻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炎明奚圆目大睁,想不到徐安竟会如此威胁,震惊道:“你...”
“我什么?你以为极力否认,就可免罪?你以为拒不承认,本官就拿你没有办法?侍女桑槐正在押解过来的路上,你不想说,她或许会很乐意向本官坦白一切!例如,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杀害司徒敏,使节团中为何会混入一队太监...等等。”
徐安自认为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他要知道“三人组”扮成侍女、太监混入使团的原因是什么,是否与大燕少帝有关。
面前这个孱弱的“小太监”若是识趣,应当迅速道出实情。
谁知,炎明奚却仍是一脸冤枉的样子,道:“我说了,我们并不是凶手。有关我们来使的原因,此乃我国绝密,岂能轻易告知于你?”
徐安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怒其顽固的样子,道:“既然你选择冥顽不灵,那便留你无用。依本官看,都不必等到刑部处斩了,现在就可将你正法!反正余事,你的两名手下自会交代清楚!来人,宰了吧!就说她...暴力拘捕,袭击官差,已被斩杀!”
说完,便一脸无情地转身要走。
庞奇应了一声是,拔出腰间官刀,随即满脸凶相地走向炎明奚。
炎明奚这时候才真正害怕起来,看徐安几人的态势,并不像说笑的样子,真有枉法杀人之状。
为君者,当处事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但话虽如此,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谁又能完全保持悍然赴死的气节?
不过是文人墨客为了塑造帝君的英武形象,而大肆渲染罢了。
事实上,在生死面前,所有人皆为平等,都有惧死求生的天性。
望着庞奇持刀走来的凶相,炎明奚冷汗,惶恐道:“慢着,你不能杀我,我是...”
庞奇脸色一狠,怒而打断道:“如何杀你不得?你已无用,留着浪费粮食。既然嘴硬,那就不必说了,留着你的秘密...黄泉路上与鬼道哉吧!”
说着,便扬起了手中大刀。
炎明奚大乱,临危之际,只能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龙形玉佩,惊呼道:“慢...你们不能杀我,吾乃大燕皇帝!”
在这种情形之下,庞奇几人的演技非凡,足以让女帝陛下意识到自己的性命真正遇到了威胁。
她知道,或许唯有表露真正的身份,方能致使眼前这几个“枉法”的缉捕忌惮,继而不敢下杀手。
纵然她明知过早表露身份,会传到司徒虎的耳中,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局面。
但若不为之,岂非也是死路一条?
女帝陛下这个决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她手中的那枚龙形玉佩,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在她看来,眼前这几人若不是孤陋寡闻,当也知道她燕国帝君的随身令牌长着什么样。
如此一言,倒是让庞奇与在场的几名缉捕,不禁为之一惊。
大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帝,一国之君啊。
要是贸然死于大乾境内,不说两国素来友好的邦交会荡然无存,恐怕更会引起两军不死不休的战火。
庞奇目光落在炎明奚手上展示的玉佩上,几秒钟后,脸色突变。
大理寺身为司法侦缉机关,一向极为注重情报搜集,不单是大燕,另外三国皇室的有关资料,在寺衙中也有粗略的记载。
当中,就包括有几国皇室成员的基本信息,以及各大帝君的信物图纸与日常行为习惯的记册。
庞奇没用多久,便认出了那枚玉佩,手上官刀不由一颤,刚想回身去找徐安。
却见本已走出门外的徐安,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此时正盯着炎明奚手中的玉佩,浅笑:“大燕皇帝的特使?你这假太监还真是有趣,为何不把话说完?”
言尽,快速出手将她手中玉佩给抢了过来,仔细查看。
身侧的庞奇却瞪大了眼睛,立即将徐安拉到一边,小声道:“大人,情况不妙啊。这玉佩好像真是大燕皇帝的信物...这假太监,怕是...”
徐安却一脸淡然,“怕是什么?你不会愚蠢到认为,这个小太监有大燕皇帝的信物,就是大燕的帝君吧?众所周知,大燕少帝乃是男子,此子却是个女儿身,明显对不上。一国皇帝,岂会扮成假太监来此?他要来,也会光明正大地来!”
“定是你恐吓杀人的演技传神,吓坏了这小妞。她慌乱之下,少了三个字说不出口。她顶多就是个大燕皇帝的密使,不必过于震惊。你我是大乾的官吏,而且是在我大乾境内。说到底,给不给他大燕少帝的面子,是咱自己说了算。”
庞奇听了,眉头紧皱了半分,想想...好像也对啊。
大燕少帝地位何其尊崇,即便被司徒家把持朝政,那也是人上之人。
大概率是不会扮成太监这样的下人,更不必秘密混入使团,想必...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便附和道:“大人所言,倒也有理。那大人想如何处理此子?司徒敏若真是被大燕少帝的密使所杀,那其幕后意图就非常明显了。司徒家把持大燕朝政,少帝被架空已久。他于我朝境内杀死其子,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借我大乾之力除去司徒虎,拿回亲政之权!”
“其心歹毒,险恶昭彰!大燕少帝为复其皇室权威,竟想拉我大乾下水,不可任由之!”
而二人不得而知的是,炎明奚在说出“大燕皇帝”四字后,其实话已说完,根本就没想过要补上“的特使”三个字。
倒是徐安自己误认为她少说了那几个字。
徐安稍作沉思,回头看向炎明奚,呵呵笑道:“暂不作处理!这位密使大人的暴露,倒是让本官想到了接触司徒敏尸体的办法。再者,本官身边好像还少个跟进跟出的下人啊。”
“老庞,你觉得这位密使大人...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听此,眉头更深,小声道:“大人是在说笑吗?这假小子细皮嫩肉的,带回去...玩玩还行。若是长时间留在身边做丫鬟,恐有不妥吧?且不说她的燕国使团的人,即便不是,她也是大燕皇帝的细作密使,收她做下人,岂非在折辱燕帝的面子?”
“再者,留一个细作在身边,大人能放心吗?”
徐安却笑道:“哎,细作又怎样?细作也是人!她能成为燕帝的细作,当也能成为本官的棋子!燕帝想借以司徒敏之死,挑起两国纷争,伺机夺回亲政之权。实际上,并不是想真正与我大乾为敌!”
“而他们若只是想单纯杀死司徒敏,在从沧州登陆那一刻起,就应该动手!为何要等到临近京都才下手?背后,肯定还另有阴谋!而这个密使大人,虽是燕帝的心腹,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晓。”
“本官若能将之收服,留他在燕帝身边反向打探消息,岂非能洞悉全局?届时,不论燕人有何等狼子野心,都逃不过本官的眼线!”
庞奇想了想,倒也深觉有理。
策反燕帝的密使,令其变成大乾的耳目,好像也不是不行。
便扭头笑道:“那大人想如何做?这假小子能得到燕帝的信物,显然备受器重,定不易策反。”
徐安神秘一笑,“对付最不容易策反之人,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最有效!”
说完,立马就转身走向炎明奚,一脸严肃的怒斥,接道:“大胆燕国奸细!你以为拿出大燕少帝的信物,就能让本官有所忌惮?哼!且不说这里是大乾,吾等无需给你大燕帝君丝毫面子,即便是少帝亲临,那又如何?”
“我御史台和大理寺不想给他面子,就不给!你不会想用燕国的帝君信物,来勒令我大乾的官员吧?天真如斯!再者,司徒敏本为尔等所杀,此举意图挑起两国关系紧张,用心险恶,其罪当诛!”
“这枚玉佩非但不能让你逍遥法外,反而会加速你的死亡!哼哼,待本官上报陛下,将你亲自押到御前,由陛下亲自下旨诛杀,再兴兵灭了你大燕,纳入我大乾版图!而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你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本官...倒是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想不想要吧。若想要,就答应本官三件事,则你可活命!其一,认罪伏法,承认是你三人杀害了司徒敏!其二,即刻起,宣誓效忠我大乾,此后返回国内,你就是我大乾的细作,需每月上报大燕少帝的动向。其三,你认我为主,叫我主公!在使节团返回大燕之前,暂且留在我身边伺候。你可愿意?”
他一口气提出了三大条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策反之意。
而女帝陛下还未从玉佩被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扭头又听到徐安如此苛刻的条件,差点没气得冒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狗官...他说什么?
他要朕...背叛自己,充当大乾的细作,还要朕认他为主公?
简直是
他徇私枉法,毫无证据就想滥用私刑,暗中威胁也就罢了,还想侮辱朕?
他是一只井底之蛙吗?
看了朕的信物,居然还认为朕是特使而已?
岂有此理!
朕乃九五至尊,即便是司徒虎和大乾皇帝,也不敢如此对朕说话,他一介小小官吏,甚至不入内阁,竟然敢提此无理要求?
让朕叫你主公,伺候于你?
荒天下之大谬!
不行!
朕忍不住了,朕要活撕了此子!
可是
就在女帝陛下怒火攻心,即将爆发之时,却又幡然醒悟,认清了眼前的事实。
可是,时不我予啊。
眼下是在大乾境内,朕身边无一人可用,如何活剐了这个“狗官”?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朕需要隐忍。
而此子见了信物,却仍认定朕乃密使的原因,怕是和世人一样都认为朕乃男儿身!
所以,不会轻易认定面前身为女子的我,是皇帝!
这倒是歪打正着,替朕掩饰了绝密之事!
正好!
那不如...先按此子的要求行事,先躲过他的毒手再说?
他要我认罪,我就认罪!
他要我认主...我韬光养晦,就先认了吧!
只要过了今夜,大乾***为了搭好路子,我能见到大乾天子,还怕杀不了此子?
我以燕国十城之地为代价,请求大乾出兵助我除去司徒虎,外加杀掉眼前这个狗官,大乾皇帝总不会拒绝我吧?
哼!
为帝者,能忍人所不能忍,方大有可为。
古有勾践隐忍,三千越甲可吞吴!
今有我炎明奚隐忍,舍十城,而灭权臣,杀狗官!
只要我能见到大乾皇帝,再屈辱之事我都能忍!
而,待我奋起之时,先将眼前之狗官碎尸万段!
一念至此。
女帝陛下的怒火消退了大半,内心相对冷静了下来,表面却装出一副惶恐紧张之色,道:“好...我认罪,司徒世子是我三人杀人,杀人谋划和经过就是大人先前所说,并无遗漏。还请大人饶命...”
“我愿弃暗投明,返回燕都做大人的眼线。至于伺候...我笨手笨脚的,怕是侍奉不好大人,不如我为你另选一人吧?但大人放心,只要你不杀我,放我回去。我定会事事听你吩咐...”
说完。
心中却暗道:是啊,事事听你吩咐。等朕见了大乾天子,达成协议,你就会变成肉酱。届时,看你如何吩咐!
徐安闻言,脸上一喜,一拍桌案,道:“这就对了嘛!早点合作,哪来这么多事,对吧?来,叫一声主人听听!”
他蓦然有些轻佻道。
却不知,当他得知面前之人是个女帝时,徐sir又该作何他想?
日后,在面临女帝陛下的报复时,他又该如何应对?
炎明奚脸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沉,险些暴起,虽说她心中已笃定要隐忍,但在徐安轻佻地要她喊主人时,仍是不免震怒。
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再多不愿,也只能硬生生道:“主...主人...”
令徐安大大虚荣了一把,哈哈大笑道:“很好!声音还挺甜,就是有点生硬,下次记得温婉一点,懂?你叫什么名字?”
炎明奚内心咬牙切齿,若思维可以杀人,徐安怕是已成齑粉。
“炎...颜媛。”
“嗯?炎媛?在大燕,炎姓可是国姓啊,你到底是谁?”
徐安忽而警惕了起来。
炎明奚赶忙道:“大人误会了,我是颜姓,颜色的颜,不是国姓炎...”
她本名炎明奚,字圆媛。
所以,也叫炎圆媛,但总不能对徐安说真话,便以“颜”姓代替。
“颜媛?好绕口啊,这名字不好!换一个吧,反正你如今成了本官的密探,也该有个代号。就叫你...翠花吧,以后你代号翠花,可知?”
“翠花?你...”
炎明奚瞪大了眼睛,这个狗官竟给我取了这么个恶心的代号...翠花?
朕要生喝他的血
“不要!这代号属实不敢恭维,而且一听名字就知道我是女子,不便我以太监身份隐藏于燕帝身边啊...”
“额...你说得也对。那就叫泥鳅吧!泥鳅雌雄难辨,便于你隐藏身份!”
令女帝陛下差点当场吐血。
“泥鳅,为表你投诚的决心。主人我现在就需要你配合一事,我要亲自为司徒敏验尸,以验证一事!你是大燕少帝的密使,手持少帝信物。带我去一趟南郊行宫,接触司徒敏的尸体,想必就连皇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安轻笑道。
大燕,乃是一个民风相对迷信的国度。
和大乾简洁的丧葬仪式不同,他们的“手续”更加繁琐。
司徒敏好歹是个世子,死后理应按燕国的习俗设灵堂,日后也是要送回大燕安葬的。
让炎明奚手持少帝的信物前往南郊行宫,借以布置灵堂为借口,继而开棺接触司徒敏的尸体,乃合情合理。
即便是皇太后和***,也不好拒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炎明奚听此,却不由狐疑了起来,心道:嗯?这家伙逼迫朕认罪,朕已认罪。按理说,此案应当完结,他不该再继续查下去才对。
为何突然要去看司徒敏的尸体?
难道说...他逼朕认罪有假,并非是要草草了结此案,而是想深挖朕背后的隐秘?
又或者说,他实际上并不是十分确定司徒敏为朕所杀?
废话!
司徒敏本就不是朕所杀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也罢!
与其乱猜,不如随他去瞧瞧,看此子能查出什么隐晦来。
朕倒也想知道...是哪路的神佛赶在朕之前,宰了司徒敏,断了司徒虎这老匹夫的香火!
顿了顿后,女帝陛下若有诚意的样子,道:“颜媛,自当听从大人的安排。那...大人是不是该把信物还我,然后备车?根据我大燕的民俗,死者入葬前,必须在其口中含一块翡玉,且必须由其家人放入。”
“但司徒府并无嫡系在此,我会以特使的身份代劳,摒退南郊行宫的侍者,让大人有机会验尸。大人只需换上我大燕的服侍,装成使者,由我带头同行即可。”
徐安听此,满意点头道:“很好,你倒是识趣。不过,在此之前,仍有一事要办。”
“何事?”
“自然是与你有关之事!泥鳅,你我毕竟是首次接触,了解尚不深,你表面同意为我所用,实际内心怎么想...还犹未可知啊。且,你答应得如此痛快,让主人我有些不大放心。未免意外,不如你先让我安心?”
徐安说着,忽然扭头看向身边的庞奇,接道:“老庞,快把咱们的灵丹妙药给泥鳅吧。她吃了药,本官才可放心啊。”
却令庞奇不禁一愣,顿感诧异不已。
灵丹妙药?
什么灵丹妙药,我身上岂有什么灵丹?
灵丹没有,毒药倒是有很多,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剧本不对啊。
庞寺丞有些发愣起来,不觉转头向徐安投去问询的目光。
徐安微妙的眼色,赶忙道:“就是平常给我们的死士吃的那些...”
庞奇这才恍然大悟,暗道:明白了,大人这意思是想糊弄此女啊,那就简单了。
下一秒,便回道:“遵命!”
说着话,他伸手入怀摸了摸后,掏出一枚淡黑色的药丸,故作正襟,学着徐安的语气道:“泥鳅,此药既有妙用,可强身健体,也有剧毒,可使人毙命当场。服下后,必须不定时使用解药。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首次服下,三个时辰内,更需要与一精壮男子合欢,方可减缓其药性。不然,同样会毒发身亡。你若真心臣服于我家大人,就服下吧!”
说完,便将药丸给伸了过去。
炎明奚听后,恍然错愕,有些惊惧地退后了两步,莫敢接过。
什么?
这两个狗官,要逼朕吃下毒药?
什么诡异的毒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服下后,三个时辰内必须与男子交欢才能减缓药性?
朕为何此前未曾听闻过?
如此恶毒的毒药是谁制作出来的,简直是禽兽啊
女帝陛下不禁又怒火乍起。
身旁的徐安同样显得有些惊讶,老庞这家伙在给自己加戏?
他直接拿出个迷魂药什么的,糊弄一下,让“泥鳅”自以为身中剧毒不就完了吗?
竟还杜撰出...什么服下后,必须与精壮男人交欢才能解毒?
这也未免画蛇添足了吧?
徐sir心中苦笑一声,不过并未插话,目光投向了炎明奚。
想看看这位新收的密探“泥鳅”,是否愿意服下。
炎明奚怒意又起,几度要暴起...活撕了面前二人。
但她本孱弱,身边没有亲信和禁卫,又如何反抗徐安二人?
迟疑了片刻后,便也只能接过,狠心吞了下去,暗道:好好好,这两个狗官...朕算是记住你们了。千万别落入朕的手中,否则,你俩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哼!
还吃下后,三个时辰内必须与男人交欢才能缓解毒素?
骗三岁小孩呢?
朕才不信你们!
即便是真的,待桑槐回来后,朕亦可命她解毒。
桑槐师出我大燕医仙岛,医术精湛,冠绝古今,她肯定有办法解除此毒!
此番,先低头认卑微,来日此辱必报!
炎明奚暗暗下定决心,二话不说已经吞下毒药。
徐安见状,呵呵笑道:“泥鳅,你果然听话。现在,本官相信你是真心投诚了。”
炎明奚表面没多大的表情,内心却已对徐安恨之入骨,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却突感脑中一沉,嘴巴刚张开就软软倒了下去。
徐安二人并不感奇怪,似乎能猜到原因,是她服下的迷药发作了。
大理寺官方研制的迷魂药,自然有些特性,入口即生效。
而随着女帝陛下昏厥,失去意识,庞奇转头便笑道:“大人,下官此计还行吧?嘿嘿。”
徐安白了他一眼,“行个屁。你给她迷药就给呗,胡乱编造什么需要与精壮男子交欢...作甚?”
庞奇微妙道:“这不是为大人着想吗?此女看着姿色不错,大人就不想那个一下?三个时辰内,必须找一男子合欢。此女若识趣,当找大人你解毒啊...”
徐安哑然失笑,暗道一声这家伙还真会做人之后,道:“你也非常识趣啊,不过,此女身份微妙,不宜轻动。行了,且不说题外话。赶紧备车,连夜去一趟南郊行宫。正好夜晚人少,方便咱们亲自验尸。到了地方,再将此女叫醒。”
庞奇听后,当即手心,却道:“是。但大人因何还要验尸?此女不都已经认罪了吗?”
“你傻吗?我让她认罪,不过是为了控制她!事实上,是不是她们三人出手杀了司徒敏,仍未可知。单说一点,如***和云星河所说,早年的司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敏在家中的待遇并不好,他身上应该有无数旧伤才对。但尸体的人皮上,并无此迹象。办案务求严谨,我们要先确认死者到底是不是司徒敏!”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马车。”
庞奇拱了拱手,旋即退出问询室。
片刻后。
徐安二人与几名侍卫换上大燕使节团的衣服,驱车出城,前往南郊行宫。
南郊行宫,乃是皇家别苑。
由禁卫把守,常人万难接近。
不过,有炎明奚这个燕帝密使在,想要进入倒也可以。
事情很顺利,如徐安所料,以燕国习俗为由,加上燕帝信物为凭,行宫禁卫并未阻挠几人进入。
行宫内。
太后为司徒敏设下的灵堂内,所有守夜的下人和侍卫都已被支走。
堂中,仅剩徐安几人。
而炎明奚昏厥醒来后,就被当成工具人在用,二人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
很快,几人打开司徒敏的棺椁。
一股尸臭扑面而来,使人不禁恶心,退避几步。
女帝陛下更是直接干呕了起来,脸色煞白。
徐安与庞奇倒还好,各自以一张面巾捂住口鼻后,缓步靠近,目光落在司徒敏的尸体上。
棺木中,司徒敏的人皮已被披了回去,但看起来却略有塌陷,似乎很不符合,极为别扭。
徐安目光闪动,暗示庞奇动手拿起人皮查看。
几分钟后,庞奇凝重开口道:“大人,有点不对。如云星河所说,司徒敏若早年经常遭遇他哥哥的毒打,后背上应该会留下许多愈合的鞭痕才对。但下官却没有在人皮的后背上发现痕迹,倒是在前胸发现了一个刀口。”
“这显然与云星河所说不符,难道他说了谎?”
徐安摇了摇头,道:“云星河并没有理由说谎,他骗我们有何好处?”
“那...人皮是从司徒敏身上剥下来的,为何没有鞭痕?即便司徒洪当年不打他后背,前胸也应该有伤疤才对。”
“这看似奇怪,其实...也不算奇怪!要是,这张人皮根本就不属于司徒敏的,便可说得过去。”
“不可能吧?下官看过司徒敏的画像,这人皮的容貌,与司徒敏极为相似,不是他是谁?”
这个问题,徐安并未回应。
笑了笑后,迈步走向棺材,打算亲手验查一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走到近前。
徐安二话不说,便忍着尸臭将人皮拿起,靠近灵堂的烛火仔细查看着。
没多久,似乎发现了一丝微妙之处,开口道:“嗯?人皮面部上有粉末,老庞,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的粉末?”
闻言。
庞奇走了过来,伸手在人皮脸上随意一擦,便刮下了不少粉末。
但单凭肉眼查看,却无法认定是什么粉末,便模棱两可道:“可能是...”
他刚吐出三个,还未及说出心中的猜测,就被隔着老远观望的女帝陛下,打断道:“是脂粉,女子化浓妆用的那种胭脂水粉之类。”
此言一出,二人不禁都朝她看去。
徐安有些意外,道:“泥鳅,你这是火眼金睛吗?隔这么远,就能看出这是脂粉?”
不知为何,炎明奚听到“泥鳅”这个代号就不觉有气,但强忍着,道:“不用火眼金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只不过比你们敏锐一点而已。”
徐安笑道:“而且你还很熟悉脂粉,对吗?扮成小太监之前,你经常用到?”
炎明奚却不作回应,扭脸转过一边。
倒是徐安不免又疑问四起,“凶手杀人,剥下人皮后,为何要往死者脸上涂抹脂粉?难道想掩饰什么?”
庞奇眉头一动,道:“不一定是凶手所为,也有可能是行宫的仵作涂上去的。人皮被剥下后,五官轮廓就会塌陷,再难准确辨认出之前的容貌。司徒世子惨死,太后感其遭遇悲惨,为了让其死后能体面些,命仵作重新披回人皮,并用脂粉和其他填充物恢复其容貌,也是有可能的。”
“人皮上的脂粉很多,足以证明是被人刻意塑造过。”
徐安深思了几秒钟,点点头后,没有反对这样的说法,道:“好。此事且不作猜测,但显而易见的是,这张人皮上存在着诸多诡异。如果说,人皮不是司徒敏的呢?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真正的司徒敏其实未死?”
庞奇微惊道:“这...人皮若非司徒敏的,那会是谁的?”
“这就要看你庞寺丞的手段了!把人皮带回去,彻底抹掉其上的所有脂粉和其他填充物,本官要看这张人皮的庐山真面目。确认死者的身份,咱可不能像燕国人一样,仅凭尸体上的衣服和腰牌,就断定他是司徒敏!”
“是。”
话说之间,几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人皮装好袋子,并重新将棺木封了起来。
司徒敏乃大燕世子,身份显贵,负责守夜的行宫侍者,莫敢轻易打开棺木。
因此,徐安取走人皮,并不怕被人发现。
回到杏园的证物室内。
清扫人皮上填充物和脂粉的工作,就交给了庞奇和他的手下。
等待期间,徐sir闲来无事,就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新收的密探...泥鳅。
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徐安目光微动,忽然将脚抬到旁边桌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后向炎明奚招手道:“喂,泥鳅,我看你挺闲啊。来,给主人捏捏脚。”
令女帝陛下震惊不已,火爆脾气差点爆发。
这个狗官...竟真的把朕当成丫鬟来使唤了?
还让朕给他捏脚?
士可杀不可辱,朕乃万金之躯,只有人家给我捏脚的份儿,岂能反过来?
哼!
朕宁死也不能从了他,不然,日后颜面何存?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徐安见她愣神,站着不动,出言一声喝斥后。
女帝陛下就立马怂了,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捏脚。
无可厚非!
有骨气是一件好事,悍不惧死也是可取的,但要值得!
很显然,女帝陛下此番受制于人,而且“身中剧毒”,若再为了面子而遭来毒打,那就是愚蠢了。
一开始忍都忍了,哪还能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反抗?
炎明奚强行压下不忿,被迫做起了“主公”的下人
徐安则像个大老爷一样半躺着,享受着女帝陛下的伺候,目现得意之色。
半个多小时后,炎明奚已然手指酸痛,数度想暴起掐死徐安。
好在此时,庞奇等人已经把人皮上的“杂物”给清理干净。
徐安这才摆手摒退了炎明奚,起身的刹那,却向她投去一眼失望的目光,道:“泥鳅啊,你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啊。得多学学,知道吗?下次主公我再让你捏脚,可要见到你的进步!”
说完,这才莞尔一笑,走向人皮处。
却令女帝陛下暗自咬牙不已,无耻狗官,把朕当成什么了?
你给朕记着,下次...朕捏的不是你的脚,而是你的骨灰
她暗怒不已,嘴上却不得不说“是”,那气愤的样子却别有一番可人。
长桌上。
被清除出来的人皮,现出了本来的真面目。
徐安一眼扫去,却发现与司徒敏本来的容貌大有不同,虽仍有些相似,但已无法单从样貌上来认定是同一个人。
当下,便狐疑道:“嗯?你确定这是人皮本来的面目,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像司徒敏?”
庞奇用一张棉布擦了擦手,回道:“并不奇怪!人皮剥下后,没了骨肉填充,既视感肯定有所差异。而且,人皮本就被按照司徒敏的样子化过妆,如今褪去,看起来有所不同,实属正常。”
徐安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相差太大吧?再者,人皮上为何没有半分鞭打的痕迹,前胸的那道刀口印,又是怎么来的?要知道,在尸身的前胸位上置,并无直刺的刀伤。”
庞奇也深感不对,道:“大人是在怀疑,死者不是司徒敏?”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有这个可能性...”
但话未说完,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炎明奚,在看到人皮的面容后,竟失声叫道:“怎么可能?这不是司徒洪吗...”
如此突兀的插嘴,瞬间引起了徐安二人的注意。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张人皮是司徒敏死去的哥哥,司徒洪的?”
“不大确定。但...看着也不像是司徒敏,不是吗?若真要比较起来,反倒与司徒洪更为相似。”
炎明奚揣测道。
司徒洪与司徒敏,乃同父异母的兄弟。
父系遗传的原因,容貌本就有些相似,若加以化妆掩饰,还真有可能以假乱真。
徐安为之一怔,如炎明奚所言,她竟怀疑这张人皮更似是已经死去八年的司徒洪
如果这个猜测成真,也就是说...此案的死者很可能不是司徒敏。
但,若非司徒敏已死,那如今躺在棺材中的那具尸体又是谁的?
司徒敏这个已死之人未死,又去了哪里?
顿了顿,徐安下令道:“来人,准备纸墨笔砚,让泥鳅即刻凭记忆画出司徒洪生前的画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庞奇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后,炎明奚很快就画好了司徒洪的画像。
女帝陛下并没有拒绝徐安的要求,倒是极为配合。
无可厚非。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炎明奚也很想揪出幕后的凶手,想亲眼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佛与她有共同的目标,竟捷足先登赶在她之前,杀死了司徒敏。
而且,还用这种近乎惨绝人寰,活剥人皮的方式下手。
但要想知道答案,就得先配合徐安的行动。
“画好了。”
炎明奚停笔,等墨迹稍干后,这才将手中画像递给了徐安。
司徒洪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身亡,而八年前的女帝陛下...还只是个仅有十岁的小女孩。
她与司徒洪之间有很大的年龄差,她未成年之前,司徒洪就已然是个小有名气的带兵将领。
虽说司徒家把持朝政已久,但明面上仍是臣子,需要上朝觐见。
炎明奚身为皇帝,自然对麾下的朝臣极为熟悉,多年后还能记得死去司徒洪的容貌,并不奇怪。
同时,庞奇也准备好了司徒敏的画像。
徐安接过,将两张画像与人皮并排放在长桌上,做目测对比。
没多久,就已分辨出三者的差异。
司徒洪两兄弟,虽不是一母所生,但生父是同一人,容貌上颇有相似之处,但并不足以以假乱真。
直观之下,可分彼此。
但若将兄弟俩的画像与桌上褪去脂粉装饰的人皮相对比,几人却有了微妙的发现。
就正如炎明奚此前所震惊的一样,人皮的容貌竟与司徒洪更为相似!
只是,此前人皮被涂上了脂粉伪装,并经过精心的描绘,才令人眼观之下认定为司徒敏。
而从人皮上刮下来的脂粉和其他粉饰物不少,足有两小碗之多。
可见,在皇太后没有命人恢复死者的容貌之前,人皮已事先被人做过一次“化妆”,使之看起来更贴近司徒敏的容貌。
但实际上,这张人皮却是属于司徒洪的,至少单以肉眼判断是这样。
徐安沉思了起来,缓缓道:“奇怪!人皮竟然是司徒洪的,这是否说明...司徒敏其实并没有死?而司徒洪死亡已久,按理说,应该成了白骨,但他的人皮为何能保存至今?又是谁人将之剥了下来?”
“难道说...八年前司徒洪入葬前,已被暗中剥走了人皮?可据云星河描述,当年被剥皮的是世子妃,并非司徒洪啊...”
听此。
庞奇倒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接话道:“定是八年前司徒洪下葬后,被人掘墓,赶在尸身腐烂前取走了人皮。而人皮剥下后,想要保存至今也不是没有办法。最常见保存尸体的方式,便是冷冻!”
“大人还记得当时我们进入案发现场时,发现的疑惑吗?那时候的人皮居然是冷的,比之正常的尸寒要更冷数倍,很显然是刚从冰块中解冻不久!凶手解冻人皮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擦干表面的水渍,并用脂粉给其化妆,将之扮成司徒敏的容貌。”
“意图迷惑众人,让我们误以为死者就是司徒敏!而人皮保存的方式,便是长期被置于冰块中。即便解冻出来,短时间内也会比常温要冷得多。”
徐安点了点头,“这点不难解释!如果这张人皮真是司徒洪的,那么就必定是八年前被人剥下,并以冰块冷冻至今。难以解释的是...当年是谁暗中剥走了他的人皮,并留存至今!此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与杀害司徒敏的凶手是同一人。”
“又为何用司徒洪的人皮,伪装成司徒敏?真正的司徒敏是死是活,如今何在!”
古代没有冰箱,但并不代表古人不能长期拥有冰块。
最常见的制冰方法,就有两种。
一种是趁冬季河水结冰之时,挖设地窖,储藏冰块。
另一种就是硝石制冰,利用硝石溶水大量吸热的办法,迅速获得冰块。
但不论是哪种方法,其实都用到了以冰制冰的原理。
大量冰块囤积起来后,冰室内的气温就会变得极低,乃至于无限接近零度。
这时候,在冰室内放置几桶水,一定时间后,桶中水在低温之下就会结冰,形成新的冰块。
硝石溶于水,吸热结冰,留置一夜后,也同样可以产生新冰块。
但硝石制成的冰块,并不能直接食用,还是得用“以冰制冰”的方式,来获得干净可食用的冰块。
因此,原则上来讲,司徒洪虽死去多年,但要想保存他的人皮,也不是办不到。
庞奇目光流转:“是谁剥下了司徒洪的人皮,并伪装成司徒敏...下官不敢妄言!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人皮属于司徒洪,那棺中的死者就不是司徒敏。他可能还活着,只是被人带走了。”
正在这时,一旁正暗自愤怒的女帝陛下听了,不由插嘴了一句:“怎么带走?凶手杀人后,整个使团虽有一时大乱,但很快就迅速封锁了大营。凶手扮成蜡像躲过追查,自己逃走还行!若带着司徒敏这么大个人一起离开,就难免会被人发现。不是吗?”
这话说完,便令庞奇瞬间语塞。
不得不说的是,炎明奚这样的说法不无道理。
案发现场被发现后,侍卫第一时间发现司徒敏身死时,惊慌之下肯定不敢轻易触碰其尸体,而是迅速退出帐外,封锁整个营地,并请示上官决断。
这时候,扮成蜡像人的凶手就可以趁乱划破帐篷,迅速逃离。
但他一人逃走还有机会,若扛着中毒的司徒敏走,就肯定会被侍卫拦截。
实际情况却是,当时案发后,营地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便说明...凶手带走司徒敏的几率不大。
换言之,司徒敏应该还在大帐中!
但庞奇却自己断定,帐中仅有的一具尸体不是司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敏,就显得有些说不通。
徐安浅笑,瞟了她一眼,并未多说。
深思片刻后,才道:“泥鳅说得对,凶手不可能带得走司徒敏。但棺中尸体与人皮并不匹配,又不能百分百确认司徒敏已死。如果他未死,棺中尸体也不是他的,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如何瞒过使团数百双眼睛离开的?这才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惑之处!”
“今日先到这吧!老庞,收拾一下。然后,各自回去休息。至于你...”
他说着,蓦然将视线重新投向炎明奚,略作思索后,接道:“既然已成自己人,又中了本官的独门毒药,料想你也不敢阳奉阴违。那就...准你返回使团!不过明日一早,你需来此报道。查清此案,或许还需你这个主谋的帮助。嘿嘿。”
炎明奚一听,先是稍显惊讶,而后便是暗喜起来,忙道:“谢大人,那...桑槐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徐安几乎没有犹豫就应道:“可以!”
说完,便与庞奇转身离去。
令女帝陛下内心雀跃不已,暗道:这狗官不知是蠢,还是自视过高,竟如此轻易放朕离开?他天真地以为...单凭那什么所谓的独门毒药就可钳制朕?
哼!简直是痴人说梦,愚蠢至极!
他既知桑槐善于用毒,当也知道她善于解毒,却还轻易让桑槐回朕身边,不是愚蠢,是什么?
待朕寻回桑槐,命她解掉朕体内的剧毒之后,再设法将这狗官碎尸万段!
想着,炎明奚大喜过望,兴奋不已。
另一边。
离开杏园后,二人同路返家途中。
马车上,庞奇不禁问道:“大人,你就这么放心让那个燕国小奸细独自离开?不怕她隔日不返,私下逃走吗?再者,侍女桑槐善毒,她们二人相见,恐会识破我们的毒药有假。”
徐安呵呵一笑:“不必担心!我保她明日定会准时出现,知道什么叫似无还有吗?”
庞奇摇了摇头。
徐安笑着,却没有多做解释:“明日你就知道了。”
“那大人以为,司徒敏到底是死是活?若死了,会是谁杀了他?人皮,证实是司徒洪。也就可间接排除了那三个小奸细作案的嫌疑,但案发当时,除了桑槐和一众侍卫之外,就再无人进入过大帐。不是桑槐三人作案,那会是谁?侍卫?”
“如果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呢?”
徐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此。
庞奇眉头大皱,似有斐然之色,张口欲言。
但徐安并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摆手打断道:“什么都别问,一切等明日再说。”
次日,天犹未亮。
二人似有默契般,都起得很早。
徐安走出梧桐小院时,庞奇的马车已在外等待。
一上车,庞奇就迫不及待说道:“大人,下官苦思了一夜,终于知道何为“似无还有”了。”
徐安浅浅一笑:“哦?那你说说看。”
“所谓的似无还有,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给那小妮子吃的药丸,只是最粗浅的迷药。即便不解毒,或者叫醒,药效也只会维持一个时辰左右,之后便会自动清除。”
庞奇带着笑意,接道:“那小妮子若让桑槐帮忙解毒,桑槐是肯定解不了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中毒,甚至连中毒的迹象都少有!但站在人的心理角度来讲,查不到的毒...岂非才是最厉害的?未知,岂非才是最为恐惧的?”
“我们扬言此药有剧毒,便等同于给了对方一个心理暗示,让对方以为确有此毒存在。但毒素查不出来,谁也不敢贸然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便只能先乖乖地听话!她本不中毒,却因查不到毒素,而认定自己中了某种很厉害的毒药,查无可查,解无可解!”
徐安哈哈笑道:“不错,就正是如此。先让她确信自己已然中毒,但却连身中何毒都查不出来,便解无可解!而那小妮子显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会赌自己没有中毒,因此定会如约折返回来求解药!”
庞奇哑然失笑道:“不得不说,大人此计果真狡猾。但,下官仍有一事不解。”
“说。”
“昨夜大人所说的...自己杀自己,是怎么回事?不会暗指司徒敏是自杀的吧?”
“你说呢?案发前后,就只有凶手、桑槐和众侍卫接触过司徒敏。如果排除了三者联手作案的可能性,棺中尸体又不是司徒敏本人,而他又神秘失踪的话,就只能是...司徒敏与凶手联合逃离!”
庞奇一怔道:“这不大可能吧?本案就一个死者,尸体不是司徒敏,还能是谁?司徒敏有何理由与凶手联手?”
“另有一点,司徒洪人皮的出现,倒是洗清了那三个女奸细作案的嫌疑。因为按她们三人的年纪,八年前司徒洪死亡之时,她们还是小女孩,还没有能力,也没有动机剥走司徒洪的人皮!她们无法掌握司徒洪的人皮,也就不是此案的凶手与主谋!”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对!所以,事情又绕回了原点。我们还得按部就班地来,首先就是要确认尸体的真实身份!使节团一共有多少人,是否全数到位,身份都核实过了吗?”
庞奇点点头:“核实过了。此次大燕使团的编制共有三百零八人,实到三百零七人。昨日,下官前往抓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颜媛之时,已经看过名册并核对完成。”
“实到三百零七人,也就是说除了死者司徒敏之外,其他人都在,并无失踪或者逃离?”
“是。”
“不对,没那么简单!”
“大人指的是哪里不对?”
“使团的人数不对,燕国来的人应该大于这个数目。”
“何以见得?”
“颜媛三人能拥有大燕少帝的信物,说明她们是受皇命而来。但大燕少帝做事,岂会把宝全押在三个小女子身上?使团中,定然还藏有其他暗卫,只是并未上报朝廷。使团的实际人数,包括司徒敏在内,应该大于三百零八人。”
徐安说着,忽而笑了起来,“但我们不必管燕国暗卫是如何瞒过云星河,而混入使团中的。只需要知道颜媛没有完全说实话,并设法逼她说出实情即可!走,加快速度,去见见她再说!”
来到杏园门口。
果不其然!
二人刚走出车厢,就见到炎明奚带着桑槐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女帝陛下是大感郁闷,昨日被释放后,她与桑槐汇合,让桑槐给她验了一夜的毒,却验不出个所以然来,得到的结果都是炎明奚体内毫无毒素。
但别人或许不知,炎明奚自己却非常清楚。
她身为大燕皇帝,生死关乎国祚延绵,是丝毫容不得半分冒险的。
在她看来,徐安阴险狡诈,定不会胡乱吓唬人。
他说给她下了剧毒,那就有九成是真的,断不会胡乱妄言。
否则,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在这种未知和赌博心理的双重压力下,女帝陛下自然不敢冒险,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就只能忍着,先来找徐安求解药。
双方一见面,炎明奚就焦急道:“怎么现在才来?快,给我解药。三个时辰快到了,我不想死...”
令徐安二人内心忍不住偷笑。
你本没有中毒,却自以为中毒
心中大呼一句这小妮子还真有趣,徐安不多废话,口中只吐出两个字:“跟来。”
杏园书房外。
徐安停下脚步,让庞奇点燃一炷香的同时,也将桑槐留在门外让侍卫看管,只允许炎明奚一人进入。
炎明奚有些纳闷,望了望庞奇手中的清香,疑惑道:“点香,是何意?”
徐安直截了当道:“泥鳅啊,你还是不老实。侥幸心理...可能会害死你,可知?说吧,你既为燕帝密使,对使团应该是最清楚的。我要知道你们的使团中实际有多少人,那些没有上报我朝官府的暗卫,现在在哪?”
炎明奚闻言,目光闪烁,道:“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不敢欺瞒。使团就三百零八人,这事儿...昨日已经告知这位大人。”
他指了指庞奇,既知徐安二人看破了她的性别,便索性自称“小女子”,即便此时她身上仍穿着大燕的太监服。
徐安微微一哼:“你这话说出口,就已经是欺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哼,你不说也行。只不过本官得提醒你,一旦老庞手中的那炷香烧完,你身上的毒也就开始发作了。若无解药,你必死无疑。如何抉择,你自己权衡。”
话中,丝毫不掩威胁之意。
炎明奚咬了咬牙,脸色暗沉起来,心中怒骂了徐安百遍之后。
没多久,便怂了下来。
毕竟,女帝陛下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顿了顿后,再多不愿,也只能如实道:“好...我说。其实使团的真实人数有三百零九人才对,多出的那人并未上报,就连云星河也不知道。每到使团拔营点卯时,多出来那人就会暂时离营。过后,才暗中折返潜伏...”
“为何不报?”
“因为他是我的人,我需要他为我去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
“那此人现在哪里?”
炎明奚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已和他失联了两日,不知他去了哪里。否则,昨日你们抓我,他便会出现阻拦。薛绫跳河离开后,或许也正在找他。”
薛绫,可能便是那个昨日跳河逃走的善武女子。
徐安闻言,眉头紧皱,“那...此人有何特征?本官帮你找他!”
“他是我朝陛下培养了多年的精锐暗卫,外人难以得知他身份。而司职暗卫者,脚底板都会有一个梅花烙的图案。你若能找到他,便去找!但既是我大燕暗卫,又怎会让你轻易找到?再者,你找他作甚?我可保证,他绝不是杀死司徒敏的凶手。”
炎明奚淡定道。
说完后,又忍不住催促了一句,“我已和你明言,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我不能死...”
徐安却笑而不语,向庞奇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庞奇听后,便迅速出门,带走了门外的桑槐。
大约半个小时后。
折返回来时,庞奇一脸凝重道:“大人,已确认。棺中尸体脚底板处,确有梅花烙的标记。可证实尸体并非司徒敏,而是此女口中的暗卫!”
徐安闻此,眉目一动。
炎明奚则直接惊叫出声:“你说什么?那具尸体...”
但话未说完,就被一道破空声打断。
门外朦胧的天色中蓦然闪过一道黑影,摆手之间甩出一枚飞镖,斜射而来。
徐安有所警觉,但并未躲避,只因他知道飞镖所向并不是他。
笃!
飞镖不偏不倚,准确钉在身侧的书桌上,镖上还带着一张小纸条。
徐安取过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太后出宫,恐有异变,速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太后出宫?
徐安脸色变得肃然,心中大感惊讶。
倒不是惊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是惊讶于隐居多年不问外事的皇太后,竟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出宫。
而报信之人并无恶意,只为传信而来,虽未明确表露身份,但徐安并不难猜到对方的身份。
京都暗卫密布,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却只有一方对徐安怀有善意,那便是孙鹤和马冀留下的那一半幽灵暗卫。
只是,这个时候太后出宫作甚?
幽灵卫提示有异变的根据,又是什么?
内心正思虑着,旁边的炎明奚见他沉默,好奇心大起,不禁走过来一看:“刚才那个黑影是你的人?说了什么?”
但她还未及细看,徐安就收起了纸条,并示以一个警告的眼神,“看什么?”
而后,又转向庞奇说道:“老庞给她解药!”
庞奇会意,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迷药丸,伸向女帝陛下,道:“泥鳅,你只需说实话即可,不该看的...千万别看!服下解药吧。”
说着,他看了看旁边香炉上即将烧尽的清香。
炎明奚接过,有些不忿地盯了徐安一眼,心道: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拽什么?有的是你俩对朕点头哈腰的时候,哼!
想着,女帝陛下愤愤不平,也没多想,一口就吞下了药丸。
结果毫无意外,一吞下就倒了下去。
徐安凝重之色,摆手示意庞奇关紧书房的门后,开口道:“暗卫来报,太后出宫,恐有不测发生。”
庞奇微微讶然:“太后出宫?京都正值多事,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七子遇刺仍未有定论,各方暗流涌动。这时候,隐居多年的太后出宫...可并不明智啊。不过大人倒也无需担心,太后身份高贵,自有皇家禁卫陪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者,谁会对一个年逾八旬的老太太不利?”
徐安却轻笑一声,摇头道:“没那么简单!现在这个时辰,天还未大亮,太后因何事急着出宫?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多年不管事的老佛爷产生了兴趣?按理说,应该没有!”
“而她选择在这即将破晓的时刻出宫,说明...她并不想兴师动众,而是低调行事,那你猜...她会去哪里?”
庞奇深思了片刻,道:“这倒不难猜测。太后静心礼佛多年,已然了无牵挂。若说她还有尘缘未了,那就只有当年秦芳菲之事了。司徒敏死于来使途中,太后转手就接管了他的尸体,并私设灵堂吊唁。不难看出,太后对秦芳菲母子俩仍心中有愧。”
“她此次出宫,怕是要亲自去一趟南郊行宫。但...我朝礼法严苛,太后这样的身份是不宜屈尊降贵去给一个大燕人上香的。只是她不去,又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毕竟当年秦芳菲远嫁,是太后一手策划而成的。”
“秦芳菲远嫁,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了司徒敏,也才有了...母子俩悲惨的遭遇。太后于二人有愧,想亲自去祭奠司徒敏。不好明着去,就只能趁着天亮未亮之际,低调前往。”
徐安点头,“说对了。那太后既然是低调前往,也就是说明她身边的护卫不会很多,若此时有人想对她不利...岂非更容易得手?”
“有人想对太后不利?不可能吧?据下官所知,当年太后历经三年垂帘听政,将权柄交予陛下后,便开始隐居佛堂。再不管事,也与京中权贵素无仇怨,何人会对她不利?”
“朝中无人敢动太后,太后也素来与人无怨,但...这可不代表朝外无人记恨她,眼前就有一人!”
听此,庞奇眉头深皱:“大人是在暗指...司徒家?”
徐安不加掩饰,道:“是。太后当年为了找人给长公主替嫁,下旨赦免了秦芳菲,并收为义女,让她有了公主的身份,使之远嫁大燕。这事儿表面看起来,只是对秦家姐妹有些不公。但其实...无意中却也得罪了大燕的司徒家!”
“站在司徒家迷信的角度来说,是因为太后给他们送来了一个不祥人,才导致当年的摄政王妃身亡。再到八年前,秦芳菲的亡魂作祟,杀死了司徒洪夫妇,令司徒家失去了最优秀的大世子。归根结底,都是太后惹的祸!如果太后不找人替嫁,司徒家就不会生变!”
“那么,如果你是司徒虎,你恨吗?你若恨,想要报复的话,会不会对太后这个始作俑者下手?”
庞奇一惊,道:“这...大人是说司徒家想对太后下手?此番太后轻车简出,身边侍卫不多,便是他们的机会?可是,司徒家在我京都无人无势,他们怎么刺杀?”
徐安冷笑道:“有时候杀人,可不一定人多好办事!再者,谁说司徒家在乾都无人?”
“是司徒敏?他根本没死,而是隐藏起来意图对太后行刺?”
“正是!棺中的尸体已被你证实是燕帝派来的暗卫,也就是说...司徒敏的生死存疑!他有可能是被凶手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手法带走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制造了自己的死亡,企图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
徐安正色,接道:“根据颜媛的供述,不难猜到...她们三人确实有刺杀司徒敏之心,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司徒敏就死了。换言之,凶手不是大燕少帝之人。但当晚接触过司徒敏的,除了桑槐和众侍卫之外,便再无他人。”
“那么,那位早早隐藏于大帐中,扮成蜡像的凶手,就不可能是那名逃走的燕国奸细。颜媛三人还未动手,案件本不该提早发生,但还是发生了。解释就只能有两个原因,其一,司徒敏自己制造了自己的死亡。其二,扮成蜡像的杀手是司徒家派来的人,他们带走了司徒敏,用燕帝暗卫的尸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替代之,制造他的死亡!剥走死尸的人皮,就是要掩饰身份!”
庞奇斐然道:“若真是司徒家的人做了此事,那司徒敏便还活着。但他们为何一定要制造司徒敏的死亡?”
徐安道:“为了引出太后!如你所说,太后礼佛多年,已没有事情能让她动凡心,除了当年秦芳菲之事!司徒敏身为秦芳菲的遗孤,他若死在大乾京都附近,太后得知后定会插手,并因心中愧疚而现身祭拜!”
“而太后这个始作俑者,一经离宫,他们岂非就有机会行刺?这是一桩以死亡为掩饰的复仇行刺案,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庞奇听后,脸色巨变道:“那大人更倾向于哪个原因,是司徒敏制造了自己的死亡,还是司徒家的人带走了他?司徒家因当年之事,对太后怀有恨意,这是族怨。但站在司徒敏个人的角度,他也是有理由对太后起杀心的!”
此案若是司徒敏自导自演,那就必然是出自他个人对太后的恨意,企图为自己的亡母复仇。
但若是司徒家制造出来的,司徒敏便只是个工具,涉及到了邦国和家族的层面恩怨。
对于这个问题,徐安却没有明确表态,只因...他心中仍有一个疑团未解开,那便是司徒洪的人皮。
顿了顿,他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态度:“都有可能吧!我们无需过度揣测,凶手很快就会给我们答案。”
庞奇道:“既是如此,此事牵涉重大,关乎太后安危,咱们是不是先拦停太后銮驾,再入宫禀明圣上?”
徐安微微一笑,淡然道:“不急!太后既然已成诱饵,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引出那位凶手?走吧,去南郊行宫!”
说完,也不多解释,迈步便走向门口。
即将远去之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止身道:“对了。把泥鳅带上,关键时候,或许他能救我们一命也说不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车上。
徐安并没有马上把炎明奚叫醒,而是将她倚在车厢一侧,随后便下令全速出城,赶往南郊行宫。
南郊行宫,距离京都南门约有四十里路,沿途设有诸多明岗暗哨,有专门的官道前往,寻常人无法抵达。
即便是官员,也得有宫廷手令才可接近,否则禁卫可先斩后奏。
皇家别苑,自然得守卫森严。
而正当徐安思考着,该以怎样的借口接近行宫时,却不曾发觉马车后不知何时已跟着一道白色的影子
“大人,出了南门往西的官道,便是行宫专属的道路。我们若无皇命,是无权通过的。我们该如何前往?弃车,暗中潜行?”
庞奇沉声道。
徐安笑了笑,扭头掀开一侧的车窗帘,看着仍显昏暗的天色,张口欲言。
正在这时,马车却猛然来了一个急停,差点让徐安的头与车板亲密接触。
顿时,便有些不悦道:“怎么回事?”
车外马夫勒紧马缰,长长喊了一声“育”,稳定马车后,这才回道:“回大人,前方似有皇城军设卡,前车急停,属下来不及...”
“皇城军?”
听此,徐安跟着默念了一声,眉头浅皱,还未及示下。
庞奇就已搭话道:“怕是太后銮驾出城,正好被咱们碰到了。大人且稍待,让下官先去看看。”
说完,便打开车门一跃而去。
不久后。
庞奇折返,却道:“猜错了。前方南门处,确有皇城军在设卡,但并非太后。早在半个时辰前,太后就已出城而去。此番,出城的是另一批人。一行数十人,看似是某个富贵家族的车队,但下官看得出来,他们也是来自宫中,只是有所掩饰。”
徐安道:“哦?何以见得?”
“车队的主马车规格极高,乃由纯檀木制成,且随行护卫皆是一等一好手。如此阵仗,车上之人身份定然不低。最关键的是...下官认出了其中一人。”
“谁?”
“杨宣。他直属禁军,官居羽林副统领之职。能使动他之人,若非宫中贵人,还能有谁?”
“呵呵,原来是他?那不出意外,这一对禁卫肯定是便装打扮,低调掩饰身份出城了?”
“正是。只是不知是哪个宫里的贵人,禁卫时常换岗,倒也不知杨校尉...不,应该叫杨统领才对。他这个月跟在哪个主子身边侍奉,又是因何出城。”
闻言。
徐安瞟了他一眼,笑道:“这还看不出来吗?不出意外,这支车队出城后,也会赶往南郊行宫。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南郊行宫有什么人在?”
听此一说,庞奇略作思考后,恍然道:“明白了。车中之人,是皇后。皇后与秦芳菲是亲姐妹,司徒敏乃秦芳菲的遗孤,便算是皇后的外甥。如今传出司徒敏身死,太后为其设灵堂于南郊行宫,皇后也想来“看看”自己这位外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可厚非。”
“你不笨!这正好了,皇后也去南郊行宫,就可以稍我们一段。”
徐安眉目一蹙,摆袖之间抓起车中小案上的纸笔,快速书写了一张小纸条,转交给庞奇,接道:“速去交给杨宣,让他亲自转交皇后,我们要跟着皇后的车队进入行宫。”
庞奇接过,见徐安并没有说绝密,便看了看,下一秒就哑然失笑道:“大人妙计,以这样的理由让皇后帮忙,她就是想拒绝都难。”
徐安眼带笑意,却只说了两个字:“快去!”
没多久。
皇城军的岗哨处,便走来几名士兵,亲自领着徐安几人的马车汇入了皇后的车队。
来到南郊行宫。
前院的停车场处,二人并未急着下车,而是先叫醒了炎明奚。
女帝陛下醒来,顿感脑袋昏沉,还没来得及质问发生了何事,就被徐安以严正的姿态交代了一番,并让她换上大乾的便装掩饰身份。
炎明奚虽有不忿,但念及此番受制于人,倒也只能听从。
在徐安二人下车后,她三两手换好了衣服。
打开车门下车时,却见到不远处的徐安正在与一名黑色素衣的贵妇人交谈。
炎明奚的目光落在那名妇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后,面色微妙,触电般又缩回了车厢,口中小声自语道:“她是大乾皇后,秦芳雪?朕倒是看过她年轻时的画像,如今她虽年逾五旬...但朕断不会认错人...”
她阴晴之色,自顾迟疑了许久。
诡异的是,当她再次走出马车时,嘴角却挂着一抹不为人知的黠笑。
恰好碰到徐安与皇后秦芳雪结束交谈走回来,便稍向后移开几步站着。
徐安盯着她,若有所指道:“泥鳅,主人我此来有要事办,你切记慎小慎微,不可妄动,一切听我安排行事。如此,若有意外发生,你倒也能留下性命。而你大燕少帝密使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可知?”
炎明奚表面认真听着,实则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一直跟随在秦芳雪身上,敷衍式地回应着徐安。
行宫偏殿,司徒敏的灵堂处。
此时,被大批行宫禁卫和便装随从严密封锁,除了皇太后的贴身宫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内。
杨宣亲自带人在偏殿门口守着,一脸警惕。
徐安三人走过去时,守卫的便装禁卫刚要过来盘问、驱离,但被杨宣阻拦。
“徐大人怎么来行宫了?是跟皇后銮驾来的吗?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在忙着吴相爷的案子吗?”
杨宣走过来稍显客气道。
历经梅庄之事,令原本关系逐步稳固的“三人组”出现了隔阂,庞奇与杨宣竟各为其主,双双摆了徐安一道。
不免让徐安心有芥蒂,杨宣深知徐安不会轻易翻篇,故而此时的语气稍显客套与正式。
徐安目光冷漠地看着他,也不废话:“既已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又何须多言?御史台做事,自有分寸。吴相此案,本官自会向陛下禀报。至于为何来此,便不关杨统领的事了。不过,杨统领能否给本官进去看看,给司徒世子上炷香?”
杨宣道:“不瞒徐大人,现在不是很方便。圣母皇太后正在里面为世子念诵超度经文,短时间内都无法让外人进入。”
“那...里边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些什么人?”
“除了太后与其近侍,就只有禁卫和两名大燕的使者,此外再无他人!徐大人若是害怕有人会对太后不利,就大可放心。有杨某在此,不会有事。”
听此。
徐安轻笑一声,也不多作停留,应了一声“好”后,转身离开。
来到皇后为三人安排的休息室内。
徐安刻意与炎明奚保持着一定距离,与庞奇相对而立,小声交谈道:“如杨宣所说,灵堂内除了两名负责为司徒敏守灵的燕国使者外,就全都是禁卫。而那两名燕国人能被允许接近太后,就说明他们身份无异。”
“太后的安危,一时无忧。那如果是你要行刺的话,你会用什么办法绕过封锁,对太后下手?”
庞奇想了想,道:“据下官所知,除了太后和皇后带来的亲卫之外,这处行宫外围仍盘踞着三千禁卫军,明岗暗哨无数,水泄不通。如此严密的防守,几乎无人能躲过禁卫的眼线。”
“如此情形,贼人想闯入行刺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提早就混入行宫隐藏!而,强杀没有机会的局面下,唯有下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毒!
徐安听后,并没有否定庞奇这样的猜测。
南郊行宫周边明摆着近三千禁卫军,加上留守宫内的侍卫与两位贵人带来的随从,守卫可谓无懈可击。
这个尚且不能准确断定身份的凶手,意图闯入行宫对太后不利,几乎没有成功的概率。
硬闯,无疑是自取灭亡。
智取,方才有一线可能。
而在徐安的料想中,这个凶手极有可能只是孤身一人,即便有团伙,人数也不会太多。
否则,他们便会在太后前往行宫的路上动手,而不会容许太后进入行宫,得到数千侍卫的保护。
换言之,即便是太后身边只有数十侍卫的情况下,这个凶手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强杀成功的把握。
由此可见,此人没有帮手,或者帮手并不多。
下毒智取,是凶手明面上唯一可能得手的方式。
只是,要想在这样严密的看守下对一国太后下毒,又谈何容易?
首先一点,凶手会用什么样方式下毒刺杀?
再者,想下毒就必先混入行宫,凶手又会以怎样的渠道潜入?
徐安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道:“既知凶手可能行刺的方式是下毒,那就去查!通知两宫的贵人,切勿轻易食用行宫的食物。并让皇后授权于我们,即刻接管行宫伺候的宫人。”
秦芳雪入宫为后已有三十多年,乃真正后宫之主,虽不能染指朝政,但对皇家的各处行宫也有一定的管辖权。
若她同意徐安等人带进来的侍卫接管行宫下人,就连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庞奇意识到事情的微妙性,立马点头离去。
另一边。
就正如杨宣所说,皇太后为了缓解自己心中对秦芳菲母子的愧疚,亲自到场为司徒敏念诵超度经文,短时间内都不会出来。
而她不出来,皇后与徐安就只能等着,谁敢与这位老佛爷争先后?
一等,便是一个上午。
午饭时间。
徐安与皇后也不知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皇后差人送来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供三人食用。
三人赶来时连早饭都没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饥渴难耐。
但意识到凶手可能会下毒行刺太后,徐安与庞奇二人望着满桌的饭菜,却也不敢贸然开动。
凶手想要动太后,就必先设法除去宫内的侍卫和其他人员。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会先下毒毒倒行宫的所有人,而后再伺机对太后下手。
那么这些皇后送来的饭菜中,也就有含毒的风险。
虽说并不一定有毒,但对于谨慎的人来说,是不容许有丝毫赌博心理的。
饭桌前。
炎明奚望着面前喷香的饭菜,已然直咽口水,但鉴于自己目前只是个“太监”的身份,徐安二人不动,她倒也不能先吃。
徐安二人见此情形,心中似有默契般对视一眼,脸上不禁一抹黠笑。
而后,竟不约而同地起身,左后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炎明奚身侧。
徐安笑道:“泥鳅啊,你吃了主人的毒药,也算是自己人了。我大乾乃礼仪上邦,向来遵从女士优先的原则。也别说主人对你不好,为表对你的关心爱护之情,我俩决定让你先吃。你吃完,我们再吃,怎样?”
说完,也不容女帝陛下说话,就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接道:“老庞,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泥鳅夹菜啊,每道菜都来一点,要彰显我们礼仪上邦的待客之道,懂吗?”
庞奇隐晦一笑:“遵命!”
随后,便开始动筷子与徐安一起左右侍奉着炎明奚吃饭。
一开始,炎明奚不免有些狐疑和抗拒,但她实在太饿了,作为一个有吃货本性的皇帝,她最难以抵抗的...就是美食的诱惑。
转念想到,这里是大乾皇室的行宫,出品的膳食都是经过检验的,应该不会有事。
虽说这两个狗官突然表现出来的殷勤有些诡异,但...什么诡异都好,不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想到这,女帝陛下却之不恭,没多想就大快朵颐起来。
大约两刻钟后。
女帝陛下吃爽了,拿起桌前的餐巾擦了擦嘴,露出满意的笑容。
却忽听一旁,仍不停往她碗中夹菜的徐安说道:“小泥鳅,吃饱了?不多吃点,来再吃个鸡腿吧!”
他亲自抓起一个鸡腿,在炎明奚眼前晃悠。
炎明奚饭饱之后,警惕心才大起,蓦然挡开道:“嗯?怎么都让我吃,你们怎么不吃?”
听此,二人才稍显尴尬,停下手中动作,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徐安眼珠一转,黠笑道:“哎,不是说了女士优先吗?你不吃饱,我们就吃...就有失风度了。”
炎明奚半信半疑的姿态,凤眼眯起:“你俩当真如此绅士,这么好心?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庞奇一脸正色道:“泥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咱俩若真有什么坏心思,你还能活命?”
炎明奚想想也对,便微微一哼道:“哼,那倒也是,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行,算你俩...是半个君子!”
她稍微给出了一点“肯定”的评价。
这两个狗官虽行为不端,但懂得谦让女子,倒也坏得不是很彻底。
嗯。
那朕恢复身份后,就格外开恩...给他们两个留全尸吧。
正想着,却见徐安摆手道:“听说你们大燕女子善舞,也不知是不是浪得虚名。你既已吃饱,那就轮到我们吃了。但本官吃饭的时候,喜欢看舞,你跳两段来欣赏下。”
闻言,女帝陛下一呆,心道:这狗官...哪来这么古怪的脾性,吃饭不好好吃,想看舞?
想让朕跳舞给他们看?
哼,简直岂有此理,绝无可能!
心有不愿之下,炎明奚刚想找借口拒绝,却被徐安抢先道:“怎么?看你那样子,是不想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咱俩刚才可是伺候你吃饭了,你若连给我们跳支舞都不愿意...那三个时辰后的解药,本官会考虑拒绝给你!”
如此一威胁,顿时又让女帝陛下咬牙不已,再多不愿,也只能应是。
稍稍酝酿后,便开始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的是,大燕女子善舞,绝非浪得虚名。
女帝陛下的舞姿堪称赏心悦目,衬以她妖娆的身段与姣好的面容,是让徐安二人拍手称赞不已。
几分钟后,一段舞蹈终结。
炎明奚有些腹诽的脸色,道:“行了吧?我累了,不满意...我也不跳了。”
徐安呵呵一笑,并没有强迫她再跳,不过却问了一句:“嗯,你的舞姿果然曼妙,但...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炎明奚忽感莫名其妙,“什么意思?跳支舞罢了,我能有什么不适?”
话刚说完。
徐安二人便再次对视一眼,面露笑容。
庞奇笑道:“大人,她好像没事啊。那我们?”
徐安盯着炎明奚,又停顿了数秒后,才回道:“好,那到我们吃饭了。”
说完,二人已快速动筷起来,犹如恶鬼转世。
炎明奚望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态势,脸上不觉一抹轻笑,暗道:原来你们也会饿啊,那刚才装什么绅士风度,让我先吃?哼!死要面子活受罪!
女帝陛下对这样的“风度”嗤之以鼻,刚想转身去门外走走,却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幡然呆住。
等等!
刚才那个庞奇说了什么?
他说...朕好像没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朕可能有事啊。
难道说...他俩怀疑饭菜有毒,不敢先动,所以故意借口忽悠朕先吃,为他们试毒?
朕吃饱后,徐安那狗官又让朕跳了一支舞,实际上是想验证朕有没有中慢性毒?
朕跳完舞后,若无中毒迹象,便表示饭中无毒,他们方可放心吃?
敢情...这两个狗官把朕当成了他们试毒的工具?
若饭中有毒,此时朕岂非一命呜呼了?
女帝陛下恍然发觉某种隐晦,宛如雷击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为大燕帝君,从来都是别人给她试毒,如今她却成了别人的试毒工具
这让女帝陛下如何受得了?
“你们两个...简直卑鄙无耻!太可恶了,君子从你俩口中说出,等同侮辱了这两个字!”
她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连骂人都不敢用词太激烈,毕竟自身还“身中剧毒”啊
而那两个“罪魁祸首”却没好心地偷笑起来。
不久。
待二人也吃饱,行宫侍者收拾完台面后。
徐安刚想“安慰”一下正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他们的炎明奚,门外却走进一名小太监,开口便道:
“几位,皇后有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听此,果断停住了脚步。
毕竟是将女帝陛下当成了试毒工具,原本还想过去跟她说两句好话,但一见秦芳雪召见,便只能先作罢。
转身朝那名传话的小太监微微拱手,道:“好。烦请小公公回复娘娘,下官三人这就前往。”
小太监点头,稍稍回礼后,便离去。
炎明奚仍在暗怒之中,但一听是大乾皇后召见,倒也立马压下了怒气。
行宫正殿中。
刚走到门口,三人还未及入内拜见,就见到秦芳雪在一名心腹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一见徐安,也不多废话:“走吧,不是要随本宫去给司徒世子上香吗?老佛爷已经诵经完毕,已差人唤我们过去。”
三人微微弯腰,同声应是。
来到偏殿灵堂。
秦芳雪自己先走了进去,三人则站在门口等待。
目光所及之处,灵堂的摆设与昨日徐安三人前来之时,并无太大的差别。
正中央除了摆放司徒敏的棺木之外,两侧还有数个纸扎人,另有两名身穿大燕传统服饰的使者守在灵前。
棺前的供桌上,偌大的香炉中插着三炷巨大的黄香,烟气袅袅。
桌前的青石地板上,放着几个蒲团,蒲团前有一册长长的超度经文。
秦芳雪进去后,先是向皇太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还未起身,就已见老佛爷微微摆手,道:“起来吧!你虽为国母,但也为人妻与人子。司徒敏命运多舛,一朝横死于前,且不谈是何人对他下此毒手。”
“他终究先是你亲姐的遗孤,后才是大燕的摄政王世子,你俩自有血脉亲情在!不用哀家提醒,你就能自发来此祭拜,也算是你有心,没忘了你那位死去姐姐的情意。”
“坐下吧!与哀家一样,亲自为他念一遍经文,权当是为了你姐姐。”
太后老佛爷褶皱的面庞,两眼浑浊,八十多岁的年纪,似已病入膏肓,但听其言语,却也仍颇有中气。
指了指面前地上的蒲团,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对秦芳雪说道。
哀家,便是皇太后崔氏的自称。
而这个自称,只能是在死了丈夫之后才能用。
例如秦芳雪,皇帝未死之前,她顶多能自称“本宫”,萧无忌死后若她还活着,且不用殉葬的话,方能自称“哀家”。
秦芳雪身为皇后,名义上是后宫之主。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后宫之主”的位置,是建立在太后崔氏不想管事的情况下。
否则,秦芳雪便不算“主儿”。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崔氏的地位冠绝后宫,凌驾于皇后之上,就连皇帝也得每周向她礼拜问安。
因此,秦芳雪莫敢不从,只能点头应是。
门外的徐安听了,不觉脸色一僵,暗道:这老佛爷亲自下令让皇后念经,怕是一时半会儿轮不到我们进去。且现在刚过正午不久,料想那杀手也不会此时出手刺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其在门外呆站着,不如先溜开一阵!
一念至此,便想转身离开。
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太后的声音从堂内传出:“慢着,你们三个是跟皇后一起来的?既然来了,还走什么?进来一起为司徒世子念经吧!来人,给他们三人准备蒲团!”
令本已有退意的三人,大呼完了。
徐安腹诽不止:尼玛,我是来抓凶手的,你让我去念经?是你对不起秦芳菲,可不是我
但无可奈何,谁敢忤逆这位老佛爷?
三人哭笑不得,只能应是。
而太后崔氏安排几人念经后,并未离开。
反而是让人搬来了她那张专属的摇椅,竟似有监督几人认真念经的意思,就更让徐安深感郁闷。
好在老佛爷毕竟年老,自己念了一上午的经文已然疲惫,躺在摇椅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趁此机会,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在门外杨宣默许的情况下,私自挪动了位置。
来到一处靠墙的角落里,倚着墙壁开起了小差。
念经文是一件极为枯燥乏闷的事情,对于三人来讲,显然难以忍受。
恰好老佛爷睡了过去,便也跟着靠在墙壁打起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徐安再次醒来之时,刚睁开朦胧的双眼,却诡异地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小矮桌上,面前放着一锅炖肉,奇香入鼻。
周围的景物也变了,他似乎瞬间闪现来到了一处看似陌生而又深感熟悉的小屋中。
屋中的摆设很简陋,看得出来主人的家境并不富裕,却被收拾得极为整洁干净。
令徐安大为疑惑,不由心道: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行宫的灵堂处念经吗?怎么一下子来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道说...开小差被太后老佛爷发现,被她命人抬到了此处?
可这也不对啊,若是被老佛爷责罚至此,我怎会一丝察觉都没有?
而且...这小屋的环境为何如此熟悉,竟像是我与父母四处流浪时,在山中安置的家?
怎么可能?是在做梦吗?
徐安深感震惊,但未及仔细观察,便又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乳名:“喜儿,来!看阿娘给你做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
面前走来了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手中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糖醋鱼,正满脸溺爱的笑意盯着他看,并招呼着。
“站起来干嘛?坐下吃饭啊,你看你阿爹今天打到了什么?”
妇人放下手中的鱼后,又指了指那锅炖肉。
同一时间,另一道深沉的男声也跟着响起:“喜儿,阿爹今天打到了三只野兔!皮剥了,留着给你缝制皮袄,肉炖着吃。你不是最喜欢吃阿爹阿娘做的炖兔肉和糖醋鱼吗?”
徐安抬眼望去,下一秒瞬间石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因...面前蓦然出现的这对夫妇,竟是他死去多年的父母。
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字号“七喜”,乳名便叫“喜儿”,虽有些女性化,但那是父母取的,无可厚非。
徐安脸色巨变,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双亲,愕然道:“这怎么可能?阿爹阿娘,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去多年的人,怎会突然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可这话刚说完,坐在矮桌一侧,温文儒雅的徐敬之就爽朗一笑,却似有话不对题的样子,道:“哈哈,喜儿,今个儿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还愣着不动?迎亲的队伍都回到门口了,你还不去接你的新娘子?”
徐母也跟着说道:“对啊,你这臭小子,可别怠慢了咱家的新妇。否则,阿娘饶不了你。”
就更让徐安顿感匪夷所思,这怎么刚说要吃饭,一下子就扯到了成亲?
我还没成亲啊
徐安俨然无法接受面前的一幕,不禁揉了揉眼睛。
当再次睁眼时,却猛然发现场景再次变幻,自己身上的衣物变作了新郎衣,此时正坐在铺满大红喜被的床上,身边还有一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尼玛,疯了吗?老子当真是在发梦...”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下意识地去揭开新娘的盖头,却见新娘竟是...骆府千金,骆姿。
顿时让他瞳孔暴突,退后三步,惊道:“草,老子娶了骆郡主?不是苏沉鱼吗?”
话声刚落。
眼前看似有血有肉的徐敬之再次开口道:“什么骆郡主?咱家是寒门,哪里能娶到什么郡主?你看清楚是谁,你不会连自己的娘子都认错吧?”
又令徐安圆目欲裂,扭头再看新娘时,周围的环境已不再是洞房之内,而他怀中竟多了一个襁褓婴孩
房门被打开,一名美艳的女子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童走了进来,见人便埋怨道:“徐七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不过是让你抱抱老幺,你怎么也不认真?抱紧点,要是掉了,我和你没完!”
而那个小孩童屁颠颠地走来,抱住徐安的大腿,口中喊着爹爹。
使之上下巴同时脱臼,斐然道:“小子,你喊谁爹爹?老子还没成亲呢...”
听此,那美艳女子突然娇嗔一声:“哼,徐安,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了?你非但已经结婚,而且还娶了四个娘子,孩子都有八个了!”
徐安感觉“三观尽毁”,无法接受,使劲地甩了甩脑袋,只因...眼前女子竟是炎明奚!
哪曾想这一晃,竟促使环境再次发生变化,回过神时,他竟一身龙袍,并同时被两个绝色女子缠上。
且,这两个女子并不陌生,就正是苏清影与唐慕清
她二人此时一身宫廷妃子的打扮,扭着小腰相继献吻,口中喃喃:“陛下,让臣妾二人一起伴驾侍寝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此一幕,让徐安的世界观几近崩塌。
死人复生,场景数次瞬间转换,乃至于空间跳跃...等等情况,是无法用正常的科学理论去解释的。
他穿越到的是一个类似于前世古代的封建社会,而非小说里的玄幻仙侠世界。
按理说,不该出现如此诡秘之景。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自己在发梦,或者陷入了某种药物的幻境之中。
否则,眼前这玄乎的景象就不该出现!
而细思起来,又让徐安深感发梦的几率并不高,因为在进入幻境之前,他是靠在灵堂的墙壁上打盹儿。
那种环境下,人根本就无法陷入深度睡眠。
除非是受到某种药物的影响,继而引发幻觉!
可在进入灵堂之前,他并未发觉有什么诡异之处,是何人暗中下了迷幻药?
又是以怎样的方式下毒,致使他陷入幻境?
难道说...那个“凶手”来了?
他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当众下毒行刺?
在此前徐安的猜测中,这个凶手要么是司徒敏自己,要么就是司徒家混入使节团的杀手,二者必出其一。
但杀手是如何混入行宫之中,并瞒过所有侍卫释放迷魂药,致使所有人陷入幻境的呢?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徐安的警惕性很高,如果连他都防不胜防,无形陷入幻境的话,那么,此时灵堂中的人怕是没一个能躲得过去。
趁此间隙,凶手或许已经现身,并开始行刺,太后恐怕正在遭遇毒手!
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此时若无人来救,打破这个幻境,京都必将再起风浪。
一念至此,徐安瞬间冷静下来,摆手推开了面前的两位“妃子”。
毕竟他是一个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穿越者,灵魂深处烙下的是相信科学,摒除密信的观念,即便陷入幻境,思维仍是保留三分清醒。
顿了顿,他果断甩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众所周知,幻境之下,强烈的刺激感和疼痛感能使人迅速恢复意识。
但他扇了自己一巴后,却猛然发现非但没有感觉到疼痛,眼前的幻境也没有消失。
令徐安大惊失色。
思维意识形态下的自我掌掴,若不能牵动现实中的肢体动作,那么疼痛和刺激感是不会出现的。
也就是说,人在梦中无论如何自残,若是无法牵动肢体神经产生动作,是不会有五官触觉的。
换言之,他刚才自扇巴掌的动作,现实中的自己并没有做同样的动作,他无法产生疼痛感而脱离幻境,回归现实!
这是一个可怕的结果。
此时现实情况未知,他在幻境中多待一秒,凶手刺杀的成功几率就大一分。
虽说凶手的目标并不是他,但既然介入了此案,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太后若死于行宫,他难辞其咎,单说他与庞奇身在现场,就肯定会被牵罪其中。
而且,谁也说不准凶手杀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目标后,会不会将在场之人全部灭口。
因此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如今已不是追查凶手那么简单,更是为了自保。
怎么办?
徐安心急如焚,正当手足无措之时。
突感一滴鲜血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紧接着一丝剧烈的疼痛感,便由嘴唇处传来。
下一秒,他眼前的幻境快速崩塌,消散于虚无,身后仿佛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将他拖回了现实。
呼!
回归现实的刹那,徐安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不知何时已是冷汗密布。
现实中,他果然还是倚靠在灵堂的墙角处,哪里都没去过,一切都是幻象所致。
不过,这一趟幻境似乎过去了一段时间,此时灵堂外的天色已近夜幕。
但他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起身动作,就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身旁的女帝陛下也不知陷入了怎样的幻境之中,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主动凑过来不停地亲吻着徐安
而她年方十八,显然未经人事,毫无接吻经验可谈,以至于咬破了徐安的嘴唇。
也正因此,徐安因嘴唇被咬破所带来的疼痛感拉回了现实。
冥冥中似有注定,若非女帝陛下也陷入了幻境,且主动献吻,无意弄疼了徐安,他就无法轻易脱离幻境。
“驸马,你怎么不动?快来...父皇已赐婚我们,你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快抱我...”
此时的炎明奚变得像个欲求不满的小野猫,不停地献吻。
显而易见的是,他们身中的这种迷幻药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强烈欲望。
但这种欲望并非单纯泛指肉体上的欢愉与情爱,也有意指对现实遗憾的补充。
例如徐安,他心中一直有个执念,那便是查清自家当年没落的真相,父母被迫带他颠沛流离,又诡异病死异乡背后的隐情。
故而,在他的幻境中便出现了徐敬之夫妇的人物幻象。
站在前身的角度,极为渴望有一个完整而安稳的家庭,致使幻境中出现了婚嫁、儿孙满堂的情景。
而幻境中出现的那四位妻子,则是映射出了穿越后“新徐安”的内心渴望
炎明奚此时口称“驸马”,可见内心并不想做这个大燕少帝,而是想以真正的女子身份示人。
幻境中,她似乎受到了赐婚,正在行洞房花烛之事。
只是,好像梦中的“驸马”不大愿意
徐安微微震惊,刚想将炎明奚推开,忽听身旁有人拔刀的声音,便反射性地扭头一看。
却见同样陷入幻境中的庞奇,不知遇到什么事情,竟突然拔出腰间的官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徐安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赶忙挥出一记掌刀击晕了庞奇,阻止他自戕。
同时,另一手也雷霆出击,恰到好处地拍晕了炎明奚,使之软软的倒在自己怀中。
深陷幻境,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幻境因心念而生,若是由善念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导,倒也无妨。但若是由心中恶念支配,保不准就会像庞奇一样不由自主地想拔剑自杀,或者杀人。
徐安动作的速度极快,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放倒二人后,刚想起身,又被皇太后的一声呼喊给打断。
年迈的皇太后在幻境的影响下,也不知在意识海中有何遭遇,此时竟像恢复了年轻时的状态,从摇椅上起身,轻摆衣袖,宛如回到了自己垂帘听政之时,两眼浑浊地沉声道:“怎么?这是要逼宫吗?先帝遗诏,允哀家代理国事三年,垂帘听政!这才多久,尔等就想让哀家交出权柄?”
“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你们这些世家权臣自发所为?哼!不论是何人之意,哀家断不会任由尔等摆布!徐敬之,苏明远,即刻调集陇西虎卫进京,命禁卫将这些乱臣收押,打入诏狱!”
“哀家倒要看看,谁敢乱我萧氏皇族!”
听此。
徐安心中一震,暗中惊道:这话什么意思?这偌大的后宫,果然深藏隐秘。太后陷入幻境,为心魔所惑,怕是梦回三十余年前的一幕。而在皇帝登基之初,她垂帘听政的三年间,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遭遇了逼宫?
她提到了徐敬之
也就是说,当年父亲仍位居相位之时,属于太后一党?
太后遭遇京中权贵世家的某种逼迫,下令父亲调集陇西军回防京都,拱卫皇权?
可当年的陇西军,不是在萧无晟的掌控下吗?
那个所谓的苏明远,又是谁?
梅庄之时,萧尔康提到了“敬远案”。
敬,自然指的就是父亲徐敬之。
但这个苏明远的“远”是谁,是否与苏家有关联?
心中若有所思,徐安脸色如霜,瞬间打消了唤醒众人的想法。
且不谈凶手在哪,又是如何令在场众人都陷入幻境的,单说这个幻境可以映射人的心魔,使人自曝隐秘,就让徐安有了按兵不动的理由。
他执意介入人皮案,企图染指后宫,岂非就是为了追寻萧尔康屠杀台府的真正动机,与自家敬远案的真相?
这一切,似乎与这位久不闻事的太后有关,他岂能轻易打断?
而太后在说完话,幻境中的场景似有转变,脸色变得有些黯然起来,之后便是略带惊恐的姿态,颤声道:“郎君...不可...你会死的...”
“不...不...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或许只有让他死,才能保住本宫的秘密!”
“康儿,你胡闹!祖母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孙鹤不能杀...”
“康儿,此事决不能对沁儿提起。以他的脾性,若得知此事,定会...”
“...”
太后一连说了数句看似语无伦次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见思维中正不断历经幻境场景的变化。
徐安默默听着,神色变得严肃。
听太后此言...萧尔康意图屠杀台府之前,就已经告知了她。
她本不同意萧尔康屠灭台府,但萧尔康最终却还是这么做了。
只是,她口中的“此事”代表了什么?
为何不能对萧尔沁提起?
更加诡异的是,太后口中的郎君是谁?
她是先帝的皇后,按理说不该称呼先帝“郎君”才对,要叫也应该叫陛下,不是?
看来,这位崔太后的心里掩藏着不少秘密啊。
徐安静默着,心中不由想到。
正当此时,一声尖叫却打断了徐安的思绪。
皇后秦芳雪蓦然尖叫一声,龟缩在墙角,满脸惊恐之色,两眼无神,喃喃道:“别过来...别过来...你不是死了吗?”
“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是张氏!张氏主导了这一切,与我无关!”
“...”
她同样“胡言乱语”的样子,两眼暴突,俨然没了半点国母的仪态,如临大敌般惶恐。
下一刻,竟在徐安讶然的目光下,猛然双手掐住自己喉咙,并艰难自语道:“姐姐...姐姐...饶...救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再次震惊,目现惊奇。
秦芳雪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她为何会如此恐惧?
什么叫“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除了皇帝,谁还有能力逼迫于一国皇后?
崔太后?
她提到了前皇后张氏,并口称“姐姐”
难道说她心中的业障与此二人有关?
她突然自己掐住脖子,并呼救,是否预示着在幻境中遇到了危险?
是谁要杀她?
毫无疑问,这两宫之主的身上都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且极有可能与敬远案、司徒敏母子有密切关联!
徐安迟疑了半分,眉头一蹙之间,心中似有抉择,刚想起身阻拦秦芳雪把自己掐死。
但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豁然闭起眼睛,佯装昏睡歪倒在墙角。
只因...就在他即将起身的间隙,竟猛然发觉原本摆放在棺材边上的纸扎人动了一下。
纸人是不会有生命的,除非它不是真正的纸人!
只听“嘶”的一声,那纸人摆手撕掉了自己身上的纸衣伪装,用一种极为僵硬的动作走到供桌之前,目光环视着周围。
门外,一众禁卫也处于幻境之中,皆如行尸走肉一般,心神不在。
而此人极为怪异,他藏于纸人之中,身上的衣物装扮却又与纸人一模一样,脸上画着极重的浓妆,看起来就像是前世京剧演员的那种妆容,万难分辨出真容。
徐安看似在闭眼装晕,实则却在眯眼偷看着。
“纸人”出现后,先是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而后便开始四处检查堂中众人是否都已陷入幻境之中。
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剔骨刀,若无意外,只要发现有人没有陷入深度迷幻,“纸人”必将补刀,先杀之!
快要走到徐安身边时,徐安肃然一动,悄悄摸向了自己身后,握住了藏在身后的短火铳。
虽说徐安此时并不想过早地惊动“纸人”,但若对方发现了自己,便只能先击倒对方再说。
然而就在“纸人”走到近前,即将伸手将三人拉起来,徐安正要出手开枪之时,异变突起。
只见“纸人”的脸色突兀扭曲,状若疯狂般抓住自己的脑袋大喊,手中的剔骨刀哐当掉落,像是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举止异常,半跪在地上,双拳猛击着地面。
口中还念念有词,愤愤道:“够了!你还不知悔过吗?你行刺悖逆之事,已然大错,还想无辜牵涉他人?”
这话,“纸人”说得字正腔圆,语气宛若一个公正严明、疾恶如仇的君子,言语中是非分明。
但令人震惊的是,转瞬他又换了一副“脸色”,自问自答道:“闭嘴!少在我面前装正义,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所谓的大义和正道,在我眼中不过是懦弱的表现。你忘了我们受过的屈辱?”
“哼!你是懦夫,但我不是!我要复仇,杀光他们所有仇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臭书生,你别妄想拦我!”
他坚定之色,竟完全不像个正常人,令面前的徐安差点惊叫出声。
不得不说的是,眼前的这个“纸人”的状态,若是被寻常人发现的话,定会被认定是邪祟上身。
因为,他在自言自语之间,竟变换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与说话的语调。
而还未等徐安从斐然中缓和过来,“纸人”的状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的脸色变得惊恐、怯懦,浑身在发抖,目光中充满惊惧,说话的声音在发颤:“啊...啊...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怎么会在这?”
“你们为什么都躺着?死了?啊...死人...父王,这不是儿臣干的啊,儿臣不敢杀人...”
“啊...别打我,我知错了,大哥...大哥,我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不伤害我和母亲,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见此情形。
徐安的心跳蓦然加速,一抹冷汗不觉从额头滑落。
这个“纸人”在短短的间隙中,竟似乎变换了三种不同的性格,属实使人侧目。
难道说...真有邪祟存在?
可还没等徐安细思,就听“啪啪”两声,纸人竟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而后恢复成最开始冷漠肃杀的状态,发声道:“废物!柴狗!烂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简直是奇耻大辱!我要是晚一点出来,你都要尿裤子了吧?真的没眼见你,你真该死!”
刚说完,又立马改变了神色和语气,接道:“司徒锐,你想干嘛?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别再折辱三弟,你是想让我和你拼命吗?他是个可怜人...”
这一回,话都没说完,纸人已恢复冷酷:“哼!你也一样,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满口仁义道德,却连自己的仇人都不敢杀!迟早我得把你和司徒敏都杀了!”
“你...”
“我什么?明着跟你说吧,今夜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我要一刀一刀剥下他们的人皮,就好像当年我挖开司徒洪的坟墓,趁他腐烂之前剥走他的人皮一样!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拦我!”
“你这是在造孽!司徒锐,放下执念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住口!少给我念经!你越让我仁慈,我就越想杀人!哈哈哈...现在就杀给你看!”
纸人变幻着性格,自言自语着。
冷酷残暴的性格此刻占据了主导,身躯一震后,捡起那柄剔骨刀就走向徐安。
看样子,是想先杀个人玩玩。
徐安蓦然警惕,暗下决心,只要纸人敢动手,他便会抢先一步开枪。
可纸人的手刚伸出来,书生的性格就突然占据了身体,道:“司徒锐,住手!别滥杀无辜,你不外乎想复仇而已。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就杀罪魁祸首吧。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这么一说,冷酷性格回归后,倒是止住了身形,转身道:“说得也对!要杀,就先杀那个毒妇!”
说完,他迈步走向了太后崔氏,却也在靠近秦芳雪身边时默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几秒钟后,才快速走向太后,恶狠狠道:“毒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当年若无你插手替嫁,昏庸无道,认定吾母是残害龙嗣的凶手,她何至于远嫁?她本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
“但这一切,都毁在你们几人手中!我要剥下你的人皮,将你的尸体制成人干蜡像,长跪于吾母坟前!受死吧!”
言尽,他闪电提起剔骨刀,直刺崔氏的心脏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见状,深知自己再不出手,就恐将酿成大祸。
崔太后若被杀于行宫,以皇帝略显残暴的脾性,定会诛连整个行宫之人,无一幸免,都得去给她陪葬。
随即身形暴起,大喝一声道:“逆贼,住手!”
说话的同时,已然抽出藏于身后腰间的火铳,对准“纸人”果断扣动了扳机。
但他瞄准的并非“纸人”的要害部位,可见仍不想取之性命。
显而易见的是,这个凶手的身份特殊,身上藏着某种秘密,要想准确理清此案,击毙他...绝非明智之举。
最理想的方式,便是先将之拿下,再作定夺。
而此人身上有多重性格,情绪极不稳定,实属危险人物。
安全起见,这一枪,徐安也不得不开。
砰!
枪口冒出一道火舌后,弹珠击中“纸人”的后背。
原以为“纸人”会中弹倒地,短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徐安可趁此间隙,迅速冲过去将之制服。
哪曾想,“子弹”击在此人的后背上竟发出类似金属交加的声音,弹珠被弹开,弹道改变,反射嵌入了灵堂的横梁柱上。
此人身上似乎穿着某种坚硬的铠甲,就连火铳弹珠都无法击穿,令徐安不觉一惊。
不过,弹珠虽无法击穿他的护甲,却也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力,使之身形不由一颤,手上的动作立止。
原始火铳,其实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枪”,相比之下,其威力甚至不足八九十年代特区阿sir惯用的老式左轮手枪的五分之一。
加上土制火药的燃爆力,不能与真正的“弹药”相提并论,短火铳因为枪管容积的缘故,火药的配比量也无法与长管火铳相同。
因此,不能击穿一些经过精炼而成的护甲,倒也不见多怪!
“纸人”后背中了一枪,一个踉跄后,瞬间警醒过来,扭头转身,目光森寒地盯着徐安,冷漠道:“嗯?你没有陷入幻境,竟能抵御凤涎香的作用?”
凤涎香?
或许就是“纸人”用以控制行宫众人的致幻毒药。
但徐安未做多想,就立马踢醒了身边的庞奇。
“纸人”仗着身有护甲,硬抗火铳一枪而不倒,可见身体素质尤为强悍,不仅善于用毒迷人心智,且武力值也不会太弱。
虽说单打独斗,徐安并不惧他,但既然是想活捉,保险起见,找个帮手会更加稳妥。
庞奇被踢了两脚,因痛觉从昏厥中醒来,虽还未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到徐安已经拿出了火铳,面前还站在一个怪异的“纸人”,当也知道他们此来抓捕的那个凶手出现了。
当下,也不等徐安下令,自己就直挺起身,捡起身旁的官刀,大呼道:“逆贼敢尔?速速束手就擒!”
话说之间,已抬手射出几枚袖中箭,直取“纸人”面门。
与此同时。
徐安快速跑动,从一名仍处幻境中的侍卫腰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拔出长刀后,冲向“纸人”。
“老庞,抓活的!”
“明白!”
二人快速行动之间,相互沟通了一句。
另一边。
“纸人”一脸冷漠,手中剔骨刀摆动,挡开庞奇的三支袖箭后,不禁怒吼道:“哼!抓活的?你们这些大乾人,每一个都该死!想抓我可以,就怕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也不多废话,手中剔骨刀一转,凌厉刺向离他最近的徐安。
徐安冷笑,巍然不惧,持刀前冲,与之硬刚起来。
三人随即战作一团,铿锵之声不断。
徐安虽有意活捉此人,但既知他身上穿着护甲,具备一定的防御力,因此倒也没有过多留手。
而就正如徐安心中猜测的那般,此人非但善于使用迷幻性毒药,而且武艺精湛。
面对二人夹击,虽稍显不敌,但也不至于马上落败。
几分钟后,三人稍作分离,互成犄角之势对峙。
“纸人”身上的衣物已被划破几道,露出贴身的银色护甲,颓势明显。
庞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护甲上,稍作观察后,竟微惊道:“居然是银丝蚕甲,你是如何得到的?军器监出品的银丝蚕甲,制作精良,可挡刀剑,寻常的破甲箭都无法击穿。”
“非三品以上武官,或是皇室成员,没有资格配备。你到底是什么人?谁给你这套护甲?”
听此,徐安也是豁然一惊。
庞奇入职大理寺已有八年,出于职业需求,对京都各大寺衙的人员编制和装备配给都极为熟悉。
他一口断言“纸人”身上的护甲,乃是出自军器监的银丝蚕,那便是八九不离十的确定。
可...银丝蚕甲的规制等级极高,若非三品武官以上,或是皇室重要成员是无法染指的。
那么,这个“纸人”因何能有?
朝中有人在暗中帮助他,制造了这起行刺事件?
“纸人”听后,却蓦笑道:“你猜?猜不到的话,不如等我把你宰了,剥下你的人皮时,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神色一滞之间,便再次对二人发起了攻击。
即便明知以一敌二的胜率极低,但“纸人”依旧一副悍不惧死的态势。
双方再次缠斗在一起,徐安意图活捉,难免有所留手,“纸人”却是招招致命,以死相搏。
不过很快,他的攻势便缓和下来,防守开始漏洞百出,被徐安二人逼至墙角。
胸前中了两脚,嘴角流出一道血丝,看似已支持不了多久,口中胡言乱语起来。
像是自语,又像是与人对话,语调时高时低,看得庞奇不觉有些疑惑纳闷。
如此情形,造成“纸人”的战力急剧下滑的原因,庞奇或许不得而知,徐安却极为清楚。
当下,也来不及多做解释,便看向庞奇,沉声道:“快,不能给他机会,迅速拿下他!”
但话刚说完,二人还未及出手,给“纸人”最后一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就见他神色一闪,嗖的一声,朝崔太后的方向掷出了手中的剔骨刀。
本以为他会临阵与二人做殊死一搏,殊不知...是弃刀掷向太后。
徐安一惊,赶忙闪身挡下了此刀,并大喊道:“拦住他,他想跑...”
庞奇倒也反应神速,一见徐安出手挡刀后,便只身杀向“纸人”。
只是终究慢了半拍,“纸人”在出手扔刀的同时,就已快速朝十几步之外的一处窗口跑去,同时摆袖抛出一道白色粉末,阻拦二人追击。
二人唯恐粉末有毒,不禁爆退三尺。
等到白色粉末落定,庞奇认定只是寻常的石灰粉,并无毒害之时,已不见“纸人”踪影。
唯有他逐渐远去的声音传来:“你们以为可以挡得了我?不出三日,我定将此毒妇的人皮,悬于乾都城楼之上!”
庞奇怒哼一声,转头看向徐安,沉声道:“大人且留在此处,下官去追!方才打斗之时,我在他身上偷偷沾染了用以追踪的磷石粉。”
徐安迟疑了几秒,却将庞奇拦住:“不必!既能追踪到他,便无需急于一时。此人能得到军器监的银丝甲,可见背后有人相助。行宫之中,恐有他的同党隐藏。贸然追击,恐有不妥。再者,单你一人也无法将之擒下!”
“还是先将太后等人唤醒,再做打算。此人负伤,若逃回他的老巢疗伤,不就正好给我们引路吗?且容他多逃片刻,本官倒要看看,他如何在三日内必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闻言。
庞奇想了想,倒也深觉有理,随即点了点头。
南郊行宫,乃皇家别苑,守卫何其森严。
即便是皇室中人,若非嫡系所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靠近的。
这个凶手却能瞒过所有人,扮成纸扎人隐藏于灵堂内,并在毫无征兆之间释放了名为“凤涎香”的致幻迷药,若说没有内应帮忙,几乎不可能成事。
甚至内应不单一人,且位高权重。
徐安二人若贸然追击而去,内应现身对两宫之主下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纵然是徐安留守,在对方内应人数不明,身份未明的情况下,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拦下他们。
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唤醒禁卫,迅速将两宫之主带回宫中,再做筹谋。
“是,大人言之有理。此人能潜入行宫灵堂内,意图不轨,定是有人在幕后相助,否则万难成事。且他有能力得到银丝蚕甲,幕后相助之人...必不一般。”
庞奇正色道。
说着,便想动手叫醒身边倒地的一名禁卫。
却被徐安拦住:“慢着,先叫杨宣!”
说完,也不作解释,自顾迈步走向门外。
庞奇在身后跟着,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到崔太后不知何时已倒在自己的摇椅上,两眼微闭,口中说着胡话,显然还未从幻境中脱离。
而皇后秦芳雪仍龟缩在墙角一侧,一手掐着脖子,另一手则极力阻挡,双手像是在相互角力,场面不免有些诡异。
庞奇眉头浅皱,刚想开口向徐安建言,是不是要先唤醒两宫之主,以免她俩因幻境而伤害自己。
但见徐安脚步匆匆,便只能稍作延后。
来到灵堂院子外。
二人在门外众多“行尸走肉”中,很快找到了正面对一处院墙傻笑发呆的杨宣。
徐安二话不说,当即甩了他两个巴掌。
凤涎香,虽能使人致幻,但总体来说属于软性毒药,主要功效是引发环境,对中毒者的身体却不会产生过多的副作用。
强烈的刺激感和痛觉,就能使人快速抽离幻境。
杨宣被抽醒后,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
徐安简明扼要地跟他阐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接道:“一个尚且无法明确身份的逆贼,竟能在行宫数百禁卫的眼皮底下放毒,致使两宫之主遇刺。这事儿要是传到陛下耳中,非但你要惹上护力不周的重罪,我们两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闲人”...恐怕也逃不过责罚。”
“为今之计,只能先瞒住陛下,待擒下此贼,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与陛下说明。皇太后年迈,出宫必有太医跟随。杨宣,你先去把行宫中的太医唤醒,再命他们救治两宫之主,但不可说明实情。最好能让两位贵人相信...他们是因劳累和伤心过度,而小有昏厥,并无任何行刺之事发生。你可明白?”
“否则,两宫之主得知实情,若因此事受惊的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我皆有大祸临头。另外,刚才此贼退去之时,无一侍卫清醒,出面阻拦。可见行宫之人极有可能都中了毒,你需确保唤醒所有人后,他们能守口如瓶。至于那名逆贼,本官自会将之擒来。”
杨宣惊道:“这...此贼是何许人,有如此本事对整个行宫之人下了迷幻药。他是以何种方式下毒,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徐安浅笑:“你无需理会他是谁,人抓到之后,你自会清楚。至于他下毒的方式,几近了然。如此大规模的下毒,只有两种途径可以办成。第一是在食物中下药,第二便是迷烟。但在膳食中下毒的几率并不大,杨副统领...还是去检查一下灵堂内的燃香吧。”
“凶手能扮成纸扎人混入行宫,当也有能力在宫内的燃香上做手脚。凤涎香之毒若是由燃香催发,过者皆不可幸免。除非,你不呼吸。”
杨宣愕然:“凤涎香,是何毒?竟有如此奇效,能使人致幻,为何我此前从未听说过?还有,若奇毒当真来自燃香,此时烟火未灭,我们因何没有二次中毒?再者...徐大人如何能比我们早先一步脱离幻境?”
“你没听说过,并不奇怪。因为此毒,来自大燕。你没有二次中毒的原因,也很明显。致幻类的软性毒药其特性本就如此,可由外部强烈的刺激感惊醒。一旦恢复神智,短时间内便不会二次中毒。至于我为何比你们中毒较浅,那是因为我和下毒之人一样...脑子里的灵魂有些特别。区别在于,我是正常的,且只有一个人格主导。凶手的脑子里却藏着三个不同的灵魂,而且都是极端性质的!极端残暴,极端正直与极端懦弱!”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会藏有三个不同的灵魂,此乃闻所未闻啊...”
杨宣听了,顿时圆目大睁,极难相信的样子。
徐安笑道:“你无需听闻,更无需理解与相信,只需按照本官所说去办,即可。现在并非解释的时候,我与老庞要去追踪此人。余下之事,就交给你。”
随后,给了庞奇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离开行宫的过道上。
二人沿途逛了一圈,将隐藏在各个暗处的燃香一一踩灭。
南郊行宫占地极广,宫室成群,侍者众多。
凶手单单在灵堂处燃香,是无法使整个行宫之人都中毒的。
其内应必然还在各处设置了无数个毒烟来源,以彻底覆盖行宫全部。
这些毒烟来源隐藏并不深,毕竟宫内设了一个灵堂,按照习俗,宫内各处也有燃香,无可厚非。
即便被侍卫和宫女发现,也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出宫之后。
二人各自骑上马,徐安扭头道:“老庞,看你的了。”
庞奇微微一笑道:“大人放心,下官在那厮的身上沾染了磷石粉。此物,乃大理寺用于追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奇粉。其味淡,不易被人察觉。可由猎犬追踪,辨别目标方位。其粉末在月色下会闪耀微光,也可为我们指路。”
“我们只需绕着行宫走一圈,以磷石粉末留下的痕迹为引导,分清此贼往哪个方向遁走,便可一路追寻。只要发现他的老巢,下官即刻发响箭,召集白羽卫前来增援。”
徐安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快速行动。”
不久。
二人便在行宫北面的围墙处发现了磷石粉的痕迹,并一路策马追踪而去。
大约奔出了五六里路,来到一处山脚下,磷石粉的线索突然断了。
尽头处,发现了“纸人”身上的怪异衣物。
庞奇不禁皱眉,下马查探一番后,道:“大人,此贼不笨。怕是已发现我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粉末,逃到此处时,将身上的衣物都脱掉了。我们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不过无妨,脱掉衣物虽然可以阻拦我们一阵。但他的皮肤上已沾染了磷石粉的味道,待下官回寺衙带来猎犬,就可重新追踪。”
“此贼大概率是跑到南山上隐藏了,不如,先叫白羽卫围困整个南山再说?”
徐安微微思索后,摆手道:“不急!你刚才说...眼前这座山叫什么?”
“南山啊,我们还来过呢,大人忘记了?此前我们初入杏园之时,不是在杏园地窖中挖出一条被封存的密道吗?此密道又分三个岔口,其中两条分别指向廷尉府和骆府大院,另一条出口便是在南山山腰处!当时大人还猜测,那是主谋给出的三个隐晦选择。”
“嗯?”
闻此,徐安眉目一动,转瞬就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半晌后,似有所悟,蓦然轻叹一声道:“夜色朦胧,倒是差点让本官看走了眼,原来这里就是南山啊。那就不必再追了,我想...我知道在哪里可以寻到此人,而此人的内应也已呼之欲出。”
“走吧,先回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说完,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马头向后。
意识到“纸人”有可能潜入南山内,他似乎已然想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猜到“纸人”的隐匿处。
庞奇也翻身上马,跟在身后却是一头雾水,疑惑道:“大人仅凭南山,便直言已知逆贼的藏身处,必是有所根据。能猜到他的藏身处,定也已知其身份,却不知此人是谁?”
二人来时急着追赶,马蹄飞快,回时已心有着落,倒是不紧不慢。
徐安微叹道:“这还用说吗?纸人就是司徒敏,司徒敏就是释放凤涎香之人。他制造了自己的死亡,金蝉脱壳,只为了以自身之死,引出自己的仇人,再伺机为母复仇!”
听此,庞奇怔道:“这...不可能吧?此贼武艺高强,且善用迷幻蛊惑之术,手段狠绝。即便你我联手,在不伤其性命,试图活捉的情况下,都让他给跑了。而司徒敏在大燕摄政王府的地位低下,人不如狗,直到八年前司徒洪死后,他的地位才有所提升。”
“而据两国互通的情报,司徒敏虽被立为世子,但其秉性懦弱不堪,幼年悲惨的遭遇造就了他胆怯、孱弱的性格。又怎会是一个阴狠果决的杀手?他的世子之位,手中的一半大燕水师兵权,以及与大燕权贵的数门亲事,都是司徒虎给他的。若无司徒虎撑腰,他连大燕朝堂的边角落都站不住,又何以成为万人之上的王府少主?”
“这样的人物,显然成不了凶手。大人是不是想错了?”
庞奇能有此质疑,无可厚非。
但他若能在司徒敏表现出三重人格时从幻境中醒来,那么或许这个疑问就不会问出口。
只是,那时候的徐安并没有叫醒他。
徐安浅笑道:“说得对!理论上,司徒敏是没有任何能力当这个凶手的。但如果在他的身体里面住着三兄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身体里住着三兄弟?怎么可能?是亡魂上身?大人是在说笑吧?”
“本官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吗?”
“这...一个人有三种性格,如此荒诞之事,闻所未闻。刚才听大人跟杨宣提起,下官还以为你是在糊弄他,难道竟是真的?”
“是!听说过人格分裂吗?”
庞奇斐然的脸色,如实摇了摇头。
莫说他一个古人不懂,即便徐安前世的现代人,能真正接触人格分裂者的人,也是极少数的。
徐安正色道:“人格分裂是一种精神疾病,也是一种在逆境中时不觉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它可以是善意,也可以是恶意,一念是魔,一念是佛。你无需详细知道它幕后形成的学术定义,只需简单了解它的形成过程。”
“简单来说,人在经历精神压力极限,无法接受的事实时,脑中思维会崩塌,继而疯癫。或是会...产生分裂,由原本的主人格分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用以保护自己!”
“秦芳菲母子的遭遇,何其悲惨?司徒敏还在娘胎时,秦芳菲就被定为了不祥人,而他则是恶灵转世。这在民风相对迷信的大燕朝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们母子在王府,生不如狗,死不如鸡!”
“据***和云星河所说,自司徒敏懂事那时起,就遭到无尽的折辱和毒打。他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被人刺瞎双眼,生生拔去头发,割走双鼻、双耳,在身上用小刀刻满符文,斩去手指脚趾,一日三餐食不果腹,形同猪犬...”
“试问,这样的境遇对于当时一个年幼的孩童来说,会形成怎样的重大影响?司徒敏很想帮助自己的母亲,很想逃离这个地狱般的遭遇。但他没有能力,没有机会!他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去保护自己的母亲?”
“长时间在这样精神极度高压,愤而不得的环境中成长,司徒敏的主人格因为压抑和愤恨,逐渐衍生出了一个副人格!而这个副人格产生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和抗争,它要代替司徒敏的主人格保护自己和母亲!它与主人格的性质是完全相反的,主人格懦弱、胆小、卑微,它却残暴、果决而孤傲!”
“主人格和副人格一般都极端相反的,因为只有反过来,才能力挽狂澜!主人格懦弱,那么副人格就必然是个悍不惧死,敢打敢杀的汉子!而这个第一副人格,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司徒锐!”
这点猜测,在“纸人”出现时已有过证实,当时书生人格便叫过“司徒锐”。
庞奇听后,愕然不已:“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天下竟有此等奇事?可这也只能说明司徒锐是一个衍生的灵魂而已,他那一身武功怎么来?司徒洪的人皮又是怎么来的?据下官所知,如今的司徒敏虽是世子,但其实武艺并不高!司徒锐与他共用身体,却是个高手,而且还会用毒!”
徐安一边骑着马,一边叹气笑道:“这有何难以解释?据云星河和案发后使团人员的供述,司徒敏在八岁那年开始,就出现夜魂症的迹象。他常常梦游,醒来后却不知道昨夜自己去做了什么。”
“若无意外,就是八岁那年起,司徒敏衍生了第一个副人格,也就是司徒锐!司徒锐是为了保护和抗争而生,而要做到这点,他就必须先使自己强大起来,不是吗?那么,它趁着主人格休息之际,偷学武艺和用毒的方法,壮大自身的实力,有何稀奇?”
“而对于这一切,司徒敏的主人格一无所知!因为...多重人格之间,也有可能无法共享记忆!”
庞奇瞪大了眼睛:“大人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副人格...趁司徒敏休息的间隙,操控身体私下学习武艺和杀人的手法?那也就是说...当年司徒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死和他被冰冻了八年的人皮...都是这个副人格干的?包括世子妃,也是它杀的?”
徐安点头:“对!你没醒之时,副人格司徒锐已经自己承认了。”
“那司徒锐是跟谁学的武艺?它当时在王府的地位不高,谁会教它武艺?”
“这个问题...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但到了这个南山,就知道了。***萧霞多年来一直与秦芳菲有书信往来,对王府的事儿一清二楚,说明她在大燕有眼线!司徒锐虽然是个副人格,但顶着司徒敏的身体,是没人能轻易看出来的。它不能跟王府之人学武,但跟***留在大燕的暗卫学...是可以的。”
“秦芳菲没死之前,***的暗卫一直都在接触她们母子?”
“绝对有这个可能,而且还对他们有所帮助。否则,司徒锐这个副人格一身高超的武艺,怎么来?王府的人会教它?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只能是***的人暗中相助!”
庞奇听此,蓦然陷入沉默。
半分钟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变色道:“如大人所说,如果是***的人当年教会了司徒锐武艺,也就是说他们二人之间是有联系的。那么,帮助司徒锐潜入行宫,并帮它拿到银丝蚕甲之人...就只能是***了...***是司徒锐的内应...”
“所以,大人一见南山,就确定了它的身份。因为南山上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向骆家大院。司徒锐若逃,就会逃往骆府!他现在在骆府中...”
徐安正襟道:“正是如此!而它既然逃入了骆府,我们再追过去,也是无用。***必会替它隐藏,我们要拿人,只能先去找***。”
庞奇并未反对这样的说法,但脸上的惊愕丝毫不减:“可是...这...也不大可能吧?副人格司徒锐是为了复仇而去的,它的第一目标是皇太后,也就是***的母亲。***帮助它潜入行宫刺杀,岂非等同于刺杀自己的母亲?”
“***难道要弑母吗?”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到庞奇如此猜测,徐安不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一个明摆的事实。
南郊行宫,乃皇家重地,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除了常驻行宫的数百羽林禁卫军之外,外围方圆三十里内仍有三千守卫把守,可谓犹如铁桶。
司徒锐即便再怎么武艺高超,善于用毒,若没有内应帮忙,怕也难以入内。
而且,他身上还穿着军器监出品的防身护甲,银丝蚕。
银丝蚕甲,是上等的精制护甲,刀枪不入,连徐安的火铳都无法击穿,可见珍贵。
如庞奇所了解的一般,这样的护甲只会配备给高级武官和重要的皇室成员。
换言之,司徒锐得到这件护甲的渠道,就只有两种。
第一是潜入军器监偷取,或者潜入三品以上武官的家中偷取。
第二,便是得到了皇室中人的赠予。
只是,军器监和武官府邸的防卫虽不比行宫森严,却也不是它单枪匹马就可以闯入偷取的。
因此,这件护甲偷来的可能性极低,唯有是皇室中人赠予。
而纵观整个大乾皇室,与司徒敏有关系,且愿意帮助它的人,仅***萧霞一人。
也只有萧霞嫡亲***的身份,才有便利将司徒敏扮成纸人送入行宫,而不被人怀疑!
司徒敏被送进来后,司徒锐的人格出现,点燃凤涎香,迷倒众侍卫,便可完成杀人!
可是,如果萧霞就是人格司徒锐的内应,那么她应该知道司徒锐的目标是皇太后。
那她为何还要送人进来?其中是不是另有隐秘?
萧霞当真要弑母吗?
但...她为什么要弑母?
要知道,崔太后当年可是为了萧霞,才把秦芳菲送去大燕的。
萧霞居然狠心如此,要借人格之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她还是人吗?
徐安长舒了一口气,似乎也极难去解释这个问题,叹道:“谁知道呢?***为何如此,又是否真有弑母之心,或许只有见了她本人才知道。”
庞奇皱了皱眉,“可即便是真的,***也必定不会承认...”
“那就想办法让她承认,抓到司徒敏,逼出他的三个人格,又岂容她抵赖?”
“大人心中已有对策?”
“有一点,但成功的概率不高,且行且试吧。”
“是。不过下官很好奇,司徒敏身上分裂出的人格司徒锐,它凶残暴戾,武艺超群,但似乎...有些莽,空有余勇。在使节团的金蝉脱壳之计,应该不是这个人格做的吧?大人说他身上有三重人格,另外两个人格呢?他们因何而生?”
徐安笑道:“你倒是看出了隐晦!不错!司徒锐凶狠暴戾,武力值很高。但显而易见,他有些蛮勇,不够机智。假死脱身之计,是另外一个人格想出来的。那个人格正面、聪慧、且大义凛然!而第三个人格,就是司徒敏的主人格。他懦弱、胆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迂腐,没什么好说的。”
庞奇的眉头更深:“这就奇怪了呀。脑子里有一正一反两种不同的人格,它们岂能和平相处?那个正面的书生人格,又是如何形成的?”
“很简单!反面人格司徒锐,是因为压迫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性人格。书生...却是因为期望而衍生的完美人格!它们自然不能和平共处,但都是为了主人格而生,因此也不得不合作!”
“因期望而衍生的完美人格?这是何意啊?大人。”
“司徒敏的主人格因压迫,诞生了司徒锐,用以保护自己。但你忽略另外一个人的因素,那就是秦芳菲!秦芳菲是功臣之后,知书达理,温善贤良。她与司徒敏待在一起,直到司徒敏十五岁那年,才被***接回大乾。期间,秦芳菲必然会导人向善,教司徒敏做一个正直有用的人!”
徐安说着,不觉又叹气,接道:“三十几年前的京都双绝,秦氏两姐妹,哪个不是冠绝古今之辈?按理说,她教出来的儿子,必是惊才绝艳!可是,那时候的司徒敏惨遭压迫,已被打怕了,磨灭了少年该有的正常秉性!”
“他很想成为母亲期望中的人,做个温文尔雅,对家国,对亲朋好友有用的人。但现实的环境压迫下,他已是个懦弱不堪之辈,恐怕难以成为母亲眼中的好儿子。没了希望,人的大脑就会衍生期望,也就是所谓的“思维分裂”!”
“司徒敏的主人格再次产生分裂,以母亲向往中好儿子的形象,塑造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格。这个人格聪明、机智、学习能力强,反应速度快,又善良公正、大义,便是这个书生人格!”
“但很遗憾,当时我没能知道它的名字。”
庞奇顿感惊奇道:“还真是奇妙!那既然有这个公正大义的书生人格在,岂容司徒锐胡作非为?它不是应该阻止吗?”
徐安淡然一叹:“你怎么知道书生没有阻止?严格来说,若没有书生人格的存在,你我已经是个死人。”
“这...怎么说?”
“还不明白吗?在我们将司徒锐逼入墙角时,书生就已经控制了身体,只是学着司徒锐的语气说话!它很聪明,为了逃走,就把手中的剔骨刀扔向太后。因为它知道...站在我们的角度,一旦太后受威胁,我们必会第一时间分出一人去阻拦,它就有了逃走的契机。而它临走时洒下的白色粉末,只是寻常的石灰粉。为什么?司徒锐是一个用毒高手,且残忍好杀,如果是它控制身体的话,撒出来的应该是剧毒,而不是普通石灰!”
听到这。
庞奇总算有些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书生天性善良,根本不会轻易杀人,所以它只用石灰粉挡住我们。如果是司徒锐那个逆贼人格控制身体,它会用剧毒药粉杀死我们。”
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安一笑:“是的。三个人格之间,司徒锐最为强大,所以它经常能占据身体行动。书生次之,只有身体陷入险境时,它才不得不出现帮助司徒锐逃跑。至于主人格...它最弱,怕是很多年都出不来了。即便出来,也只能说两句话就被赶走!”
“这也就是司徒敏经常说胡话的原因,其实是它们三兄弟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庞奇略显唏嘘,大感这位大燕世子的离奇遭遇和身世,不禁道:“原来如此!那既然这样,大人接下来是打算去跟***摊牌?司徒锐逃走时说,三日内必杀所有仇人!那是狂妄之词,还是它真有这个能力?”
“再者,它指的仇人...好像不单只有皇太后一个。”
徐安肯定道:“是的,司徒锐人格为母复仇,仇人肯定不单是太后一人。原则上,***也是她的仇人之一。只是,好像她与司徒锐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而已。除此之外,另有一人也是司徒锐的目标!”
“谁?”
“前皇后张氏!当年,秦芳菲是因为被构陷谋害秦芳雪腹中龙嗣,致使其流产...下狱的。后来,才有了大燕求娶,太后主使替嫁一事!而构陷之人,其实是张皇后!换言之,真正导致秦芳菲悲惨命运的人,是前皇后张氏。你说,司徒锐人格会放过她吗?”
“这倒是...大人不说,下官都忘了。前皇后张氏,如今仍被囚禁在冷宫中。也就是说,司徒锐接下来会先杀前皇后,再到太后?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要抓紧安排了,三天后司徒锐必会卷土重来。这回,也不知它会怎么做。京都...怕是要风云再起。而且,这似乎还牵涉到了大燕少帝!”
徐安却冷笑道:“谁跟你说司徒锐会等三天后才出手?它狂暴而心急,刚脱离使团不到两天,就急着刺杀太后。它会等?不出意外,那句“三天”是迷惑我们而说的。最多明日,冷宫中的张氏必遭杀害。”
“这...”
庞奇蓦然语塞,因为他知道徐安的猜测深有可能。
对于一个急于复仇的人来说,怎会等三天?
恐怕是为了迷惑而说的,想让徐安等人放松,不会第一时间做出防备。
“走吧!先回行宫接回我们的泥鳅,然后,明日一早去见***。说起来,咱们新收的这个小泥鳅还真有趣,你知道她陷入幻境时自称什么吗?”
徐安见他沉默,不由笑道。
而后,便加快了马速。
庞奇追赶上来,问道:“泥鳅自称什么?”
“公主,还叫了驸马。你说奇怪不?”
徐安黠笑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徐安二人掉头返回行宫的路上,半个多小时后。
骆府大院,一处幽暗隐蔽的密室中。
拥有三重人格的大燕世子殿下,已脱去外层的“纸衣”伪装,露出了贴身的银质铠甲,脸上的妆容也已被抹掉了一半,那样子看起来却更为瘆人。
此时正双拳紧握,一脸肃然,咬牙切齿之色望着面前的四个黑衣武士,暗怒不已,随时都有可能暴走杀人的姿态,冷声道:“为何拉我回来?我本可将他们全都杀了,而你却拦我?怎么?后悔了?”
四武士杵在原地不动,对“司徒敏”的话闻若不知,没有丝毫反应。
武士身后,烛火稍亮处,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背对着几人,目光盯在一幅挂在墙面的画像上,同样沉默不语,似在沉思。
画像上之人并不陌生,就正是死去的大燕摄政王侧妃,大乾秦氏嫡女秦芳菲,司徒敏的生母。
“我在问你话,你聋了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不禁又爆喝了一句。
而他如此暴躁的语气,显然是司徒锐的人格在控制着身体。
“哼!”
华贵妇人冷哼一声,这才缓缓回身,赫然就是骆家主母,***萧霞。
萧霞漠然,摆手示意身前的四武士让开后,眼带寒霜地看向司徒锐,道:“你还有脸问本宫为何拉你回来?你已越界,差点误了大事!本宫赐你银丝蚕甲,将你送入行宫,是为了迅速解决目标,而不是让你去装模作样的!”
“即便被人发现,你也当迅速除掉障碍,而非拖延与之缠斗!你最厉害的本事是用毒,为何不迅速取徐安二人性命?若非本宫的人提早察觉徐安潜入行宫,先行来报。无恨临阵机敏,助你逃出生天,如今你恐怕已入监牢!还有脸来质问本宫?”
司徒锐也哼道:“哼!那迂腐书生助我?他若助我,临走时就不会只是洒出一包普通的石灰粉!还有你...”
它仍想说些什么,但没能说完。
就被萧霞一个巴掌扇在脸上,啪的一声,“住口!你坏了大事,犹在指责他人?行动之前,本宫是不是和你说过,要迅速拿下目标,只取性命?可你呢?就非要当场割下人皮?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司徒锐显然没料到萧霞会出手掌掴,身形不禁一颤,险些栽倒。
稳住后,却更显暴怒:“你敢打我?除了阿母之外,谁也不能打我!你该死...”
说着,他近乎癫狂的神色,迅速伸手入怀,像是要掏出什么武器。
但还未得手,脸上就蓦然一阵扭曲,反手攻击的动作变成了跪下,语气也变得温善起来,拱手道:“霞姨,对不起。是我们办事不力,你莫要责怪...”
他一边说着话,脸上一面不断扭曲着,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而如此温和的语气,显然已非司徒锐在控制身体。
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此,萧霞也蓦然变得缓和,伸手将他扶起来,道:“无恨,快起来。无需多礼。”
书生人格司徒无恨起身,谦逊有礼地应了一声:“谢霞姨。”
当年,秦氏姐妹以秀女的身份入宫后不久,很快就和萧霞这个***成了好友。
尤其是萧霞与秦芳菲之间,更是无话不谈,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秦芳菲远嫁后,萧霞更是向大燕派出了眼线,时刻与她保持联系,私下多有帮助。
因此,作为秦芳菲的遗孤,司徒敏与他体内的人格尊称萧霞一声“霞姨”,便无可厚非。
也由此可见,萧霞对司徒敏体内有多重人格一事,是早就知情的。
“谢什么?你是芳菲之子,便如同本宫之子,何来言谢?倒是本宫愧对你们母子...”
萧霞说着,不觉眼眶湿润。
谈起自己这位昔年好友,她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愧疚与神伤。
人格司徒无恨却道:“霞姨无需自责,这本非你所愿。当年母亲被人诬陷谋害腹中龙嗣,已然下狱。即便不远嫁大燕,恐怕境遇也不会太好。而你不过是用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策略,试图救母亲逃脱牢狱。只是,事与愿违罢了...”
“当年太后要将母亲远嫁之时,你没有极力反对。怕是也有借着远嫁之名,助母亲逃脱牢狱之意,不是吗?大燕虽远,司徒虎虽迷信,但在正常情况下,他待人还算不薄!要怪,就怪那个构陷吾母之人,与将谋害龙嗣一事告知司徒虎的主谋!”
“若司徒家不知母亲谋害龙嗣一事,她也不会被认定是克死正妃的不祥人,更不会遭受非人的对待...”
萧霞听此,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无恨,还是你懂事。若敏儿这个多魂症,只衍生出你一人...那该多好。可知,当年本宫得知有你二人存在时,给你取名司徒无恨的原因?”
司徒无恨微叹,道:“知道。霞姨此意,是想让我们三人放下过往,无怨无恨。”
“说得对。可惜,事与愿违,你们终究还是带着仇恨来到了这里。”
“霞姨又何尝不是?你意有让吾等三人摒弃怨恨,自己却未曾放下对母亲的愧疚,选择了帮助司徒锐复仇。你为我取名无恨,自己心中却有恨。”
“哼,那又怎样?当年的实情是如何,本宫已跟你说过,你不会不知!她不死,本宫何以面对死去的芳菲?既然仇恨无法放下,那就手刃仇人吧!正好,司徒锐有复仇之心,本宫为何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霞姨...”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司徒锐虽悖逆行事,险些坏了大计,但并非无可挽回。明日,便是最后的机会。本宫会帮你们拖住徐安与大理寺的人,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清除目标。无恨,你必须放下分歧,尽力帮助司徒敏完成此事!这是替你母亲复仇的最后机会,日后恐难再有!事后,本宫会一力担下弑母的罪责,生死不论。而你们乃已死之人,只要不被抓到,就与你们无关!回益州吧,那是你们母亲的老家。放下大燕世子的身份,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
“霞姨,这...”
“本宫要的是你答应,而非劝解!”
萧霞忽而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喝斥出声道。
令司徒无恨不觉一愕,迟疑了数秒后,深知劝无可劝,只能点头答应。
萧霞见此,露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庞,语气恢复了常态,“好。动手之前,别让司徒锐出来闹事。徐安心思缜密,你们身上的银丝蚕已然暴露,他不难猜到本宫就是你们的内应。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赶来骆府的路上。”
“司徒锐一介莽夫,不能再让它坏事。明夜,注定是个杀人夜,本宫要的是万无一失,可知?”
司徒无恨再次点头。
萧霞这才转身离开了密室。
密室门口。
骆府管家骆玛早在等候,见到萧霞走出后,弯着腰跟在身后。
萧霞板着脸,凝重之色,“通知下去,让府中侍卫准备。不管徐安什么时候来,都将之带到书房等候。司徒锐得手之前,不要放他离开。”
骆玛应是,却多问了一句:“那如果他非要走呢?”
“那就让他躺着走!”
“明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这边。
回到行宫接回炎明奚后,与杨宣交代了几句,便转头回城。
虽说女帝陛下在陷入幻境时,口称“公主、驸马”并咬醒了徐安,身份未免生疑。
但徐安也并未多想,更没有详细去追问。
凤涎香之毒虽然能勾起人的心魔,映射出人心所想,基于现实期盼而产生幻境。
不过在徐安看来,倒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公主之类的。
只因...徐安在自己的幻境场景中,也成了一个皇帝。
而他内心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皇帝,相比于掌管天下,每天有忙不完的国政和琐事,他更喜欢逍遥自在,率性而为。
做皇帝的权势虽大,但烦恼也多,限制更多。
徐安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不适合被束缚,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想法。
但幻境中依旧出现了他登基为帝的“假象”,就说明其实这种奇毒...也并非全然按照中毒者的内心期盼来引发。
换言之,即便炎明奚口称自己是公主,并将徐安错认成“驸马”,也不代表她的身份与大燕皇室有关。
也有可能和徐安一样,只是一个无关中毒者记忆和想法的离奇幻境而已。
故此,也就没有多加询问和追查。
殊不知,正因为这样的“惯性思维”,让他错失了认清女帝陛下真实身份的大好机会
回城的马车上。
徐安看了看正状若发呆的女帝陛下,忽而觉得好笑,这丫头似乎是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行宫内昏倒,嘴唇还破了。
既有意向皇帝瞒报今夜行宫所发生的事情,杨宣倒也做好了筹谋,严令行宫的所有人不得外传,当中自然就包括炎明奚。
所以,当炎明奚被行宫太医唤醒后,得到的解释是:她是自己晕倒的,具体原因未明,但不可胡乱猜测与妄言。
以至于,她甚至不曾知道自己刚刚身处在行刺现场。
但炎明奚并不笨,不用多想便知道是大乾人有所隐瞒,但她又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只能在心中自顾揣测、发呆。
顿了顿,徐安笑着,开口问道:“哎,泥鳅。本官听说,侍女桑槐是个用毒高手,此话可真?”
炎明奚凤眼一抬,意外于他为何有此一问,稍作迟疑后,道:“你问这个干嘛?”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算是吧。”
“那你可曾听她提起过一种名叫凤涎香的奇毒?”
“凤涎香?那是一种使人致幻之毒,可引发幻境。中毒者若意志不坚,可能会精神错乱,乃至癫狂自残,尤为诡异。此毒,在我大燕乃是禁药,非常危险,连我都听说过。桑槐这种经常与毒物打交道之人,岂会不知?但你提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徐安轻笑,并没有对炎明奚多言。
说完,便倚在车厢靠背上闭目养神,闭口不谈。
令炎明奚也不好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问。
次日中午。
杏园书房中,徐安正在提笔书写着什么,一丝不苟之色。
庞奇抱着一大摞文书走进来,有些气喘的样子,道:“大人,你要的卷宗档案来了。可是让我好一阵折腾啊,当年张皇后被废黜一案,牵涉甚广,陈年卷宗并不好找。下官走动了一个上午,方才大致找全。”
“你要现在看呢,还是稍待?但咱昨天不是说,先去见***吗?”
闻言,徐安连头也不抬,仍自顾书写,口中却道:“见***,不急于一时半刻。司徒锐要杀人,料想也不敢白天动手。再者,皇宫大内的守卫比之行宫要森严数倍。它要混进去并不容易,无需过于担忧。”
“至于张皇后一事,倒是让本官有所好奇。当年此案的具体经过是怎样,骆天傲与***是如何认定她是主谋的。你直接说,我听着。”
庞奇点头道:“是。秦芳菲远嫁后,***为了给她翻案。联同骆天傲等人暗查了近一年之久,终有所获。据当年卷宗所述,从秦芳菲住处搜出来的滑胎药残渣和诅咒人偶,是一名与之同期的秀女栽赃所为。”
“事后,那名栽赃的秀女未被选上妃嫔,得旨出宫。后返回老家,嫁予当地的一名官员为妻。***的人找到她,严刑逼供之下,她道出了事情原委。直指乃受时任皇后张氏身边的宫女指使,并愿意出面指证。”
“随后,东窗事发。前皇后张氏身边的那名宫女畏罪自杀,留书一封,自认受张氏威胁栽赃秦芳菲,愿以死谢罪,只求免去诛连家人之刑。陛下震怒,随即禁足张皇后,并从其寝宫暗格中搜出无数诅咒人偶。当中刻字诅咒之人偶,不仅有秦氏姐妹,就连圣母皇太后也不得幸免。”
“案件因此坐实,张皇后按律当斩首,罪及全族。但当时的张家,乃京都世家之首,祖上素有功勋,斩之牵连甚巨。陛下念其祖上福荫,对张氏网开一面。责令其全族可免斩刑,但贬入贱籍,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张皇后则遭罢黜,入冷宫,囚于地窖,欲令其生死不得。涉案之人,有三女。除去那名秀女和自戕的宫女外,另有一人便是负责下毒,致使秦芳雪滑胎的侍婢,三者皆已伏法。”
徐安听后抬头,却是眉头大皱:“如此简单?那当时张皇后作案的动机是什么?”
“如卷宗记载,张皇后下手的动机是...唯恐秦芳雪诞下龙嗣,危及其皇后地位,故而私下谋害,并栽赃秦芳菲,挑拨她们姐妹关系。毕竟,秦芳雪若比她先诞下皇子,其子便是皇长子,有资格被立为太子。”
“哦?但按照宫制,选太子应该先选嫡出,嫡出无德,方选庶出!而只有皇后所生之子,方才算严格意义上的嫡出皇子,妃嫔皆为庶出。按理说,即便秦芳雪先产下皇长子,也不会即时威胁到张氏的后位。她为何要这么急着下手?”
“大人是在怀疑张氏的作案动机?”
徐安笑了笑,若有所思,放下手中毛笔,道:“倒不是怀疑,只是觉得她有些冲动罢了。她现在还活着吗?”
庞奇回道:“还活着,但已经疯了。”
“疯了?”
“是。被囚于冷宫地窖近三十年,不见天日,莫说是人,神可能都会疯癫。”
“这倒也是。那就走吧,先去骆府,再入宫见见张皇后。***若自愿交出司徒锐,便省了我们诸多麻烦。若不愿,咱们还要以张皇后为诱饵,将司徒锐擒下。”
说着,便起身走向门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刚走出书房不远,迎面便走来一名台府侍卫,对着二人躬身道:“禀徐监,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骆府管家,说长公主有要事相商,请大人过门一叙。”
徐安闻言一愕,“长公主主动要见本官?”
他有些意外的样子,顿了顿后,没等侍卫回答,就接着问道:“可说是有何要事?”
侍卫回道:“具体没说。但好像很着急,还派来了马车。”
“马车?”
徐安听此,神色不由忽闪,蓦然陷入沉默之中。
一旁的庞奇却笑了起来:“这就巧了,咱正想去找她,她反倒自己来请咱们了。嘿嘿,去通传吧,就说我们马上出来。”
侍卫瞧了徐安一眼,见他仍处沉思之中,未明确表态,但也没有拒绝相见的意思。
庞奇虽是隶属大理寺,但这段时间因为公务的原因,时常进出杏园,与徐安的关系很不一般,侍卫倒是对他极为熟悉。
在他们看来,庞寺丞的话在徐监察面前是颇有份量的。
庞奇此番开口命其回复,徐安若不明确表态,便算是默许。
侍卫停顿了几秒后,就想转身去回复。
却被徐安沉声拦住:“等等!去回复骆府之人,说本官正与庞寺丞商讨案件事宜,让他们稍等片刻。快去!”
说完,便回身拉着庞奇往后院走去,脚步飞快。
庞奇被他拉着走,不觉疑惑道:“大人这是作甚?不是要去骆府吗?为何又要让他们多等片刻?”
徐安边走,边回道:“骆府已经去不得,长公主派人上门接送的动机不纯。”
“为何?”
“这还看不出来吗?司徒锐复仇心切,它逃走后,接下来最迫切想做的是什么?”
“手刃仇人,取太后和前皇后张氏的性命。”
“我们呢?”
“我们自然是要设法擒住司徒锐,阻止它祸乱宫闱,保护太后安全。”
“那如果我们一入骆府,就出不来了呢?两宫贵人在行宫险些遭遇行刺,我们为了自保,伙同杨宣一起瞒报陛下。如今知道太后即将有危险的,仅我们几人。我们若分身乏术,无法现身阻拦司徒锐,它成功刺杀的几率岂非更大?”
庞奇脸色微变道:“大人是说...长公主来寻我们,并非真有要事,而是想困住我们?”
徐安正色点头:“是。你想想看,她派人从南山脚下将司徒锐救走,便等同于自曝其“内应”的身份。站在长公主的角度,此时应该迅速将司徒锐送出京都,以撇清自身的关系。可这个时候,她为何要主动找上我们?”
“可能...她自知避无可避,想主动找我们摊牌呢?”
“不可能!她若只是想摊牌,大可等我们自己上门,何须派人来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想孤注一掷,企图困住我们,为司徒锐制造最后一次刺杀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若去了骆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便无法轻易脱身。除非司徒锐得手,或者我们成了死人。”
话说之间,二人已走出了杏园后门。
意识到徐安的猜测深有可能,庞奇略显担忧道:“那现在,大人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骆府之人,若发觉我们偷偷溜走,必会紧追不舍,甚至会直接对我们动手。”
徐安浅笑道:“那倒不会!长公主虽有孤注一掷之心,但她的胆子再大,也莫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她不为自己着想,当也为了整个骆府思量。不出片刻后,骆府之人便会察觉我们暗中溜走。”
“在此之前,你先回一趟寺衙,调集三百白羽卫大张旗鼓地出城,借以搜捕疑犯之名,兵围南山。记住,一定要让骆府的人相信我们身在队伍之中,将他们暂且引出城外。之后,再到宫门与我汇合。快去!”
庞奇自知情势紧急,立马混入过往的人流中,快速往大理寺衙而去。
半个多时辰后。
二人在皇宫门口汇合,徐安掏出御史台的腰牌,很顺利便通过了宫城门禁。
台府殿院监察使的职务,本就是为了监察后宫风纪而设,徐安统管两院,有十足的理由随时入宫。
但入宫后,七拐八弯之下,庞奇原以为徐安会直接去太后所住的上清宫,守株待兔,等待司徒锐自己送上门来。
谁知,徐安却莫名其妙来到宫城的僻静处,也就是冷宫的所在。
令庞奇不禁疑问道:“大人,咱们来冷宫作甚?不是该前往上清宫与杨宣一起,保护太后周全吗?张氏已经被废,且她是当年构陷秦芳菲的主谋,罪大恶极,我们何须在意她的生死?”
徐安却笑道:“说得没错。没有意外的话,此次司徒锐刺杀的目标有两个。相比之下,太后的安危会更加重要,原则上我们根本无需在意一介废后的生死。张氏若死在司徒锐手中,倒也算她罪有应得。”
“但你别忘了,人在遇到抉择之时,通常会将最难啃的骨头留到最后去啃,而先吃掉容易的。太后身边有杨宣保护,防卫缜密,即便司徒锐武艺精湛,且善于用毒,也未必能得手。我若是他,便会先解决掉前皇后张氏,制造混乱,再设法对付太后!”
“我们守在张氏这里,要是能将之擒下,岂非也算保障了太后的安危?”
一个已然废黜的前皇后,被囚于冷宫,身边几乎不设防。
另一个是当朝太后,皇帝的生母,身份尊贵无上,连皇帝都要下跪请安的那种。试问,其身边防卫何其缜密?
那么,按照“先易后难”的惯性思维,司徒锐若非傻子,就会先选择对比较容易得手的张氏动手,之后再设法取太后首级。
徐安二人先一步潜伏于冷宫,若能伺机擒下司徒锐,太后之危便不谋而解。
庞奇听后,这才恍然大悟:“还是大人想得周全!刺客只有一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们若能在冷宫将之擒住,太后之危就自动解除。是下官有所愚钝了...”
徐安摆了摆手,“你不是愚钝,是看错了问题的重点。我们的重点是擒住刺客,而不是单纯保护太后!这道理...与一杯半满的水和半空的杯是一样的,角度决定了观点,观点会影响抉择!”
半杯水,有的人看了会说...这杯子空了一半,有的人却会说,水满一半。
意思相同,注意的重点却不同,有人看杯,有人看水。
就例如徐安与庞奇,意识到皇宫即将有行刺事件发生,庞奇的重点放在保护太后身上,徐安的重点却是在擒拿刺客!
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擒住刺客,岂非也是在保护太后?
“走吧!去见见张皇后,兴许会有所收获也说不定!”
徐安笑着,迈步向前。
古代的冷宫,意有冷清的意思,而非此宫殿内的气温很冷。
冷宫之中,没有宫女太监侍奉,乃至于日常打扫都很少,侍卫也不多,一般都设在宫城的边角地带,冷清而幽深。
其围墙高达三米有余,且不设宫门,不设窗口,宛如被围起来的铁桶监狱,进出只有一道半人高的口子。
被囚于其间的后宫罪人,便长居此间,暗无天日,活不如狗!
像这样的冷宫,在整个宫城中设有四座。
前皇后张氏,因其身份特殊,倒是有幸独居一殿。
二人来到冷宫的小门外。
徐安表明身份后,隐晦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暗示道:“两位将士辛苦了,这冷宫偏僻,空无一物,怕是连贼人都不会来。不如,四处走走巡视一下?”
说着,便悄悄将银票伸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却显得有些犹豫,不敢轻易接过徐安的银票。
他们深知徐安二人有能力进入皇宫,且还能通过重重岗哨来到后宫深处,定然是有些背景的。
而这处冷宫仅关押着前皇后张氏,不用多想也知二人为何而来。
“这位大人,你如此...不好吧?属下二人可是天子禁卫,收受银两乃犯贪污之罪...”
其中一名禁卫盯着徐安手中的银票两眼放光,嘴上却说得正襟斐然。
徐安自然会意,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要隐晦!
于是,便笑了笑道:“说得也是!不瞒两位,本官与你们杨副统领也算有些交情,来之前已经和他打过招呼,手续是正常的呀,只是得后补。肯定是不会让二位难做的,再说了...里边不就是个疯婆子而已吗?”
“都关了几十年了,要出事早出了,何不行个方便?咦,两位的东西掉了呀,快去捡...”
说着,他趁着迎面有风吹来,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中银票。
银票随风飘出了几米远,他却说是两名禁卫掉了东西...不言而喻。
两名禁卫又对视了一眼,方才徐安伸过来的时候,他俩可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两张足额的千两银票,顶上禁卫两年的俸禄不止,诱惑力属实不小。
二人瞬间心动了起来,就正如徐安所说,里面不过是一个疯癫的废后而已,已无权势,即便出了什么事儿...皇帝怕也不会责罚什么。
顿了几秒后,二人默契十足,当即应道:“哎呀,还真是咱俩的东西掉了,那大人请便?咱兄弟二人巡视一番再来?”
徐安呵呵笑道:“快去,莫要被人捡了去啊。”
话刚说完,两名禁卫识趣点头,便已快步离去。
冷宫的小门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徐安钻进去后,顿感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差点作呕。
冷宫就好比围城,里面的空间倒是极大,但七天才会有宫人来打扫一次,以至于地面积攒了不少尘土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