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寒一步跨过去,纸鞋踩过地上的纸灰,没半点滞涩。
她单膝跪地,手指探向月瑶鼻息,触到一丝微弱的热气,才略略松了肩。
可当她扶起月瑶,入手的感觉让她心头一沉……
那具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叠没压实的宣纸,连温度都透着股死气。
“月瑶?”
云岁寒低唤,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散什么。
她托着月瑶的后颈,另一只手覆上她心口,掌下那点微弱的搏动几乎摸不着。
月瑶双眼紧闭,睫毛在纸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影,唇色褪得发白,只有裂开的掌缘还透着点淡金,像将熄的炭。
云岁寒的呼吸乱了。
她见过月瑶在义庄被阴气侵蚀时咳血,见过她为护村民硬抗鬼手,可从没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像断线纸鸢似的栽倒,毫无生气。
那双总含着韧劲的眼睛闭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仿佛里面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
她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月瑶往怀里带了带,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动作里泄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别吓我。”
她低声说,更像自语。
这动静惊动了另一道目光。
沈青芷从暗处走出,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备用的火折子和干粮。
她本想递给月瑶,却见云岁寒抱着人,神情是从未见过的紧绷。
月瑶软在云岁寒臂弯里,纸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那点淡金在昏暗里像随时会灭的星。
沈青芷脚步顿住。
她看着云岁寒低头检查月瑶脉搏的侧脸,那截露出的后颈线条绷得死紧,下颌角咬出青印。
这场景莫名刺眼,像根细针扎进她太阳穴的旧伤处。
那处伤是多年前落下的,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此刻却突突跳得厉害,像有东西在里面翻搅。
她认得那种痛。
当年在义庄废墟,她被塌梁砸中后脑,也是这般突突地跳,混着血腥味。
后来老道士说,那是魂魄受过重创的印记,跟人身上别的疤不一样,它不长在皮肉上,长在心底。
作者有话说:
2026年2月27日06:50:05 阴天好困,四点多爬起来写到现在。我是废物了。我承认。下跪,双手拽耳朵,没有榜单,随机更新。保证日更,是我最后的执念了。 呜呜大家不要养肥我,请收藏营养液淹没我嘤嘤
第 45 章
沈青芷没吭声,只把油纸包塞进怀里,退后半步。
火光映着她自己的手,指节修长,虎口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她想起月瑶撕古尸时,指节扣进骨缝的狠劲,那力道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倒像……
像她梦里见过的那个银甲将军,一剑劈开城门的模样。
云岁寒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沈青芷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
那处隐痛还在,像有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她,一头拴着地上那个“死”过去的纸人。
“她怎么了?”
沈青芷问,声音有点干。
云岁寒没答,只将月瑶放平在相对干净的石面上,手指按上她眉心。
金芒已经微弱得像萤火,只够照亮月瑶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藏在纸纹深处的旧伤……
心口位置,一道极细的裂痕,像被利刃划开的。
“阴兵符。”
云岁寒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碰了古尸肚子里的东西。”
沈青芷皱眉。
她当然知道阴兵符是什么,老道士提过,那是镇北将军岳翎用来分尸镇煞的法器,碎了。
可月瑶怎么会碰上?
她俯身,想查看月瑶掌心的符片。
指尖刚伸过去,月瑶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纸掌攥成拳,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金芒猛地炸开,比之前更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唔!”
月瑶喉咙里滚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像被扔进沸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金光乱窜,视线却散得找不到焦点。
“月瑶!”
云岁寒按住她肩膀,力道大得怕捏碎纸骨。
月瑶的视线艰难地聚拢,先落在云岁寒脸上,又滑向沈青芷。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岳翎……”
“分尸……”
“镇煞……”
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