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生了,母子平安,大胖小子八斤四两。
南枝镇上的人都来了个遍,突然就蹭起了件大事。
兴许是日子过得太淡。出了正月,就没热闹看了。
李洲冷着面送老邻居们离开,除了几篮果盆,稍微上点价的燕麦、奶粉,李洲都给他们捎了回去。
陈父殿后,看人散了,拉李洲出了病房。
何知渺没瞒住事,但到底嘴上紧。
听他的话意,陈父以为陈若愚和夏秋他们借了何知渺的车,跟马季这样的混混斗狠,咽不下那口少年气。
加上陈若愚小腿骨裂,也算不上严重。
看起来无波无但陈,父心里不踏实。
他低声问李洲:“到底是怎么闹的?”
“我也才来。”李洲给陈父发烟,“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苏黎怎么也跟他们扯一块儿玩去了?“
李洲开窗透气,说:“苏黎跟我妈回来走亲戚。”
“这么回事……”陈父点头,“估计是几个人撞见了。”
“可能吧。”
闲聊了会儿,陈父念及苏黎当年对陈若愚有恩,从夹克衫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红包,硬塞给李洲。
两个人拉拉扯扯了好半天,李洲才松口道谢。
陈父为人师表,从没做过给人背后塞礼包这样的事。
就算是这样的好事也没做过,涨得满脸通红。
半晌他才整了整衣服,说:“拿着吧,我给小孩子的。”
李洲收了手,盘算着趁日后孩子百日宴,他再还礼给陈老师也不迟,客气地说:“那就谢谢陈老师心意了。”
陈老师走后,李洲回到病房。
苏黎平躺着看向窗外,她羊水破得早,到医院已经快来不及了,李洲赶来时,医生已经着手准备剖腹产。
李洲走过去,关了窗户,又替苏黎掖了掖被角。
苏黎掏出手来,嘟囔了句:“我热。”
李洲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些,顺手就着床底下的脸盆,到了些热水拧干毛巾,细致地替苏黎擦脸。
“李洲……”苏黎落泪,捏着他的手问:“你怪我么?”
沉默良久,李洲才泄了心底生闷气的闸阀。
“别多想,母子平安,孩子我妈正照顾着。”
苏黎的眼泪被毛巾枕干,她拉着李洲的手不肯松开。
苏黎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一接完电话就疯跑出去这件事,更不知道李洲在背后挨了他妈多少骂。
但她一见到有心事的李洲,她心里就扯着疼。
“好好休息吧,现在没事了,以后再说。”
苏黎闻言一惊,敏感得以为他要说开,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想起身抱他,肚子上的刀口又绽开。
“让你别乱动!”李洲心疼地掀开看,什么也看不着,心里着急,手里捏紧的毛巾近乎要挤出一盆水来。
苏黎委屈地小声说:“这是最后一次。”
李洲不搭话,他不是不气陈若愚这档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只是心疼苏黎永远不把自己放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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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的热泪滚过耳后,她抹了抹,黏在李洲的手掌心里,喃喃道:“李洲……我嫁给你时很冲动,从小到大也都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但是后来我替你生孩子,跟你一起生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黎晃了晃他的手,从来没像此刻这么娇嗔过。
她微微抬起上身,手从李洲的胳膊上划过,忽而又笑吟吟地说:“我替你生了儿子,你都不亲我。”
李洲愣完一笑,拿她游走的小情绪没办法。
他低头亲下去,不敢压在苏黎身上,挣开手捧起苏黎的脸,在她唇上反反复复地吮吸,极度虔诚。
苏黎手上乱摸,嘤咛了几声,被李洲蹙眉握住。
一吻过后,李洲叹了口气说:“只要你心里以后有我和孩子就行,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我觉得慢慢来总不坏。”
不苛求你一定要爱我,可是总归努把力吧。
苏黎扁着嘴轻哼,骂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妈了不想说脏话,我真恨不得给你脑子砸出一个洞来!”
“怎么?”李洲又俯下身,想亲她。
苏黎躲开,捏着他的耳朵问:“该使劲的时候也没看你多忍着,该自恋的时候你倒还装大方谦虚起来了!”
李洲不解,憨憨地笑说:“刚当了爹,脑子浑。”
嘴上偷香,李洲故意问:“你刚刚说的啥意思啊?”
苏黎娇俏,黏着他的耳朵问:“我说——”
我说,我是不是得出了月子才能跟你做?
三人之中,夏秋伤得最厉害,但也不是大事。
毕竟凡事都得有个参照物,好比你以为你出门被花盆砸到头破血流,就算倒霉到家了。
可打开晨间新闻一看,还有中了彩票笑死的。
再一细看,搞不好还是对错了数。
这不白死了?
夏秋按着自己发疼的肋骨,盯着窗外的雨愣神,背靠着枕头,扯了扯嘴角:“可不就白死了。”
“谁死了?”苏黎也不见外,推门就进。
见夏秋醒了,关切地问:“还有哪里疼么?”
“没事,医生说是皮外伤,不要紧。”
苏黎也不矫情,放下水果,在床边坐了下来。“谁死了?刚刚听你一个人神神叨叨的。”
夏秋抿唇,“没谁,都好着呢。”
反倒是苏黎迟疑了,小心地问:“马季他……”
“也挺好的,至少以后比之前都好。”
“哦……”苏黎点点头,替夏秋削皮。
“你现在会连水果都会削皮了?”
夏秋问完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苏黎姐,我就是开你玩笑,没别的意思。”
“哈哈你跟我瞎客气什么!”苏黎切了一小块递过去,说得颇为得意:“我好歹是嫁了人、生了孩子的女人!”
夏秋也陪着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家常,无非也就是些琐事。
苏黎看夏秋面色不错,说话吐字清晰,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看来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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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黎不放心,还是随口一提:“你当时怎么逃出来的?”
“什么?”夏秋愣神,“哦,我没逃,季哥原本也没想杀我。”
“季哥?你倒是想得开。”
夏秋莞尔,“到底也算跟他同生共死过。”
苏黎闻言心里一紧,总觉得不是滋味。
聊了一会儿伤口也不舒服,苏黎起身撑着腰,冲夏秋挑了挑眉,预备趁天色还早好回去睡上一大觉。
手挨上把手,夏秋缥渺一问:“苏黎姐?”
苏黎回头,迎上夏秋清冽的目光,“嗯?”
“当年你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替若愚挨那一棍子的吧?”
苏黎阴沉着脸,陡然想起何知渺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同样的平行时空,全然不同的心境。
苏黎说:“像我这样没有伞的人,只能自己顾着自己。”
夏秋苦笑,沉吟道:“懂了。”
门合上,病房里又只剩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叫嚣。
夏秋被呛得眼泪直流,抑制不住胸口上的痛,打翻桌上的苹果,掏开抽屉,四处乱翻。
她什么都不想找其实,可心里空了,又觉得什么都要。
抽屉里余了一包烟,打不响的打火机好几个。
夏秋无声地哭,咧嘴笑,心里一拧巴……
差点全看成套套。
这是她第一次抽烟,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
但却不是她收到的第一支烟。
夏秋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
一个将死之人对生命的赤诚,自尊腐朽,灵魂尚好。
好比那支没点燃的救命烟,大约是可以止痛的。
夏秋静静地抽烟,直到何知渺进来。
她才吓得一溜手,冒着火星子掉到地上。
“抽烟了?”何知渺进过去,捡起烟头。
他定定地看着夏秋,不说话。
“别这样看我,我第一次抽烟。”
何知渺叹气,伸手拂掉她脸上的泪,“哭了?”
“嗯,不是害怕的,你别多想,我没事。”
夏秋这两天太冷静,冷静得让何知渺心口一枪。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含在嘴上,说:“夏秋,你知道有一种现象或群体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夏秋说:“不知道,我得了这种病?”
“我只是觉得你对马季的死似乎很惋惜。”
夏秋冷眼反问:“难道不是?他罪不致死。”
“这就是了。”
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的奇特心理现象。
夏秋笑了笑,说:“何知渺,你把我当精神病?”
“只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何知渺在嘴边取下烟,夹到夏秋嘴边,喂她洗了一口又挪走。
夏秋没被呛到,可是嗓子眼不舒服,压着声音说:“我不懂什么综合征,但生死一线的时刻,我确实有种将自己和马季的生死连在一起的错觉。”
“但你不能因此对抗解救你的人……”何知渺解释甚至更像是劝说,“你不是他,你活到现在也不是因为他仁慈,你可以同情他,但是绝不能怜悯甚至惋惜。”
何知渺不再多说,觉得说得多了、重了,都是自己自己更疼,他伸手摸了摸夏秋的头。
夏秋眼里含泪,泪是冷的,手心还是温热。
夏秋仰起头,何知渺心里酸得撑不住,猛吸了一口烟丢手,弥漫着诱人味道的气息全都灌进夏秋嘴里。
何知渺从来没这么急促过,忘情地沦陷,跟夏秋交缠在病床上,手臂撑在床缘,架空夏秋的肋骨。
窗外有风有雨,房内一片温存、瘫软。
何知渺在她口中莽撞,翻涌不停,手下已经湿了。
欲念直至最后一刻,他才趴在夏秋颈肩喘息,点到即止,可夏秋却不依不挠,身上越紧,她越爱闹。
“夏秋……不急……”何知渺还在磨,手指比身体更灵活,“秋儿,你松手……我们不闹了,你受伤了……”
夏秋不依不挠,自己挺起身,干涩得能咬破自己的唇。
哭着回到那晚洒着血的墓地,夏秋失控了,揪紧何知渺的板寸,边哭嘴里边细碎地念叨:“我要你,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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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镇北的荒地被圈起来翻修了,无主无名的坟墓一揽子排成一片,村里出钱给补了碑,刻上字。
荒地后头有铁轨,一般都是往北上跑的红铁皮慢车,哐当哐当震得人心上晃荡。冬天班次少,隔上大半天也听不清一回声音。
三月柳月来,火车也跑得多了。
翻过铁轨,有摇立着苞谷的野山丘,寂灯湖就在一侧卧躺。清水浸润丰草,春来一来,就该到了春汛涨水的时节,其他花树也就接二连三地开了。
夏秋在南枝养了大半个月,延迟了好些日子返校。
其间警局按照规定流程给夏母打过电话,事情交代得不清不楚,吓得夏母连夜赶了回去。
大约是所有人都觉得夏秋心理受到了创伤,谁也不再提马季的事,但凡开口说话多少都套着小心的意味。
时间久了,夏秋也就懒得再说自己没事。
就像夏秋儿时看过一本顶有意思的书,问假使有一天自己误被当成精神病,并且被关进封闭的精神病医院,人应当如何自证其精神正常。
起初夏秋想得认真,睡前捧读地越来越深,由表及里自证其精神正常,甚至扯到科学数据的采集。不仅如此,她还乐意缠着父母和同学分享。
她第一次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跟自己对话、对峙,从自证精神世界洁净到自我剖析的起承转合。
但可惜的是,没人搭理她,也没人愿意听她的。
夏秋便不再多言,兀自沉入这样的一个世界。
看得越是仔细,越是觉得有意思,反倒觉得如果某天她真陷入这样的境地,那她也不会真的疯掉。
与其艰难自证去说服原本心底就有答案的外在世界,不如索性脱手一搏,精巧地去证明他人疯了便好。
不过十五岁的夏秋也正是在那时候,悄无声息地学会了沉默,隐含着自己的想法。用旁光而非冷眼地去对待别人的不理解。既能保护自己的探知欲,也能不侵犯他人。
可让夏秋没想到的是,这本书好像是本笑话书。
答案没她想的复杂曲折,更不涉及任何科学、心理层面。只是简短一句话置于末页——
假使有一天你需要自证不是精神病,那就自救吧。
自救。
返校当日,洛北大学的樱花开了。
大约是因为洛北地处黄河以北,背靠主干山脉,所以阳光甚足,雨水不少,但花色却怎么都像未开先败。
尤其是满树樱花,淡得像樱花祭日时年轻学生们的唇,原来该是粉红的桃色,却硬是被染成了白嫩。
夏秋陪何知渺在园子里逛了逛,不忘在树下给他拍了些照片,其实夏秋没有多少赏玩的心思,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和何知渺都需要一场盛放。
含着生机的花开,再合适不过。
女生宿舍不让进门,何知渺只好站在门外等着。夏秋人瘦但力气大,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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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学校有生意,自从夏秋受伤以来心思就更是沉静了些,如同何知渺刚认识她的时候,说话戒备小心,凡事都不愿沾惹,可笑容里又藏着极尽的温柔。
何知渺看着她进宿舍楼,心里突然很干,很想抽烟。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还是作罢。
那日医院里他见夏秋抽烟,事后就用她说好的,以后再也不许了,何知渺也一样,尽量不借着烟撒气。
没到一刻钟夏秋就下来了,手上还挽着另一个女孩。
胖嘟嘟的穿了身粉色外套,笑声很爽朗,个子不矮。
“何知渺,这是我室友刘畅。”
夏秋指了指何知渺,“这就是何知渺。”
简单介绍了一番,刘畅乐在脸上,鞠躬握住何知渺的手,傻乎乎地来了句:“姐夫你可真好看啊!”
何知渺笑笑,抽出手来说:“没你姐好看。”
“喔唷……糊得我一脸糖水……”刘畅年纪最小,是宿舍里最乐天的小姑娘,有她在,哪里都有笑靥。
“啧啧!”刘畅打量了一下何知渺,假装遮着嘴悄悄说:“姐夫我可跟你说,你老婆一直把你藏着掖着,生怕谁抢了去似的!之前她总说你长得特别,像谁来着?”
“吴彦祖。”夏秋淡淡地说。
“屁嘞!”刘畅望天继续想,感觉话已经到了嘴边了。
夏秋脸上一红,急着说:“我说像……像冯巩……”
何知渺笑出声,揽了揽夏秋的肩:“冯巩?”
“……冯巩长得也很好看啊!”夏秋讪讪地说。
“好了……我们的叙旧到此结束!”
“哈哈哈姐你可别家暴我!”刘畅嘟着嘴白了夏秋一眼。
说完刘畅继续:“她可逗了,有次跟你闹脾气回来,说你完事提上裤子就走了都没给她钱,哈哈哭得昏天黑地的!姐夫你说,她这不是骂你也把她自己也骂了么?”
夏秋脸上挂不住,小声解释:“那天我喝多了……”
“没喝多的时候你也没少骂他啊……”
夏秋生无可恋地吐出:“……家门不幸!”
刘畅还是一脸花痴样,“姐夫好看,问什么我答什么!不问我就自己爆料!脑子根本控制不了口水啊!”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但更多的是自责,刘畅说的应该就是成于思家出事那天,他替夏秋洗完走就赶回去了。
夏秋别过脸,耳根都给糗红了,不想搭理他们俩。何知渺亲了亲她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细腻的吻让刘畅心里炸成了花,看得眼睛直发楞。
何知渺手移到夏秋腰上,揽着她笑了笑,突然一撇看向刘畅,还没说话,刘畅先问:“姐夫有啥吩咐?”
“……别看了,你姐脸皮薄。”
刘畅眼皮一跳,“哦……哦!”
哦哦哦哦哦你们这对秀恩爱的狗.男女快给我滚啊!
刘畅脑子充血,忿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地想:芳龄少女总是很容易惆怅的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下午夏秋没回去上课,之前跟系主任请好了大半个月的假,也不在乎多这一天半天的。何知渺自然高兴。
吃完饭,夏秋给刘畅使了个“你该回去了上课了”的眼神,吓得刘畅差点抱住何知渺大腿,硬生生演了一出泪眼朦胧“谁也不能拆散我和你共筑地球村”的戏码!
夏秋手撑在额上,朝何知渺抬眼:“对不起啊,怕吓着你就没早跟你说,其实我妹妹……脑波比较稳定。”
刘畅愣了愣,问:“姐,你应该不是在骂我吧?”
“不是。”何知渺嘴角一抹笑意,说:“她就是这样冷不零丁的幽默,没骂你,就是说你跟植物人差不多。”
刘畅:“我……”
夏秋捂嘴偷笑,“说你吃喝不愁还不好?”
刘畅:“我他妈……”
刘畅面对何知渺夫妇毫无胜算,大叔颇为正派的神情里夹着诡谲,让人琢磨不透,少女傲娇本性在熟人面前展露无遗,话少冷淡,又透着近乎痴迷的依赖感。
“啧啧”刘畅咂嘴,冲他们挥挥手,看这样一对情侣走远,就像看老派的日本电影,女主会做好便当对失意的男主说:“好好享用吧,平次君!还有我一直相信你呢~”
刘畅默默笑弯了嘴,感慨道:他们俩看起来真好~
本想去洛北有名的庙宇逛逛,但夏秋发觉自己穿了身枣红色大衣,多少有些迷信,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随了何知渺的意思,打车去了家居城。
何知渺要买的东西远远超出夏秋的想象,原以为他就是买些小玩意给夏秋带回去装饰宿舍,却没想到他竟仔细挑起了窗帘的花色、桌布的样式。
夏秋挽着他撒娇地问:“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呀?”
何知渺摸摸她的头,“对啊,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诶?”夏秋惊叹一声,“真的假的?”
何知渺说得漫不经心,手里开始摆弄一架复古式的青花床头灯,“真的,来之前我就付了三年的定金。”
“你要在洛北住三年?!”
“对啊,你读的专业不是四年毕业?”
夏秋惊得微微张口,“是……是啊……”
挑好台灯,何知渺带着夏秋绕过家私区,开始着手挑选锅碗瓢盆,随手拿起一个西瓜样式的碗扣到夏秋头上,笑说:“你戴着好合适哈哈,买回去给你当帽子戴!”
夏秋白他一眼,“幼稚!”
须臾,夏秋心里七上八下的,又问:“是真的吗?”
何知渺不理会,拿了个小朋友初学筷子用的特制筷子,说:“买两双,一个给你,一个留着给女儿用。”
“喂——说什么呢,我问你话!”
“这个也挺好看的,夏秋你看……”
……
何知渺一路兴致高,买了个七七八八,夏秋自打听说何知渺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洛北住下就满脑子跑火车。愣是好半天没消化完,反复想再确定一次。
直到跟着何知渺的导航去了租住的公寓,夏秋才有些真实感,房东就住在对面,是一对和善、年迈的老夫妻,膝下一儿一女,都成了家。
何知渺租的公寓在六楼,外皮上不新,但距离洛北大学很近,而且里屋的环境出人意料的好。
老夫妻时常打扫,地板擦得清亮,一室一厅最适合刚结婚的小夫妻,就连阳台都是挂满衣架的。
不止何知渺满意,夏秋心里也高兴。
何知渺把买好的家居用品归置到位,碗碟筷子都用热水泡过一遍,墙纸、创意家具等留着晚上跟夏秋一起拼,何知渺先把浴室的水龙头给换好了。
两个人忙到晚上快九点半,夏秋盯着室友打来的未接电话,悄悄设了静音,时不时瞟了几眼墙上的挂钟。见何知渺丝毫没有催她回去的意思,心里痒痒的。
明天照常上课,一天的课,早上七点就得起床。
夏秋静静地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回校的事情呢?要是就这么留下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矜持啊?之前在南枝是没办法……
可是在南枝都已经同住过了,现在……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夏秋笃定地想。
何知渺下楼拿外卖,夏秋把新买的一束桔梗花修修剪剪放进花瓶,门开了,夏秋吓得丢了手里的剪刀。
暗暗窘迫,夏秋觉得自己今晚蠢透了!
刚刚还打碎了一个碗,虽然何知渺不仅没责怪她,还温柔地说,这样就再也不让她洗碗了~
“有没有刮到手?”
何知渺放下外卖,走到夏秋身边,“我看看。”
夏秋拢着手,舔了下嘴角问:“我……是不是该回去啊?”
何知渺闻言少有的愣了一下,捞过夏秋的腰身,吻了上去,手指下移捏了捏她的臀肉当惩罚。
邪魅地笑了笑,说:“我老婆难道不应该跟我住一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秋住在洛北大学最南边的桃苑女宿,从何知渺家出来,抄西门小路走,十分钟就能回去。
但上课自然就麻烦得多,骑车带人怎么也得废上二十分钟。
夏秋赶早回宿舍,除了陈言在窗边默背单词,其他人都睡得迷糊。
夏秋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放下包挨到她身边,小声碎了句:“我们出去说。”
陈言心里一惊,放下手里从学姐那边淘来的旧书,静静跟了出去。
“言姐,我有事要向组织坦白!”夏秋吐舌,“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能动手哦!”
“做什么坏事了?夜不归宿……”陈言松了口气。
夏秋拉着她手贴到墙角,给过往的学生让路,“何知渺来了。”
“哦——”陈言揶揄道:“猴急的,也不顾着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
“诶呀……言姐你说得跟我打了胎似的!”
陈言听见屋内有动静,估摸着是丛卉先起来了,住嘴给夏秋使了个眼色。
夏秋意会,小心地缠上陈言的胳膊,说:“姐,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会给你传漏了的。”
“但是……”夏秋笑意凝在嘴边,“但是我以后不回来住怎么交代啊?”
陈言“啧”了一声,说:“现在知道考虑这个了?”
“那……那我真的挺想跟何知渺住一起的。”
“以前觉得你脑子聪明,凡事都拎得清楚,现在好了……”
夏秋惭愧地笑笑,“我这不是在实践中完善我的空想恋爱主义嘛!”
陈言睥她一眼,问得轻巧:“还要实践呐?”
夏秋闻言面带绯色,撒娇似的晃了晃陈言的胳膊。
顿了顿,陈言才说:“你就说你家里人来了,方便照顾你。”
“要是被抓包了……”夏秋捂嘴笑,“那我可经不住严刑拷打,一准把你这个参谋长给供出来!”
陈言正欲开口,余光瞥见隔壁班拿了国家奖学金的同学,脸色沉了沉。
夏秋没触着她的心思,还在开着玩笑说:“到时候我们可就要一起辍学去种地了哈哈!”
种地,沉甸甸地种子被播下,借着光和热的好东风,才能破土而出。
以为自此远离黑暗,可没想到……
挣扎冒头得越是热烈,被人摘了花蕊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头来,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你算什么呢?
陈言挣开手,冷言道:“你以为种地很容易么?”
“诶?”夏秋不解,“什么呀……”
陈言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不妥,叹了口气,“没什么。”
见夏秋愣神,又补了句:“回去吧,要真被抓包了再说。”
夏秋笑答:“好呢。”
笑意还在夏秋唇边,越是人畜无害的真心,越容易挑起祸端。
陈言憋了一口在心里,暗自道:真被抓包了,别害我。
进宿舍,只有刘畅还蓬着头发坐在床上眼神涣散,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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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荟吹着头发贼贼地对夏秋笑,“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容光焕发啊……”
夏秋把有点凉了的包子拿到她桌上,“再说我可家法伺候了啊!”
“好啦不调.戏你了,看你脸皮薄的……”
夏秋嗔道:“这还差不多。”
陈言打开衣柜,冲着一条黑色带领口蝴蝶结的毛呢大衣愣神。
关了衣柜,拿出一件普通的加绒打底裤先套上。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靠着暖气还是觉得上身有些冷。
“就穿这件吧,挺好的。”陈言嘀咕,不知是第几次打开衣柜。
新衣服的吊牌还没剪,陈言将大衣领口摊在手掌心,反手去开抽屉拿剪刀。
仔细瞧瞧,这件衣服的款式还真的蛮适合自己。
陈言暖心地笑,心里念着:这男人给女人挑东西的眼光,不赖。
刘畅撩开床帘,照常嚎了起来:“这种阴天就应该睡大觉啊!”
“快点起来,就属你磨磨蹭蹭的!去晚了又得坐第一排跟师太进行面对面心理治疗……”
夏秋接了丛荟的话说:“快快快,肉馅儿的包子凉了就没法吃了!”
“诶呀——”刘畅还在床上烦躁地扑腾脚,却被陈言手上的大衣吸引了目光。
她新奇地从床上探出头,说:“言姐!这是卓雅的最新春款吧?够舍得的呀!”
陈言面露堪色,轻飘飘地答了句:“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手笔啊!不得了诶,言姐你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傍大款”三个字刘畅说得漫不经心,甚至是张口就来,压根没过脑子。
却怔怔地刺到了陈言心口上,伤口小,却深得骇人。
她顿了顿手里的剪刀,冷着脸说:“同学送的。”
刘畅还在嘻嘻哈哈地没个正经,“那肯定是男同学了!这件衣服贵着呢,可别是淘来哄你的!现在男孩子可虚伪了,以为追女生只要送送东西,说两句情话就够了。”
陈言合上抽屉,撞击声刺耳得吓人,张了口却硬生生忍了重话。
刘畅慢吞吞地下床,丝毫没觉察到不对的情绪,傻愣愣地说:“言姐……你别被骗了!”
丛荟和夏秋面面相觑,但到底是夏秋没丛荟能沉住气。
夏秋拿出陈言之前送她的口红,拆了包装,好言道:“我给你涂个口红,配这件衣服!”
“不用了,我不习惯化妆,涂了反倒不自在。”
“来嘛,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涂个口红更衬气色!”
陈言没做声,夏秋就自己走过去替她轻轻涂了几抹,颜色不深。
涂完口红,夏秋递过镜子,笑着说:“进口口红颜色就是正一些!”
陈言一愣,“你之前用的一直都不是进口的吗?”
“不是啊,我妈丢给我的那些颜色都太艳了,用不上。”
“那之前我弄丢的那支……”
夏秋轻笑,“十块钱!我在门口饰品店买的,也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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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笑而不言,手指跟眼眶同时发酸,她怎么也没想到……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弥补自尊心的残破,抵的不过是十块钱的小玩意。
笑吧,笑得张狂些好。
陈言抽了几张纸在自己唇上重重地摩挲,将口红擦得干干净净。
干净得连原本的唇色都有些发白,嘴角也磨破了皮。
夏秋以为她不喜欢,也不好勉强,回到自己桌前收拾书包。
陈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无光,嘴角毫无笑意。
据村里的老人家说,眼睛底下那颗痣叫泪痣,小小的一颗。既是长在脸上、胸口,也是刻在命里。
似乎在暗暗嘲笑,陈言……你命不好。
你以为努力就能改命?
你以为命硬是件好事?
快下课的时候,夏秋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何知渺短信里说,他找到新工作了,在国亦大厦附近。
夏秋很少去闹市区,但办公楼的字样还是让她心情振奋。
当夏秋还处在中学时代时,她无比憧憬大学校园里的图书馆。
据说是不熄灯的,据说暖黄色的吊灯打着光,映在认真的侧脸上。
替不那么好看的人遮瑕,让好看的人发光。
但当她真的在图书馆常与自己独处时,她才听懂很多老情歌。
她才发觉这世上还真不是只有爱情,才值得祭奠和永垂不朽。
总有一些人和事是人潮暗涌里的细流,他们依旧年青,依旧敢提情怀。
永远在你弥漫黑暗,陷入自我缠结的时候,轻声对你唱——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
就一眼,也好啊。
到底是恋爱中的女孩子太过敏感,当夏秋赶到何知渺就职的写字楼时……
才发觉眼前的一切跟她的幻想,大相径庭。
并没有底层小青年的奋斗场景,反倒是环境清雅的办公室让夏秋开了眼。
“怎么……怎么一来就有这么好的环境?”
何知渺揽她到窗边看天,“我都工作好多年了。”
“诶?”夏秋惊叹,“你办公室真好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民国大院一样。”
何知渺笑笑,“刚回国就来考了这家建筑公司,不过办公地点在荔湾。”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回南枝啊?”
“陈若愚高三的时候我爸爆了血管,误以为得了血管瘤。”
“哦……”夏秋点点头。
她又问,“那你现在回来也不用从头做起啊?”
何知渺笑她傻,“我一直在干活啊,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开始画设计图。”
夏秋抿嘴,“哦——我睡着的时候啊……”
这事她之前听陈若愚吹嘘过,只是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何知渺。
也不知道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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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陈若愚穿了一双最新款的aj篮球鞋来,扬着小脸嘚瑟地跟同学说,他哥哥刚从美国给他捎回来的鞋,绝对的正品。见大家狐疑,还特意补上一句:“我哥可是留学生!现在在大公司上班!”
夏秋想起他那时候得意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几年以后,曾经被别人那样吹嘘的男人,竟成了她的枕边人。
“想什么这么开心?”夏秋腰身被何知渺禁锢,“嗯?”
夏秋悻悻回神,挑衅说:“想起陈若愚吹嘘你的傻样了,还挺可爱!”
“你再给我说一遍可爱?”何知渺似笑非笑。
“好啊——我说,我觉得陈若愚好可……”
夏秋“爱”字还没出口,嘴上就被何知渺堵了个严实。
看似气势汹汹的吻,实则只是在一片糖粥里翻搅。
慢慢加重,舌尖探得更深,夏秋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几声。
思绪游离之际,何知渺掐了掐她的腰,问:“还说不说了?”
“幼稚。”夏秋轻笑,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骂何知渺幼稚了。
何知渺也发现了这事,脱了夏秋的大衣,拉上窗帘,手探毛衣里。
“幼稚的人……喜欢亲你?”
夏秋不搭话,胸上被揉得有些痒痒的。
“嗯?幼稚的人,喜欢抱你?”
何知渺打定主意要她回答似的,又问:“幼稚的人……只跟你做?”
他说完把毛衣推到夏秋肩上,束缚她的双手,只能稳在他的脖颈。
夏秋脸上挂不住,嗔怪道:“别说、别说,好难听……”
何知渺笑笑,“谁让你说陈若愚可爱,说我幼稚的?”
自顾自地问了,夏秋懒得搭理他,何知渺俯下身含住暖暖的一口棉花糖。
半晌,夏秋还是忍不住笑说:“幼稚……”
夏秋原以为何知渺会点到即止,不过在办公室闹着玩玩。
却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毛衣还挂在肩上,空调温度又高了些。
裤子不知不觉地就被扯了,夏秋背贴在办公桌上。
觉得周身都冷,撩一会儿又热,总想使劲往何知渺怀里钻。
何知渺也不着急,慢慢把她捞起来,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自从马季初七闹了一出后,何知渺就没再碰过夏秋,最多不过深吻。
手里的温度还是他熟悉的,但夏秋又回到最初懵懂的状态。
羞涩、紧致,轻易纵火,惹得何知渺火烧火燎地一口咬在她肩上。
“嗯……何知渺你是……是狗啊?”夏秋闷哼。
何知渺闻声而动,压着嗓子说:“谁让你骂我幼稚?”
“噗嗤——”夏秋笑了,却陡然被压不住风的船帆顶上了岸。
“……混蛋!办公室是用来做这个的吗!”夏秋痛得眼睛发酸。
何知渺轻笑,“办公室,你这不正办着你老公么……”
夏秋无语,外头突然想起关门声,惊得她动了动急促地说:“赛亚人说……说时间是用来流浪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知渺叔叔!麻烦你控制一下时间……”
何知渺笑得无比灿烂,舔了舔夏秋的鼻尖,“你看,你又读小黄.书了吧?”
夏秋不解,何知渺笑得暧昧:“这是吉普赛的谚语,时间是用来流浪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
“……还有一句重点,身体是用来做.爱的。”
还真有这句谚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窗外狂风大作,豆大的春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像是能扣出一个洞来。
夏秋这阵子一直闷在家里,不是抱着资料书一通乱啃,就是把键盘敲得啪嗒作响。
她只要一想到过两天就会被发配去辛阳“考古”,心里就烦得冒青烟。
何知渺自打在洛北安家后,情况不同于以前的线上工作,除了朝九晚五的白领作息外,近乎每天回家都会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夏秋一觉醒来,天色阴晴不定、晨昏不分的时候,何知渺还没躺到她身边。
夏秋也不全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家家,见何知渺忙得腾不出手来,她就趁有空常到隔壁房东家走动,一来二去的也跟老太太学了点家传的煲汤手艺,心情好时也算是能糊弄出一碗热汤面来。
不论味道如何,反正何知渺总能吃个精光,这让夏秋多少对下厨房产生了点兴趣。
阳台上种满了何知渺精心照顾的花草,夏秋见雨势渐大,用汤匙搅了搅砂锅里的香菇排骨汤,熄小了火头。
一拉开玻璃移门,夏秋耳边轰隆一阵雷,吓得她差点送了手里紧端着的雏菊。
狂风席卷,盆里的繁茂枝叶很快败下阵来,落得一地残枝败叶。
夏秋看着心疼,可算体会到了平日里何知渺悉心照料时的心情。
这些花花草草大多也是有灵气的,你替它庇护风雨,它便报之以桃李。
就是扛不到结果,也总归是可以开花供有心人赏玩的。
夏秋只顾抓紧时间搬搬抬抬,就连何知渺走近都没能察觉。
“我来,你进去换件衣服,都湿透了。”何知渺接过夏秋手里的小花盆。
夏秋见他也淋了一身水,笑着说:“你这是落汤……鸭?”
“一回来就撩我,晚上受罪的可是你。”
夏秋噗嗤笑出声,跟何知渺挤在一起:“你现在可没空搭理我了。”
“丫头你这是在抱怨我最近工作太忙,缺乏运动?”
夏秋白他一眼,指了指剩下的花盆,道:“去你的!少说话,多干活!”
“哦。”何知渺沉吟,“明白了,那你少说话,我多干点。”
夏秋:“什么叫……”多干点?
一看何知渺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微笑,再听他轻描淡写的有色小情话……
夏秋觉得她还是闭嘴别问了比较好,不然这下雨天的洗澡头发不容易干。
毕竟生命诚可贵,何知渺技术高……
不是,爱情价更高。
洗过澡,夏秋在床上倒立,头和脖颈抵在柔软的枕头上,动来动去不得安生。
“你倒了有二十三分钟了,快点下来。”何知渺忍不住回头,“快点。”
“不——”夏秋小脸憋得通红,“我不倒立没办法排解我的坏情绪!”
何知渺转过身,打趣地笑笑,“你就当是跟老师一起去古迹旅游,别得想那么差。”
“诶……”夏秋松松撑酸了的胳膊,倒着脸给何知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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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也不气,好笑地问她:“要不让家属给你老师请个假?”
“怎么请假?有办法你不早说!”
夏秋当真似的放下腿,整个床都被她弄得一震。
“就请正常的假啊,又不能请婚假。”
夏秋擦擦额头的虚汗,一本正经地问:“请病假是不是不太吉利?”
何知渺闻言似笑非笑地说:“那就请个吉利的。”
“什么呀?别卖关子好嘛,我现在可烦这破事了!”
“……那请待产假好了。”
夏秋一脚踢到何知渺胳膊上,愤愤地说:“干……不对,做事去!”
“做什么事?”何知渺挑眉,问得故意:“你想我做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这句隐隐不对,夏秋泄了气:“做你的事情去!”
“有你在,我不用自己动手做事。”
夏秋:“我……”
我还是别说话了吧,夏秋将头整个埋进枕头里,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为什么要学历史啊?不对,好像是被调剂的。
为什么要去考古啊?不对,其实好像是因为缺勤被点了名。
那为什么缺勤啊?对了,怪何知渺,都是他的错!
这么一捋清责任来源,夏秋啧啧两声,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夏秋探出头,一脸傲娇地说:“知渺叔叔,咱们今天一人睡一头。”
何知渺关了电脑,丢了想点的烟,抓住夏秋的白洁的脚踝。
“啊——你给我放手,少跟我耍流氓!”
“我对我自己老婆耍流氓怎么了?”
夏秋轻哼,“这个理由你每天都在用,驳回,无效。”
何知渺用力把夏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问:“那为什么今天要分头睡?”
“……因为你害我缺勤啊!缺勤的人才要去跟老师瞎折腾!”
何知渺笑话她说:“明明你自己懒得去上课。”
“那也是你做家长的管教不严!”
“好好好,是我疏忽了,我差点忘了你才一岁半。”
夏秋故意别过脸,冷淡地说:“……算了。”
何知渺闻言沉着脸问:“什么算了?”
夏秋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胡说:“本来想分头睡刺激你一下的。”
“你,还不够刺激?”
“啊,不是刺激,是唤醒。”
何知渺听得云里雾里,“丫头……”“哈哈哈哈!我想分头睡唤醒你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好!手!艺啊!”
“……”
我他妈果然惯得你无法无天了,何知渺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关了灯。
他决定言传身教,毕竟是一家之主,不能任由夏秋胡来。
夏秋周三跟老师出发去辛阳调研,不出意外待上四天就能活着回来。
临走之前,何知渺的公司同事替他举办了个小型的欢迎会,虽然并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举办的,但夏秋隐隐觉得这根本就是兔子就吃窝边草版“非诚勿扰”。
于是何知渺随便一问,夏秋就立即答应要跟他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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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轻笑,乐在了心里,他还不懂夏秋那点小心思?
这种聚会虽然无趣,可意图明确。但凡带了家属去,那八成就是奔着给女同事们一个下马威去的。
不过只要夏秋高兴,何知渺这人大多都不在意。
迎新的party弄得很热闹,除了需要在家带孩子的奶爸没出头,其他人都被领导轮了个遍。
好酒、好烟的发在桌上,谁也没跟谁客气,几个不熟悉的部门合坐一桌。
男男女女,高矮胖瘦都有。活脱脱一出菜市口大戏,夏秋在心里偷笑到。
夏秋乖巧地坐在何知渺身边,特意换了身黑色毛呢裙,显得沉稳又大方。
何知渺跟同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但三两杯下肚后,男人们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期初还是人模人样的,后来喝嗨了一群人拖着夏秋不肯撒手。
有何知渺在,夏秋就没法沾到半滴酒,可这回来敬酒的人不同。
是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八卦口上的“空降部队”,背景有待考察。
反正是没人想得罪他。
夏秋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位青年才俊很是敬畏,近乎都给他敬了一杯酒。
于是当他过来时,夏秋也懂事地端起了酒杯,跟着何知渺生硬地叫了声:“庞总。”
“别叫我庞总了,太见外,我比知渺大不了两岁,以后既是同事,也是亲兄弟。”
“是,还是校友。”何知渺举杯,“这杯敬庞亦师兄!”
旁人静了静,庞亦打量着夏秋,温笑道:“师兄没你好福气,女朋友很漂亮。”
“谢谢。”何知渺低头看了看夏秋那张小媳妇的脸,笑道:“运气好。”
敬完酒庞亦点点头,转身回桌。
却恰好听见夏秋小声对何知渺说:“他没女朋友么?不应该啊!”
庞亦笑着回头,“应该啊,长得又没你家何知渺帅。”
夏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庞总……庞总打扮得好看的。”
何知渺忍笑,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
幸好庞亦的为人何知渺还算了解,算不上真君子,但也绝非小人。
庞亦只当夏秋年纪小,没在意,笑说:“开玩笑的,我女朋友等下就到。”
“哦——这还差不多。”
“等下你们见见,她是你学姐,也是洛北大学的。”
夏秋说好,挽着何知渺的胳膊扬起小脸,仿佛在说“看,我可没给你丢人”。
只是笑意还没漫延,夏秋的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庞亦口中的学姐竟是……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也在这?”
前一句问得平常,甚至带有一些冷淡,是陈言问的。
后一句自然是夏秋,第三句疑问埋在何知渺心里。
“你不是今晚去兼职了么?”夏秋抢着问。
却被陈言反唇相讥:“我难道除了上课就只能去兼职吗?”
“不是,我只是……”
“庞亦叫我来的。”陈言淡淡地说。
庞亦拿来另一杯香槟,笑着问陈言:“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裙子?”
陈言瞟了夏秋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回:“冷。”
庞亦似乎习惯了她的惜字如金,递过酒杯,向何知渺和夏秋介绍道。
“夏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学姐,陈言。”
夏秋愣神,小声应了声:“哦,学姐。”
陈言倒是面不改色,冲庞亦挑眉:“我们认识,不用介绍了。”
饭菜还没上全,夏秋就饱了,不是气饱的。
可就是膈应,心里咯了石头一样,又硬又磨。
她偏过头偷偷关注着庞亦招呼陈言的一举一动,他说陈言是他的女朋友。
可他去没有当众大大方方介绍陈言,庞亦有鬼。
无论是不是出于保护陈言,夏秋都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为了钱?夏秋摇头,她如果这样想,那就是对陈言最大的侮辱。
也是对她自己眼光的藐视,夏秋知道,陈言不是这样的人。
可……可她不可能结识庞亦这样的人啊!
夏秋心中郁结,何知渺倏地揽了揽她的肩,柔声说:“别多想。”
夏秋点头,“我……我就是心里憋得慌。”
说完手机一震,陈言的短信跃然眼前——
不关你的事,请你回去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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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过天晴,柳月微风缱绻。
夏秋的行李是何知渺替她收拾的,换洗的衣服、纸笔、钱包和药箱,甚至是洗漱用品,何知渺都分别用塑料袋归置好了,怕夏秋迷糊在山上不懂照顾自己,还顺手给她贴上了便条。
越是收拾得细致,夏秋越是磨蹭,赖在何知渺怀里亲亲摸摸,磨了好半天才肯出门。
整个宿舍只有夏秋被老师挑去参加调研,刘畅照旧晚期,陈言也懒得再说她。
因为学生证落在了宿舍,夏秋不得已早起回去一趟。
进宿舍时丛荟和陈言正背靠着背,海浪声舒缓,让人不住联想起起风时天蓝水清的静谧。
夏秋“咦”了一声,绕到自己桌前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丛荟揶揄,“练双人瑜伽啊,你回去也能跟你家知渺叔叔试试,增进一下感情嘛!”
“人家增进夫妻感情还需要这么慢的运动”
夏秋被陈言这句不温不火的话惹得有些不乐意,嗔怪道:“你怎么也有兴趣了?”
陈言闭眼吐气,冷冷地说:“我又没你运动多,总该自己动几下。”
夏秋气结,脸色臊起一阵红,把书柜翻得啪啦作响。
她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扯到学生证上的挂绳,用力一拉,随之扯落好几本书砸下桌。
“啊——”夏秋顾不上伸手去接,一本《王子与贫儿》就翻下桌角。
陈言额头上稳稳当当被撞出一块红印,她本能地提高音量:“夏秋你做什么?!你有气就说出来,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现在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别没事在背后捅刀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夏秋伸手想替陈言抚几下,却被她一手打开:“你别碰我!满身的淫.荡味儿。”
夏秋闻言先是一愣,就连刚站起来的丛荟都别吓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刻薄的陈言。陈言这人,自尊心极强,但要说人品,那绝对是顶好的。就拿宿舍值日这事来说,她就是做的最多的,从来不会抱怨。
要真说刻薄,那她也只会对自己刻薄,挤压一切时间去自习、兼职,就是买一本书、一碗加牛肉的挂面,她都觉得心疼,总说三餐饭饱肚子而已,何必介怀。
夏秋握紧手里的学生证,沉了口气说:“陈言,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聊。”
丛荟听得云里雾里,估摸着是国家奖学金给夏秋拿了去的事,刺激到了陈言,也就不好开口打圆场。
“你以为我就是你想的那么低贱?”
“陈言!你能不能别先给我预设立场?”
夏秋心口一阵闷痛,撇开脸淡淡地说:“你要是觉得我带着恶意在跟你交朋友,那我就是掏出心窝子来对你好,你也看不到,反倒觉得我是在嘲讽你、看轻你。可你扪心自问,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
陈言嘴里苦涩,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话已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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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句“你自己心里清楚”,以前就是因为夏秋的偏执,才害她失去了林璇这个好朋友。
这次,她绝对不能再动怒、武断。她是关心陈言的,她相信陈言也是真心待她。
可暖风迎宁夏,火苗儿总跟热度一起蒸腾。
夏秋不想在宿舍说破这事,无论庞亦是否真心,她都觉得会伤到陈言。
于是她没再开口争辩,只是黯然地说了句:“我先走了,回来再说。”
陈言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别过脸也不让道。
夏秋出门前看了她一眼,倏地有点想哭,挫败感席卷全身。
是她这个人自身有问题吧,朋友似乎不信任她……
好像无论拥有了多少阳光,都还是会在幽暗的夜里醒来。
有老师带队的调研进行得很顺利,当晚十点半到达岷山脚下。夏秋下车,脚都是软的。
参加这次活动的同学大多都是男生,夏秋不是唯一的女生,却倒霉地落了单。
不过更倒霉的是,从来不晕车的她因为心中郁结,竟然吐了一路,胃里翻江倒海。
夏秋坐在老师提前联系好的民宿客厅里,灌了几口凉水下去,嗓子生疼。明知是因为呕吐所致,可夏秋还是笃定地觉得她要生病了。或者说,她也该生病了吧,今年一直不够幸运。
“夏秋,你今晚一个人住一间有没有问题?”老师搓着手问道,“不行也没办法,当时没考虑到女生人数。”
夜晚的山脚下确实有些冷,夏秋坑着头,答道:“行。”
“那你把东西检查一下,等下跟老板娘到后面小院子里去住,把门锁好了,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
夏秋点头,“知道。”
“不跟你们的房间连在一起?”夏秋问,“隔多远?”
老师蹙眉道:“我也不清楚,你等下跟老板娘去看看吧,应该不远,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
“好吧。”夏秋垂眼,不也只能这样了吗?
老板娘带夏秋去了后屋,距离同学住的房间远,但房间布置更好,不靠着外头的景点,也安静多了。
三间房是连在一起的,中间还隔着一条古朴的回廊。东头是民宿主人的卧室,南边是厨房,夏秋探头看了一眼,灶台、大锅都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蔬菜罗列在案板上,还都挂着水。
夏秋今晚住在回廊的北面阴凉处,隔壁就是老板娘儿子的房间,一直没出来人,夏秋也不想进去。
夏秋进房间后才发觉,从外面看她跟老板娘儿子住的是两间房,里头其实是打通的,就隔了一扇小门,还是不带锁的。夏秋心里不安生,来去门边好几回,发现隔壁的孩子不过十来岁,认认真真写着作业,压根也没管隔壁住的是人还是猫。
小男孩这样冷淡的表现多少让夏秋放心了些,她顾不上卫生间里的水还没烧热,就借着冷水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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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四月份的冷水,浇头盖脸从夏秋身上滑过时,惊得她差点跳脚。
手机在外头响,夏秋听见了,可也没办法出去,想着快速冲冲就算了吧。
可夏秋没想到的是,正当她想伸手拉下毛巾裹住身体时,门吱呀响了一声。
若是放在平时夏秋不会在意,可她今晚心里格外不踏实。夏秋悻悻地想:难道离开何知渺我就变得连瓶水都打不开了?都怪他……平时什么也不让我做。
夏秋裹好浴巾,头发上的冷水一路从擦干的肩上落下,滴到脚边直打滑,她特意将脚步放轻。
大约是突然静下来的水声让夏秋自己吓了一跳,于是她猛然打开门时,自己反倒先往门后躲了躲。
探出头,夏秋向四周瞟了瞟,才发觉是虚惊一场。
反倒是夏秋先趴在那扇没锁的门后,屏住呼吸悄悄打探着小男孩的动作。可人家专注于写作业,压根连头都没回,时不时还会掏出橡皮使劲地擦。
怎么看,都不像是故作镇定……
夏秋轻笑,暗暗思忖:我真是个个怪姐姐啊~
“睡了吗?”门被敲响,夏秋吓得“啊”了一声,小男孩这才回过头,比夏秋还机灵的先喊到:“妈——外面门没锁,你进来吧!我等你半天啦!”
老板娘没进来,夏秋这才意识到她是在等自己回话,急促地应到:“诶!你进来吧!”
老板娘端着水果走进门,原先脸上盈着客套的笑意,但见夏秋裹着浴巾往浴室走,自家儿子半倚在门上死盯着她的背,顿时阴了脸。
拿几根香蕉就打发了小男孩,可老板娘没去没立刻走,夏秋出来时已经换好了睡衣,领口的扣子被何知渺扯掉了,但遮在一起也不算露得太大。
老板娘本来不想说什么,人都已经走到门边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对夏秋说:“同学,我看你年纪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多少,穿少了对小孩子可能不太好。”
夏秋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有些窘迫地说:“你误会了,我刚刚……我刚刚忘了拿衣服。”
“不打紧、不打紧,我也是多嘴一说,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孩子多少都有点早熟,要不是没房间了我也不会好意思让你跟我儿子住一屋。”
夏秋哑然,感觉头越来越沉,无暇应付她,陪笑了几句后,站在门口巴巴地把老板娘送走了。
人挨着枕头没二十分钟,夏秋就觉得身上好一阵热,从背后鼓到前.胸,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回到了家里,何知渺手上的温度还在她的肩上、腰上。
夏秋下意识地蹭了蹭双腿,有些耐不住热,可从被子里探出手脚又分外地凉,正当野火烧到头脑时,门又被急促地拍响。
夏秋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开门,老板娘笑靥如花:“真是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也是怕你睡不安心,特意找了把锁来,你去把门锁了吧,大家都安心。”
夏秋耷拉着脑袋:“……”
手里握着老板娘给的锁,夏秋手指摩挲在铜锁的纹路上,又想起刚刚梦见的水深火热,再侧过头看了眼已经熄灯的隔壁屋。心情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难道真的如同陈言所说……
她真的周身都掩着……骚?
这样的念头让夏秋羞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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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了?”夏秋嗓子沙哑得近乎说不清话,头也比昨晚更沉,她摸了半天才抓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看一眼屏幕,才早上五点十分。夏秋眯着眼看向窗外,帘子坏了半耷拉在空中,到底遮了个大半,凑到边上往缝隙里看,也能看见窗外的好景色。
“啧!”夏秋轻叹,“我还以为自己睡在家里呢。”
砰一声夏秋摊开手又倒在床上,床板响得像是一发力能把人的骨头生生撞断,夏秋抱着被角窝在墙侧。
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脑子里总有嗡嗡的仓鸣声,连扯着耳膜都震得疼。这间屋子没有网络,夏秋只好盯着何知渺昨晚发来的信息发呆。
何知渺十点多发来短信时,夏秋正在洗澡,想着要回复的,结果撞上老板娘“送锁”这档子破事,导致她心情一下子沉了底,闷头把手机调至静音就先睡下了。
没想到一夜过来,何知渺竟然发了有足足二十几条短信,但也不全是连环夺命call那类型的呼叫。最后一条是在凌晨三点二十,夏秋指尖移上去慢慢看。
起初几条短信内容都是在问夏秋住的地方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因为启程的旅途而渐好。之后隔了几个小时,他才又念叨:真羡慕你啊手机,只有没有网络的时候,夏秋宝宝才会无奈抛弃你,不然她抱着你都不理我。
夏秋浅笑,这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最后几条更像何知渺睡前的自言自语,他说:今天没见到宝宝,我在公司签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签了你的名字,开车追了好久才把文件拿回来。
为此,旁亦说他要笑我一辈子。
你走后,洛北又下起了雨。看吧,你走了连我的阳光也一并带了去,害我阴沉一整天,连公司行政都不敢上来问我中午吃什么,就这么饿了一整天。
然后回家把买给你的零食吃了个精光。
晚上路过7—11便利店,看到你喜欢的小丸子和花轮同学了,特意给你买了来。放在床头当吉祥物,睡前我看着这两个玩偶,突然觉得我这样好像是在求子啊!
要是以后我们的女儿长得跟小丸子一样,那你会抓狂的吧哈哈,你肯定是个会跟小孩子吃醋的妈妈,每天我给女儿讲完童话故事,再来哄你睡觉。
宝宝你睡觉了吗?还是手机没有信号?
窗外雨好大,我偷偷用了你的电脑,发现你唯一保存的电影竟然是《情书》,我独自看了一遍。突然也好想对着天空大喊:“我很好,夏秋,你好吗?”
……
夏秋看得津津有味,翻了个身蒙头在被子里笑出声,心里直笑话说:知渺叔叔……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老干部也有石头开花的一天?
嘿,那我该去买张彩票,夏秋想。
这才分开第一天,夏秋就犹如过了三五六七八个月,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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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她信了。
夏秋住床上窝了快两个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给何知渺打去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仿佛等在手边似的,电话刚想一声,立马就有人应声:“宝宝早!”
夏秋莞尔,“你怎么也变这么庸俗了?”
“大家都这么叫。”何知渺躺在床上揉眼,慵懒地说:“你不让我叫老婆,也不喜欢听我叫你宝宝?”
“这样叫显得我们好俗气喔。”
“好,那我听何太太的话,以后不这么叫了。”
夏秋轻嗤,“谁说不喜欢了!”
“宝宝喜欢啊?”何知渺故意撩她,忘了大清早自己也难受,隔着千山万水还要继续说:“宝宝喜欢什么?”
“听你叫我。”叫我宝宝,夏秋脸皮薄不肯说后半句。
何知渺嘴角却抹上一层坏笑,沉着嗓子吐出:“嗯,我也喜欢。我也喜欢听你叫。”
夏秋:“……”
是不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尤其适合谈恋爱?
怎么会有这么闷骚的人!
可是,夏秋想他想红了脸。
在房间磨蹭到十点半,大家一同在民宿隔壁的豆花店吃了早中饭。夏秋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完了一大碗豆花和一小碟腊肠玉米粒炒饭后,又买了一块红豆饼。
边走边吃,夏秋心情就这么被美食治愈了。
哦,早上那个叫何知渺的男人也多少起了点作用。夏秋走着走着竟然不自觉笑了出来,走在旁边的男同学一脸痴傻地说:“夏秋你笑起来真好看。”
“诶?”夏秋侧过头合上嘴,“哦,谢谢啊。”
岷山地势陡峭,山脉北边连着天山,早晨起来温度极低,到了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也没多热。夏秋上山没一会儿,就撑着腰大口喘粗气。“来!我给你背着行李!”同行的男同学一手拉过夏秋的背包,指了指山顶说:“爬山的乐趣啊不在爬得多高,而是仔细欣赏沿途的好风景。”
“哦。”夏秋没他那个雅兴。
“哦什么啊?不止有风景,还有同行的其他秀色。”
夏秋笑了笑,问:“你不是在夸我吧?”
男同学腼腆憨厚地笑,扒拉几下他那头板寸,愣愣地说:“是啊,我们宿舍男生都说你长得好看。”
“得,你们男生宿舍原来也跟我们女生宿舍一样无聊。”
“那可不!我们经常在宿舍商量怎么追……”男生说漏了嘴,生硬地住了口,别过脸脚踩在巨石上。
夏秋被他逗笑,“追什么?追师太啊哈哈!”
“哪能是师太!我们见她一回晚上都得做噩梦,这一天天的净扯些精神层面的东西,换谁谁受得了啊?”
夏秋不言了,从他手臂上拿过背包,道谢说:“不麻烦你了,我还能行,你帮帮其他单身的姑娘吧。”
“诶!你别跟我客气啊,后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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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
夏秋执意自行上山,礼貌性地笑了笑不再交谈。
陈言跟夏秋在宿舍针尖对麦芒地吵了几句后,一直心绪不宁,怎么也看不进书。加上刘畅要补考高数,在宿舍鬼哭狼嚎的骂了半天。
致使陈言的心情更加烦躁,没缘由地她又想起了旁亦,其实她们不过三面之缘。还次次都是尴尬的境地,但陈言知道,仅凭印象,旁亦也是个极出色的男人。
头一回她在化妆品专柜兼职,陈言自问工作时面对有钱的年轻女孩,一直很有耐性。可总会碰见挑刺又瞧不起人的女孩来找事,买不到喜欢的型号,或者根本是失恋后出来逛街大出血,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越是有钱,就越是敢把自己的坏情绪砸到别人身上,当嚣张跋扈的女生指着陈言骂道:“你一个都不化妆的人还有脸在这里推销化妆品?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陈言也不解释,低着头默默道歉。旁亦陪不知道第几任女友逛街时,恰好看在眼里。
本以为陈言忍气吞声保住工作也就算了,可她却在道完歉后脱下工作服,冷冷质问:“我没孩子,难道说明问以后不会生吗?小姐,请你收起你那些毫无缘由的优越感,哦,还有那些说出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逻辑。”
陈言冷笑着走开,旁亦也笑了出来,松开搂着女友的手,低声念道:“这姑娘……身材不错。”
第二次,还是兼职。旁亦新官上任,本不需要实习助理,可他见陈言来应聘公司实习生后,立即做了决定。
他难道不能需要一个私人助理?
负责他工作之余的私人活动,不行还能替他打扫卫生。
于是旁亦毫不犹豫录取了陈言,叫她进办公室,指着她胸口快要崩开的衬衣扣子说:“再怎么节省,也该换身名贵的正品衬衫来工作。”
陈言面露堪色,同样是轻蔑的看不起,可从旁亦口中说出来,就全然跟那个炫富的女生不同。
他口气平常,像是在给一个学妹建议,建议她穿好看一点,这样面试才能讨得面试官的欢心。只是他本意不仅如此,丑小鸭本来就是掉落鸭群的天鹅。
旁亦玩味地看着陈言,轻描淡写地说:“衣服鞋子我会送你,乐意要就当我的助理没给我丢脸,不乐意要,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陈言嚅嘴,“那我要是……”
旁亦会心一笑,“不会,你的工资不会低,还得起。”
第三次,就是作为私人助理陪旁亦参加聚餐,恰好见到夏秋那次。其实她本可以解释,可又说不清。
私人助理到底是助理,还是私人工作而已?
尽管她恪尽职守,向来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来没有跟旁亦有除工作以外的接触,但陈言还是没跟任何人提过此事。或许她本质上认为,这份工作来得来轻巧。
轻巧到有点暗藏深意。
可夏秋也是好意,陈言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看着自己发白的脸突然有点想哭,明知道没有人会看不起她,也绝不会有人看轻她的努力。
可她为什么硬要较真呢?
无奈地甩甩头,陈言回到窗前,开了个小缝透气,盯着手机半天还是决定先跟夏秋道歉。手指还没滑到通讯录,旁亦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喂?庞总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异常嘈杂,旁亦手扶在洗手间的镜子上,晕乎乎地说:“来香樟南路的国际玉景酒店,我喝多了没法开车。”
陈言冷静地过了脑子,才问:“司机呢?”
“死了。”
陈言:“……”料想到他情绪不对,可陈言还是忍不住问:“庞总你还好吗?不行我可以帮你叫专车。”
“别废话,你来不来?”
陈言久久没出声,旁亦不耐烦地挂断电话,陈言心里一凉,低声对着电话里的忙音说了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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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玉景酒店是洛北有名的烧钱会所。
二十四层无法从电梯直上,一般用来招待政要贵宾,有单独的通道直达,一路装饰精致,连墙上的壁画也出自名家之手,所以偶尔也有些当红的明星会来光顾。
二十二楼则大不相同,各路不知家底的社会名流惯常流连在此,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家世不错,硬是挑染了鸡毛被塞进宴会场子的人。
陈言的穿着与场内气氛格格不入,可当她看到女人们浓妆之下的谄媚和虚伪时,她觉得自己还算看得过去。
“陈小姐,请你随我去vip包间。”侍应生有礼地鞠躬。
陈言一愣,问:“你怎么知道我是……”
侍应生笑得真诚,丝毫没有造作之意,笑容跟他十八、九岁的长相相称,答道:“庞先生先前吩咐过了,这场子里穿得最奇怪的人来了,就把她带进包厢。”
陈言苦笑着说:“他一定说的是穿得最丑的人吧。”
侍应生嘿嘿地笑,一抬手道:“陈小姐,请吧。”
陈言跟着侍应生走到vip包厢4007的门口,摆手道谢:“你先走吧,我稍后再进去。”
侍应生走后,陈言掏出之前在化妆品专柜兼职时买下的一盒粉饼盒,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花钱为自己买正品,尽管是因为盒盖上有裂纹,贱价买来的。
她原本没有化妆,就着盒盖上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因为跑得及导致头发松散,身上套的灰色开衫看起来有些显老,但好在款式不错,陈言还算喜欢。
“我这是干嘛?”陈言轻笑,掏出手机预备先给庞亦打个电话,万一他自己先叫车走了呢?
“等我请你进去?”陈言耳后温热,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庞亦整个人扣在了怀里,“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庞总。”陈言后脑抵在门上却不敢用力,真怕稍微掌握不好门就会被推开,垂目说:“你先松开我。”
庞亦笑得暧昧,“不松。”
陈言急得抬眼,庞亦就低下脸来,陈言偏过头,庞亦也不着急,手拉在门把手上,拿鼻子蹭了蹭陈言的脖颈。
“庞亦,我觉得你工作中挺儒雅的。”
庞亦挑眉,“我现在不是?”
陈言恨不得把连埋进门夹缝里,冷冷道:“不是。”
“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庞亦挪上嘴,在陈言白皙的脖子上轻舔,然后用力烙下自己的印记。
陈言咬唇,紧绷地吐出:“流氓。”
“有你流氓?之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随叫随到。见过知渺那个小女友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只养不熟的白养狼,这几天跟我装什么死。”
陈言猛地抬头,被他刺痛了心事,眼神闪烁,“我没想骗你,说我大三只是怕被公司里的人欺负。”
庞亦咋舌,“怎么我会让你被人欺负?”
陈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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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是真的?加班加到胃痛,神智不清的时候说喜欢我?还是在我给你一点回应,你立马又躲开?”
“我……”陈言委屈,“我没表白。”
庞亦怒目而笑,看着她被憋红的笑脸,心里一动,低头在陈言侧脸上落下轻吻,煞有其事地说:“好,你没表白,那我表白了你又跑什么?”
陈言心里紧张,过往的人虽然不多,但这样的姿势着实让她难堪,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庞亦的胸口,也同样一本正经地回:“因为我要躲流氓。”
“噗嗤”一声庞亦先没绷住,松开手后退一步。
陈言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仓皇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想与庞亦对视,先开口问:“你喝多了?”
庞亦说:“不像?”
“像。”不然你怎么会这样?问题在陈言心里盘旋。
庞亦却突然揽过她推门进去,迎上突然静下来又陡然哄笑的一群人,陈言窘得直往后缩,可肩上被人禁锢住,她只好侧头狠狠瞪了庞亦一眼。
他却毫不在意,嘴边挂笑,贴在她耳边:“我一点没醉。”
夏秋回到洛北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何知渺请了半天假早早等在候车厅,伸手可及的距离,夏秋却因丢了车票而被拦在出站口。
何知渺替她跟工作人员协商好以后,夏秋呆愣愣地窝在何知渺怀里,不过三天不见,却想得落泪。
何知渺也不嫌她腻歪,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皱着眉说:“怎么还在发烧?昨晚没乖乖吃药吗?”
夏秋在他怀里乱蹭,可怜兮兮地说:“你给我装的药好多啊,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敢乱吃,万一吃错药死了怎么办?那我不是看不见你了。”
“胡说。”何知渺轻笑,“跟个小学生出游一样,你不知道看看说明书啊?也不知道跟谁闹小性子。”
夏秋娇嗔:“那也是怪你!怪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就怪你,怪你一直在我脑子里嗡嗡地飘,下山的时候我一发呆差点一脚踏空滚下去了,要不是我同学手快,我现在八成要熬到晚上才能给你托梦!”
何知渺亲亲她的额头,笑到:“小傻子。”
“还有!”夏秋手里揪着何知渺的衬衣不放,“还有就是你平时做的太多了!我本来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的,现在一离开你……我连路都找不到。”
“没,你只是弄丢了废票。”何知渺暗笑。
夏秋却一本正经地说:“才不是,我在底下上来的时候也没找对路,绕了好半天才看到出站口。”
何知渺乐了,笑得毫不遮掩,恨不得立刻把夏秋打横抱起,全身上下好好疼她一遍。
“你还笑!”夏秋气鼓鼓地说,“我这几天很惨好不好!”
何知渺拉起她的手把她往门外带,哄了两句话以后还是觉得不给劲儿,扭头忍俊不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大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充其量就是备孕期,怎么也傻了?”
夏秋一脚踢过去,忿忿地说:“再说我就把你弟弟炖了!”
何知渺说:“……”
夏秋猛地住口,做贼似的往四周瞟,但凡看见有人说笑就觉得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被嘲笑了,仓皇逃离车站,一口老血都闷在心里。
她暗暗叫苦: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我说的是亲弟弟,就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夏秋突然被自己逗笑,什么叫亲弟弟?
难道那个“坏家伙”不是有血缘的亲弟弟?
一进车里,夏秋还没绑上安全带嘴就被堵住,铺天盖地的吻侵蚀着她的疲倦,身体里不安分的因子开始活跃、叫嚣,夏秋搂紧他的脖子,仰头回应。
“何知渺……”夏秋习惯动情的时候叫他的名,而似乎每次何知渺闻声都会顿一下动作,温柔答道:“我在。”
好在新建的火车站位置偏僻,关上窗外边的世界都只是黑暗一片,凉风被挡在□□之外,夏秋觉得热,想脱了上身却被何知渺按住手。
何知渺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很有自己的节奏,无论时间还是地点,甚至是怎样的身体状态,都是由他一人把控,夏秋会的,都是他给教的。
车里没有带套,何知渺点到即止,他咬了咬夏秋胸前的小红豆,替她整理好办退在臀上的长裤。
“好热哦,开点窗户吧。”夏秋靠在玻璃窗上懒懒地说。
何知渺开了一小条缝,伸手抽出纸巾探到夏秋身下替她擦干净,却被夏秋加紧腿,幽幽地看着他。
“嗯?”何知渺摸摸她的头,“马上就到家了。”
“不是啦!”夏秋羞赧,支支吾吾地说:“知渺叔叔,我……我可以给你……”
夏秋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感觉跟这个词本身就充满着欲念和犯罪感,她之前听刘畅说过不少,也看过动漫里的画面,但是,一直没敢试。
何知渺一愣,但没说话。
夏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见他不出声,就摸摸趴到何知渺腿间,紧张得有些像晕机的感觉,有些迟疑,小手乱拨弄,正欲张嘴含上去。
却被何知渺一把搂在了怀里,夏秋羞愤得直掉泪,她把头埋进何知渺衣服里,觉得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
“宝宝?”何知渺贴紧她的耳根,“我没不想要。”
“那你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堪?夏秋心口一闷一闷的,赌气地说:“你都不知道对我做过多少次了。”
何知渺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说:“傻瓜,我愿意在你面前把我所有的尊严都放下,可是我舍不得你为我这样。”
夏秋嘟囔,“真的?”
何知渺脱了夏秋的裤子,抱她坐在自己身上,闷着声音说了句:“我不要你试那些乱七八糟的。”
夏秋搂紧他的脖子,头重新埋回到他颈窝里,按摩似的觉得周身微颤,突然提到:“昨天你怎么不去帮陈言?”
“帮不上忙。”
夏秋说:“她是我闺蜜诶,你怎么能让她落在庞亦手里!”
何知渺扶住她的腰,“谁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夏秋你太小看陈言了,她既然敢去,就必然想好了退路。”
“她这是没出什么事,要是当时没想好呢?”
“没想好?”何知渺轻笑,“那也好啊,说明她栽了。”
“什么意思啊?我觉得庞亦那个人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行我得提醒一下陈言。”
身下被禁锢,何知渺猛地往前倾身,“你别瞎掺和,庞亦不是坏人,陈言也不见得是好人,你想想别的。”
“哦。”夏秋傻傻地问:“我想什么?”
何知渺笑出声,“想想你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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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尤其适合窝在床上,虚度时光。
浅眠时可以在心爱的人面前装睡,灵动的眼角不经意眨动,引人发笑。睡得沉就更好了,一人一夏,在梦呓中重回儿时有清水、有南花的故乡。
还有门边的苍狗和筛子里粒粒饱满的红豆。
夏秋撕掉仲夏的最后一页日历纸,掀开窗帘往窗外瞄了眼,灵亮得扎眼的阳光直透玻璃,夏秋讪讪合上,随手翻过一大摞打印资料,手心有风。
何知渺给她端了碗冰镇的夏柑橘来,冰冷舒爽的水珠点在夏秋心里,她抱怨道:“这学期的考试科目好多呀,这些打印资料摞在一起比坟头草都高。”
何知渺笑笑,“瞎说,谁没事把坟头挂在嘴上。”
“真的诶,有点吃不消了,实在太多啦。”
何知渺俯身在夏秋唇上逗留,舌尖伸进去探到刚入口的一小块果冻粒,舔了舔贴在她唇上,轻轻说:“吃不掉我帮你吃,嗯?”
夏秋眼皮倦怠,笑得慵懒,脑袋往后退了退,又在橙黄的橘皮里掏出一大口嫩弹的果冻,含在嘴里再欺身给何知渺喂过去,眉眼的温柔比柑橘还甜。
唇舌相触,心结相缠。
夏秋吃了一嘴甜腻,何知渺拿纸巾细致地替她擦干净,四目相交,任由两个人独处的惬意时光变得更悠长,连日头的炎炎夏日也一下子蒙上一层消暑的水汽。
何知渺轻笑,“跟你在一起,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慢得像是一天过完了一辈子,但有时候又觉得流逝得格外快,明明感情还涌在心口上,星辰就已经来临。”
“知渺叔叔,你这人大学里一定读了不少情诗。”夏秋莞尔,“酸是酸了点,可我爱听。”
何知渺也学着夏秋的样子仰面平躺在床上,看着被窗帘隔住的光,想象它的斑驳和绿荫。
何知渺问:“再给你念一段吧,十八岁那年我孤身一人去美国求学,每次看到同住的中国留学生接到父母的电话,忍着眼泪说自己一切都好时,我都会想起我妈妈。”
“她是个很文艺的人,儿时午睡时常给我唱儿歌,偶尔也会念些我听不懂的诗,妈妈喜欢读《雨巷》,声音婉转缠绵,也读顾城,每每这时都会面带忧伤。”
夏秋觉得心疼,趴到他胸口上,静静地听。
何知渺缅怀:“其实我从小就知道父母的感情不好,虽然不吵架,可是在家总是合做各的事,我妈在我上小学之前一直习惯带着我睡,不愿意回房。”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同床异梦,什么是貌合神离,我还在庆幸于当别的同学抱怨父母争吵,甚至动手时,我可以淡淡扯出一句,哦,我父母感情还可以。”
真的还可以,最普通的没有感情基础的中国式婚姻。如果父亲没有遇见冲动、大胆却善良的若愚妈妈,或许他永远也不会跳出礼教的束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算硬撑着没有意思的生活,他也乐意为这个替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以责任来丰润人生。
陈父曾经这么想过,何知渺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笃信:没有遇见旁人,他的父亲到底是称得上好人的。而他的父母,也能叫得上是一对好的夫妻。
虽然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爱,可陪伴不赖。
夏秋听得眼眶湿润了,她心里苦涩得说不出话来,害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允诺,就会给从小没有安全感的何知渺带来期待,尽管她毫不怀疑自己的爱情。
夏秋眼角湿了,小声说:“知渺叔叔,你给我念首诗吧,念你最喜欢的,我想听。”
何知渺嗓音低沉却清亮,用温柔得不像话的安慰,念出了这段话,不只是宽慰了自己,也惊艳了时光。
“”
我们渐渐变老,也早已经习惯了彼此。
我们想法一致,我们心灵相通。
“lebit.”
d.”
无需询问,我们便知对方在想什么。
偶尔我们也会惹对方不悦,
但或许是因为我们把对方真正视为理所当然的爱人。
“itandreasharem.”
有时候,比如今天,我沉思之后意识到——
能够与你这样一个,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女人共度余生,我是多么的幸运。
夏秋笑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但只要一想到余生将有何知渺这样一个会念情诗的男人在,她就无比的沉心。再也不用担心了。
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找到生活的美好,让你对一切未知充满期待,让你偏执于自己世界里的“小确幸”。
微小但确定的幸福。
对夏秋而言,就是何知渺。
她无与伦比的知渺叔叔。
手机一震,不合时宜的响起《卡农》,夏秋起身去接电话,何知渺悄悄别过脸,抹了眼角的泪。
这滴眼泪,酿了好多年,流下时果然是甜的。
这首诗是他在大学偶然读到的,用词平常,甚至平淡,可他偏偏很喜欢。这是约翰尼·卡什在妻子琼·卡特65岁生日时写给妻子的情书。
何知渺觉得这样很浪漫,形式不花哨,感情渗入身体的每一寸,若是哪天这样极致温存的事情发生了,那在一起一天或是一世,也就都不再苛求了。夏秋往身后瞟了一眼,说得局促:“你确定吗?”
电话那头的刘畅也说不清楚到底何事,只是原话转达:“导员中午来了一趟,说联系不到你,让你明天下午三点按时到大礼堂面试去,你不是申请交换生项目了么。”
夏秋皱眉,“啊?”
随之想到什么,立即答道:“哦哦,我知道了,我马上看邮件,差点给忘了,麻烦你~”
刘畅打了个哈欠,“挂了,困死我了!跟我瞎客气什么。”
何知渺满眼宠溺,拉夏秋躺回原先的位置上,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怎么了?又被老师点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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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呢。”夏秋哄小孩睡觉似的一下又一下得地轻拍着何知渺的胸口,娇嗔道:“姐姐给你唱歌来了,何知渺小朋友你想听什么呀?《泥娃娃》好不好?”
何知渺失笑,“不穿衣服的泥娃娃?”
“……不许笑我!”夏秋松手就想跑,却被何知渺轻易翻了个身,欺身伏上去,在夏秋耳边坏笑:“姐姐不是说要给我唱歌吗?你唱啊。”
夏秋无语,“那你手别乱动啊!”
“你动嘴,我动手。”
夏秋嘤咛,“不要,大混蛋!我讨厌你这样……”
何知渺急急地吻过去,“嘘——认真点。”
……
翌日下午三点,烈日当头,蝉都回去睡大觉了。
夏秋踩点赶回学校报告厅时,门外已经坐满了正在联系自我简介的同学,陈言也在,有些促狭地朝她挥手。
自从上次争吵以后,夏秋跟她通过几次电话,简单说了点近况,谁也不肯先提庞亦的事。
近来几个月也没能见到面,见到了也不够一起安静地上课。陈言作为庞亦的私人助理,工作范围全凭老板心情,可多可少,不轻不重。
所以陈言除了翘掉人多的公共课外,专业课照旧坐在教室前两排。夏秋则正好相反,专业课都是熟脸,一般老师都很少点名,点了也没事。
反正期末挂了科,老师还得重新命题,于自己无益。
但公共课就不一样了,一个大教室里坐着两三个班的同学,不同专业,甚至连年级都不相同。授课老师一贯喜欢点名,且还是专点缺过课的人。
好比,夏秋。
所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紧挨着聊天了,今天借着等面试的机会,反倒能敞开心随意说上几句。
夏秋依旧没问庞亦的事,也没提醒陈言她内心一直隐藏的关心和担忧,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来了?以前一直听你说想保本校研究生的。”
陈言靠着墙,淡淡地说:“我们学校跟巴斯学院的交换生项目一直是公费,每月还有几千块补贴。”
“哦。”夏秋说,“言姐,你一定可以的。”
“别老说这种话,你也说我可以拿国家奖学金的,可是呢?”陈言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其实就是来试试,不行也不丢人,我以前太爱较真了。”
夏秋笑笑,“我是真喜欢你的较真。”
陈言也回笑,笑得真诚却多少有些疏离,问她:“你呢?怎么也想着要去交换了?何知渺知道?”
夏秋摇头,“大一开学就申请了,当时没想那么多。”
“那你可得小心点,让何知渺知道你要去交换……”陈言笑话她说,“小心他把扒了你的衣服。”
“言姐——”夏秋撒娇,“别笑话我啦!我等下进去就说自己英语不成,准备全程用中文答辩,到时候老外肯定一脸蒙圈,我走个过场而已。”
陈言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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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知道,夏秋是不会说谎的,她说会不按要求用中文答辩,那她就会这么做,说她不在意这次交换生的选拔,那就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绝不是推脱,更不是虚伪。
只是陈言有时候会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她不是嫉妒夏秋比她的出身好,只是羡慕她的平和。
尊严这种东西大概就像过冬棉衣里的被絮,其实每年都在越来越残碎,翻了又翻,补了又补,换了不知道多少外头的面料,可里头到底是坏透了。
但好在,外面看起来,人人都是一样的光鲜。
陈言不是想通了,只是看明白了。她对夏秋说:“我和庞亦只是上下属关系,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你不会怪我,但我还是应该向你道歉,还有……”
夏秋挽着她的手,“还有什么呀?请我吃赔礼饭?”
“我请就是了。”陈言说得轻巧,可神色却凝重起来,一字一顿地对夏秋说:“我很喜欢你跟何知渺这一对恋人,也始终相信你们会白头偕老。”
“可是,女人有时候不应该为了爱情,失了聪明。你是爱他的,可你也应该是独立而自由的,如果有让你出去见识另一个世界的机会,你不妨好好抓住。”
夏秋失神,“可我不想离开他。”
“历史系100731032号陈言!”门口有人探头喊道。
陈言应到:“在!”,随即握了握夏秋的手说:“再好的脾气和耐性也会因为时间而改变,最好的未来永远来源于自己和现在,夏秋,我相信你早有决断。”
陈言走后,夏秋心里凉风吹散温存,她慌了神,乱了心,困于情,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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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远建筑公司规模宏大,在全国重点城市均有分公司,总部设于海外,是典型的外资企业。整栋办公大厦极少有熄灯的时候,就算是逢年过节。
hr永远踩着高跷在各个楼层奔走,每个部门招进去端茶递水的实习生人数众多,一溜儿穿着正装,长发披肩,除了时常上楼给何知渺送文件的陶溪,他谁也不认识,一来二去的不过每天打个照面。
难得这个周末双休,何知渺却还是赶回公司拿文件,预备回家奋战到天明。还没进门,就看见办公室外头的正在碎纸的陶溪,“加班呢?”
陶溪惊得一抬头,“诶?何……何师兄?”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呢,我也刚来。”陶溪莞尔,“师兄也是来加班的吗?”
何知渺点头,“来拿东西,你忙吧。”
简单打过招呼,何知渺进办公室开保险箱取出设计草图,没注意办公桌上少了的相册,反倒被突然多出来的一捧桔梗花吸引,他凑过去闻了闻。
彼时门被轻声敲响,陶溪声音清甜:“何师兄?”
“进来吧。”
陶溪进门后别扭地从背后掏出相框,“何师兄……我昨晚下班前替你插花时不小心打破了你的相框。”
“哦。”何知渺拨弄了一下花束,丝毫没在意她说的事,打趣地说:“不要紧,我又不是庞亦,不会扣你工资的。”
陶溪将头发撩到耳后,把跟原来那个一模一样的相框放到玻璃瓶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何师兄,你喜欢我……我替你挑的花吗?庞总吩咐了,每个办公室以后都要有绿色植物,这样有利于你们更好的干活。”
何知渺轻笑,“你有心了,这花挺好看的。”
当然挺好看的。
这束花跟其他办公室的花完全不同,其他人收到的均是花市店家直接送来的,连花瓶也是行政处网购的同款。只有何知渺的不同。
他的琉璃花瓶和开得最好的桔梗花,都是陶溪亲自去挑,亲手摆放的。旁人只当她这个助理尽职尽责,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从中学时就惦记着他。
可惜那时候她太普通,也太胆小可惜那时候还有青梅竹马的官配成于思在前头挡着,可是现在又……
诶,以至于早已经尘封在陶溪心底的少女心事,在迎新聚餐重遇何知渺时,又轻易被放了闸。
水漫金山,绵绵无期。
就连花束她也不自觉挑了桔梗——象征无望的爱。
“你喜欢就好。”陶溪沉默一会儿,把早早打好腹稿的话说了一通:“要不是师兄看在我也是南枝一中毕业,现在又是夏秋学姐的份儿上,也不会挑我上来帮忙了。”
何知渺沉吟,“你自己也很努力。”
也……陶溪心里一凉,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夏秋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被何知渺调到楼上来。
陶溪敛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笑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何知渺眼光果然独到,以前我们还老猜想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现在看到夏秋,我们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啦。”
何知渺笑笑,没有搭话。
陶溪上前一步,主动替何知渺摘了几片发干的枝叶,随口一说:“不过你也是够放心的呀,竟然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去美国当交换生了,不怕异国恋啊?”
“嗯?”何知渺停下翻文件的手,“你说什么?”
“诶?何师兄你不知道啊,夏秋通过巴斯大学的交换生项目了,今年八月份估计就要赴美了。”
“哦。”何知渺问:“你们早就知道了?”
陶溪眯起眼想了想:“我啊……我应该算很晚才知道的,毕竟现在很少回学校,也就上周末吧。”
“哦,上周……”何知渺蹙眉细想,想不起来他上周跟夏秋在做什么,可看样子,她是成心不想让他知道。
“何师兄?”
陶溪摆摆手,“何师兄?”
“嗯?”何知渺回神,淡淡道:“哦,你什么时候下班?要是顺路我送你,天色也不早了。”
陶溪矜持,“不用了,谢谢师兄,我还有事情要做。”
“嗯,那我先走了。”
何知渺驱车回家,一路绕了两次街心公园,他很少迷路,也很少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他能理解夏秋不敢告诉他实话的心情,却还是苦涩难当。
回到家时,夏秋正盘腿坐在沙发里跟丁知敏聊天,头也不抬地问:“知渺叔叔你回来啦?”
“嗯。”何知渺看了她一眼,说:“我先去洗澡了。”
夏秋只当他是累了,盯着屏幕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声音里似乎都跳跃着幸福的音符,“好的呀。”手机一震,丁知敏发了张贴脸照过来:看!!!劳资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把陈若愚那个蠢货给收了!
夏秋回了几个震惊的表情,问:怎么这么想不开?!什么时候的事情?嘿嘿嘿以后我们要当妯娌了!
丁知敏:就昨天啊,陈若愚不是被你拒绝以后,萎靡不振,玩物丧志,九死一生,了无生气,生无可恋么!我就陪他去打篮球啊,打了几次……就成了呗。
夏秋笑话说:唉哟~不错喔!篮球伉俪!
丁知敏端着手机好半天没回,瞪了眼正在偷看的陈若愚,问:“这么说可以么?你说她信不信?”
陈若愚眼神暗了暗,“应该会吧。”
丁知敏怒其不争,手指迅速移回屏幕上:反正就这么个事儿,我代表我们家陈若愚跟哥哥嫂嫂交代了。
夏秋被那句“哥哥嫂嫂”看得心情越发舒畅,立即回:嫂嫂代哥哥收到~不说啦,你们好好在一起喔,你不要闲着没事就把陈若愚暴打一顿哈哈!
丁知敏:……你还是操心你自己赴美的事情吧!
夏秋:不操心啊!我明天就去跟老师说我去不了,说我爹妈是东北那旮旯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祖上跟美国人、日本人都有仇,家训苛刻,不允许我去小美帝!
丁知敏大笑一声,回复道:你够了……
何知渺洗完澡走出来,悄无声息地从后面环住夏秋,低头恰好看到“美帝”二字,不由分手便将手探进衣服里,在她胸上重重地揉捏,引得夏秋轻吟。
“干嘛呀?”夏秋嗔怪,“弄疼我了。”
何知渺手上动作没停,加紧手指大力地画圈,黏密的吻一点一点落到夏秋的颈间。
他暗哑着嗓子问她:“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夏秋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一问,只是身上被他撩得难受,越发敏感,回过头急急地咬着何知渺的唇,他却没有汹涌回忆,反倒松了手。
夏秋呆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没事。”何知渺拿起茶几底下的烟,突然很想吸上几口猛的,但居高临下地瞥见夏秋眼底的受伤和惊讶时,他又心软了,丢了烟,将夏秋搂进怀里。
“知渺叔叔……你今天很不开心?”
何知渺苦笑,“没,就是怕某一天醒来,你就不见了。”
“怎么会——”夏秋从他怀里探出头,舌舔他的新长出来的一点点胡须,“我家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去哪里?”
“美国呢?”何知渺问出口。
夏秋背脊一颤,“原来你在气这个。”
“夏秋,你应该告诉我的,你明知道我不会阻拦你。”
“不是,我也是才……”夏秋着急,“我大一开学就报了名,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要不是老师叫我去面试我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何知渺看着她,说:“所以呢?”
夏秋委屈,“知渺,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我对着你从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每天下班恨不得马上飞回家,怕你饿着,怕你在学校不开心,怕你穿少了,怕你过马路走神。恨不得能把你可能会碰到的一切不好、不顺,都担下来。
何知渺动怒,捏着夏秋的下巴问:“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养了个女儿还是真的离不开你?”
夏秋被他的眼神冷到了心里,抬手一巴掌打掉何知渺的手,怒气冲冲地质问:“所以呢?!所以现在是觉得我年纪太小嫌麻烦了吗?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和爱情都不是你所期待的吗?何知渺!”
“你站住!”夏秋急着往门外走,被何知渺拉住胳膊,捏地她眼泪痛得直流,哭喊着:“何知渺你没良心!是你自己把我照顾得像个孩子,现在又嫌苦嫌累。”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我不要……”
何知渺头一次见她又哭又闹,就连当时外婆病了,她也只是默默流了许多泪。他心疼地把夏秋压进沙发,急冲冲地胡乱吻她,两个人嘴巴也疼,心里也疼。
夏秋挥着手臂乱扑腾,可怜兮兮地朝何知渺发火:“我就是想去美国看看!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何知渺倒是冷静了点,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嘴唇贴在她上面,轻飘飘地说:“我没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做决定之前能告诉我,你知道我听到的时候有多难过么?”
“你都不听我说——”
“那你说。”
夏秋一口咬定何知渺在气头上,并且话语犀利比平时可怕太多,哭得眼睛红肿,任性地说:“我不说了。”
何知渺起身,“你看你又不肯说清楚了。”
“你看你就这么点耐心!”夏秋脾气倔,跟何知渺在一起以来从房事到心事,都没受过委屈,今天这样的事……
夏秋见何知渺丝毫没有要再哄她的意思,穿着拖鞋就跑出家门,还不忘火上浇油又指着何知渺骂了句:“你喜欢每天跟你女儿做?你不恶心啊!”
说完门哐当一声关上。
何知渺手撑在腿上,脸崩得发酸,心里也像被火烧了半片树林,结结实实被夏秋最后留下的那句气话给惹毛了,一口气喝了一整罐啤酒,才追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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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夏秋胡乱抹着眼泪,一路气冲冲地往小区外边走,没出三步路就忍不住扭过头张望。
从小区背面的北门出去,沿着爬满藤蔓的铁栅栏绕了小半圈,夏秋的眼泪已经不需要自我催眠,来烘托人心同夜灯一样凉,只要她迎着风一眨眼就能流个不停。
其实她没那么矫情,也没难过到胡吃海喝一顿都治愈不了,只是她确实被何知渺含在心口太久了。她开始变得贪心,任性,她开始相信理所应当。
曾经夏秋不是这样的,她会暗自记住旁人的任何一个小细节,让她反感的肢体接触,还有让她回味良久的白衬衫和袭入鼻尖的肥皂水味。
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从没想过会遇见何知渺而已。
遇见何知渺以前,夏秋从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比她更爱自己,爱到愿意撑起她的未来,用沉默的关怀来做最好的表白,愿意放下尊严低到尘埃里,在废墟和尘灰中以专注和孤勇开出一朵小花。
可是不早不晚,无关时间和地点,甚至其实就连是否势均力敌、门当户对,也都从来没有横亘在他们之间。
因为何知渺的懂得和不悔,因为夏秋本就是个野孩子,她从来没有好运气,越爱越躲越怕输,可是她从不畏惧路途遥远,她从不怕孤注一掷。
赌赢了她会因为爱情找到另一半缺失的灵魂,可输了她也不亏,没了何知渺,没了爱情,她也就忘了自己。夏秋想得出神,以至于肚子也叫得格外大声。
她止住泪,掏了掏空空的口袋,低头看自己脚下还点缀着兔子耳朵的粉嫩拖鞋,不经意想起何知渺那你“女儿”,赌气般的立即把自己脚下的拖鞋踢到一边。
光着脚坐在南门口的转角处,大理石材质的路口台阶好凉,夏秋一屁股坐下去就像烫着了火星子,即刻跳脚,委屈地抱怨:“连你也冰凉凉的对我。”
眼泪填补不了肚子的饥饿,夏秋瞅了眼小区门口的麻辣烫,那家她常光顾,老板是对和善客气的外地夫妻,他们租住的房子距离何知渺家也不远,怎么也算近邻,再说之前她还给他们的儿子送过巧克力呢……
那她现在能不能先赊一碗麻辣烫?
夏秋咽了下口水,走过去对胡记老板娘说:“凌姐……”
老板娘笑得温婉,两只抄着锅碗瓢盆的手也格外麻利,她低头看了眼夏秋的脚,连忙说:“你这是怎么了?”
胡记吃过夏秋巧克力却没嘴软的小少爷大喊一声:“肯定是被何叔叔赶出家门了呗!”
夏秋气笑了,“人小鬼大!诶,你又知道了……”
“小孩子嘴碎,你别理他!”老板娘捞起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特意替她把汤汁里的花椒和鸭血挑出来,“给,你先吃点吧,我们跟知渺结账,放心吃。”
夏秋尴尬地接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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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会心一笑,说:“傻姑娘啊,他要是自己吃就随便让我看着煮,每次给你买才会一样一样的亲手挑,还总是不忘叮嘱我把花椒挑出来,不放辣椒,他说你扁桃体不好容易发炎,一严重就会引起低烧。”
夏秋苦涩地扯扯嘴角,“难怪每次——”
诶,还真是什么都像是何知渺的女儿啊。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秋盘腿坐在南门的台阶上吃了好一会儿,天色越发沉了,立夏以来洛北下了两场雨,一下就下了三五天,颇有要淹没整座老城的架势。
夏秋抬头,咕哝道:“要下雨了。”何知渺怎么还不来?
他真的不追出来,他真的能安心待在家里,他真的就是不能容忍她偶尔的无理取闹。
胡思乱想了一阵,夏秋又开始暗自抹泪,她好想立刻跑回家,只要何知渺愿意给她一块木板,她就敢凭借好风破浪而去。可是……
可是他都不着急。
“宝宝!”何知渺气喘吁吁地跑到夏秋身边。
见到夏秋安然无恙,何知渺崩在胸口的一口气才算消了,他搂紧夏秋喃喃道:“宝宝——我急得想杀人。”
夏秋嘟囔:“我等得屁股都坐疼了。”
何知渺蹲在夏秋腿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自责:“我找了你三个半小时,我以为你只有学校可以去。”
“哼。”夏秋的眼泪又被轻易勾出来,“学校又不是我的家……我不敢走远,我怕你找不到我,只好等在原地。”
何知渺说:“傻瓜。”
夏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地撒娇,仿佛今天一天的眼泪比她之前流的加起来的都多。她自顾自地说:“我当时申请交换生只是因为……”
夏秋泣不成声,她突然发现相比一个人孤单地面对即将来临的茫茫黑夜,她好像更怕这样任性过后还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像突然被一杯温水浇在了心上。
她怕自己恃宠而骄,更加恃宠而骄。
“我只是觉得那是你去过的地方,那里有你穿白衬衫、打篮球的少年时代,我想去看看,吃你吃过的东西,走你走过的路,爱你爱的那些人和事。”
何知渺心里一窒,轻啄夏秋的手背,温言道:“我知道,是我用体面的方式糟蹋了你的本意,我只是生气你没有早点告诉我,我不会阻止你去的,这是好事。”“而且——四个月。”何知渺叹气,“四个月而已。”
而已得牵强。
夏秋委屈说:“我也下午才知道结果。”
“诶,宝宝不哭了,你一哭我就恨不得把一整颗心剜了去,我不敢要了,我心不由我做主,全是你。”
“噗嗤!”夏秋吸了下鼻子,嗓音都哭得变了声,“知渺叔叔……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你不要嫌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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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应声:“傻丫头,爱情的模样有很多很多,有人约会只是为了拍一张合照向闺蜜们炫耀,有人为了证明至死不渝可以失去理智,有人明明心里长满了荒草,以为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却痴迷拥抱不到的太阳。”
“夏秋,你就是我的雨露晨风,我的铁马冰河。”
所以为了你动情,为你生气,为你计较原本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因为那些好的坏的的一切,都是你。都是完完整整烙上夏秋印记的事。
在陪庞亦去南山竹林露宿了三天两夜后,陈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听见刘畅在鬼哭狼嚎。“怎么办啊!为喵教学系统不公布补考的成绩啊!”
陈言打了个哈欠问:“又怎么了?”
刘畅说:“我前两天不是补考秦汉史去了嘛,到现在还不公布成绩!害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陈言轻笑,“你还有吃不好的时候啊?”
“啧啧——言姐你够了啊,现在可不是损我的时候!我已经去学校bbs上找天涯沦落人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合计合计,看看到底查分。”
陈言打水洗脸,含糊地说:“我帮你问问。”
“问谁?”
“咱们系研三的一个学姐,陶溪,之前我们期末考试老师都是交给她登记整理的。上次她给夏秋送排名来的时候,夏秋正好洗衣服去了,我就跟她聊了几句。”
“陶溪……”刘畅眯起眼,“哦哦!就是我们系经常被选去当晚会和辩论赛主持的那个学姐啊,听说她现在考进了五百强企业呢。”
“是么。”陈言淡淡应下,其实她在庞亦办公室见过。
“诶呀不管了,言姐你先帮我问问吧,我也准备在bbs上发帖求助!这补考的破事太烦了,你说我要是补考还没过……有第二次机会补考的机会吗?”
陈言洗完脸坐到桌边,翻手机找陶溪的手机号,头也不回的吓唬道:“没吧,补考不过大概毕不了业。”
刘畅说:“……”
陈言忘了给陶溪的备注名,还没来得及翻到她的手机号,就听到刘畅一通乱吼:“言姐!言姐!你快来看啊!夏秋……夏秋被人在bbs上挂出来了!”
“什么?”陈言起身,站在床下看不到刘畅的电脑。
刘畅念出声:“据知情人士爆料,洛大某系大一女生x某频繁夜不归宿喔,还上过好几次不同的豪车,有图为证!疑似利用自己的年轻貌美在xx酒店出台!天哪……第一张图里开车的好像还是个老男人!”
陈言着急,直接连着充电线从刘畅手中扯过电脑,点开第一张图,但凡眼尖都能看出后座是夏秋,但前面的司机……对了!他是庞亦的司机林叔!
第二张图和第三张图是不同角度拍的,夏秋面带羞涩,还有跟何知渺接吻的照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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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剩下的图片,基本只能看见车型和搂搂抱抱的背影,并不能清除辨别是谁,而且看穿衣服的风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夏秋。
但到底是谁在恶意中伤夏秋呢?
陈言滑动鼠标下拉帖子底下的回复,发帖不过两个小时,回复已经多达三千条,近乎一边倒的在斥责该女行为不检,应该被学校开除。
更嚣张者甚至故意中伤这人是她认识的熟人,某女一贯拜金风.骚,还在学校抢过同班同学的男朋友,平时私生活非常糜烂,啧啧啧真是不要脸。
回复还在不断增长,一石激起千层浪,陈言有预感这事很快就要成为整个洛北大学的笑料。
刘畅也吓得小脸发白,弱弱地问:“言姐这咋回事啊?”
“不清楚,估计是夏秋得罪什么人了。”
“不应该啊!夏秋现在跟班上同学都没怎么打交道,而且这个人太变态了啊!竟然偷拍了这么多照片,还添油加醋恶意进行人身攻击,看来是预谋已久啊。”
陈言点头,一时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不报警吧?”
“别乱来。”陈言说,“我给何知渺打电话,你时刻注意着帖子底下的回复,叫上几个关系好的也跟着回复,帮夏秋澄清事实,联系管理员赶紧删除这篇帖子。”
“好!好的!”
陈言没有何知渺电话,但事态越发不可控制,她只好厚着脸皮在庞亦的冷嘲热讽里要下了何知渺的电话,刚一接通,她就急着说:“何知渺!夏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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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电话何知渺面色晦暗,从大脑里迅速搜刮了所有有关这件事的人和事,却毫无头绪。照理来说,知道夏秋在校外居住的无非宿舍楼内的同学。
排除寝室里的几个人,但凡认识的同学都有可能嘴碎随意一提,但故意模糊车牌尾号,将几辆豪车拼凑在一起的伎俩却不是人人都有那个闲工夫做的。
何知渺叹了口气,实在捋不清原委。女孩子们的生活向来简单得幼稚,又复杂得摸不到底。
不过这些小把戏却一直扰在他心上,大学时他读过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里面不幸提到蔡戈尼效应。
将受试者分为甲乙两组,同时演算相同的数学题。其间让甲组顺利演算完毕,在另一组演算中途下令停止。再让两组分别回忆演算,乙组明显优于甲组。
这种未完成的不爽深刻的留存于乙组人的记忆中,久搁不下。而那些已完成的人,“完成欲”得到了满足,便轻松地忘记了任务。何知渺则是后者。
他再清楚不过。
但在何知渺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这样的心理效应实在无趣得很,此次试验无非证明了人在面对困境时的两个极端——
天性趋于完美主义的人会因此过分强迫自己,但求一气呵成,偏执得将一切与结果无关的事置身事外。忘了初衷的同时,也很难抵达定有缺憾的终端。
而天平早已经失衡的另一端则是代表着另一类惰性主导生活的人群,他们会在被阻抗时消磨耐性和驱动力,
轻则办事拖沓、乏味,重则半途而废。
大概是年少时极度缺乏安全感,何知渺是前者。
亦然是前者,越是自我拘束,越是散漫上瘾。
何知渺思忖了好半天,却像是被夏秋一眼看穿似的,笑道:“别替我担心啦,我没事的,看你眉头皱的。”
“真没事吗?”何知渺从身后环住夏秋,头枕在她肩上,叹气:“为什么总会有这些不好的事情……”
“为了验证古代人的观点是正确的。”
何知渺说:“什么?”
夏秋噗嗤一笑,她原本就是乱说的,却没想到何知渺总会被她的一本正经骗到,她云淡风轻地说:“人间有味是清欢呀,不是么?”
何知渺沉吟,“好像也是。”
“是吧,因为经历过很多恶心的人和事,也因为自己的矫情和少女病吃了很多亏,所以才越发觉得你待我的好,是清澈,是纯粹,更是温存。”
“你也被我传染了。”何知渺弯了弯嘴角,印着光芒在她侧脸上落下轻吻,“以前你都不爱说这样的话。”
夏秋扭头拿鼻子蹭他的脸,“情不自禁。”
两个人相拥在窗前,枕着夏日的晚霞,仿佛眼前的旧楼车马都变了模样,他们变成了海底的城堡,绵延的青山,华厦,满树繁花……
或许还有采撷的李夫人和武帝,还有那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驾着马车、车后有米、有酒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夏秋看痴了眼,迷离地说说到:“知渺叔叔,我有时候会很怀念我的少年时期,十来岁的时候。虽然没有父母亲贴在身边的疼爱,但我心里敞亮又快乐。”
“那时候琴湖那边有一片麦田,到了暮秋就可以看到风吹麦浪的景致,我喜欢沿着麦田里的田埂一路向着太阳走,两边的麦子被风吹起,颗粒饱满的麦子有时候还会掉到我头上,我很小,可我闭着眼也能找到路。”
何知渺心里温柔得不像话,滩成温水,搂紧怀里眼泛泪光的人儿,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长大了些,麦田变成了荒地,遍地可以走人,可我却对着看不到头的黄土地慌了神,我不知道哪里是路,哪里可以用来走出一条路。”
夏秋偷笑,“我好像妈妈在给宝宝讲故事一样喔。”
“嗯,我喜欢听你说话。”
夏秋说:“等我上高中,连荒地也被征收建了楼房。春风拂面的时候墓地的草开始疯长,绕过昔日的荒地,竟然还能看见一片杨树林。小时候那些枝苗可小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荫蔽住了我的天空。”
“我经常跑到杨树林外头偷看,我在想啊,这里面不知道有些什么,会不会有童话故事里会说话的动物们,会给我做南瓜马车的仙女姐姐。”
夏秋抹泪,说:“那时候我可傻了。”
何知渺柔声问:“那后来呢?你有没有进去看看?”
夏秋静默良久才开口:“进去了,当时叫了我们班最高的男生一起,说好一起进森林探险,还准备了水和豆沙包。虽然我一进去就给吃光光了。”
何知渺含住她的耳垂,“里面有仙女姐姐吗?”
夏秋认真想了会儿,说:“没有,我忘了当时看见了什么,只记得林子里没有路,哪里又都可以走出去,景色千变万化。在那一天我突然意识到,可能只有少年时代是人一辈子活得最清楚、最清白的时候。”
“真羡慕你。”何知渺顿了顿,“我的少年时代不太好。”
夏秋释然地笑笑,“其实少年时代的影响远不止这些,除了感慨,我还会偶尔想到那个陪我探险的男孩子。”
“嗯?”何知渺挑眉,伸手探进夏秋的睡裙,拨开她的柔软作势吓唬她,她羞得身子一扭,送了何知渺一程。
她只好回头急得瞪眼,却也由着他胡闹去了,夹紧腿一点一点地感受身前的撩动。自顾自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是他给了我爱情的启蒙。”
“嗯?”越解释越乱,何知渺这声“嗯”的*,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还有这样奇怪的声线,于是将她抱到窗边的榻榻米上,褪了她轻薄的衣料。
夏秋就这样双手枕着自己下巴,惬意地趴在榻榻米上看余晖,何知渺压在她身上,细腻地吻着她的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那臭小子是你喜欢的男生?”
夏秋摇头,“也不算喜欢,小时候觉得他高高大大很会保护人的样子,而且探险的时候冲出一条狼狗,他也没抛下我跑开呀,我以为所谓伴侣,就是并肩作战。”
“后来读龙应台,她写:你需要的伴侣,最好是那能够和你并肩立在船头,浅斟低唱两岸风光,同时更能在惊涛骇浪中紧紧握住你的手不放的人。换句话说,最好她本身不是你必须应付的惊涛骇浪……嗯……”
何知渺轻轻咬她的肩,夏秋闷哼一声,激得何知渺不疾不徐地托高夏秋的腰,她不肯跪着,从来不肯,何知渺也从来不强求,只能自己屈膝半跪。
“我在你身体里……你还敢想别的男人?”何知渺说得自然是玩笑话,但夏秋却急着解释:“我还没说完,那是我遇到你之前笃信的爱情。”
夏秋抬起屁股承受何知渺变重的压迫感,第一次默默跪了左腿,撑着力的右腿被何知渺扯住,她有些受不住,只能咬着唇先平缓呼吸。
然后才从嘴里细碎地念叨:“后来……我发现,我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冒险世界的伴侣,那是助手,不是爱人……真正的爱,是……”
何知渺挺身进去却陡然停下,“是什么?”
“我……好难受……”夏秋呜咽地哭了起来,“大混蛋——是跟你在一起认真吃的一蔬一菜,是清晨醒来的吻,是……是跟你身体交缠时的羞耻……和欢喜。”
何知渺笑出声,“宝宝你……表白都要这么拐弯抹角?万一我听不懂,不是浪费你的心意了。”
夏秋头埋进抱枕里,“有什么是你这个老司机不懂的。”
“哦——”何知渺唇边露出一抹诡笑,周身发力,一点一点磨着夏秋的耳和眼,说:“老——司——机?老司机会的都是从宝宝这实践来的。”
夏秋意乱情迷,“哦……”
“我教你?”
夏秋说:“……”磨蹭到下午夏秋去了趟学校,由系主任带队的纠察小组在会议室里坐镇,等夏秋一进门,他们就立即停止之前的谈笑,互相使了个眼色。
问题其实远没有夏秋想得严重,校领导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尤其是在夏秋按照何知渺先前教她的说法,解释说是家境不错的男朋友后。
校领导们彻底陷入了沉默。
洛北是北方重镇,有钱人多不胜数没错,可真正能开得起顶级玛莎拉蒂的年轻人,则是屈指可数。
校领导摸不准夏秋所说的男朋友是谁,也不敢贸然提“出台”的事,只是避重就轻批评了她私自住在校外的事,可夏秋也好言解释了,她身体不好,家人方便照顾。
最后什么也没谈拢,校领导走个过场,只让夏秋注意自己还是学生的身份,压根没提过记过的事。恶意中伤的帖子也早已被吧主强制删除,陈言和刘畅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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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无论是车还是网络,甚至是学校,庞亦都出了力。
从学校出来,夏秋总算松了口气,原以为多少免不了要挨处分,结果不坏,本身学校也没明确规定不让学生住在校外,况且已经核实前段时间夏秋身体不好。
天色渐晚,夏秋当下决定要请陈言和庞亦吃顿饭,刘畅和其他帮忙的同学再等下一次。
庞亦跟何知渺都在谈判桌上,夏秋陪着陈言在商场上边逛边等,一路吃的小吃都足够撑破肚皮。夏秋有点急,陈言性子淡,从来就不着急。
高手过招总是从谁更有耐性这样的伎俩开始,何知渺背灌了不少酒下去,但脑筋清楚,丝毫不碰身边的莺莺燕燕,只道:“家里太太看得紧。”
被在座各位见惯风月的男人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可何知渺并不在意,他就是愿意认这个怂。
相比之下庞亦就放得开的多,不断在身边美人耳侧吹着带色的小风,引得她们一阵嬉笑娇嗔。庞亦没喝多少酒,打太极的功夫打娘胎里就会。
逛的累了,夏秋拖着陈言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夏秋只知何知渺送她去学校后就急着赶回公司,并不知道他具体是去做什么,跟谁在一起,自然不会跟陈言说。陈言低头看了眼手机,脸色不悦。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你到底来不来?”
庞亦松开怀里的美人,挑眉问:“什么过不过来。”
“你说呢?三点半给你打电话不接,好,我当你有事,之后给你发了四五条短信,好,当你没看见,之后我打电话给你助理,她说已经告诉过你了。”
陈言噼里啪啦一大串说完,反倒逗笑了庞亦,“说完了?”
陈言说:“……”
庞亦说:“你还有讲这么多话的时候。”
陈言气得直接挂了电话,还不忘恶狠狠吐出一句隔应他的话,“庞总贵人事多,不打扰了!”
庞亦笑得灿然,手指拨弄到未读的几百条信息上,挑出唯一一个有备注名的号码点进去,眉头一皱,夏秋约他六点吃饭,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半。
庞亦起身,按下助理的电话,侧头对何知渺信任地说:“知渺,你好好招呼哥儿几个,今晚都算我的。”顺手端起桌上的一满杯白兰地,“哥几个对不住,家里有事。”
仰头一口饮尽,庞亦霍然离场。
从夜场到陈言她们所在的商厦不过一刻钟,司机老林一直等在楼下,他知道自己少爷的脾气,庞少爷向来会玩,也敢玩,可他从来只点火,不纵火。
无论多晚,他都是要归家的。像是家里有人在等。
见到陈言时庞亦突然想起他之前忘了的事,隔着玻璃窗朝陈言轻笑,可她却明显带着怒气。庞亦也不在意,电话一通,便宣判了死刑,“陈助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有任何问题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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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抱歉啊小丫头。”庞亦进门,夏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想到他毕竟是何知渺的顶头上司,立即起身点点头,“亦哥好,我们也不是很饿,知道你忙。”
庞亦:“没事,今天暂时借用你家知渺叔叔。”
“诶?”夏秋回神,“哦哦,应该的。”随即她撇过头瞪了一眼毫无反应的陈言,用眼神告诉她“你看……就说庞亦跟何知渺有正事要办吧”。
陈言轻哼,毫不留情地说:“也就你信。”
尽管夏秋跟陈言肚子都已经很撑,但见庞亦吃得不亦乐乎,也就不敢再多说,陪着吃了好些芋圆甜汤下去。庞亦为人随和,深不可测对俩小姑娘来说,不合适。
也自然是后话。
夏秋找借口先溜回家,庞亦硬要送她,她只好指着满天的乌云说:“今晚的天气真的是太好了,满天星星好适合散步回去喔,你们不用管我啦。”
陈言一脸无奈,“夏秋……你恋爱后真的变得好蠢。”
庞亦腹诽,“你以为你比她好多少?”
陈言懒得跟他吵,恭敬地说:“是——庞总说得都对。”
庞亦不言而笑,叮嘱了夏秋几句后便让老林下车,自己开车送陈言回学校。一路无话,但庞亦向来好耐心,也不主动找话,只是点开了《mylove》那张碟。
音乐催情,庞亦在等红灯的时候问她:“听知渺说,你要跟他家那丫头一起去美国交换?”
“你知道了还问我。”
庞亦捏了捏她的脸,慢慢吐出:“恃宠而骄。”
陈言心里猛地一沉,瞪眼了眼睛问他:“谁恃宠而骄了?你别把我跟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比。”
“哦?”庞亦靠近,“你这话说得真不像你,平时不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跑的反应么,今天生的什么气?人家夏秋都没怪我迟到。”
陈言说:“哼,她蠢啊。”
庞亦不再纠缠,话锋一转:“你去多久?”
“夏秋去四个月,我去一年。”
庞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车子开得好好的却猛然一刹车,陈言破口:“你有病啊!”
“一年?一年都能生孩子了。”
陈言无语,松开安全带开门要走,庞亦饶有趣味地看着乱拉门把手的陈言,贱兮兮地说:“我锁了。”
“废话!”
陈言刚一扭过头,眼前就被庞亦细长浓密的睫毛掩住,他的眼睛很温柔,跟接吻一样,跟心一样。就是跟他那张开口就要怼死人的嘴不一样。
只是一瞬的事,庞亦退回原地。
陈言忘了骂他,只是愣愣地低下头,想摸又不好意思。庞亦却又贴过来,她吓得往后仰头,庞亦笑着说:“我现在下车见人就问。”
“问她,到底是要一个随时就能带她出国的男朋友,还是要那个莫名其妙的交换生名额。”
陈言心里一滞,“你干嘛要……”
陈言话还没说完,庞亦就下了车,按下开关把陈言锁在车里,只留半开的窗户给她看看他的身影。庞亦像个无赖的孩子,他亲上陈言的额头。
又迅速跑到马路中央,大声喊道:“陈言——我要问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直到你和她们的答案一样!”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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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晴,晴到可以把人晒出一层水来,自习室里焖成一锅热。
夏秋拿湿毛巾枕在额上,拿手扇风,丢开手里的复习讲义,歪头对陈言说:“这得躲到什么时候?”
陈言拨开汗涔涔的刘海,“躲到他走。”
“那他什么时候走?”
陈言笔下一顿,“他这样的人。”
陈言只说了半句,但夏秋立即懂了她的意思。他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耐性。
“我看不一定。”
“再说吧,我这几天心里乱。”
夏秋张嘴还想继续聊,陈言却起身去了窗边,暖风熏得人头疼。
她往宿舍楼的方向看,只能看到满树郁葱的枝叶,看不清树荫下靠在车边的人。
陈言关窗划破手指,伤口小,血却慢慢渗出,晕红了纸巾。
庞亦于她,从一开始就是虚幻。
虚的不是人和相识,甚至不是她不敢奢望的感情。
而是她心里泛起的酸,腐蚀心性的酸。
夏秋走过去,“言姐,有时候你活得太谨慎了。”
“我没有试错的资本。”
“我们都没有。”夏秋说,“所以我们自己扛。”
陈言苦笑,“我玩不起。”
夏秋神色平淡,“无非就是输个彻底,跟庞亦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亏。”
陈言掀了掀嘴皮子,“你倒是聪明回来了。”
“大姐——恋爱的女人只是间歇性犯傻。”
“所以我们不一样。”
夏秋一怔,“什么?”
“你记得我们高中学过的《氓》吗?”陈言捏紧手上的伤口,“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你不要想那么多,那只是别人的故事。”夏秋握她的手。
“夏秋,你不懂。我这个人戾气重,执念多。”
陈言丢开沾了血的纸巾,说得漠然:“夏秋,如果何知渺有天离开了你,你会死吗?”
夏秋抿嘴,先前在家看《不夜城》,看到灯红酒绿的疏离里有人为爱而死时,何知渺也这样问过她。
那时夏秋不知如何回答,她没想过。
此刻她无法作答,是因为心里有数。
“你不会。”陈言笃信,“刚上大学那会儿我就听你说过,你有一个‘百岁清单’。”
夏秋笑笑,“那都是闹着玩的。”
陈言摇头,“你看,你一辈子要做的事情有那么多,但我没有。”
夏秋目光一暗,虚揽了陈言一下。
陈言轻声说:“我只想过敞亮,舒适,有人疼,不被看轻的生活。”
“所以——如果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把我对着这个世界所有的温存都留给他,这样,我就可以毫不遮掩的告诉他我贫乏的童年,我破碎的家庭,我的好多小委屈,我就可以有尊严的与他并肩走向未来。可那个人,不是已经这么这么好的庞亦。”
陈言释然地笑起来,揽着发愣的夏秋,“不说了。”
夏秋点头,眼里竟不知不觉浮了一层水汽。
她趴在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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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为爱而生就一定是透着悲凉的孤勇?
期末考试一结束,夏秋就拖着室友去小吃姐扫荡。
何知渺下午有事,答应她晚点去接她回家,允许她喝点酒。
但不许醉,至少在他赶到前,不能倒下。
闷了几天的日头总算被水洗了一遍,整个地表冒着虚浮的热气,高处舒服,脚下热。
何知渺走进办公室,见桌前有倩影,低声叫了句:“陶秘书。”
“师……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陶溪问完觉得不妥,指了指桌上的花,“给你换花来了。”
何知渺关门,陶溪看得心底一颤,平时他很少跟女同事在办公室独处。
除了三五分钟的文件交送或签字,他很少留人。
“陶秘书,这些花你不用每天给我换了,挺麻烦的。”
陶溪莞尔,“可庞总交代了……”
何知渺打断她,“庞总说说而已,他问起来你就照实说。”
“哦。”陶溪低头,“其实我真的不嫌麻烦的。”
“我嫌麻烦。”
何知渺话一出,陶溪脸上就浮起了一层尴尬,转身说:“我先去忙。”
“你等一下。”何知渺打开电脑,转向她:“知道这是什么吗?”
陶溪仓皇,“这……这是我们学校的bbs?”
“你比我熟悉才对。”
“也没,我现在忙着毕业答辩,没时间逛了。”
何知渺点头,压着鼠标往下移,说:“听说你平时挺关心夏秋的。”
“哦,对的,她是我的直系学妹嘛,又是老乡。”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何知渺冷眼,“我不是在试探你。”
陶溪听完反倒松了口气,幽幽地说:“我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查了发帖的ip,哦,那篇恶意中伤夏秋的帖子,不知道你看没看。”
陶溪松了口气,“师兄,你别诈我。”
“你知道ip查不到什么……”才松了口气。
何知渺啪一声合上电脑,“发帖的网吧跟公司隔了好几条街。”
“所以呢?师兄你没道理怀疑我啊,我跟夏秋又没过节。”
“我不是怀疑你,作为师兄,我是在给你机会。”
陶溪讶然,“什么?”
何知渺门口一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陶溪苍白地扯了扯嘴角,“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何知渺单手插袋,背对着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查了所有人的ip。”
所有,不止发帖的人。
上千条盖楼回复的ip地址,都依然清晰地盘旋在何知渺脑中。
陶溪目光一亮,“所有……所有人?”
“你不该发完帖子还用公司电脑,注册小号自己刷回复。”
“……”
陶溪苦笑,“你就那么喜欢她?”
“与你无关,出去吧。”
陶溪脚下一滞,“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么?”
何知渺回头,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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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够狠的。”
“我给过你机会。”
陶溪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淡然,殊死一搏提到:“成于思,是她教我这么做的。”
何知渺笑而不言,定定地看着她。
“真的,于思学姐喜欢你,而我又从小把她当女神。”
何知渺问:“说完了吗?”“我……”
何知渺走到门边,亲自开门送客,“撒谎,要分对象。”
陶溪还想开口辩驳,被何知渺抢了先,“女人的谎话大多不精明,只能拿来骗愿意被骗的人。”
“你就这么相信于思学姐?”
“好了,走吧,别让我更讨厌你。”
陶溪是哭着走的,何知渺是笑着把花束折断的。
他今天的话,说得太多了。
抬头看窗外林立的楼宇,何知渺会心一笑,叹道:“于思。”
这会儿该在北极捕鱼了吧?
蓝天、白冰、漩涡、西风的话……
自由自在的女人。
何知渺开车去接夏秋回家,还没泊好车就看到烧烤前上跳舞的某人。
何知渺:“她还会跳……这种舞?”
他摇摇头,以后不能放她出来鬼混了。
“知渺叔叔——”夏秋的间歇性犯蠢又来了,跳上何知渺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帮我报仇。”
“家属来了,快点快点玩起来。”
刘畅憋得脸上充血,嘶了声音说:“姐夫,我们玩的可都是点火的游戏。”
在场男士一脸黑线,跟不上这些少女们的节奏。
夏秋冲何知渺眨眼,“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输的。”
陈言闻言噗嗤一笑,“你不是输一整晚了么……”
“别闹,拆我台啊你,到底是不是娘家人?”
陈言挑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是站你这边的了。”
夏秋:“……”
考完试聚餐的人多,一圈过去一人抽一张牌,用最简单的玩法。
比——大——小。
先排除抽到一样花色、一样点数的人,毕竟缘分。
当夏秋抽到黑桃三的时候差点跳脚,头昏昏地捏着何知渺的胳膊。
“做什么?”何知渺伸手合拢夏秋的细腿,“坐好了。”
“哦。”夏秋探头看他牌,“……你这什么破运气!”
“不是这个最大?”
夏秋眼前一黑,“……你以为这是斗地主呢?”
大王配小三,0点加3点,夫妻俩被捆绑成一家。
抽牌前夏秋信誓旦旦地扬言:“我们俩加一起要是超过几十怎么办啊?”
刘畅坏笑,“去整算零头,你俩一家只能占一个座位,夏秋你给我起来!”
夏秋轻哼,当着众人的面坐到何知渺腿上,“看戏吧你们就……”
一众人点头,何知渺却幽幽吐了句:“jqk算半点,哪来的超过几十……”
众人:“……哦。”
“秋儿姐你躲啥呢,快点亮牌!”
夏秋喝得有些多,眯着眼瞪不清说话的人,“开就开!”
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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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知渺认栽,“说完,玩什么。”
“嘿嘿,当然是玩成人游戏。”气氛炒热,众人站起身围看。
夏秋喝醉了胆子格外大,仰着脸说:“不允许偷看偷摸我家知渺叔叔。”
刘畅笑得花枝乱颤,“我们看你脱还差不多!”
何知渺把夏秋揽进怀,按了按她的小奶袋,说:“她也不让看。”
心思攒动却没人在此时开口,最后桌尾的一个男生邪笑着开口:“那就onezipper?”
夏秋不懂,刘畅脸上挂不住,笑说:“懂——事——儿!”
陈言神色淡然看不出反应,只有夏秋一直追问是什么游戏。
何知渺面色沉沉,“不行。”
“到底玩什么呀”
刘畅拂到她耳边,说得言简意赅:“让你给姐夫用嘴拉拉链。”
“拉呀,这怎么了?”
刘畅“诶呀”一声,又凑过去急促地说:“裤子拉链。”
何知渺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夏秋的臀。
但神色不改,依旧正色道:“换一个。”
提议的男生脸上挂不住,直说算了算了,玩不起就拉倒。
见气氛突然陷入僵持,有女生应和:“其实也还好啦,我们那闹新房都是这样的!”
刘畅搭腔:“出来玩嘛别这么……”
何知渺不想让夏秋以后在同学面前难做人,但他着实恶心这种事。
就是日后闹新房,他也舍不得这样体面的糟蹋夏秋。
他不做迟疑地吻上夏秋的唇,当着众人的面搅了她一口软。
刘畅为头的学生们大多嘴碎,但从没真正见过这样……
“够了吗?”何知渺松口。
“够!够!”
“……”
何知渺叹了口气,替睡着的夏秋系好安全带,送陈言回学校,其他人续摊。
到校门口,两人下车就风随意聊几句。
“别在意,刘畅他们玩性大,人不坏。”
何知渺笑笑,“以后别难为夏秋就行。”
陈言点头,“放心吧,在学校我会护着她的。”
何知渺道谢,却陈言婉拒:“别谢我,我不是为你。”
话说到这份上,何知渺多嘴一句:“庞亦,这几天没去公司。”
“嗯,在学校。”
何知渺轻笑,“他也有今天。”
陈言说:“你帮我劝劝他吧。”
“我不掺和,庞亦是我顶头上司。”
陈言知道他在开玩笑,指了指夏秋:“你不掺和,我就欺负你老婆。”
何知渺弯了弯嘴角,“给他个机会吧。”
“我以为只有夏秋这样的傻丫头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
“是你把他看得太高。”何知渺轻叹,“你喜欢他。”
陈言嘴硬,“不重要。”
何知渺似笑非笑,“你以为庞亦只是玩玩,只是没碰过你这样的女生,以为他想用豢养的方式来喜欢你。”
陈言不语,只顾盯着窗内熟睡的夏秋。
“你以为那么多,不如问问庞亦为什么一边留你,一边让学校挑你去交换。”
“是他暗中帮我的?”陈言哑然。
何知渺拍拍她的肩,“跟他聊聊吧,他也就是个纠结得要死的普通人。”
车开远了,月明星稀,风连着树根都在摇曳。
陈言盯着远方的黑暗沉了片刻,才说了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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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夏的风轻柔入梦,正是夏橘冰渍糖水的好时节。
何知渺领夏秋办好了一切出国手续,在洛北多留几周捂湿了被窝后,到七月末才回南枝。
距离夏秋交换学期开始不足两周时,恰逢夏母替外婆办转院手续。于是两人埋头一撺掇,就请两家人吃了顿便饭。何知渺掌勺,四菜一汤。
就算作将终身大事全寄了出去。
想到当日夏母和陈父愠而不言,无奈举杯说些推辞话,却又不愿打击儿女心意的情形时,夏秋便觉——
世态人情,比明月清风更饶有滋味,可作书读,可当戏看。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说得甚妙。
仲夏夜洗完澡,夏秋穿回儿时常见的碎花睡裙,短了不少点衬到膝盖以上,晃悠起来尤其撩人。
夏秋湿漉着长发懒得吹干,坐在床边摸了摸何知渺新买的盆栽,笑说:“你这人离了植物就活不下去一样。”
何知渺拿过吹风机,线不够长拉不到阳台边,他向夏秋招手:“过来吹头发,你比那些花花草草难养多了。”
“我明明是风吹日晒都不怕,春风吹又生的小草。”
何知渺说:“这样好啊,这样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也能稍微放点心,不然以后每晚睡不踏实。”
夏秋捂嘴笑笑,朝何知渺跳过去撞了个满怀,说:“你又跟我提交换的事,还跟我置气呢是不是?”
“就异国四个月的事。”何知渺拨弄夏秋的头发,简单吹了几下,指尖便可触上她耳后的浮汗,说:“夏天热不吹了,去阳台吹吹风一会儿就干。”
“哦。”夏秋起身,走一步忍不住回眸坏笑道:“知渺叔叔——你这人上了年纪可真麻烦。”
何知渺也不生气,捆好吹风机扭七扭八的长线,走到她身边替花草浇水着色。白兰花开得最盛,可就是白得清透容易招虫,叶片上很快出现黑密的一小排牙印。
雏菊是夏秋喜欢的,盆栽小巧可爱,看起来与小时候见的黄瓣菊花不同,叶片颜色淡且薄,铺上一点水花色便轻易显得更深,尤其好看。
夏秋盯着何知渺认真浇花的侧脸问:“以前你在美国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找一间舒服的房子,有花有草。”
“嗯,每天再晚回家也要看看我的花草,像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周末有空还会煮米炖肉,时间就大都浪费在厨房和书房上了,过得其实是我最舒坦的日子。”
“不觉得孤单吗?”夏秋拉着他的衣角,嗫嚅道:“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还愿不愿意回去定居?”
何知渺手上一顿,低头深深看着夏秋,似乎要把她揉进眼底,“孤单,钱不够用,学业压力又大,但是也很自在。家里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我操心。”
“无牵无挂地过了好几年。”
何知渺轻笑,“那时候没想过回国的,我爸和陈若愚有他妈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娘家人帮衬,我也能按时给他们打钱。我回不回去,或者说我在不在家,也就那么回事。”
“哦。”夏秋沉吟,“那——那你怎么有那么多钱?”
怕何知渺没懂她具体指的是什么,抬手捋捋头发掩饰尴尬,“之前寒假陈若愚跟我提过,说你给过他一张卡,还带着他去签了什么协议……”
不仅如此,卡里还不是何知渺能给得起的数额。
何知渺按按她的小脑袋,逗她说:“老婆本还留着呢。”
“诶呀,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何知渺没应声,思忖片刻才淡淡说:“那些原本就是应该给陈若愚的,我替他保存了很多年而已。现在我快成家了,他也大了,于情于理都该全部还给他。”
夏秋信任他做事的道理,不再多问,只是一拳头挥在何知渺的肩上,娇俏地说:“谁要成家了?”
何知渺揽住她,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你说呢?”
“哼,难说。”夏秋吐舌。
原以为何知渺会如往常那样温柔地吻她,但他此刻只是看着她,看着天边的云,听着耳边的风。她离得不远,一收紧胳膊就能搂紧怀,云也在心间,摸得着。
何知渺回忆说:“我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就许愿说,希望二十五岁之前能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个女儿。”
夏秋噗嗤一笑,“为什么一定要是女儿?”
何知渺回忆起他儿时一件童趣,那是谁他刚上高中,个头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同龄人,直逼一米八。由此吸引不少男同学约他打球。
南枝不大,露天的篮球场除了学校里,也就琴湖边上有一个。何知渺常去,也自然就招惹得一片女孩儿故意去那头欣赏风景。调皮小子们口哨声连连,姑娘们在水边羞红了脸。
何知渺记得,那时候只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总会湖边看他打球,有时候手里拿着棒棒糖,有时候手里抓着一串珠子或是小玩意儿。
要是篮球不小心跑到她身边,她就会急不可耐都爬起来,有时候一没站稳还会打个趔趄,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肉肉的小手把球抱在怀里,都能遮住她的小脸。
何知渺站在远处,朝她张开手臂,说:“慢慢走过来。”
那时候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咯咯地笑,慢悠悠地走向他的怀抱,拿下球、露出小脸,羞涩地挠挠脸说:“哥哥,给,给你。”
他便半蹲下腿,轻轻捏了下她的小脸,替她擦掉脸上的手指印,篮球可脏了,她的小脸也变得更脏。
何知渺抱歉地笑,“哥哥把你脸弄得更脏了。”
她也跟着一起笑,可能什么也没听懂,可是那一年,十六岁的少年和年仅四岁的小女孩儿,都是开心的。
何知渺牵着她的小手走到琴湖边,蘸湿了纸巾替她擦脸,好听的声音问她:“你喜欢看哥哥打球吗?”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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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好看呀?”
小女孩皱着小脸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哥哥好看。”何知渺笑得清甜,问她叫什么名字。她那时候记得外婆老叮嘱她,不能跟别的小朋友打架疯闹,不能跟坏叔叔走,不能搭理不认识的人。
于是她嘟着嘴拧了拧自己的小辫子,说:“我叫夏夏。”
……
夏秋从没见过何知渺笑得如此温暖,她在他眼前挥挥手指,“喂——想什么能想这么入神?”
何知渺暗笑,“想你。”
和你的小时候。
“你还没说呢?愣了这么半天想什么深奥的答案了?”
何知渺恍然大悟似的说:“哦,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女儿?”,然后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不为什么啊,想生个女儿,性格品性到长相都像你最好。”
“那不就是小夏秋了?”
何知渺眼睛有些湿,心里突然涌起的酸甜让他情不自禁说出:“这样多好,小时候我没能早点发现你,换作照顾女儿的时光,就像我认识了你整整一辈子的时间。”
多好。
八月十二号,夏秋和陈言即将赴美留学。
一早上何知渺都没说话,只顾最后再替夏秋检查行李和身体,尽管舍不得折腾她,但夏秋缠了他一整晚。他们纠缠包裹在一起,陷入越来越沉的梦魇里。
夏秋身上不舒服,从早上起来就撑不住腿,何知渺昨晚一直没有从她身上退出去,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她的另一个世界。洗过澡,身下也还是黏的。
何知渺懊恼,可夏秋却是高兴的,她想生个孩子。念头疯狂,可她昨晚满脑子都是何知渺说的“女儿”。
上飞机前,陈言一直不言不语,夏秋问她:“舍不得了?”
“他都没来送我。”
夏秋啧啧几声,“我又没说你舍不得庞亦。”
陈言懒得跟她斗嘴,只是无奈地盯着进门口,说:“放假这段时间我没回家,留在庞亦公司实习,中途我妈来看公司过我一次,我都不知道她要来,还给我带了自家腌的泡菜,我尴尬得想死。”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我妈拉进休息室跟她吵了一架,后来庞亦进来了,把我支开办事,他带着我妈在洛北转悠、在公司参观……还让厨师把我妈腌的泡菜分给大家尝尝。”
夏秋惊呼,“亦哥真男人啊!他没留你?”
陈言摇头,“没不是留我,就像他跟我表白一样,说得不清不楚的,总说我脸上写着喜欢他,硬要逼我先承认。交换的事也是,明明不想让我走,又帮了我。”
夏秋说:“真矛盾啊他——”
“嗯,我都不知道他想怎么样。”陈言叹气,“烦死了,以前我哪有功夫想这些个破事,都是庞亦给惹的。”
夏秋笑笑,“多好呀,你怕他图新鲜,他也怕。所以他才不会步步紧逼你,就想这么安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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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为什么——”
夏秋眯着眼说:“感情的事还是我在行吧哈哈!”
“快说!”陈言一脚踢过去,夏秋闷哼,说:“还不是你自尊心太强了,他就是愿意给,你不也不要么?”
“我——”陈言问,“那我怎么办?”
夏秋故作深沉地说:“顺其自然,只是别一开始就给人家有钱人预设立场,人家有钱也不是他的错啊,你这不叫自卑怕别人说你高攀,你这叫仇富啊言姐!”
陈言懒得理她了,恶狠狠说了句:“滚你。”
闹了一阵,就真的到了该走的时候了。何知渺站在垃圾桶旁边抽了根烟,滋味好久不见了,他抽得慢,一整根让他回忆起了跟夏秋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抱了抱夏秋,耳边依旧是叮嘱,“我爱你”太重,也没有必要非得在离别的时刻说,所以他不说了。
夏秋在这种事上也莫名要强,她一贯不后悔,做了决定就是哭了、累了也不后退,她笑着跟何知渺挥手,娇嗔地让他每天都要想自己很多遍。
可一转身便是泪如雨下的另一个世界。
崩塌的、破碎的痛,夏秋头一回感受,她这才发觉——人活于世,最痛的可能真的并非死别,而是生离。
生生的从自己身体里剥离最重要的部分。
陈言也哭了,没有人能来机场送她,可是她就是受不了这样孤孤单单的滋味。她走到一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拉着夏秋的手说:“秋,照顾好自己。”
夏秋一愣,“什么?”
陈言已经开始在旅客中逆行,不顾后背撞到人,她一边逆行一边大声说:“夏秋,你爱何知渺是因为你有爱人的底气,所以你也能爱自己。我不行——”
“我舍不得庞亦,我爱不了自己,我要爱他。”
夏秋笑了,又哭得很大声,她朝陈言举起大拇指。她想喊“言姐加油”,可是她无法张口。
洛北飞往美国纽约的航班,起飞了。
陈言送散着头发眼睛湿红,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出来,一回头发现自己好像还丢了一床夏凉被,苦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何知渺见到她时眼底不乏惊讶,但是他此刻正在接陈父的电话,深色凝重,陈言只好自己拖着行李亦步亦趋地往外走,想哭又想大笑。
“陈言。”身后的声音穿过人海。
陈言回头粲然一笑,继而窘迫地问:“庞亦,你早点出现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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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夏秋出机场时恰好是晚上九点,巨大的时钟报幕声回荡在耳边,震得人心底一抽。她揽进外套,拿手机搜寻提前联系好的民居,可手机不通,网络限制。
夏秋拔了电话卡,懊恼地丢在路道口上,想伸手打车直接去找时,仓皇得不知是伸出拇指还是直接挥手。
心凉半截,过客匆匆,也没人可以询问。
幸好夏秋口语不赖,在入夜前还能找到住处。
民居太太是何知渺曾经的房东,年逾五十,体型微胖,满头金亮的丝发,一根白发也没有。她穿着带印蓝碎花的长裙坐在门前,外面套着的黑色风衣亚在腿上。
夏秋看得仔细,连连想起民国时候的女特工。姿态清傲不说,更多的是用一双深沟的眼就能将人看穿。
夏秋不敢造次,走过去微微鞠躬,道了声晚上好。
“你可以叫我玛格丽特太太。”
房东太太起身,夏秋才发觉她那身风衣对她而言,实在有些长,但还是郑重地叫了声“玛格丽特太太”。
“欢迎你,小姑娘。”
“谢谢您。”
“要是不介意,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二楼。”房东太太指了指隔壁家的栅栏,“一楼的房间也很舒适,总能照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当然,如果是好天气的话。”
夏秋摸不准独居老人的心思,但她不自觉想到慈爱的外婆,便应道:“太太我跟您住二楼吧。”
“哦,再好不过。”房东太太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闭目养神,轻声说:“洗个澡,吃点东西吧,今夜真舒服。”
“好的,那我先进去了。”
夏秋进门后才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她还能说清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不至于太生分。
但这位优雅的老太太也未免太宽心了些,就这样放她一个外国友人进家门,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和财物。
夏秋往门外瞥了一眼,暗自感叹。
房东太太果然还是之前的姿势,面色也十分满意,夏秋拖着行李上楼,只点开了自己房间的灯,不敢四处乱看。但凭着楼下不清晰的灯光,夏秋能感觉到这是个爱干净,注重生活品质的老太太。
比如她的窗前、桌边都有新鲜的花束,厨房里的道具规格不一,跟碗碟一起摆放整齐。还有布艺沙发上的羊毛毡,黏着可爱的花球和绵羊,应当是手工制品。
不论怎么看,都很像何知渺会喜欢的姿态。
夏秋草草冲了个澡,打开电脑与何知渺视频,他昨夜近乎没睡,胡茬倒是都刮干净了,但眉眼的倦容和担忧却遮掩不住。他问:“还好吗?”
夏秋鼻酸,认真点头道:“都好,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几十个小时没见,两人对视却真的仿若隔了千山万水,何知渺不说话,夏秋也沉静着。
就像此刻窗外的天色,清晰明朗又飘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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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渺暗哑着声音说:“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家。”
夏秋手撑在脸侧,难过地拨了拨头发,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很快的……我……”
“别哭,你看我们还是每天都能见面。”
夏秋点头,咕哝了句“我很想你”。
何知渺也想回应,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可是他不能,夏秋可以撒娇哭闹,那是因为有他撑着她的喜怒哀乐。但他不能示弱,不能让思念侵蚀肌肤。
聊了好一会儿,楼下传来声响。
夏秋一惊,本能地跑到门边把门锁上,坐回去时迎上何知渺的笑言,“别害怕,她是个很有趣的老太太。”
“可是——”夏秋小声说,“她穿了件男式风衣。”
“正常,每到夜色好的时候,她总要穿上那件衣服。”
夏秋好奇,“为什么?”
“那是她爱人的风衣。”
玛格丽特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一位杂志专栏的特约作者,她极其擅长写些男人之间的故事,大到权谋、野心,小到事业、情/人和利益纠葛。
说是全部来自于她听来和杜撰的故事,没有任何指向性或是讽刺意图,但不少民众还是愿意在茶余饭后,读上几分钟便拿来同名人一一对应。
难免得罪了不少人,生命处在流亡荒诞之中,可爱情却不期而至,玛格丽特太太去了南部小镇,对她这个人格外好奇的年轻学生,也去了小镇。
同一落脚点,却在年纪和背景上的差异分道扬镳。
玛格丽特太太那时候毫无婚姻家庭的需求,她独爱一个人飘飘渺渺在天地间,如同一颗种子。
到哪里都好,仅仅靠着馈赠就能发芽。
年轻学生小她八岁,连高中都还没有毕业,他喜欢她描绘的那个世界——雄性激素充斥着整个空间,博弈和较量不存在于彼此,只限制于女人。
对手多强,就该庆幸自己有多厉害。
玛格丽特也很喜欢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很喜欢从他的少年意气中找寻灵感。跟年轻的男孩在一起,她变得无所畏惧。他们能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他们可以彻夜不眠看谁先喝醉,可以卧躺星空诉说儿时的梦想,也可以兴致来了就躲到水底做/爱。年轻的身体充满了求知欲,他什么也不会,可她什么也不愿意教给他。但玛格丽特脑子是清醒的,她从没有真正被充满过,只是她愿意由着他胡来。
探索了一次又一次,总算还是有点进步。
可玛格丽特却在这时穿上衣服,亲吻着男孩说:“你的暑假结束了,该回去上课了孩子。”
男孩戏谑十足,冷冷道:“我只想上你,不想上课。”
玛格丽特也不生气,只是笑说:“我需要走过千山万水,才能找到一个值得写的人。或许你会被写进故事里,或许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悲壮的英雄,但我不会停留。”
男孩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怒地袒露身体,硬生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冲击,用少年最赌气,最原始的雄性征服欲去驱使身体。
在她耳边低唱:“我是你的王,你是该被征服的人。”
我是你的王者,你却不是我的奴。
我想让你臣服脚下,却又把你捧在心尖。
我进去了,才有真实感。
……
夏秋听得入神,为戛然而止的故事着急,“后来呢?”
何知渺顿了顿,说:“后来那个男孩回去上课。”
“啊?”夏秋惊呼,“怎么会——”
“飞机失事,他成了她故事里的最后一个主角。”
也是玛格丽特生命中最简单却最难忘的故事。
何知渺感慨:“其实玛格丽特不见得多爱那个男孩,很多时候的喜欢只是一时冲动,生理作用使然。”
“可是他过世了。”夏秋说,“断了后续。”
何知渺苦涩地笑笑,“惦记了一辈子的人,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再也找不到跟他的后续了,反倒看不开。”
夏秋说:“知渺叔叔——你今天很感慨啊!”
“嗯,我今天陪我爸去修墓了。”
“你妈……”夏秋改口,甜甜一笑:“妈妈好吗?”
何知渺心里一暖,点点头说“一切都好”。
随便聊了几句夏秋就该睡觉了,可她倒不过时差,又被玛格丽特太太的故事戳到心坎儿。她还在花园独坐。
不知是哪里来的情怀,夏秋竟然打开窗,突然哼唱起: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创痛的回忆。
……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什么。
爱情又是什么呢?夏秋边唱,边关了灯,边看人。
她知道何知渺也听得清,房东太太也在眯眼赏味。
夏秋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
对柏拉图来说,爱情大概就是得不到的麦穗。
走在无法回头的麦田中,东张西望寻找到最饱满的那颗麦穗,却因前方总有更好的而一无所获。
这是夏秋儿时听过的爱情。
那么婚姻呢?亦是如此。
仍然是无法回头的一趟人生路,仍然是当年的少年,可是这次是砍一棵树,连根拔起的那种。因为有了“空落落”的爱情,所以趋利避害的人,学会了自我保护。
于是,不好不坏的一棵树,就砍下来。
这是婚姻,是不好不坏。
歌声还飘在风里,夏秋却倏然笑了起来。原来这世间,爱情和婚姻有人懂了,只剩时间足以拥抱人生的寂寥。
好在,她有何知渺这个有趣的人。
余生大抵是不错的吧。
何知渺那边来了电话,夏秋示意他快点接。合上电脑,只留一个小的窗缝等风来,平躺着床上,夏秋看着自己的被褥上的碎光,才发觉自己一身是月。
何知渺接通电话,目光还挺停留在通话多少分钟的结束页面上,蹙眉说:“若愚舅舅,您还有事?”
电话那头来势汹汹,“当然有事!陈若愚妈妈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良心上过得去么?”
“我没什么好说。”何知渺淡淡说。
“现在陈若愚也大了,我不跟你玩虚的!要么你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还给我们家人,要不就等着撕破脸法院见,我一直觉得当年的事情不那么简单……”
“嘟嘟嘟!”何知渺挂了电话。
丢开手机,心烦意乱地翻看文件,懒得理这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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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墓,陈若愚舅舅的阻拦,撺掇弟弟】
中秋节前后,何知渺赶最早的航班回了趟家。
他原先手头上的活儿就不少,加上夏秋走后他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连着大半个月都没能缓过劲。夜深安宁的时候,一摸身边平铺的被单,顿时就没了睡意。
习惯,多可怕。
常听人说一个行为坚持二十一天便会变成一种习惯,尤其适合鼓励读书的孩子,用习惯来定调人生的那种。
但对于喜欢的人,其实可能不够适用。喜欢一个人做的一蔬一菜,喜欢一个人发丝、眉梢的气味,习惯恋人在怀时的娇羞玩闹,习惯于两人唇沫相赏味的时光。
就像呼吸的空气,雨后的虹,早晨润喉的温水。
这些与生俱来的小动作,大多源于本能,与其说是自我内在驱动因爱而产生的习惯,倒不如说得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因为那些习惯都关于特定的人。
所以才会有就算坚持二十一天,甚至五年,三年,二十年不去思念,不再刻意提起,其实也是无济于事的。不然苍凉人世,何来守候无言这样的好故事呢?
何知渺低烧,到家后头一直有些痛,顾不上吃药看病,陪着陈父东从东头跑到天黑,跟形形□□的人商量修墓的事。家里没有女人,总归麻烦些。
都说女人活得久,可陈家两个女人都短命。
好不容易到晚上能歇一会儿,又恰好想到夏秋,他跟夏秋的第一次没能发生在家里,没能让她有更多的归属感,一直让何知渺觉得抱歉。
尽管这些小心思,没那么多存在的必要。
转念夜读念道茨威格写的“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多年没见的母亲。她也是极爱读书的。
但也是极矛盾的。
何知渺记得不够清楚了,但他到现在也能觉察到:陈家的人,不喜欢他们娘儿俩。
小时候知渺妈妈总会闷在房里哭,红肿着一双眼依旧得给他做饭、检查作业,他不敢问“你跟爸爸是吵架了吗”,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关心,因为何知渺很小就知道,大人的事情不要听,也不要问。
因为听了无力,管了没用。
婆家人不喜欢头胎就生了儿子的媳妇,其实在南枝镇是不大合理的。加上何知渺小学二年级时就被带去改了姓,这就更是三五不着六的事了。
哪有跟母亲姓的道理?恐怕老陈头上都长草了吧,也可能是知渺妈妈命硬,跟她姓活得久……
闲言碎语在改名那阵子闹得凶,其实何知渺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妈妈要坚持给他改姓。外头风言风语,家里锅碗瓢盆俱碎,男人不好插手的事,全由泼皮的婆媳占了风,一贯寡言的何妈妈变得偏执而易怒。
也是因为这样一件事,让他们娘儿俩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婆家彻底决裂。大概是改了姓,伤了心,原本疼爱知渺的爷爷奶奶,甚至是小姑和表姑,一下子全没了神。
起初还会偷偷跑到学校看他,趁着没人给何知渺塞点零花钱,或是带他出去吃一顿好的,知渺妈妈见了,也大多装作看不到的样子,随他们去了。
她清楚得很,儿子总归流的是他们陈家的血。
可后来,知渺妈妈态度不见好转,丝毫没有亲近婆家人的意思,他们也就累了,不跑了。
等知渺再大一点,他才从隔壁家的孩子口中听到所谓的“真相”,知渺妈妈的娘家自然比不得殷实的陈家。但何家人不卑不亢,从来也没带女儿为难过。
直到何父病危,脑血栓亟需手术治疗,但高昂的手术费用让何家人不得不向出嫁的女儿求救。陈家一家吃的公家轻巧饭,存款是没多少,但胜在分房福利。
如果那时陈家人愿意拿一套房子卖给当时在南枝做生意的外来人,那手术费就有了。
可无论知渺妈妈怎么求,陈家人都只愿意凑钱给何父治病,说良心话,何家的每家人确实都拿出了不少存款,但闲置的房子不能卖,这是老底子。
中国人安土重迁,南枝人尤其。
何家卖了老宅,凑够了手术费,但手术失败了。
何家还没出阁的闺女,还在读书的儿子,失去老伴卧入病榻的何母……全成了一屋子凄凄惨惨的哭声。
……
何知渺不知真假,或者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及全部,但他知道,以他妈妈的性格,这事再也好不了了。
原以为老死不相往来,到死也绝不原谅的事,其实到底换做人心,也就淡了,很快散了那口气。
陈父婚外情被众人知晓,知渺妈妈成为南枝镇茶余饭后的“同情”对象,全家无光,但最后总有人为此埋单。只是那个人忘了“活着就应该有受罪的觉悟”,她选择了一死来告别和喧嚣,她平静地走,轰烈地留。
何知渺哭着闹着推开所有围在床边的家人,指着他们哭红了眼,破口大骂他们都是凶手,都是!可何妈妈却拉住他的手,呼吸孱弱,告诉他:“孩子,不要怨。”
不要怨恨旁人的吝啬,不要因为背错末句诗歌就否定别人的前三句正确无误,不要去抵抗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关怀和温暖,他们是你的家人……
何知渺不懂,当时不懂。
为什么你为此而死却又让我不要怨?
为什么你含恨而终却看起来无比释然?
为什么人世孤独却奢望他能拥抱温暖?
……
何知渺头疼得像是被人下了蛊,捏着稻草小人儿,扯着线紧到他脑子里的那种欲裂。他合上书,不敢再想这两个女人,刻骨铭心的女人——
一个跨越千山万水也无法拥抱。
一个走到天涯海角也无法再会。翌日下了场雨,上山修墓非常不便。
陈父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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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头的老许是若愚弟弟的老熟人,收费公道,办事也妥当,他吐了嘴里的一口烟,丢掉烟屁股,吆喝一声扛上扁担,说:“走!趁着下雨好干活!”
这几年政府管得严,土葬在城里不流行了。占土地靠山吃山的活计,过两年就该做不上了,就连现在本镇人挖坟修墓,也得偷偷摸摸地来。
别说翻黄历算好日子,盼到下雨就是好命。
何知渺在前带路,一双黑鞋上泥迹斑斑,“让弟兄们上山都慢一点,不着急。”说完他拍拍老许的肩,自己小心地往下走,一路给人挪好行路的步子。
“怎么样?”何知渺在上面瞄到陈若愚裤管上的脏水泥,“哪儿摔的?我还指望你在后面照顾陈老师。”
陈若愚不敢看他,尤其是寒假过后,没精神地说:“我没看路,一脚拐到水泥堆里去了。陈老师精神,每天都按点去操场晨跑,好着呢。”
“你呢?一个月回家一趟?”
“嗯,有时候翘课就两趟。”
何知渺问:“平时都在忙什么?我给你的卡里有钱,每个月也在定时往里打,你想创业或者跟同学出去旅游,都行,悠着点,以后都够用了。”
陈若愚面露疑惑,“哥,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清黎有一家茶庄在营业,这几年都是我在管,基本上算平稳下来了。过两年再跟你细说吧,正正当当的钱,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跟其他人多说。”
“哦。”陈若愚问,“那茶庄……是哪里来的?”
“老朋友的。”
“那他怎么可能给你……”陈若愚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以何知渺出过国的背景来说,跟朋友合伙创业也没什么大问题,嗫嚅道:“哥,你赚的钱不用给我花。”
何知渺:“家底足一点,你以后路也走得顺。”
陈若愚:“那有需要再用吧,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前两年又爆了血管,以后拿来给他养老,还有爷爷奶奶,其实他们这些年过得也不是多好,你不在家……”
“你看着办吧,给你了就是你的,放心用。”
陈若愚垂着头,“好,你跟夏……你跟嫂子好好过,我以后不走远,家里有我你放心。”
何知渺心里感动,乱揉他的头,像个大孩子似的说:“不就是爱一个人没爱到,能怎样——我小时候还暗恋过班上的实习老师,她也没搭理我。”
“哈哈哈真的假的?”陈若愚活过来。
何知渺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假的。”
“我靠!你他妈净跟我瞎得瑟,唬得我一愣一愣的!”
何知渺笑笑,又正经起来,“你跟小丁同学的事我听夏秋说了,要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人家,要只是做给夏秋看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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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愚红了眼,“没,不怪你,是我没脸见你们。”
“傻小子,哥怎么会跟你计较?”
陈若愚点头,沉吟道:“其实后来我仔细想过了,我也没那么喜欢夏秋,至少没到你这样非她不可。之前被拒绝是觉得伤了我自尊心,后来……知道那个人是你。”
“我就有点接受不了,一下子有种失去你们俩的感觉。哥……从小到大我都很喜欢你,佩服你,一点嫉妒都没有,真的。你对我妈总是很客气,虽然大人在的时候你假装不理我,但是私下里你对我最好。”
“我是你的笨弟弟,你是我的聪明哥哥。我会的都是你教我的,篮球,足球,孝顺,善良,隐忍,做人问心无愧……都是从你身上学到的。”
何知渺扒拉几下头发,“有点忘了跟你说。”
陈若愚一愣,继而没大没小的一脚踹过去:“我靠!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何知渺:“……”
陈若愚:“我知道的,小时候我数学考不及格被老头打,你总是冷冷地说'没有天赋还不努力',简直比打我一顿还难受,我没学到你的努力。”
何知渺闻言笑出声,“扯什么学习,我是忘了教你怎么追姑娘。”说完觉得不对劲,又补了句:“幸好没教你。”
“你……秀什么恩爱?秀恩爱,怀孕快!”
何知渺一脚踹回去,“我老婆要你操心?”
“……”
两人默默走在雨里,上山的路不再那么泥泞,一路走向风景,兄弟俩,好比牙齿排排站,哪有不磕着的时候。
走在前面的若愚舅舅看兄弟俩有说有笑,一时慌了神,不小心一脚踩空崴到泥里,陈若愚大步跨上去扶:“舅舅你没事吧?您眼睛别往后长啊!”
舅舅白他一眼,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我叮嘱你问的事情呢?你倒是快点问啊,你妈的钱……”
“我……”
何知渺也走过来,问:“还好吗?”
陈若愚神色慌张,狠狠瞪了舅舅一眼,示意他快点给我闭嘴,但舅舅不理会,自己不好开口,只好不断给陈若愚使眼色,“知渺啊,若愚有些事要跟你聊。”
何知渺会意,“我们兄弟俩有时间慢慢聊。”
舅舅一脚踩到陈若愚脚上,恼得他跳脚直喊疼,最后别别扭扭地问何知渺:“那个……哥……舅舅让我问你,怎么……怎么把喜欢的姑娘骗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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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们手艺熟练,修墓的门道摸得清透,棺材不必抬起来,旧黄土还是归尘,上帝的还是归上帝。但不折腾逝者,还是让陈父一家人心生宽慰。
上午十点五十,领头的老许丢了手里的铁锹,咬下白粗布手套,喊了句:“把坟头上面的尾子填高了就收工。”
陈若愚不懂,看着遍地是泥沙,坟头上荒草也被压在砖下的场景,瞪着眼问:“你这就给撩挑子了?”
“小孩子家的懂什么,问你老子去!”
老许声音粗,也没多想呵斥他,但陈若愚却来了劲,踢开脚边的铁锹,“这雨还是一直连着下,明天再来这里都变泥石流了!你们倒是快点修啊!”
老许雨中掏烟,“我们老师傅办事不要你多话,上头尾子填好了水就漫不下来,快到十一点了,再动土……”
陈父拆了一条中华烟,从下头一路发上来,剩下的几包全塞给了老许,陈父推开陈若愚,低声呵斥:“干什么?过了十一点就不能动土了,你还小,不要懂这些。”
陈若愚拧着性子,提高音量:“你们这就是迷信!”
许师傅摇头,“老陈诶,我们过两天再说吧,放心喏,坟头草没长起来之前我们肯定给你办妥帖了。”经过陈若愚时,玩笑说:“又不是修你妈妈的墓,你上什么心。”
“你说什么!”陈若愚反手就拎住许师傅的领口,老许力气大,抬手后退就挣开了。他是明白人,在墓前纵使青筋暴起他也没动粗,只是压着嗓子咒骂了几句。
陈父气得手抖,一把拉住陈若愚,“混小子!你做什么!”
“我——我看他就是趁下雨磨洋工!”
何知渺给老师傅搭把手刚把新碑抬上山,一看坟边情形不对,捡起地上的伞给陈父打上,自己走出去给许师傅发烟,“辛苦了,我在山下定了饭。”
许师傅看了看陈若愚,再谢过何知渺,“一个镇子的人,上山的事尽管开口,我们几个老骨头还能帮帮忙。”
何知渺:“该给的照给,不要客气,我们也不能亏着你们。”
许师傅微微颔首,心满意足地招呼其他人下了山。
陈若愚委屈,心里闷了一口掉了苍蝇的酒,他垂着头跟在何知渺和陈父后头。下山后,陈父先去定了两桌饭的小馆子张罗,何知渺带陈若愚回家换身衣服。
洗过澡,何知渺也没问早上的事。
陈若愚悬着一颗心在客厅吃泡面,何知渺从陈父房间里找出几盒常规药,预备带过去给陈父服用。手指划到若愚妈妈留下的哮喘药时,心里一拎。
当年买这药……真不容易。
若愚妈妈的哮喘是天生的,自小就是个药罐子。但所幸发作的不多,几十年统共也就几回,除了全靠她心情舒畅,作息规律外,还有药物的作用。
这药是进口药,当年南枝自然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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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把分的房子租给米店当仓库的房租,两个月的加一起也才能买若愚妈妈一次两次的药量。而且每次买,还得托人去荔湾医院的内部取。
虽然并非稀有药品,但每次这样来回折腾还是苦了陈父,何知渺看在眼里,多少心里不舒服。替自己母亲抱屈之余,仅剩彻夜难眠的愤懑。
“哥——”陈若愚喊道。
何知渺合上抽屉,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了?”何知渺坐在他身边仔细看陈父平时服用的药,漫不经心地说:“陈老师吃得少,竟然有高血压。”
“嗯……喜欢吃荤吧。”
何知渺没出声了,陈若愚哗啦两口面下肚,碗里就只剩红浓的面汤里飘着葱花,他又说:“哥……我今天不是故意在你妈妈墓前吵架的。”
何知渺抬头,“我没在意,把墓地从琴湖移到山上是陈老师的主意,他坚持要移坟,我作儿子的不好多说。”
陈若愚试探性地问:“那你真的不是在怪我?”
“没有,移自己妈妈的坟,多少心里有点失落落的。”
陈若愚小声咽下最后一口,说:“我也是。”
何知渺手上一顿,迟疑的动作恰好落到陈若愚眼里,他以为哥哥不信,急着解释:“真的,我没见过你妈妈,可是看你的样子,我就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何知渺拍拍他的肩,“嗯,我明白。”
“我从来没跟你聊过父母的事情,总觉得那是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跟我们兄弟俩无关。但我知道,哥,你一直都不肯认我妈,你从来没去给她扫过墓。”
何知渺道:“我也很少去看我妈。”
陈若愚问:“那你恨我妈妈吗?”
何知渺不答,看了看手机,说:“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要走,却被猛然红了眼的陈若愚拉住手,“哥。”
“好了,爸还一个人在馆子里,我先去了,你要是懒得跑就自己去楼下再吃点。你要是十年前问我,我可能会说恨,三年前,会说……可能多少有点介意吧。”
何知渺笑笑,“但现在我都快成家了,为我自己以后成为好丈夫、好爸爸,我不能恨,也不能怨。”
陈若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何知渺走后,陈若愚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转晴,但还好他是庆幸的,他相信何知渺说的每一个字。如果他说从来不恨,那才是哄小孩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