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万分紧急,杀手纵火后留观片刻,调转船头撤离之时,火势已然烧到近前,几乎让徐安几人毫无立足之地。
而损坏的货船也在逐渐倾斜、沉没,关键时候,随着徐安大喝一声,剩余的五人分左右两边冒着熊熊大火朝巨大木桶冲去。
好在木桶挂在船舷两侧,大火却是由舱内燃起,一时间未受波及。
而就在徐安当先冲去,庞奇正要紧随而去之时。
原本用以做掩体的木箱蓦然被人踢开一个口子,从中冒出两人,惊了庞奇一跳。
庞奇一怔,扭头看了看,不觉呆滞:“嗯?泥鳅,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他惊讶叫道,但来不及多想,就立马接道:“想活命的,就跟着来!”
说完,也不管二人的反应,一跃朝徐安追去。
炎明奚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自知已无其他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徐安赶到右船舷处时,由于杀手撤离前已经凿穿了船底,海水灌入,此时的船身已无法保持相对平衡,就连站立都得扶住。
挥刀斩断固定木桶的其中两根绳索后,徐安大喊道:“老庞,磨蹭什么?快来!”
话声刚落,庞奇就见从火中窜出,身后却跟了两个惊慌失措的假小子。
徐安扭头一看,见到炎明奚的刹那,也是微惊,但不及多问,现在显然并非问话的时候。
一手抓住木桶上留出的固定铁环后,转而交代道:“我在木桶上设置了几个可以握住的拉环,入水之后,不管风浪有多大,都不可松手。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说着,示意庞奇也抓住固定的铁环。
“你们两个想活命的话,就跟上。”
言尽,便出手斩断了另外两根绳索,接着随木桶一同落入水中。
身后三人自知轻重,在徐安出手之前,也已死死扣住桶上铁环。
砰!
木桶内似乎有负重,落水一声巨响,沉入水下半米,又迅速上浮,而后开始随着海浪起伏、翻滚。
这个木桶出自于梅庄地下的“科研所”,经过特殊的改装,明显并非一般的储藏木桶。
而由于船底进水,货船本身就在缓慢沉没当中,吃水线急剧下降,几人落水时甲板距离水面的高度已经不高。
以至于木桶承受四人的重量砸到水面,并不会轻易损毁或者解体。
四人死死抓住桶身上的铁环,丝毫不敢懈怠。
木桶空心,具备一定的浮力。
海浪虽大,不过只要几人不松手,理论上还是有生还的可能,至少不至于马上被淹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木桶随浪而行,并不会浮于原地。
几人抓着木桶,随着海浪不断飘荡,被搅得七荤八素,不被海水淹死,也快被巨浪给拍死了。
加上又是深夜,更不知飘到了哪里,四处乌黑一片。
等到浪涛稍微平静一些,徐安空出一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后,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没事吧?没人被海浪卷走吧?老庞,你在哪?”
木桶的拉环设置在桶身两侧,对面的庞奇还未开口回话,就听见身旁的炎明奚略显慌张的声音:“没事...就是有点冷...”
紧挨着的距离,徐安能感受到她此时微微发颤的身体。
海上的昼夜温差极大,人体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不出一个小时便会迅速失温,更何况几人已经飘了许久?
女帝陛下身娇体贵,自是受不了这样恶劣的环境,从其言语当中可以听出她已然有些难以坚持。
与庞奇同在一侧的桑槐闻言,不禁担忧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可别吓我啊...”
徐安扭头,摸黑握住她的手,顿感冰凉,肃然道:“你已失温,还说没事?这海浪要是再不平复,你怕是得脱手沉入海底。桑槐,过来帮忙,先让她爬到桶上,避免继续泡水。”
桑槐闻声游了过来,与徐安齐力把炎明奚推上半浮起的巨大木桶。
海浪已归于平静,木桶也随之平复,炎明奚勉强能坐住。
庞奇却道:“大人,咱也不知飘到了哪儿。这乌漆嘛黑的,若无救援只怕...”
徐安划着水,浅笑道:“无妨!既说这个木桶能保命,咱就一时半刻死不了。”
“话虽如此,依靠这木桶的浮力,是一时死不了。可若没有食物和淡水,咱不也得饿死吗?如今只能祈祷天亮后,能有客船经过,并发现我们。”
“嘿嘿,谁说咱们没有食物和淡水?”
听此。
庞奇不觉眉头一皱,沉思半分后,略感惊讶道:“大人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说这巨桶里边装着食物和水吧?”
徐安笑道:“你说呢?不然,本官为何要带着这个东西?巨桶经我亲自设计而成,按照里边的配重比,只要海面平静...桶身开口的一面就永远是向上的。且具备一定的密封性,短时间内都不会大幅渗水。”
“所谓防患于未然,出海怎能不准备求生手段?这个木桶并非全部空心,里边装有可供两人生存半月的食物和淡水。虽说现在咱们有四个人,但坚持个几天不成问题。几天内只要我们能等到船只经过,便可返回陆地。”
庞奇顿时一喜:“难怪大人会带着这个木桶上船,原来是有此作用。你将桶身设计得这么大,便是用来储藏食物,以备海难发生时,不时所需?”
“是。”
徐安应了一句,转而道:“你们两个在水下尽量扶住木桶,我要上去打开入口。先在桶中躲避一夜,天亮后再做打算。”
桑槐与庞奇闻此,皆是欣喜,连声应是。
徐安在二人的帮助下爬上去后,与炎明奚相互挪了挪位置,以保持木桶的浮力平衡,几番摸索之下,打开了桶身上的一个入口。
入口约有六七十公分宽,足以下人。
桶身直径达三米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右,长约五米,虽说里面并非空无一物,但再装下几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炎明奚首先跳入桶中,之后便是水下的桑槐和庞奇,徐安最后一个进入,关起入口时,留了一个缝隙。
这个巨桶是徐安依照前世的现代救生舱制作而成,但以古代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打造出封闭式的维生系统,因此人一旦进入,就必须保留透气的缝隙。
木桶虽大,不过在除去储存物资占用的空间之后,再进去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几人几乎是紧挨着,挪动身体都显困难。
好不容易找到了各自都稍感舒服的姿势,炎明奚当先开口道:“哎,你不是说有水和食物吗?在哪,我饿了...”
徐安微微哼了一声,故作不悦道:“怎么?现在饿了懂得找我,没事的时候就在背后给我刺刀?你进宫密会陛下,企图对本官不利之时,怎么没想过我愿不愿做你们的棋子?”
令炎明奚不免语塞,颇为尴尬起来。
不过虽是这么说,徐安眼下倒也没有为难,几番摸索之后,摸黑从桶中某处掏出几个羊皮水袋和几包肉干,向几人递过去,道:“但,且先过了这一遭再找你算账!”
“拿着!这里有干净的毛巾,先擦擦身子再吃东西,以免感染风寒,本官可不想带着个病号求生。吃完东西后,少说话,先休息,保存体力。一切等天亮后再做打算,可知?”
炎明奚主仆二人接过,黑暗之下,也不知是何表情。
片刻后。
四人吃完东西,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语,各自休息起来。
徐安靠着桶身小酣,却一直处于半警惕半睡的状态。
即便已经进入桶身之中,但并非绝对的安全。若此时风浪再起,他就必须把入口给严密锁住,否则海水灌入,巨桶便会沉默。
但入口一旦封严,空气无法流通,几人也会陷入窒息的风险,因此他并不敢真正的熟睡。
相比之下,庞奇倒是很快打起了呼噜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桶身蓦然一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清晨的阳光透过入口的缝隙,斜斜洒到他脸上。
徐安醒来,揉了揉双眼,拍醒庞奇,道:“喂,老庞,起来看看。桶子刚才震了一下,怕是触礁了。赶紧出去瞧瞧!”
庞奇朦胧的双眼,很难想象这厮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熟睡。
醒来后,也不多废话,应了一声,便推开入口,一跃跳出了巨桶,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大人,咱们飘到了一处海岛的浅滩上。若岛上有渔民,咱们就有救了。”
“几位先等着,待我上岛看看。”
话刚说完,人已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徐安听了,眉目一动,也是颇感惊喜,转头对炎明奚主仆二人说道:“你们出去等着,帮我把桶中物资传递出去。既是飘到了荒岛,就无需继续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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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相继爬出后,他开始检查桶中的物资。
此前由于是晚上,没有烛火,取物只能靠摸黑。
眼下天已大亮,徐安直接打开了桶中那扇内嵌式的柜子,想看看物资的受损情况。
却不知,打开柜门的刹那,却霎时傻了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去,尼玛...你怎么在这?”
下一刻。
刚刚下水,想要游向海岛岸上的炎明奚二人,就听见徐安在身后大喊:“等等,先别走,来帮我一下。”
女帝陛下不明所以,回头道:“什么事?我们先上岛看看,待会儿让你那手下来帮你。”
却见徐安苦笑道:“还是先帮我吧...”
“到底什么事儿?”
“桶中的地柜里有个人,而且还是个贵人,不该出现在此的贵人。”
如此一言,就更让二人觉得纳闷。
等返回巨桶中,见到徐安从地柜中将一名年轻的小厮拉出来后,炎明奚顿时一愕:“你在桶中藏了一个人,还是个女子?”
此人看似不大年纪,穿着大乾使节的侍者衣服,模样倒是极为俊俏,头上却被磕出了几个大包,有些鼻青脸肿那样儿。
似已昏迷,被拉出来时也未见醒转。
徐安似笑非笑的神情,腹诽道:“你是傻子吗?若是我藏的,如今又岂会告知于你?显然...她是自己溜进来的,而且已经藏了很久。把我留在桶中的物资几乎都吃光了...”
炎明奚眯着眼道:“撒谎!这木桶是封闭的,她若在此久留,必会窒息而亡。”
“你也知道处于封闭性的环境中,人会窒息而亡,她岂会不知?没出事之前,她肯定是没有把入口关严实,也会时常出去方便。海上出事之后,她受惊害怕,因此才关紧了入口。木桶虽说是相对封闭,但并非绝对封闭。她自己身处其中,短时间内倒也不至于窒息而死。而入海后,风浪如此之大,几经颠簸,她怕是被撞晕了过去...”
“哦...她是谁?怎会偷偷潜入此间?你的情人?”
“先别管她是谁,把她救醒再说。桑槐,你来!你既善于用毒,当也会救人的医术。”
徐安苦笑着,微叹道。
桑槐轻轻点头,伸手搭在“小厮”的脉搏上,又检查了她身上的外伤,沉吟半分钟后,道:“无事,都只是皮外伤,不伤及性命。昏迷的原因是头部磕碰,加上小许窒息而导致的。将她带到岛上,我给她施几针即可醒来。”
“那就还好,劳烦两位一下。”
徐安似乎松了一口气,摆手说道。
所幸此人没事,要不然大乾怕是回不去
等到将人抬到海岛岸上,桑槐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正要唤醒“小厮”时。
炎明奚一脸正经道:“你还没说此人是谁。”
徐安轻叹一声,刚要开口回复。
恰好此时四周探索一圈回来的庞奇,一见此人,就失声惊道:“这是...公主殿下?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安只能将刚吐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改口道:“我怎么知道?按理说,她此时应该留在京都待嫁的...不过,没必要猜测,叫醒她一问便知。还真是个会捣蛋的主儿,我们要是晚些发现她,怕是只能捡回她的尸体了。”
炎明奚一呆:“这是大乾的小公主,萧安儿?”
桑槐正要下针的手,更是直接僵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实上,炎明奚主仆二人对萧安儿并不陌生,至少对于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意义”并不陌生。
说起来,萧安儿原本应该是要嫁入大燕皇室为后的。
若非此次密访大乾,女帝陛下为表诚意,自曝了女子身份,也不会有让萧安儿“改嫁”大奉世子的圣旨。
毕竟,两个女子无法成婚。
萧无忌一得知炎明奚的底细之后,隔日就立马下旨将萧安儿嫁到大奉国。
邦国之间素来有相互刺探情报的潜规则,按理说,炎明奚即便是第一次踏足大乾国境,没见过萧安儿,但也应该从密探的手中看过她的画像,此时不该认不出来才对。
只不过...这位女帝陛下与寻常帝君不同,境遇不同,思维心境和见识度也就不同。
她九岁登基,十三成年之后,得身边的几位亲王相助,一直都在想方设法与司徒家斡旋、明争暗斗,试图夺回亲政之权,复燕室皇权的威严。
可以说在她在位的这近十年之间,就单纯只做一件事,便是要重新集权!
凡事不理,万般皆可缓和,唯亲政除外。
以至于在她那张龙案之上,很早就留着一张大乾皇室所有成员的详细档案,她也未曾真正上过心。
和大多数古代的君主一样,炎明奚秉承的是“攘外先安内”的格局思维。
大陆浩瀚,诸国林立,却唯独四国最盛,便是:大乾、大燕、大奉与漠北蛮夷。
国与国之间皆有相互吞并,问鼎天下的鸿鹄之志,只是不知最终会花落谁家。
燕国水师鼎盛,以海战雄霸一方,自然也有逐鹿的想法。
但传到炎明奚手上之时,燕国先帝的早亡,致使皇权旁落,帝君权柄黯淡。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事先安止内部割据,又何横扫天下?
况且,她是女子之身,顶着男儿的身份位居皇位,本就如履薄冰。
与大乾皇室的主要交集来自于联姻,可...萧安儿一旦嫁过来,同床共枕,朝夕相对之下,她的秘密岂非就有暴露的风险?
从内心深处,炎明奚尤为抗拒这样的联姻,因此甚少会在意这位险些成为她燕国皇后的大乾小公主殿下,甚至不曾翻阅过她的画像,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听闻庞奇一语道出萧安儿的身份,令女帝陛下主仆二人皆有微惊。
这个小姑奶奶怎么会突然跑进了徐安的巨桶里面?
难道是为了逃婚而来?
可逃婚的去处太多了,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跟随徐安出使大燕?
心中带着些许疑问,炎明奚肃然之色,开始沉思起来。
桑槐犹豫着要不要下针唤醒萧安儿,侧头给了炎明奚一个微妙的眼神,那样子似在无声询问:这女子若真是萧安儿,那还要不要救醒她?陛下心中抗拒与人联姻,未曾将之放在心上,也与之未曾蒙面,不识其人。
但萧安儿身为皇室公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且两国朝廷之间私下已有联姻传闻,都说小公主未来要嫁往大燕。
换言之,陛下不认识她,她可能会认识陛下!
要是她醒来一眼看出陛下是女子,秘密岂非再也藏不住?
炎明奚显然极为看重桑槐,私下的交情并不浅薄,两人之间似有很深的默契。
仅仅一个眼神,她似乎了然了桑槐的意思。
迟疑了片刻后,刚想开口。
却已听徐安说道:“正是我朝的小公主,务必将她救醒。她若身在大燕境内出事,后果会怎样,自不必本官多言。”
炎明奚闻言,顺势接道:“听见了吗?桑槐,务必救醒大乾公主,不可让她有何闪失。此前海浪巨大,她身在桶中已有撞伤,要细细诊查。可不能让她有什么...后遗症,可知?”
说话之间,她同样向桑槐投去了一眼若有深意的目光,显然话中有话。
桑槐一听,似是有所领悟,微微应是之后,便果断下针。
毒者善医,医者重器。
像桑槐这样善于用毒之人,必定也擅长救人,素来“器”不离身,身上藏有银针,也不见多怪。
连续扎了几针,萧安儿逐渐有了反应,口中嘤咛一声,像是即将醒来的样子。
可徐安二人等了一会儿,却见她仍处昏睡,不免疑惑问道:“什么情况?不是说她并无大碍吗?为何还不醒来?”
桑槐收针,道:“话是这样说,但实际情况可不一定。若将你关到桶子里,颠簸了一夜,你是否又能马上醒来?她虽无大碍,不过醒来仍需药物辅助。只是...落水之时,我身上的药物已然丢失。”
“为今之计,要想让她赶紧醒来,就只能设法在这岛上寻找到一些药草。”
说着,她转向庞奇,正色接道:“素闻乾国大理寺衙设有药监司,你身为寺丞,当也略通药理,认得一些管用的草药。可否去四处看看,帮我取些回来?但凡能找到的药草,都取来即可。我自会甄选,可好?”
庞奇心忧萧安儿的安危,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转身就走。
站在庞寺丞的角度,萧安儿若死于此地,皇帝怪罪下来...徐安会不会遭遇责罚,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他自己怕是免不了被治罪,甚至祸及全家。
虽说萧安儿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出了事儿也该由她负全责。
不过皇帝可不会管这些,萧安儿若死,必有一大堆人要陪葬!
又令庞奇如何能不心忧?
徐安不通医术,听此一说,倒也并未反对,跟着说道:“行。本官也一起帮忙寻找,你们留在此地等候,照顾好公主即可。正好,可以看看岛上有无居民。”
说完,便与庞奇快步离去。
二人刚走不久,眼见身影消失于视线之内后。
桑槐略带忧色,来到炎明奚身边,道:“陛下是不想让乾国小公主醒来?”
炎明奚严肃的脸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望着远处海面,深沉道:“不想...但又不能不让她醒来...”
“这是何意?”
“萧安儿此前已被朝廷内定为朕的皇后,这是两国内阁一直以来私下的共识。萧安儿很可能已经看过朕的画像,认得朕的样子。此番她若醒来,朕便会在徐安面前身份败露,并不利于之后的安排。”
“那岂非好办?奴婢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这个小公主香消玉殒,保证徐安二人查不出任何猫腻。”
“说得容易。可她若死在这里,消息传到大乾皇帝耳中,他会如何想?萧无忌人老鬼精,他不难想到萧安儿流落燕地,是偷偷溜上了出使的船只。那么...萧安儿死于此处,能是谁下的手?萧安儿在大乾备受宠溺,乾国官员皆对之毕恭毕敬,即便发现她私逃出来,也无人敢对她怎样。顶多就是将之遣返会乾都!而她若没了...就只能是我们刻意加害了。”
“恕奴婢直言,此事怕也未必。我们是上了林氏的货船遭袭的,由此可见,林氏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选择与司徒虎狼狈为奸,祸乱超纲,企图行刺,已无招安之可能,当诛!杀了此女,我们可嫁祸于司徒家,或者林氏,岂非更好?”
“然后呢?”
“陛下有意引乾国使团来朝,最大的目的无非是要制造一场杀戮,令乾国大军出师有名,帮助我大燕扫平内部割据,夺回亲政之权。但此番林氏叛逆,险些让陛下遇难。幸得徐安阴错阳差之下相救,若还按原计划以徐安之死为诱因...陛下宽厚仁慈,恐有不忍。而这个小公主的出现,就正好有了另外的由头,不是吗?”
“你想以萧安儿之死为名?”
“对!陛下想想看,徐安纵然是使团的副手,但说起来,也只是个外臣而已。以其之死,而乱起兵戈,显然还不够份量。林氏既已选择了司徒家,也必然会暗中出手阻挠、扰乱。即便徐安顺利身死,这一仗能不能打起来,还是未知数。毕竟,林氏的手段,陛下十分清楚。有他们的介入,事情就仍存变数。不过,如果是大乾皇帝死了女儿,那就不一样了...”
桑槐说着,脸色忽变得冷漠起来,观其字语行间,显然并非一般人物,是颇有城府之人。
稍顿后,接道:“大乾皇帝在得知陛下的真实性别之后,转头立马赐婚,将萧安儿许配给了大奉的世子。换言之,如今的萧安儿不仅是萧无忌的掌上明珠,也是大乾与大奉之间利益联姻的纽带。这个纽带要是没了,两国关系必然受到阻滞。于我大燕而言,有利而无害。”
“萧无忌得知噩耗后,必会大发雷霆,乃至即刻下令大乾水师出动,直指司徒虎的十大军港!我们可坐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司徒虎乃一代名将,号称我大燕常胜将军,平生海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未曾一败。唯独二十几年前,于陆上驰援大乾保卫战之时,曾败于蛮夷人之手!”
“且麾下有近五十万精锐水师相助,大乾若来,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两虎相争,等司徒虎与大乾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后,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不是更好吗?”
不得不说的是,桑槐此言不无道理。
以大乾使团之死为由头,引外部势力入局,存在了太多的变数。
司徒虎乃一代权臣,城府何其深重,加上一个号称“八千门生可覆国”的神秘林氏相助,计谋能否顺利实施,仍是个未知数。
若杀不死徐安,或者即便徐安死了,司徒家与林氏仍有办法阻挠大乾出兵,那么死的就是她炎明奚和整个大燕的皇室。
因此,计划一旦实施,大乾军队就不能有任何迟疑,必须坚决且快速的介入。
否则,燕室将亡。
而萧安儿若死于大燕境内,岂非就是确保大乾皇帝必定介入的绝佳理由?
站在邦国的层面来讲,炎明奚确实该这么做。
如此一来,萧无忌震怒之下,为女复仇,出兵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事后,再将萧安儿之死嫁祸到司徒家与林氏其中之一身上,则万事可安。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乾水师与司徒虎两败俱伤,大伤元气。
燕室权贵坐收渔利,最终稳操胜券,夺回亲政之权。
再者,若大乾在司徒虎手下讨不到好处,再无能力要求炎明奚割让国土,那便最好不过了。
但炎明奚听了,却是脸色平静,似无波澜。
可见,桑槐所说的计策,她在脑中已有想到过,自知此计看似虽好,却也并非绝佳上策。
单说一点,桑槐似乎并没有将徐安这个可能存在的“变数”算进去
炎明奚阴郁的神色,眉头深皱着,道:“如你所说,确有可行之理。但,绝非上策。容朕想想...”
说完,便背过身去,深思起来。
另一边。
距离炎明奚主仆二人栖身之处的几百米外,一处岛上的灌木丛中。
徐安与庞奇猫着身子隐藏,目光紧盯二人的方向,暗中观察着。
见到远处的一棵巨大椰子树下,主仆二人似有交流,神色诡异的样子,庞奇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咱不是要去找草药吗?为何躲在这里盯着,你是信不过她们二人?”
“既是信不过,又为何不留下看着公主?”
徐安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没好气道:“老庞,你这人怎么一下聪明,一下又显糊涂的样子?看不出来,她们俩略有隐晦吗?早前在桶内时,她们未知公主的身份,一看便断言殿下并无大碍,可随时唤醒。”
“可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又立马改口说不行,仍需药草辅助,可见是心有不轨,刻意而为之。再者,你是傻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庞奇被他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尴尬道:“这里是个海岛,且不大,估计方圆不足五里。”
“那不就对了?海上气候恶劣,海水中多含盐矿物质,一般植物很难在这里生长。如此小岛,几乎一览无遗,岂会长有什么草药?桑槐自称身出药王岛,自知在面积极小的海岛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药草,却仍让我们来寻找。只怕是为了支开我们而已,你怎会看不出来?”
“这...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她们若有异心,公主恐有性命之忧。”
“急什么?她们不敢轻易下手,否则便是自取灭亡!表面上,杀了公主,引陛下直接雷霆介入,是大燕少帝除去司徒虎绝佳的办法。但此举却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她们不敢轻易尝试。且看最终她们如何动作,我们再出手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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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愿即刻出手唤醒萧安儿,又不似有动手杀人之色。
徐安思定片刻,扭头给了庞奇一个眼神,示意他向后退走,道:“走吧。看那样子,她们暂时不会对殿下出手。咱们先去看看这座岛有无渔民居住,再做打算。”
说完,便迈步朝海岛深处走去。
庞奇跟在身后,有些愕然道:“大人就如此放心?既怀疑泥鳅二人有不轨之心,就不该冒险任之。否则,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俩怕是得全家遭殃。虽说殿下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即便遇险也怨不得别人。可陛下并不会理会那么多,若不遇上她还好,遇上了...还让她在我们眼皮底下遇险,陛下岂能绕过我们?”
徐安却淡然道:“急什么?她们既有所犹豫,便暂且不会加害。而我们若直接撕破脸皮,可能会适得其反!别忘了...咱们飘了一夜,或许已经越过了海峡中线,进入大燕的海域。”
“那又如何?”
“这处海岛若是在大燕境内,那么,也就是说...沧州水师即便收到了昨夜我们发出的求援信号,也不可能贸然越境救援。最先发现我们的,可能是大燕的慕州水师。此时与泥鳅二人明面摊牌并不明智,不如先装傻,且得到救援后,从长计议方才稳妥。而她们二人得知殿下身份,虽已起异心,但终究是个下人,不敢私自做什么决定。至少在面见大燕少帝之前,不会出手加害。”
“可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救,难道就一直让殿下这么昏迷着?”
“那不是正好吗?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惹事的主儿,醒来定不安分,还不如让她睡着来得清净!至于何时得救,依本官看,不会太久。货船出事的位置,想必是在接近海峡中线的位置。因为那些伪装成海盗的杀手,并不敢深入我大乾水域行凶。唯有在两国海上交界的三不管水域,才是动手的最佳位置。而出事之时,风向向东,朝大燕主岛方向,我们落水后大概率是飘入了大燕水域。”
“大燕海岛众多,主岛周边散落着无数附属岛屿,素有千岛之国的美誉。很多岛屿皆是荒岛,咱也不知搁浅在哪处岛上,何时才能得救...”
“这倒不必担忧!渔民和猎人一样,都不会只有一个窝!资深的猎人入林狩猎,为了节省往返休息的时间,通常会在林中设置固定休整的营地小屋。渔民也一样,他们出海一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海上气候多变,有时候为了临时躲避风浪,也会选择无人的荒岛停靠。因此,荒岛上就可能存在他们的临时据点。若运气好,不用多久,我们便可得到路过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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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之间,二人拨开匆匆灌木,开始在岛上四处搜索起来。
庞奇早一步上岸,已经事先探查了周边几百米的范围,也估测出这座海岛的面积不大,方圆不足五里。
但实际探查起来,这座岛倒是比庞奇的预测大了不少。
“虽说这里靠近海峡中线,往来船只秘籍,我们大概率不会滞留太久。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做好长时间停留的准备。公主殿下可见藏身救生舱有些日子,里面的物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为今之计,我们得先找到淡水来源,否则没等到救援,我们就得先渴死。”
“老庞,兵分两路吧。这岛看着也不大,咱们各往一个方向探查,两刻钟后在此处汇合。不管遇见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合议之后再说。”
徐安站在一处凸起的巨石上,目光环视着周围,开口说道。
庞奇听了点点头,并未废话,转身便与徐安朝着相反方向搜索而去。
这座海岛呈月牙形状,整体面积不大,但很狭长。
中间最宽的部分相距不足两公里,两头绵长,形似月牙尖。
四人搁浅登陆的位置,便在海岛的中间滩涂部分。
徐安二人深入岛上后,就各自往南北方向分头探查。
岛上的植被大多都是灌木,除去两边潮汐涉及的部分之外,大部分区域都被绿色覆盖。
从空中俯视而下,就像是一个被涂上绿色涂料的弯月孤岛,四处可见椰林,银色海滩,倒是别有一番秀丽之景。
二人刚分开不久,估摸着也就十几分钟左右,徐安正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
身后却传来了庞奇略显惊喜的叫唤声:“大人,等等。我这边有重大发现...”
回头一望,见到庞奇略显惊喜的神色,沿着他此前一路过来的痕迹追来,口中大喊着。
徐安顿住脚步,等他来到近前,才开口问道:“什么重大发现?”
“南面不远处有一处泉眼,下官已经试过,乃是淡水无疑。而且,泉眼之后仍有惊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庞奇笑呵呵地说道。
徐安眼前一亮,懒得多问,随口道:“走,去看看。”
庞奇一边身前引路,一边笑着说道:“距离刚才我们分开的位置,往南不远处,便是一处高起的山坡。下官一路搜索而去,竟隐隐听见了流水声。寻着水声而去,竟让我发现了一处泉眼。泉眼清澈,水溢而出,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溪。高低落差之下,隐有水声传出。可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在泉眼之后竟有一大片茂盛的药草!”
“当中还掺杂着不少野菜,下官粗略探查了一下,能供吃食的就不下五种。你说这是不是惊喜?而大人说...海岛上不会生有草药,怕是估计错误了。嘿嘿。”
徐安听后,却蓦然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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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并非痴傻,也非愚笨,因何会看错?大人若不信,等下可亲眼瞧瞧!”
“那地方在哪?”
“就在前面不远,有条小路可过去。”
说着,庞奇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来到岛上南面的小山坡下,拨开一层灌木后,庞奇指着眼前的一条羊肠小道,当先走了过去。
小道虽小,被诸多灌木遮掩,很难被人发现。
但行走其间,却仍能清晰地看到道路,似有人迹踏足的样子。
来到庞奇所说的泉眼处。
说是泉眼,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盆口大小水潭,夹在山坡的两块巨石之间。
水流颇丰,沿着巨石之前形成的水道潺潺留下,遇到高低落差的位置时便隐隐形成了水流声。
徐安走过去,捧起一掌水,浅试味道,确认是淡水之后,目光微闪,转而问道:“还真是淡水...如此小岛上能有这么一处淡水,还真是奇妙。有淡水,便说明具备生存的条件。此处必有人迹,你说的拿出药草地呢?在哪?”
庞奇指了指巨石泉眼后边的方向,道:“在那边,大人跟我来。”
仅仅绕过小山坡的另一面,景况却大有不同。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处偌大的药草地,目测足有两三百平之大,其间各类花草郁郁葱葱,花香扑鼻。
一条似有还无的小道蜿蜒而过,将药草地一分为二,周围灌木茂密,形成天然的屏障,依山傍水,生机盎然。
很难想象,在这一处豆大点的海岛上,竟有这么一处方外之地,令徐安不禁一愣。
“这...怎么可能?”
稍稍回过神后,徐安不禁惊奇。
庞奇呵呵一笑:“神奇吧?如大人所说,海岛上一般是不会有药草生长的。而这个岛上却有,便说明这里有人来过,并种下了这些药草和野菜。但并非常住于此,因此并无草屋存在。”
“不过,这药园的主人既能在此播种,肯定会偶尔来看一次。我们只需稍作等待几日,便可获救。”
说着便俯下身,拨开茂盛的药草,抓起一把泥土,接道:“大人你看,这药园内的土壤乃是黑土,与其他位置的土质有天壤之别。可见是被人从陆上运来,专门培植这些药草的。”
徐安点点头:“那就对了。只是不知...这药园的主人为何要此荒岛上种下草药?单说将这些肥沃的黑土运上岛,就得花费不少银两。这个人为何要如此破费?若只是想单纯种植药草营生,在陆上种植,岂非更好?”
听此。
庞奇一甩手,大大咧咧道:“管他的,也许那人性格怪异,喜欢破费,尽做吃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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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大人去把公主殿下和那两个娘们儿叫来,下官先在这药园中细细探查一番?”
说完,也不等徐安回复,就迈步踏入园中。
徐安神色忽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出声阻止:“等等...”
但刚吐出两个字,就忽被正面不远处一支突兀飞来的箭矢给打断。
呼!
箭矢的速度极快,伴随着响亮的松弦声。
徐安猛然抬头,瞳孔一缩,赶忙闪身躲避。
身形刚避开,木制的简直就贴着他的额头飞过,哪怕是再晚一秒都会被射穿脑袋。
啪!
箭矢击在徐安身后的巨石上,直接断成两截,可见其威力不小。
同一时间。
毫无防备就踏入药园的庞奇,也同时传来一声惊呼。
这货刚走进去没几步,脚下就突然一空,发出一声大呼后,整个人落入了深坑陷阱中。
几秒钟后,坑中才传来沉重的落地声与庞奇的惨叫。
徐安闪身躲过冷箭后,旋即滚地,顺势拉开原地几米,躲在一棵极大的椰树后,凝神以待。
心中颇感讶然,又不免有些许庆幸。
方才他的反应要是晚上几秒,眼下怕也成了一具尸体。
可见射箭之人,技艺超群,乃用箭高手,绝非出自一般人的手笔。
而且,此人能在两人的眼皮底下突放冷箭,不被事先察觉,其隐匿潜伏的本事亦不弱。
笃笃笃!
但徐安来不及多想,刚躲到椰树后不久,又见连续三支箭矢射来,钉在树身上,令他连头都不敢冒出。
半分钟后。
几声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快速转移中。
射箭之人似乎找不到有效的狙击角度,正在转移位置。
趁此间隙,徐安大胆冒出头,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叫道:“阁下且慢动手,我二人来此并无恶意。吾等乃是海上遇事,意外漂流至此,绝非有意闯入,还请多多担待。”
“若有得罪之处,可否先放下手中弓弩,容许我当面道歉?”
话声落地,却毫无回应。
徐安暗道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的身份未明,位置未明,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敌暗我明,相当于落入了对方的狙击圈中,成了对方的猎物。
此人箭术高超,且深通隐匿之术,若更换位置,绕到前方狙击,而徐安又不能及时辨别对方的适时位置,结果可能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冷箭射死!
这处药园的所在,地形复杂,依靠着岛上仅有的一处小山坡,周围灌木环绕,具备极强的隐蔽性。
最适合潜伏狙击,徐安的位置已然暴露,虽暂时以椰树作为掩体躲避射杀,但久持必然有所破绽。
再者,对方的人数也未明,若狙击不成,改成正面进攻,徐安孤身一人,怕也难以抵挡。
庞奇疏忽落入深坑陷阱,生死未卜,身后已无任何支援。
突来的异变,俨然让徐安陷入了某种必死的境地之中。
连续呼喊了几声,皆是得不到回应。
情急之下,徐安心头一狠,干脆直接站了出来,高举着双手,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高声道:“看来兄台是抱着必杀之心了?只是不知缘何不问而杀?难道就只是因为...吾等二人闯入了你的领地?”
“若真是如此,那兄台现在就可射杀我,我绝不反抗!只是兄台箭术高超,怕是并非一般泛泛之辈,就真的能下得了手?都说君子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在下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下得了手,就杀吧。”
他一副悍不惧死的样子,竟声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企图引出幕后之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徐安第一眼既视之下,并不会认为此人就是萧尔康。
因为萧尔康身边有幽灵卫随行,且身具某种秘密,正在暗行自己的颠覆计划,大概率是不会孤身流落荒岛,身边都是杀手,并没有什么小女孩跟着,更不会给自己取什么化名...叫莫阿牛。
而萧尔康兄弟和李琪姐妹一样,都是双生之子。
那么,眼前这个与之长得一模一样之人,便只能是他的胞弟,当朝二皇子,漠北王萧尔沁。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在这对峙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萧尔沁竟能由徐安对面的草丛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他身后,以徐安敏锐的警觉性,却没有丝毫察觉!
毫不夸张地说,若刚才萧尔沁出手的话,徐安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箭孔。
可见...漠北之王,狼王之主,并非浪得虚名。
他不仅是继秦氏主将秦烈之后,大乾为数不多的天生将才之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是斐然,善于潜伏与刺杀,乃是实打实的悍将。
这位漠北王十几岁便就藩燕云两州,履职不久,便举两州之力兴兵三十余万,突入荒原八百里,兵围蛮夷六十四部王帐,迫使蛮夷共主携家眷急退五十里,而莫敢正面迎敌。
因后续补给不及,被蛮夷反扑打散后,流落大漠。
仅凭身边亲卫团斩敌千余人,得狼王协助,集合散部,历时一年有余回归燕州,震惊整个大陆。
更在后来蛮夷大军的报复行动中,以燕云四十万兵马,抵抗对方倾国之力的围攻,保燕云要塞不失,横尸千里而王旗不倒,威名赫赫。
在燕云十三镇百万臣民的心目中,萧尔沁的威望极高,乃至于盖过皇权。
漠北三千里河山,不闻帝令,唯王剑是从!
萧氏二郎镇北境,一人一狼可定乾坤!
王剑在,则燕云在。
王剑折,则大乾社稷崩之一隅。
这便是大乾朝野,乃至周边三国对这位漠北王殿下的评价。
萧尔沁不仅代表着大乾军团的超强战力,也承载着震慑三国诸部的重任,犹如定海神针。
失之,则山河崩散。
徐安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传说,实际上并不熟悉,未曾见过真人。
此时一见,既感震惊之余,又不免有些惊喜。
能悄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可见这位大乾战力的象征,漠北之王...绝非徒有虚名,是有真本事的。
要知道,徐安前世可是受过特种军事训练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萧尔康能瞒过他的警觉,伏身草丛,已经证明了一切。
当然,这并不是说古人的潜伏伪装之术,要比现代高明。
而是在能力相对接近的情况下,比较熟悉战时环境的一方会占据优势,可出其不意。
萧尔沁出现在此,说明他对这座岛更为熟悉。
相比之下,徐安刚上岛,被他摸到身后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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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若早想杀人的话,徐安怕是已成箭下亡魂。
但此时的萧尔沁明显有些不对,在听到徐安喊他“二殿下”之时,不知为何竟身躯一震,即将松开弓弦的手僵住。
冷漠而肃杀的脸上蓦然泛起一抹涟漪,怔道:“你认得我?我是谁?”
说完,也不等徐安回复,就收起强弓。
从腰间抽出一柄三尺朴刀指着他,接道:“你若认得我,便讲出我的来历!否则,我杀了你!”
徐安也是一怔,似乎诧异于萧尔沁为何有此一问,便先回了一句:“殿下...此话何意?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萧尔沁依旧是冷漠之色,持刀缓慢靠近,道:“什么殿下?我姓甚名谁?少废话,直言说来。我若知道自己是谁,何须问你?若敢欺瞒,定要你人头落地。”
听此,徐安反倒不觉紧张,却显得更加疑惑起来。
据萧尔康所说,此前他意图在京都城外截住萧尔沁,换取对方的身份,以重夺权位。
但还未及见到萧尔沁,萧尔沁就已被另一伙人捷足先登,生死未卜。
萧尔沁下落不明,幽灵卫暗查了数月都未能探知其下落。
没曾想,竟是流落到大燕的荒岛之上?
且先不谈是何人袭击了他,他又是如何流落于此荒岛之上,单说他现在这副状态...为何会认不清自己是谁?
难道是重伤失忆了?
顿了几秒,正当徐安微微正身,刚要躬身行礼之时。
又听“嗖嗖”的两声,两支箭矢从小坡上闪电袭来,直取徐安后背。
小坡上,女孩的身后突兀出现两人,二话不说,趁着徐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尔沁身上,弯弓先后射出了两箭。
事发突然,且二人的箭术似乎不亚于萧尔沁,箭矢如雷,寻常人万难躲过。
徐安后背一凉,心中惊呼大意,但不及做出闪避。
另一个身影已然冲在他身前,挥刀替他挡掉了第一支箭矢,就正是萧尔沁,
不过,萧尔沁虽反应神速,挡掉了第一支箭矢,但第二支箭矢却击中了他的左肩,入肉三分。
射箭之人似有战术,前后两箭射出的时间比恰到好处,杀机尽显。
第一支箭矢显然是佯攻,目标若出手挡掉,就万难再挡掉随后而来的第二支箭矢。
真正的杀招,是来自稍慢的第二支箭矢。
这样的先后箭术,虽不甚高明,战时却颇有奇效,在军中备受推崇,一般用于潜伏定点刺杀。
徐安瞳孔暴突,想不到在这样必杀的关头,萧尔沁竟以身为他挡箭,惊叫一声“殿下”后,就要拉着他躲到树后。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猛然发现萧尔沁手中的朴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尔沁肩上中了一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半步不退,也无惧面前的危险,像是笃定射箭之人不会有后续一般,挥刀架住徐安,冷声道:“别动!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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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扭头面向小坡上的女孩三人,道:“义父、义母,此人唤我殿下,恐知我来历。可否容他多活片刻?”
女孩身后的二人尚未表态,女孩自己倒先惊呼起来,大叫一声:“阿牛哥哥...”
小女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回身焦急且略带埋怨的语气,道:“阿爹阿娘,你们做什么?不要伤害阿牛哥哥...”
说着,她竟推了自己的父母一把,下一刻,转身快步跑下小坡朝萧尔沁跑去,不敛担忧之色。
快要来到身边时,却被萧尔沁一声喝住:“初见,你站住!别过来,危险。”
女孩闻声,一个急停,险些摔倒,怀着一脸担忧且诧异的表情望着萧尔沁。
坡上的夫妇二人见状,不禁对视一眼,似有微叹。
其中一人开口道:“当日我一家救你之时曾给过你选择,而你既选择与我们来此隐居,又何必再纠结前尘往事?你是谁,来自哪里,何足轻重!杀了此人,方可保住我们的行踪不被泄露。”
萧尔沁回道:“义父明鉴,孩儿救下此人,并非要过问前尘,再兴仇恨杀戮。只是...连日来,我寝食难安,夜夜梦魇。梦中尸横片野,血流遍地,无数人想杀我,而我亦杀了很多人...”
“余生若不除此心魔,怕是难有安宁之日。且让我对此人稍作询问,弄清我的来历。我向义父保证,不论事实如何,皆不会离岛。还请义父成全...”
那人却道:“你如何确定此人就一定知道你的来历,又怎知他不会骗你?”
“至少让孩儿一问...”
“不必问!杀了他,我来告诉你!”
“义父知道?那为何此前我多番询问,你绝口不谈?”
萧尔沁说着,抬手拔掉了肩上的箭矢,正色接道:“义父若知道我的来历,想说的话,就不会等到今日,不是吗?你有心瞒我...”
他说着话,俨然忽略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处,流出的是有毒的黑血。
以至于话没说完,脸色一沉之下,便砰然倒地。
徐安一惊,刚要出手扶起萧尔沁,后脑却蓦然遭受重击,也晕了过去。
身后,一个仆役打扮的中年人望着徐安缓缓倒下,微微冷笑。
确认徐安彻底昏厥之后,转向坡上那人拱手道:“先生,要如何处理?”
那人迟疑了半分,道:“搜搜此人身上有无证明其身份之物,他能一眼认出萧尔沁的身份,怕是来自大乾朝堂。若只是无关紧要之辈,就杀了吧。”
言尽,便转身离去。
中年人应是,俯身在徐安身上翻查。
半分钟后,从他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怪的令牌。
令牌看似不大,也不金贵,乃是寻常的竹制,但被人从中间斩开,只有一半。
正面依稀可见刻着一个“木”字,背面则是某种晦涩的徽记,也不知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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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查看了几秒后,神情一颤,脸色突变,赶忙叫住坡上那人,急道:“先生留步...”
那人止步,稍稍侧头:“何事?”
“此人身份有异,他身上竟有家主令,且是...三十年前那枚...”
“你说什么?”
那人听后大惊,三两手摘掉身上的草木伪装,飞冲下山,抢过中年人手中的半块令牌,一再确认。
脸色隐情不定,时而哀怨,时而阴狠。
半晌后,才默叹一声,苦笑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他们终究是不肯放过我...”
中年人低着头,若有所指道:“先生的是意思...族里来人了?但此人认得萧尔沁,称之殿下,像是大燕之人,并非来自燕都卧龙谷...”
“他来自大乾,那就对了。相反,他若是来自燕都卧龙谷,咱们或许还有几年的安生日子可活。但...今时不待...十二年前,我叛出家族之时,被族人擒住。父亲不忍杀我,便逼我远走大乾,并立下一个誓言:余生若再见大先生的家主令现世,就必须回归家族,为族人再做最后一件事!”
“原来族中这个传闻竟是真的?相传,我林氏虽起于大燕,但首代家主令却流落于大乾境内。却不知为何只有一半?”
“呵呵...此乃族中隐秘,我们这几个叛逆...是无权得知的。不过若无意外,另一半应该在兄长手中。”
“那先生作何打算?是谨守当年誓言,出手杀死大乾皇帝...还是置之不理?恕属下多嘴,老先生已逝去多年,先生大可不做理会。大乾帝君岂是说杀就能杀的?即便先生能得手,恐怕也再难回来。”
那人忽闪的目光,正要回话。
这时,一名面容姣好,看似刚过不惑之年的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了过来,打断道:“阿福说得对,你我既已叛逃,何须再理会这些陈年旧事?”
那人犹豫的样子,却道:“虽是旧事,但若说不理,又如何让我心安理得?罢了,终究是我欠他们的,就一并还了吧。阿福,给萧尔沁服下解药,并将此子和他的同伴带入地堡。”
“只要令牌出处无异,我自会兑现当年对父亲的承诺。”
半个多小时后。
海岛地下某处暗室之中。
室内亮着两根巨大的蜡烛,徐安幽幽醒来,除了后脑勺稍感隐痛之外,并无太多不适。
木板床前不远处的一张小方桌边,围坐着一家三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实仆人,正望着徐安,神色微妙。
徐安半坐起身,稍稍一愣,目光扫向四人,警惕道:“你们是...”
当家的夫妇二人看起来有些年龄差,妇人目测仅有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旁的男子却似已五旬有余,乃是老夫少妻。
但看起来极为恩爱,纵然是咫尺之间坐着,妇人依旧挽着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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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人还未说话,一旁的小女孩就迫不及待接话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闯入我家的禁地,我们尚未问你是谁,你反倒先问了?哼,我就是这神月岛的岛主,莫凄凄。”
“这是我阿爹,这是我阿娘。你又是谁?”
徐安皱了皱眉,默念一句:“莫凄凄?岛主?”
“正是!快说你是谁!”
“我是...”
徐安迟疑着,话刚要说出口,又及时止住,目光看向那名五旬男子。
那男子似有领会,微笑一声后,摆手向后,道:“阿福,先带凄凄出去。”
说着,又溺爱地看向小女孩,“凄凄,你阿牛哥受伤了,你亲自去照顾,好不好?”
小女孩莫凄凄望着自己的父亲,嘟囔两句后,倒也没有拒绝,与身后的仆人转头离去。
二人走后。
男子开口道:“行了。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的。”
徐安望着他,肃然道:“哦?那先生为何不先介绍自己?你若想杀我,此番我早已醒不来。而你既让我醒来,便说明不会轻易杀我。”
“呵呵,你倒是不笨。但你不必知道我谁,只需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这半块牌子是怎么来的。兴许,我仍可放你离开。”
“当真?看得出来,先生绝非普通人,却不知为何隐居于此荒岛?至于这半块牌子,自然是我家之物。在下姓林,单名一个安字。先生刚才为何要袭击我主仆二人,我落入陷阱的那位朋友可还好?另外,刚才那个人在哪?先生若不杀我,可否让我将那人带走?”
徐安看似淡定的说道。
心中却颇有涟漪,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半块令牌上,满是疑惑。
只因,这半枚令牌...正是苏喆在出使之前给他的,声称只有在危急关头方能取出。
但徐安素来不喜等待,早在京都之时就已经拿了出来。
只是不知这刻着“木”字的半块令牌代表了什么,又如何能在危急关头救他一命。
那男子听后,却冷笑道:“你敢撒谎?”
徐安故作淡定道:“你不信?我就叫林安,如假包换。没看到半块牌子上有个“木”字吗?若与遗失的另一半合起来,便是一个“林”字,乃是我家族的信物。”
他自知眼前二人身份诡异,不愿道出真实姓名,索性就忽悠道。
而二人在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询问牌子的来历,令徐安不难想到自己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是因为这块牌子。
那人却脸色一沉道:“还在信口雌黄?你不可能叫林安!”
“为何?我为什么不能叫林安?”
“因为,我才是林安。”
那人目光如刀,深沉说道。
徐安惊讶道:“撒谎的人是你吧?那小女孩自称姓莫,而你是她父亲,却姓林?”
“这有何奇怪?小女随母姓,我姓莫,名叫莫雨。你也不必再装模作样,是大先生让你来的吧?”
一直沉默的妇人果断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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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木为林,令牌缺失一半,只有一个“木”字。
只要稍有心思之人就不难想到,若令牌完整的话,那么牌上就必定是“林”字。
观其样式,一块看似普通的竹牌不可能具备临危救命的“本事”,除非它是某种信物。
而在古代,信物的作用除了能证明身份之外,也代表着某种权威。
一如孙鹤死后留下的暗卫印鉴,可以使动忠于他的幽灵卫一般,再如皇帝的禁卫腰牌,可以让徐安具备“代天子持节”的光环...等等。
徐安一开始从盒中取出那半块令牌时,就想到了这点。
但他并不怎么上心,站在他的角度来讲,危急关头,与其将性命安全交到那半块不知出处的令牌上,还不如交由自己手中的火铳来得实在、稳妥。
不过,好歹是老岳丈送的保命符,徐安不好丢弃,也懒得询问缘由。
于是,便随意将之收纳在那两个随团出发的巨大木桶救生舱中。
直到在船上看过庞奇带来的情报之后,方觉猫腻。
大燕国内竟隐藏一个神秘家族“林氏”,号称“三千门生可覆国”,地位举足轻重。
就连权臣司徒虎都是那个家族扶植起来的,皇室炎氏也对之颇有倚重,于大燕朝野声望极高。
而如果这半块令牌是属于燕国林氏的信物,那就可以说得通,完美解释了苏喆为何认定此物可救命的原因。
林氏可覆国,暗中势力庞大,甚至足以威胁燕国皇室的社稷,若持有他们家的信物,燕国境内岂非横行无阻?
苏喆将这半块令牌交予徐安,便是无声表明...徐安若在燕国遭遇刺杀,生死关头可展示这枚信物,引林氏之人相助!
同时,也无形预示了一点:扬州苏家,徐安的这个老岳丈与燕国林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否则,万难得到林氏的信物,虽然只有一半!
而另外一半令牌,不用多想,应该是在林氏的某个大人物手中。
海上出事之后,几人放下木桶求生,再到搁浅于这个所谓的“神月岛”上,惊悉萧安儿藏身其中,并吃光了舱中暗柜的大部物资。
徐安将她救出,清点可用之物时...发现了这半块“闲置”的令牌,便随手放在身上。
没想到,事出奇妙。
苏喆扬言此物关键时可救命,还当真是应验了。
岛上这一家人本已有杀人之心,却在发现徐安身上的半块令牌后,改变了想法。
这也算是徐安阴错阳差,稀里糊涂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令牌的正确使用方法...并非用在眼前这个自称“林安”的神秘人身上。
此番林安一开口,就询问半块令牌的来历,让徐安不免猜到他能活命的原因是因为令牌。
便想顺水推舟,冒认是林氏之人,谎称“林安”。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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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此人自称林安,好巧不巧,怕也是出自那个神秘的家族。
因此才会在意令牌从何得来,并暂且留徐安性命。
只是眼下化名遇上了正主,还被识破了谎言,却该如何圆过去?
徐安愣住几秒,改口接道:“嫂夫人果然聪慧,一眼便瞧破了在下的把戏。没错,林安之名是假。其实吾乃大乾赵氏嫡子,名叫赵阳春。日前欲乘船赶赴大燕营商,不料海上遇匪,流落此地,也是身不由己。还请二位见谅,本意绝非乱闯。”
“只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方才不知两位善恶,因而有所隐瞒,乃情非得已。”
莫雨盯着他,哼道:“哼,还在满口胡说?你能一眼看出萧尔沁的身份,又岂是寻常一介商贾?”
徐安笑道:“这有何奇怪?漠北王之名,大乾朝野何人不知?即便没见过他的真人,当也看过他的画像,不是吗?再者,我叫他殿下,也只是怀疑而已。”
一旁的林安沉吟了半分,摆手道:“罢了。说起来,林某也并非要深究你的来历不可,你只需言明这半枚竹牌...是从何得到即可。如实说来,别让林某对你出手。”
徐安淡然道:“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不可能!大乾赵氏与林家素无交集,你祖上怎会有此信物?”
“谁说一定要有交集,才能得到你林家的信物?不能是我们从别人手上得到的吗?而这枚信物当年是留给谁的,先生恐怕比我更清楚。”
“你们是从扬州苏氏手上得到的?”
“正是。”
“有何凭据?”
“无需凭据!苏家当年与我祖父有一个赌约,落败之后,这半枚令牌便成了我家之物。”
“哦?那你可知这半枚令牌有何作用?苏氏岂会轻易将之拿出来做赌注?”
“我无需知道,更不屑知道。赌约是吾祖父在世时订下的,令牌也是他赢回来的。当时只说这令牌虽残缺一半,但意义深重!将之带回大燕林氏,林氏便会满足我家一个愿望。适逢赵某营商不善,钱银周转不济,就想碰碰运气,将这令牌带往大燕林氏一试。兴许,他们还真会出手相助。却不知海上遇匪,流落此地。这便是实话!至于,当年苏氏为何将令牌拿出来做赌注,我何须纠结?”
听此。
林安沉默了些许,蓦然冷面道:“你认为林某会轻信你的鬼话?方才你们来到这里之时,你那手下叫你大人,便说明你并非商贾身份!”
徐安浅笑:“信与不信,何足轻重?关键在于这半枚令牌是真的,不是吗?此牌一出,你便不能杀我,而且还要帮助我,对吧?再者,你若有质疑,何不亲自去大乾查一查?反正这里距离沧州港也不远,沧州之内有扬州苏氏的分会,你去一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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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令牌虽是真的,但必须是清白得来,林氏方会兑现诺言!但林某觉得你这厮所言,不值听信...”
林安肃然的脸色,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妻子踩了一脚,并报以一个暗示的眼神。
随后,莫雨起身走到暗室之外。
林安话声一止,瞧了瞧妻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徐安,道:“在这待着!莫要耍什么小心眼,林某知道你有些腿脚功夫。但不怕与你明说,我已对你下了毒。”
说完,便转身来到暗室门口的拐角处。
“雨儿有话要说?”
“是。你去沧州一趟吧,将这些年咱们的积蓄都带回来,交给里面那人。然后,打发他走,咱们换个荒岛重新开始。”
“这...”
“这什么?难道你真想去兑现诺言,刺杀大乾皇帝?你若有事,我和凄凄怎么办?因为当年之事,莫家与林氏再无我们容身之地,你若再出事,我们娘俩何以生存?我岂会不知那厮有所诳语和隐瞒,但这不正好吗?他声称只是为了钱财而来,那咱们就如他所愿,伺机拿回家主令!家主令一旦到我们手中,便等同我们再无牵挂,可为自己而活!”
“但我对父亲的承诺...”
“还承诺什么?大先生都死了十年了,如今的卧龙谷乃是你家兄长在管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况且,他们只会按家主令办事,可令牌已入我们手中。谁还能说什么?”
“话虽如此...”
“别如此了,你现在马上走!两日内必须回来,里面之人由我看着!走!”
莫雨一脸正襟之色,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林安眉头紧皱着,似在犹豫,神色忽闪。
迟疑了几分钟后,回道:“好!即便是要兑现承诺,我也当妥善安置你们娘俩为先。你与凄凄且先在此等候,明日晚上我便归来。在此期间,让阿福看好那两人。”
莫雨催促道:“行了,行了。快走。”
暗室内。
徐安倒是很老实,坐在床上屁股都不挪一下,心中却在暗道:我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那夫妇俩应该会起疑吧?若起疑,定有一人会去沧州!那本官的救兵就有机会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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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雨再次回到暗室时,已是一副轻松的姿态。
可见,林安向她妥协,不再去追求兑现那个所谓当年的承诺,使之颇为欢喜。
徐安见了,却若有深意一笑,道:“怎么嫂夫人一转头回来,就和颜悦色了不少?难道是碰上了什么喜事?”
莫雨不加掩饰,微笑着,却答非所问:“听着!你身上那半块令牌,我夫妇二人收了,也定会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钱银周转,我们便会给你钱银周转!但此后,你与林氏再无纠葛,可知?”
徐安也笑着道:“嫂夫人想收了我这令牌?这么说来...你俩也是林氏族人,而且还是能说得上话那种!要不然,怎敢轻言收走令牌?应当是带回族中禀报才对!既敢私下取走,便说明你们在林氏族中的地位不低。”
“这你就无需理会!总之一句,我夫妇满足你的要求,则令牌归还林氏,允你和你的朋友安全离岛。”
“嫂夫人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用与林大哥商量一下吗?他去哪了?”
“你不必知道。两日后,我会准备好银两,并安排船只送你离开。”
“那林大哥定是离岛而去了,两日后才回来,对吧?”
“既然猜到,就少多嘴。”
“好。只是除了钱财之外,不知赵某能否再提个小要求?”
莫雨沉思了少许,眉目一蹙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死了这条心吧,你见不到他!一旦钱银到位,你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徐安并未强求,转而道:“那我想见见我那位手下应该可以吧?”
闻此。
莫雨犹豫了几秒钟,起身道:“等着!”
说完,起身离去。
半个多小时后。
庞奇躺在担架上,被两个人抬进了暗室,腿上缠着一圈纱布。
这货此前急于探查药园,大意跌入了五米多深的陷阱坑中,受伤在所难免,就怕是一命呜呼。
古代的深坑陷阱一般是用来捕获大型野兽,或者战场上设伏之用,底部大多设有尖刺,致命率极高。
庞奇坠入时,徐安还有些担忧这货会不会即时殉职于此。
不过如今看来,他只是腿上略有摔伤,并不会伤及性命。
一见面,待抬担架来的二人走后,庞奇便迫不及待道:“大人没事吧?”
徐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浑身无力,应该只是中了某种软性毒药,暂无大碍。”
“那还好。下官还以为这回要交代在这了,那深坑足有五六米深,寻常人落入,不死怕也得废去半条命。幸好下官这身子还算强健,且坑底并没有设置尖刺,这才捡回一条命。听替我疗伤的人说,休息个几天就可尝试走路。”
“嗯。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可曾见到其他什么熟人?”
“其他熟人?大人此话何意?人是见到,就是不知大人具体指的是什么熟人。据替我疗伤的丫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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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出现之时,庞奇已然落入深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至于此时未能领会徐安的意思,有些纳闷地说道。
徐安看了看正守在暗室门外的两名林家侍卫,在确保不被听见的情况下,快速与庞奇说明了萧尔沁出现在此的事情。
庞奇得知后,差点惊叫出声,愕然道:“什么?二殿下竟藏在这海岛上?怪不得此前幽灵卫暗查数月而不得其行踪,原来他早已离开京都范围...只是,二殿下为何会失去记忆?又是如何与大燕林家扯上关系的?”
徐安正色道:“若在梅庄之时,萧尔康没有说谎的话,那二殿下应该就是在铜牛县境内遇袭的。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在大理寺最后一次线报中说的那次!他在田间杀了几只大鹅之后,赶往京都的途中遇袭。”
“时间上,要早于公主招亲那会儿。因为...萧尔康已经自己承认,招亲会上的那个漠北王乃是他假扮。换言之,真正的二殿下甚至没来得及走出铜牛县的范围,就已经遇袭下落不明。”
“至于他因何离开京都,来此荒岛隐居。恐怕就只有林氏之人才能给出解释,但他们似乎并不愿说。”
庞奇凝重道:“那怎么办?二殿下失踪已久,若再无音讯,或者及时返回燕州坐镇...蛮夷诸部会闻风而不说,恐怕漠北军也会因群龙无首...而异动。”
“莫急!急也没用!幕后之人袭击二殿下,其背后用意...便是要让漠北军无人领头,自乱阵脚。但二殿下的尸体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倒也不会贸然散播消息。燕云两处要塞一时无忧,不必着急。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得先取得二殿下信任,并逃离此地!”
“可这谈何容易?咱们对这间林氏地堡一无所知,若无指引,甚至连出口都不到。除非有帮手相助,否则,便是莫说能逃走。但整个地堡都是林氏的人,谁又愿意帮助我们...”
“哎,这话就说错了。”
徐安呵呵一笑道:“地堡虽是林氏,但人...却不一定都是和他们一条心!若无意外,我们还真能找到帮助出去!”
庞奇眉头更深,似有不解:“大人这是在说笑吗?这里谁会愿意做我们的帮手?”
这话刚说完,突听门外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倒地的声音。
徐安瞬间警觉,却不显紧张,微笑道:“喏,咱们的帮手来了,有他在,咱们就有可能在林安从沧州赶回来之前,逃离此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一刻,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一脸严肃之色。
庞奇抬眼一看,在见到那人的刹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两眼放大。
即便是已伤了一条腿,亦强撑着起身,就要躬身行礼道:“殿下...微臣庞奇叩见...”
只是没能把话说完,就被身后的徐安拉住。
接近六尺高,一身腱子肉的萧尔沁,肩上缠着纱布,嘴唇略显发白,显然是刚刚解了箭上的剧毒,状态并不是很好。
虽是一胎双生,容貌近乎一样,但萧尔康兄弟二人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萧尔康久居京都皇宫,时常接触的是狡黠诡诈的朝廷百官,身边多是读书人,身上的书卷气很重,气质儒雅,待人平和,极具亲和力,给人以一种宽厚的既视感。
而萧尔沁十几岁就开始远赴漠北就藩,深入军营,风餐露宿,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蛮夷匪寇,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境遇的不同,导致了兄弟二人反差极大的脾性。
纵然同为皇室子弟,萧尔沁身上的那股贵族气质也早已被现实磨灭干净,剩下的...便只是冷漠而肃杀的棱角。
军中多为武夫,他们不需要学习太多的四书五经,更无需领会尔虞我诈的朝堂弄术,只需抓紧自己手中的战刀歼灭敌人,并活着回来!
在此之间,任何的风雅与原则,都将被视为迂腐懦弱的表现。
沙场之上,岂非只讲生存与胜利?
以至于,此时的萧尔沁看起来有一种另类的冷肃气息。
庞奇仅仅是一望,同为行伍出身的他,通过其身上的肃杀之气就可认定眼前此人是萧尔沁无疑,而绝非替身。
萧尔沁木然的表情,目光落在庞奇身上,语气冰冷道:“你叫庞奇?你也唤我殿下,看来同样知道我的身世。那就说吧,我要知道全部。告诉我一切,我会破例让你们离开。”
“你们既已到此,说明这里已不再安全。义父义母定会设法转移,留你二人性命未尝不可,只要你们不再出现。”
庞奇低着头,张口欲言。
却被徐安抢先道:“没错,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但这里绝非说话的地方,与我们一同离开这座孤岛,则我们告知你全部,如何?”
萧尔沁却摇了摇头,道:“我只想知道我的来历,不会轻易离开义父一家。义父已离岛而去,此间再无人能挡我。义母对我毫无防备,我已将她暂且绑住。初见与阿福也已被我支开,做这一切...就只为从你们口中得知真相。”
“我要知道我的身份,而你们想活着离开,这算是一场交易吧!但...义父一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来此之前,我已答应他们永不离开,不可能跟你们走!”
徐安正色道:“那只是你在失忆状态下的诺言,本就当不得真。既听见我们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殿下,你当知自己的身份并不一般。天下能被唤作“殿下”之人,能有多少?”
“再者,你身上大小伤痕无数,且都是来自战场刀箭之伤。不必我说,你也能猜到...未得林氏一家搭救之前,你身出军营,地位举足轻重!要不然,你这一身本事怎么来的?普通人岂有你这般箭术与武艺?”
“林氏一家隐居,不外乎是为了躲避纷争,亦或逃避某种追杀!他们本身就已如履薄冰,随时都有暴露被追杀的风险。你出自军中,一朝失联,外面之人已在满天下找你。若发现你的行踪,为了保守某种秘密,林氏一家必遭灭口!”
“他们已然面临着一层危险,你又何须留下为他们引来又一层杀机?最后,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袭击了你,又为何要袭击你吗?”
听此。
萧尔沁沉默了起来,脸色忽变。
他虽失忆,但并非痴傻,自知徐安所言并非虚假。
在与林氏一家相处的这几个月中,林安虽对他的身世多有隐瞒,一直没有如实相告。
但萧尔沁自己不难看出,他们一家是在躲避着什么,且行事极为谨慎小心,除了这地堡中人之外,几乎不接触任何外人。
正常人为了躲避纷争,选择在荒岛隐居可以理解。
但到了荒岛之上,他们仍要挖设地堡隐藏,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可见林氏一家纵然搬来了这座岛,还觉得不够安全,仍担心有暴露的风险。
萧尔沁自称此间除了林安之外,再无人能挡他,就说明他实际上很认可林安的能力。
林安不仅武艺超绝,而且似乎善于用毒,并非凡夫俗子。
然,就是这么一个极不简单之人,仍要被迫东躲西藏,流连失所,那...背后要找他之人该是何等角色?
就正如徐安所说,他们本身已经面临了一层未知的危险,若自己再留下,为他们引来另一重杀机,岂非是害了对方?
无形之间,萧尔沁陷入了某种纠结之中,他知道徐安所言不无道理。
但换个角度来说,若自己离开,义父一家遭遇风险,岂非就得孤军奋战?
自己留下,或许还能帮帮忙
他们是因为救助自己,才被迫从铜牛县迁移至此,自己要是拍拍屁股走人,是否就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顿了顿,萧尔沁迟疑道:“你先告诉我...我是谁!”
徐安目光一转,见到萧尔沁似有动摇,同样迟疑了半分后,回道:“好,我告诉你!”
说着,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里,徐安向萧尔沁简单介绍了一下身世。
当然,说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无可厚非,以萧尔沁现在这个失忆的状态,并不适合知道事实的全部。
萧尔沁听后,却愕然道:“什么?我是大乾漠北王的儿子,而你是漠北王的结拜兄弟?”
徐安脸不红心不跳,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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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难以置信之色,“我本是替父王上京述职,途径铜牛县被贼人袭击重伤,以至失忆?”
“对!你我同在燕云军中任职,私下感情极好。没人的时候,你都会喊我一声徐叔,我和你爹是结拜兄弟嘛...而我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叫你殿下。平常...那都是叫你侄儿。侄儿,我是你徐叔啊...”
他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
令庞奇冷汗连连,不禁暗道:大人这是搞什么鬼?是要占王爷的便宜?他要是恢复记忆,会不会立马砍了我们两个?
萧尔沁瞪大了眼睛,惊道:“徐叔?可你这个年纪...不对,我怎知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你骗我呢?”
徐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质疑,此时镇定道:“我与汝父乃忘年至交,我叫他大哥,而你素重辈分,唤我一声徐叔,有何奇怪?要想证明我所言非虚,又有何难?你的右手上有一个兽齿印,乃是野狼所咬。你背上有三道刀伤,皆深可见骨。左腿根部中过一箭,险些断了命根。右后背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前胸与腹部也有箭伤...”
话没说完,萧尔沁面色一闪间,就尴尬打断道:“等等,够了。你怎会知道这些...”
他能如此问,便说明徐安全都说中了。
徐安起身,微叹一声,状若前辈的样子,有板有眼道:“那是因为这些伤...都是你我在战场上厮杀而得来的,我怎会不知?我还曾救过你性命...不信,你问他!”
说着,徐安猛然指向了满头冷汗的庞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令庞奇不觉一惊,冷汗如流。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忽悠王爷也就算了,还想拉我下水?
此番我要说“是”,便相当于也对王爷说了谎,来日王爷记忆恢复,岂不是要连我也砍了?
心中如是想到,庞寺丞是暗自叫苦不迭。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深知徐安不会无缘无故去杜撰萧尔沁的身世,为了配合,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徐大人所言不假,实情就是如此。”
萧尔沁听后,将信将疑之色,道:“当真?可你俩是一伙的,我怎知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骗我?”
徐安适时道:“侄儿,徐叔自然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眼下不是求证的时候,与我一道先离开这座岛再说,好吗?你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无论天涯海角,朝廷都必将把你寻回!只因你肩负着镇守漠北的重任,安危不容有失!”
“你若执意留在林氏一家身边,只会给他们引来另一群杀手,非但不能报恩,反而会间接害了他们。唯有远离,并设法为他们摒除杀机,方是正道。你若存疑,大可现在去问莫雨...你是不是姓萧!她若神色有异,便是真的!”
“而一旦回归城池,我自有让你信服的方式证实我的话。”
萧尔沁沉默,似在犹豫的样子。
稍顿之后,也没有明确表态,转身就离开了暗室。
前脚刚走,后脚庞奇立马就想开口说话。
不过,嘴巴刚张开就被徐安一把捂住,而后故意放大声音,道:“老庞啊,真是太好了呀。你我此番秘密出使大燕,本就是为了寻找殿下而来,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凭一个凑巧!”
“谁能想到咱们突遇海盗,流落荒岛,竟在此处遇上了殿下?我们定要规劝殿下回朝,不能让他滞留于此啊。”
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地朝庞奇暗示。
庞奇一开始仍觉纳闷,稍作思虑后,瞬间明白过来。
待徐安抽离双手后,便佯装惊喜回道:“是啊,大人。王爷将寻回殿下的重任交予我们,我们万死也不能辱命!若殿下不肯走,咱们只能以死谢罪了。咱强拉硬拽也好,都要将殿下带走。”
“我正有此意,趁着林安不在岛上,这是我们逃离的绝佳时机。若他回来,必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更别说让我们带走殿下。”
“可大人以为...殿下会相信我们吗?”
“殿下聪慧,不难断定我俩所言非虚!”
“希望如此,唯有殿下回归漠北,燕云要塞方可稳固。至于失忆之症,大乾卧虎藏龙,不乏精于岐黄之术的神医,定能治好殿下的病。”
“...”
二人自顾说着话,言语之间不难看出,乃是故意演戏。
说了大约几分钟后。
暗室门外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安这才放下姿态,长舒了一口气,小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还好,他应该已经信了几分...”
庞奇汗颜道:“大人早就料到殿下会在门外偷听?”
“废话!漠北王何许人也,岂会轻信于人?他虽重伤失忆,但并非失了心智。身上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刚才他未作表态,就甩手离去,定是在故意测试我们。若我们在他离开后立马露出原形,就会正中他下怀。”
“原来如此,那殿下现在是信了我们的话?”
徐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即便信,也不可能全信!”
庞奇皱眉道:“但他现在不言而走,怕是去找莫雨询问了。莫雨一家明显知道他的身份,若她直言说出,咱们岂非就露馅了?”
“不会!莫雨若想说,不会等到现在,他们有自己的顾忌。再者,即便莫雨全盘说出,殿下也不一定会选择相信!毕竟,此前他们一家有过隐瞒,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也是托词?站在殿下的角度,定然难以分辨。而两头皆有怀疑之下,他必会冒险离岛求证,我们可顺势脱离控制!”
“哦。可回归之后,大人又当如何圆了自己这个谎?还有,即便要对殿下隐瞒...你又何须装作他的世叔?这可是妄言,大不敬之罪啊...”
“这还看不出来吗?殿下失忆,对旧事一无所知,且警惕性极高,不愿轻信任何人。我们若以下官的身份求他离开,事倍功半,唯有成为他的长辈...方有一线可能。他只要相信我们一半的话,我便可以叔叔的身份要求他离开!但若我们只是一介下官,便会失去主动权!”
“明白了,还是大人想得周到。而殿下征战多年,每每负伤都会有一份军报传到京都。大人能说出殿下身上的旧伤,怕是早已看过了这些年漠北传来的战报。”
徐安浅浅一笑,“庞寺丞还是不笨的...”
片刻后。
萧尔沁去而复返之时,脸上的阴郁更甚,但看向徐安二人的眼中却少了一丝先前的敌意。
此时狐疑的神态,张口欲言,而又犹豫不定之色。
见状,徐安便知有戏,赶忙抢先开口道:“你如此神色,怕是已经问过莫雨了?她既没有确认你姓萧,也没有极力否认,对吧?那你还看不出来真伪吗?”
说着,这厮脸色一变之间,换上了一副长辈对待小辈说话的语气,沉声接道:“沁儿,我真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的徐叔啊。上天注定让你我在此相遇,便是要让我带你离开,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若仍有疑虑也是正常,但务必先离开此处,待归朝之后再说。现在...听为叔的话,立即安排我们离开!林安一家能来此岛上,定设有船只往来,且不止一艘!我们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撤离,不管先去大燕也好,回沧州也罢,总之先走为上!”
萧尔沁见他满脸心急,“苦口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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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阴晴的样子,似已有所动摇。
庞奇适时添油加醋,道:“殿下不必再疑,若吾等骗你,你可随时取我们性命。眼下,当三思而行,早做决断。若林安折返,我们将再无机会撤离。”
萧尔沁又犹豫了片刻,不过最终是狠下决心,断然道:“好!二位记住自己的话,若有欺瞒,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一句看似狠话,又不似狠话的话后,萧尔沁不再迟疑,立马“亲切”改口道:“徐叔,让小侄先为你解毒,你中了义父的软骨散,若无解药,逃也逃不远。这间地堡有条密道可直通海滩,我会带你们离开。”
闻言。
二人大喜,徐安悦然道:“好,那赶紧走!岛上仍有我们的几个朋友,出去之后,你先去准备船,我去接她们。且说在哪里汇合?”
萧尔沁道:“岛上最北面的沙滩下埋着一艘小船,我们可乘坐离开。但这位庞兄受伤了,腿脚多有不便。徐叔,我会先让你经由密道离开,你汇合众人后,到北面海滩等我。”
“我仍需安置好义母和初见,稍后再带着庞兄前往,可好?”
徐安点头,“行,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好!”
既已决定一赌,萧尔沁倒也干脆。
让徐安换了一身行头,装成地堡的侍卫后,便带他暗中离开。
不久。
徐安回到地面,几经辗转,来到登陆的那处海滩。
神月岛并不大,虽说地堡密道的出口不在中部海滩,但徐安不用多久也可寻到。
而海滩上的炎明奚三人,仍坐在椰树下等待。
一见徐安回来,女帝陛下刚想说话。
却徐安被打断道:“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赶紧随我去北面海滩,一切等离开此岛再说。我朝公主呢,她醒了没有?”
虽是如此问,但他并没有等炎明奚回答,就快步走向树下的萧安儿。
见到萧安儿两眼紧闭,也来不及多问,一把将之扛到肩上,回身道:“愣着干嘛?赶紧走!”
话声刚落,人已跑出了几米。
炎明奚主仆二人见此,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我们如何离开?”
徐安扭头,刚想回话。
突听肩上传来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被他扛在肩上的萧安儿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惊声大喊道:“啊...你是谁?你想干嘛?快放我下来...”
说话的同时,开始不停地撕扯徐安。
徐安一惊,被迫停下,将她放下来,道:“殿下稍安勿躁,是微臣徐安啊。”
萧安儿落地,却是闪身躲开数米远,惊恐之色道:“什么徐安?谁是徐安...我不认识你...”
令徐安瞪大了眼睛,“你不认得我?”
而后,又一脸斐然地看向炎明奚二人,接道:“怎么回事?”
炎明奚也是一愣,呆若木鸡。
倒是桑槐沉默了数秒后,微妙开口道:“正常...她头部受创,暂时性失忆...”
“什么?”
徐安难以置信,不觉苦笑,“这兄妹俩是赶着凑一起失忆吗?”
说完,也来不及多做解释,立即冲向萧安儿,再次将她强行扛在肩上,道:“别动!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现在我们要跑路,来不及解释,先跟我走!”
萧安儿脸上的惶恐之色更甚,极力挣扎着:“你是我相公?这...胡说,你有何凭证?我不信你...”
“要凭证是吧?你看看你左胸上是不是有三颗痣?”
徐安懒得跟她废话,也不管她挣扎,说完就自顾飞奔而去。
留在身后的主仆二人,略有隐晦的样子。
炎明奚看向桑槐,疑惑道:“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你自幼尝百草,身上的血液中含有剧毒。萧安儿喝下你的血后,定会毒发身死吗?怎么没死,反而是失忆了?”
桑槐也是震惊道:“陛下...奴婢也不知啊,具体得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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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意图杀人的动机,倒不是单纯害怕萧安儿醒来后,会在徐安二人面前指出她少帝的身份。
相反,站在炎明奚的角度来说,此时并不惧怕自己女子的身份被徐安得知。
只因在她眼中,徐安已是个将死之人,她指定徐安加入使节团,本就有杀人之心,又岂会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一个将死之人知道?
即便徐安知道,只要暂不作声张,便对她造不成实质威胁。
真正让她对萧安儿起杀心的原因,在于萧安儿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她贵为一国公主,素来跋扈惯了,一向口无遮拦,若让她得知隐秘,保不准隔日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大燕少帝其实是个女儿身
萧安儿醒来一旦认出她的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燕朝野一向重男轻女,定不会容许女帝当权,否则先帝也不会让她扮成男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位刁蛮公主永远醒不过来,秘密才能绝对保住。
但杀人的手段不能过于明显,不然被徐安二人看出了端倪,后果同样严重。
因此,要杀萧安儿,就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合乎常理,不能让徐安与大乾皇帝有任何怀疑。
于是,主仆二人想到了毒杀!
桑槐师出药王谷,按理说,她要毒杀一个人,而不让人查到毒药来源...并不难做到。
只是几人坠海后,身上的物品都已被海浪卷走,桑槐就是想下毒也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这丫头自幼跟随药王学艺,尝尽百草,血液中含毒,就想到了用自己的血去毒死萧安儿。
萧安儿是偷偷出宫跟来的,此前一直不曾知道她藏身巨桶之中,更不知其此前境遇如何,即便是中毒身亡,也可以说成是其他歹人所为,不关炎明奚二人之事。
谁知萧安儿非但没有毒发身亡,还自己醒了过来
着实看呆了主仆二人。
庆幸的是她虽不死,但失去了记忆,桑槐临时应变之下,倒也可说成因其脑部受创导致。
眼下,望着徐安扛着萧安儿狂奔而去,炎明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还好萧安儿失去了记忆,没有认出朕。但保不准她恢复之后,不会透露朕的秘密。一不做二不休,先跟着他们,伺机再动手。总之一点,萧安儿和徐安一个都不能活着!”
桑槐微微欠身,应了一声是。
没多久。
来到岛上最北面的沙滩上,几人稍等片刻,便见到萧尔沁扛着庞奇快步走来。
他也不多废话,目光扫视一圈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道:“快挖,这沙土之下有一艘小艇,是义父一家此前埋下的。我们可乘舟离开,速度要快。我虽暂时瞒住地堡中的侍卫将你们放出,但不用多久他们便会警觉追来。”
徐安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头,刚想招呼炎明奚二人帮忙。
却见二人目光紧盯在萧尔沁身上,一副震惊的神色。
无可厚非,大乾漠北王之名在四国之中如雷贯耳,还是那句老话,没见过他的真人,倒也看过他的画像。
女帝陛下如此神色,怕是认出了萧尔沁。
但徐安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开口道:“没听见我侄儿说的话吗?赶紧动手把船挖出来,什么也别问!”
说完,就一手拉着萧安儿,一手扯住炎明奚,小声接道:“不管你认出什么,我自有解释,千万别给我声张。”
萧安儿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在见到萧尔沁之后,蓦然被他吸引住,脸上一阵迷惑。
似乎觉得此人有些份外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的困惑之色。
沙土中的小艇并不大,类似于大船之上的救生舟,但好说歹说也能容得下几人。
半个小时过后。
小艇被挖出,推到了海上。
利用木浆将小艇划到深海后,萧尔沁干净利落地扬起一面小船帆,迎风驶离神月岛。
庞奇半躺着靠在船沿,不由问了一句:“大人,现在这种情况下,咱是回沧州,还是照旧直去大燕慕州?”
这似乎是个傻问题。
徐安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傻吗?这小艇上设有船帆,可助我们快速撤离。那自然就是随着风向而去,风向往北,便是慕州,向南就是先返回沧州,由不得我们来选。”
萧尔沁掌着船帆,微微一笑,插嘴道:“正是如此。眼下风向偏北,估计我们会朝大燕主岛方向而去。只要靠岸,想回沧州并不是难事。几位也不必担忧,这一片海域时常有渔船出没。”
“海上风浪大时,他们甚至会停靠到神月岛边上,因此义父他们为了隐匿行踪,这才会挖设地堡,而不是在岛上兴建茅屋。若无意外,我们很快就能遇见渔民,并登上他们的船。乘坐这艘小艇靠岸,显然并不现实。一起大风,我们就有倾覆的危险,寻求渔民相助更为稳妥。”
令庞奇听了,不免尴尬。
话说之间,小艇迎风而行。
没过多久,就正如萧尔沁所说,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渔船,船上桅杆悬挂着大燕朝的旗帜。
几人放声呼喊,引来注意,很快得以登上渔船。
这是一艘家族式的渔船,船长一家三口掌舵,二十余名水手船员也大多都是本家兄弟,乃是老实本分的平民人家,待人极为和善,不吝出手相助。
将几人通过吊杆拉上甲板后,船长还专门清理出两间舱室供他们休整之用。
男子舱室内。
庞奇因为腿部受伤,只能暂时躺在木板床上休息。
徐安换了一身船长提供的崭新衣物,看起来有着几分水手的样子。
这时候,萧尔沁推门而入,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庞奇,微笑道:“庞兄不必担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只是摔伤,并未伤及根骨。初见那丫头已经为你稍作敷药和包扎,休息几日便可以勉强走动。但恢复如初,仍需半月左右。”
徐安二人虽叫他“殿下”,但在萧尔沁看来,事情没有得到充分证实之前,不便贸然以“世子”自居,因此称呼“庞兄”。
却令庞寺丞汗颜不已,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被堂堂漠北王唤之“庞兄”,在庞奇看来也是殊荣一份。
而后,萧尔沁一个扭头,接着对徐安说道:“我已和船家沟通过,他们愿意将我们送到慕州,但不是现在。渔民出港,要么满仓方归,要么等船上的补给用尽,否则不会轻易回港。”
“船长一家施以援手,已是大恩,断不能让他们为了送我们而提前回港。所以我们仍需随船几日,正好可以帮他们干点活儿,以做酬谢。你认为如何?”
徐安点点头,道:“应该如此!但若只是因为此事,殿下不会专门跑来一趟。请坐!”
说完,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小圆桌。
萧尔沁也不扭捏,坐下道:“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知我的身份来历,当也知道我没有失忆之前,是何人意图杀我。他们是谁?”
徐安正色道:“殿下说得没错,我确有怀疑之人,但并非百分百肯定。具体...仍需殿下尽量回忆,事发时你可还记得什么?又是如何被林安一家所救?岛上之时,我听你说夜夜梦见有人想杀你,而你也杀了很多人。那到底梦境中是何情况,还请殿下如实相告。”
“或许这梦中所示,便是你脑中真实记忆的映射,对我们确认行刺者的身份至关重要。”
萧尔沁沉思了片刻,数度欲言又止,道:“梦中...我身披银甲,带着约百余人的队伍正要赶往某处。来到一条河上的木拱桥时,桥面蓦然坍塌,我连人带马坠入河中。紧接着,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便开始射出弩箭,几轮齐射之后,又窜出数百名黑衣杀手冲向我身后的队伍。”
“那时候的河道,水并不深。我坠入河中,并未受伤太重,起身后便与那些杀手打了起来...我杀了很多人,但他们也杀了我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鲜血染红了河水...”
徐安道:“然后呢?”
萧尔沁摇了摇头,“梦境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断层,往后之事,我并不清楚。等我再次醒来之时,就已经在出海的货船上。”
徐安眉头一皱:“货船上?”
“是的。义父一家救了我,并将我送到货船上。据义父所说,他们是在河中将我救起。见我满身是伤,料想到我是被仇敌追杀,未免凶手寻到家中,他便连夜安排船只,举家顺流而下,出东海,来到了那处神月岛上。”
“哦?也就是说,你自桥边一战之后,便失去了记忆。再次醒来时,已被林安一家带到了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赴东海的船上。但可还曾记得出事的那座桥,是否在铜牛县境内?”
“铜牛县?”
萧尔沁想了想,道:“应该是。义父一家虽甚少对我提及过往之事,但我曾听初见说过,她是在一个叫铜牛县刘家村的地方长大的。应该和你说的是同一个地方,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凑巧救下我。出事地点,定然距离他们此前居住的村子不远。”
徐安再次点头道:“那就说明幽灵卫的情报无误,你确实是在铜牛县境内遇袭。而某人似乎也没有说谎,他那时应该是在你遇袭之后,方才赶到现场。而你早已重伤坠河,被林安一家所救,他见不到你。那对于行刺者,你可有什么印象?”
萧尔沁苦笑:“但凡行刺者,岂非都是伪装而来,又怎会轻易露出猫腻?而且,你也知道...如今我记忆全失,脑中的模糊印象,也不知是虚幻的梦境,还是真实记忆,严格来说都当不得真。”
“不过,你若一定要说杀手有什么特征的话,我倒是有一点可以讲。”
徐安目光一闪道:“是什么?”
“梦中,我曾斩断过一人的手臂。在他的断臂掉落时,我隐约见到他的断肢上有一个纹身...”
“纹身?记得是什么样式的纹身吗?可以画出来吗?”
萧尔沁迟疑了一下,道:“我尽量,但不一定能完整画出。”
徐安微微一喜,忙道:“不要紧,只要有模糊线索,咱们就可以追查!”
说着,他便转身走出舱室。
几分钟后,向船长借来纸笔交给萧尔沁,道:“殿下只需凭借梦中记忆画出,是否准确都不要紧。”
萧尔沁“嗯”了一声,接着苦思了片刻,这才开始动笔。
画完后,却有些尴尬的交给徐安,道:“大概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徐安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起。
只见画上是一个似龙非龙,似虫非虫的图案,画得有些歪扭,看起来竟似不伦不类。
若非是萧尔沁的画功奇差,便是他的记忆有所模糊,给画偏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正常人绝对不会纹这样的图案到身上。
顿了顿,见到徐安面露难色的样子,萧尔沁不禁说道:“怎样?能看出来什么吗?”
徐安失笑一声,如实摇了摇头。
令萧尔沁不觉再次尴尬,道:“这...或许是我的画功太差了,要不我再认真画一回?”
徐安听了,倒是乐于至此,便顺势道:“如果殿下不嫌麻烦,那是最好的。”
萧尔沁深深点头,执笔又画了起来,这一次他显然认真了不少,每一笔落画都极为小心的样子。
趁此间隙,徐安起身将手中画交给庞奇,想让他也看看。
庞奇在大理寺任职多年,“工龄”远比徐安要长,涉及面肯定比他要大得多,兴许能看出眉目也说不定。
但说起来,徐安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却不知,庞奇在盯了那个图案一会儿后,脸色竟蓦然一变,惊道:“大人,这是...”
看那样子,似是认出了图案的出处。
但不知为何,当庞奇即将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时,却又自己收住了口。
无形间给了徐安一个隐晦的眼神后,又看了看正一丝不苟“作画”的萧尔沁。
徐安自是了然,暗自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借口,暂时支走了萧尔沁。
而后回身时,刚要问话。
庞奇却已迫不及待道:“大人还记得数月前,你让下官去翻找李放通敌案卷宗那晚吗?当晚我翻遍了整个大理寺的档案室,就曾在一份老旧的卷宗中看过这个诡异的图案!而...若是有此纹身者想要二殿下的性命,那么下官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谁是主谋!”
他一脸凝重之色,说完后,示意徐安将桌上的毛笔给他。
随后,在画上添了几笔后,整个图案已然大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人请看!”
庞奇添了几笔,画完之后,转手交给徐安。
徐安接过一看,反倒眉头更深。
画上的图案,虽说比萧尔沁画的较为“美观”了不少,也更像是常态的纹身样式,但他依旧看不明出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诸如此类的纹身虽不多见,但绝无仅有,应该是某种组织的徽记之流。
庞奇看出了他的疑惑,接着开口道:“大人年纪轻轻,入仕世间尚短,一时看不出此纹身的来历,也是正常。纵然下官入职大理寺八年,也只是见过一回。且,就是在几个月之前。”
徐安将图案放到桌上,正色道:“你直说主谋是谁,谁意图杀死二殿下!”
庞奇也是肃然道:“主谋并非一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从何说来?”
“这龙形纹身,出自一支神秘的军团,谓之守龙军!其成员身份绝密,潜伏于各大军中,比之三司暗卫更加隐晦百倍,几乎无人能完全掌握这支军团的名册!而这支军团,亦被称为我大乾最终的柱石。只因,他们手上有屠龙之权...”
“什么守龙军?他们拥有屠龙之权?”
徐安蓦然一惊,脸色微变。
古代的皇帝都自诩为龙,龙为祥瑞,也为天之子,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庞奇口中的这个“守龙军”却有屠龙之权,背后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这支军团竟有格杀皇帝的权力和能力!
可是,皇帝掌天下兵马,运筹整个朝廷,何人能危及其地位和性命?
又是谁给了这支所谓的“守龙军”这样的权力,敢妄称屠龙?
不过,且不管其背后的底细为何,这支军团标榜可屠龙,定不会只是一个口号,应当是拥有颠覆朝堂社稷,推翻帝君的能力,方才敢有此“大言”。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团?你如何得知其中隐晦?他们既有屠龙之权,那指挥权必然不会掌握在陛下手中!因为...陛下便是龙,他不可能留着一群可以杀他的人在身边,对吗?”
顿了顿,徐安接道。
庞奇点了点头,“对!此事,本乃绝密。即便是陛下...也只是知道有这样一支军团存在,而不知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又潜伏在哪!数月前,下官在翻找李放通敌案的卷宗时,在寺衙的机要室中发现了一卷密档,当中便有对守龙军的介绍。”
徐安眉目一动:“密档?既是密档,又岂能被你轻易找到?会不会有古怪?”
“不会!该档案上有前朝的印玺,是出自朝廷之手,定不会有假。而这份档案之所以出现在寺衙机要室中,是因为档案已经解密,不再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防卫。”
“档案上有何记载?守龙军有何能耐,敢说可以屠龙?”
“守龙军,始建于太祖皇帝之手,其职责本是为了限制皇权,杜绝昏君而生!当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太祖皇帝立国,问鼎天下,万民归服,始建我大乾。他麾下有三子,皆是惊才之辈,随太祖征战天下,功勋赫赫,都深具帝君之姿。以至于太祖皇帝临近弥留之际,仍处于两难之间,不知该选哪位皇子继任才好。后得身边谋士建言,想出了一条两全之策。”
“说下去!那谋士想出了什么两全之策?”
“那谋士说...自古立嫡立长,乃为正统。依照传统,当以大皇子继任帝位。但立长虽正统,立贤也为安邦固国之根本。于是,又建议太祖皇帝先立大皇子为君,其余两大皇子入宗人府,分立左右宗正,执掌皇族事宜。而且还将麾下最强的一支军团交予二人之手,便是守龙军的“雏形”。最后还留下遗诏,声称:守龙军肩负匡扶社稷之重任,拥清君侧,定国邦之权。若大皇子无德,无力执掌朝政,则守龙军可兵起攘之,举贤而上。后世君王,皆以此为承,保大乾萧氏国祚!”
徐安听后,似有了然之色,微微笑道:“大概明白了。无可厚非,自古昏君误国之事,屡见不鲜。太祖皇帝穷尽一生,打下了江山,若后人无力,致使家国崩散,岂非悲哀?他留下一支守龙军,限制皇权,意图摒除昏君,推举后代贤能之人登上大位,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限制了皇权,不免就要催生了另一个权柄。帝君贤能,亦或是昏庸,又该由谁来判定?守龙军,可守国,亦可覆国!若掌握守龙兵权之人有异心,太祖皇帝此举...岂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庞奇也是笑道:“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守龙军权势太大,可保帝位稳固,也可危及帝位。所以,太祖皇帝后来的几代君王联合宗人府,对守龙军做出了改制。原守龙军三十万众,大部分人被分拆,编入各地军团之中。只保有约一万人的部众,其身份保密,且皆为带兵将领,隐入三军之中潜伏。”
“至于,如何判定帝君无德,或者有才,则由朝廷百官和宗人府宫廷共同抉择。朝廷内阁与宗人府,乃是相互制衡的存在。若两方有半数之人认为帝君无德,守龙军将即时组建,废帝重立!隐于军中的一万名基层带兵将领,便是守龙军的基石,可迅速起兵。”
徐安目光一闪,微妙道:“哦?这么说来,守龙军的兵权是在宗人府手中?朝廷内阁只有废除帝君的投票权,无法染指守龙军权?”
庞奇笃定道:“是的,卷宗上是这么说。而宗人府设一大宗令,两宗正,两宗人,一府丞之官职,皆由皇族嫡系担任。其军权并非只在一人之手,而是在六人组成的圆桌会议!宗人府六大管事者若没有统一意见,则守龙军无法组建!”
“纵观大乾历史,国祚绵长数百年,守龙军只出现过两回。第一次,便是太祖皇帝之后的第五代帝君,他被宗人府与内阁联合推翻,皇位这才转到了当今陛下这一条嫡系上。第二次,时间并不算太久远,就发生在五十年前,永和帝时期。”
徐安微微讶然道:“嗯?永和帝在位时,守龙军出现过?为何出现?肯定不是为了推翻永和帝,否则便不会有如今的天景帝,对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回道:“对,但也不全对!当年守龙军第二次出现,就是为了推翻永和帝,只是后来做罢了而已。”
“为什么?永和帝也算是一代明主,守龙军因何出现?”
徐安略显诧异道。
“具体卷宗上并未明说,只粗略记载,守龙军出现是因为永和帝当时直入宗庙,当着皇室列祖列宗的面亲自斩杀了大宗令。大人也知道,能位居大宗令者,都是皇族之中德高望重之辈,辈分甚至比永和帝还要高。永和帝贸然杀之,引起宗室动荡,守龙军出现并不奇怪。”
“可永和帝为何要杀死大宗令?”
“其中缘由就更加隐晦,只知道当时永和帝指责大宗令目无君上,散播谣言,企图谋逆。一气之下,便持剑斩之。不过,这只是表象,实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正如大人所说,守龙军可护国,亦可覆国。保不准是永和帝与大宗令之间存在某种嫌隙,永和帝借口杀之...也说不定。”
“那此事后来如何处理?”
“后来,左宗正继任大宗令,掌管宗人府。守龙军围困宫城,软禁永和帝于太宇殿,不得过问朝事。经由三司与宗人府联合侦查三月后,证实大宗令确有大不敬,以及谋反之嫌疑。故此,守龙军退去,永和帝恢复权柄。但至此一事后,永和帝大感守龙军权势过大,失去了平衡帝君的初衷,便联合内阁百官,逼迫宗人府削减守龙军的常备兵员,将其从一万人减少到如今的三千人。”
“呵呵,缩减常备兵员有何用处?如你所说,守龙军之人皆是带兵将领,且身份神秘,连陛下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只要还有一人,守龙军的权势都不会减弱。试想一下,三千个将领...即便每人只带一百名士兵组成守龙军,那基数就有多大?虽说不一定每个将领都能带出兵员,军中将士也有忠于皇帝个人的,但其威慑效果仍在!”
庞奇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下官在机要室发现的那份档案,便是当年宗人府交出的守龙军名单。而这些人既然退出了现役,他们的身份就不再做绝对保密。”
徐安深沉道:“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身上有龙形纹身之人,就是出自守龙军暗卫了?”
“是的。”
“可这也不对啊。守龙军的身份若是绝密,又岂会在身上留下纹身,让外人得以辨认?”
“这个,大人就有所不知了。初代的守龙军,并没有隐匿身份,他们身上都有一个龙形纹身证明身份。后来的继任者才摒除了这一规则,如今的守龙军再无纹身。但大人也知道,身为暗卫者,大多都是子承父业,家族式的承袭,除非其子嗣无胜任的能力!而当年退下来的守龙军将士,其后裔很可能会保留这个传统!”
“那...也就是说,即便我们认出了这个纹身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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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庞奇却否定道:“袭击殿下之人,就是守龙军!据卷宗所说,当年退出的将领只是退出现役,不在常备序列而已,战时是可以随时召回的!而且,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纹上这个徽记!只能说明...他们是守龙军无疑!也只有守龙军,方有瞒过六城兵马,袭击二殿下的便利!”
“大人就不觉得奇怪?殿下刚才说过,当时一战死了很多人,河水都被染红了,他麾下百余狼卫也英勇殉职!可为何当地官府没有反应?铜牛县是京都六大卫城之一,常驻兵员五万。那时大战,守备军难道毫无察觉?但他们为何不动,也没有上报?”
徐安一怔道:“你是说...当年那些退将的后裔被征兆了,守龙军已经在快速组建当中?唯有守龙军组建时,皇权才会被暂时搁置,因此当地官府不敢上报,铜牛县守备军也莫敢染指?”
庞奇自顾肯定道:“正是如此!否则,大人如何解释这些反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