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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花软玉弄眠床18(1 / 2)

('他一这样,她就条件反射:“有月信哩……”

四爷笑了,“瞧你那鬼相,伤成这样,难不成还要做那种事么,掉过来,四爷检查检查。”

那天给车撞了也没顾上检查牙口,也不知道有没有碰掉一颗。

还好,一口贝齿都在。

检查完小白牙,又检查小白手。

水葱似的小手上竟有几处烫伤。

“真有你的,在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怎么?出去给人家当粗使丫头了?”

月儿晓得他又要撮哄小老婆玩,不愿意应付他,口如含珠地打了个小哈欠,然后眼睫毛像轻飘飘的蝶翅般朦朦胧胧就要阖上了。她今儿简直不需要装睡,是真的睏到了极致,出去这许多日,横是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四爷也知她乏了,不再逗弄她,只是把她搂在怀中摩挲着。

露台上的珍珠雀子不知为何呜咽了一声,月儿蓦然想起了它,起身下床向露台走去,离开雀子这么久,今日回来也没顾得看它一眼,不晓得有没有被玉灯儿欺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鞋穿上呀!”四爷道。

她返回来趿拉上缎子鞋。

小雀子缩在笼底睡的很香,方才的呜咽想是梦呓,月儿放心了,重新回到床前。

四爷拿起雪茄靠在床头抽着,忽然说:“阮生长得什么样?”

月儿心中一跳,堪堪在床前站住了,转而说:“软的?生的?那是什么?”

四爷有没有从周幼权口中问出阮生真容她不确定,但她保持懵懂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跟周幼权在一起的人你没见?”

“见了一下子,他们丢下他不管了,把人交给我就走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几个人?”

“好道也有二叁十个,没数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谎话脱口而出,不仅仅是替阮生掩护,她虽然不懂什么政党争斗,但她知道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确实像那天周幼权所说的一样,没有哪个人可以作为指路明灯,每个人都是迷茫的,只能摸索前行。阮生们的初衷是报国,她的执念是逃离姨太太的命运,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或许最终能够找到希望。

四爷隔着烟雾审视她。

“他们与你素昧平生,就放心把人交给你?”

月儿不让自己露怯,说:“现在周幼权确实是个人,但在当时,他们认为交给我的几乎就是一具尸体,周幼权当时的情况,无医无药活不过当夜,甚至活不过数小时之内。一具尸体,就算我把他举报给当局,又能从一具尸体口中审出什么?”

四爷看着她,雪茄的烟雾幽幽袅袅。

“四爷,侬审完了吗?要是完了,吾要睡了。”

四爷笑了,“你那鬼相!”

月儿见状晓得这件事情暂时过去了,于是上床,离他远远的,把着床沿儿睡。

“干嘛躲那么远,你是大肥猪怕宰啊!”

四爷说着把她拽过来,搂进臂弯里,“早要问你一句话,到嘴边就忘,今儿忽然想起来了,我问你,你不要恼,也不要害羞,好好答复我,成不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儿听他这样说,仿佛问的话挺郑重,“侬说呀。”

“你该知道,女人一旦有了男人,好歹是要怀上小孩的。”

四爷说着,吸了一口烟:“是这个话不是!”

又问:“你怎么回事?总不见动静?”

月儿先听见他说怀小孩,便扯了被角,将脸蒙得紧紧的。此时见他紧着追问,愈发不吭声。

四爷知她害羞,把手去那被沿上剥开,露出红红白白的脸来,“为什么怀不着,有毛病?还是你在捣什么鬼!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女学生,听着那些妇女会的教唆,总干一些歪拉骨事件,你做什么了?”

月儿又要把脸埋进被子里,却给他的大手掰住了,“问你呢!”

月儿挣不脱,情急道:“莫非侬敢生!”

他的正室少奶奶还没过门,外宅就先行生出头子头孙,谁依呢!

“怕什么!四爷我什么都不怕!你若生出来,四爷准保比先前更疼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儿有一筐话来回敬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这次逃跑失败,接下去她还得保持原来的策略,不哭不闹、审时度势,慢慢稳住他,寻找可乘之机。如果实在气不过,顶多跟他耍耍无赖,比如偷了古董被抓就死不承认;比如不想说话就给他个美人垂首不吭气;总归不能硬碰硬,也不必讲道理,如果和他有的道理可讲,也不至于是现在的这般田地,她是看透了,

所以,她不顶嘴也不抢白,那都是嘴上一时的痛快,不解决根子上的问题。她就装聋作哑耍无赖,闷头驴子偷麦穗——不哼不哈才能得手,张牙舞爪的人成不了气候。

她抬臂捻了灯,卧室里黑了下来。

他们两个,她晓得他用的是怀柔政策,他也晓得她用的是不抵抗政策,一把明牌也不知道要暗戳戳地打到什么时候。

四爷摸黑摁灭大半截雪茄,将她揽进怀里,无比和气地说:“妇女会那种糊涂地方你不要去,好生做你的少奶奶,你先前做了什么,我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冤你,但是如果你做了,现在给我停住。你不要与我为难,我也就算没有白疼你。”

他的声音温存起来:“你不听人常说:夫妻乃是月下老将赤绳把男女的脚暗中牵住,便是海角天涯冤家宿敌,也要赶来凑在一处成双配对的吗。既是这么天定的夫妻,就要有共同的血脉结晶,是不是?”

他向日跋扈,可是在床上,世家子弟那种用一张油嘴哄女人的话没有个不会的。饶是月儿存有异心,有时也难于招架,不由喃喃道:“我和你也算夫妻么?”

“这是什么话!”他将月儿的小手从绸被中拿出来抚摸,“叫我说,只有你和我才是夫妻,别的都是世俗。”

月儿在黑夜里冷笑,对四爷的撮哄,她不仅会学着当哑巴,而且早已练就了充耳不闻的本事,此话之后,她就朦胧睡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爷依旧在自说自话,他吻着她的发顶:“月儿,给四爷也生一个吃狗奶的小丫头好不好,胖小子也成,只要你给四爷生,四爷一辈子给你们娘儿几个做牛做马。”

然而这句话把他自己忽然刺了一下,一辈子?他蓦然怔住了。

他自己的命朝不保夕,何谈保护妻小!

他能有一辈子那么长吗?他在黑夜中苦笑了,想自己定是被温柔乡冲昏了头,才如此贪婪。竟然当真做起娇妻傍怀、儿女绕膝的美梦了。

以往孤家寡人惯了,从来不知道人一旦有了情,心就不受控制了。刚才,他的心分明是脱缰了,有这样一个娇憨的小妻,有那样一双粉团儿般的小娃,那是怎样温暖馨香的人生啊,给他们当牛做马不唯不会感到辛苦,想想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可话一出口才清醒了,幸福是什么?这大概早在十几年前就不该是他能憧憬的东西了,他的人生除了负重前行,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心情一阵阵地低落了下去,这时,楼下电话铃响起,他把手臂从月儿脑袋下慢慢往出抽。

玉灯儿已经上楼来敲门,说罗副官打来电话,南京急电,令他连夜赴宁。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给月儿掖了掖被角。月儿还在沉睡,像只软乎乎的小猫,连带着他的心也柔软了几分。不久之前他还在暗叹姜是老的辣,现在却忽然有种禅悟——老未必胜小,强未必制弱,她很小,但她袭心,像一只小尖兽,往人心里钻。

想着,他已披上了衣服,出门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柔散尽,他又是那个身如金刚、心如铁石的四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公差时间长,加上到了南京伤口有些不好,他在中央医院治疗休养了数日,回来已是半月后。

还是老习惯,进屋就唤“映月”“映月”!

吴妈迎出来,说月儿听戏去了,留话说吃了馆子才回来。

四爷看了一会子报纸,也不见月儿回来,着玉灯儿放了洗澡水,兀自去洗浴了。

由浴室出来,听到外面一把软糯的嗓子问:“他回来了?”

随着话音,人就进来了,穿着一件水红绸小衣,周身滚着葱嫩的绿边,梳着女学生的短发,额前月牙儿似的一蓬刘海,白白脸儿,溜圆的黑眼睛珠子,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四爷看见,一手扯了过来,搂住在怀里:“哪里跑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好香的脸。”

月儿推开他,“四爷才回来呀,四爷切过饭了伐?”

四爷立刻警觉:“干嘛!又干嘛!”

月儿说,叫他再寻一个学堂给她。

四爷笑道:“我当又要汽车呢,汽车跑太快,四爷怕你逃走追不住,学堂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口中答应,手就要来松她的衣钮,她连忙避开了,出门到餐厅请厨子,原来并没有在外头吃馆子,正饥得紧。

厨房做了叁菜一汤,四爷也未曾用过夜餐,过来坐到她对面,扶起筷子,刚去夹菜,月儿就伸出筷子来,把四爷的筷子按住,半笑道:“你先别吃,先找学校。”

“捣乱,黑天半夜,哪里去找?”

“给教育总长打电话!”

四爷笑了,扶起筷子去夹菜,道:“孩子话!”

吴妈也在旁边嗔月儿:“都是场面上的大人,怎么能跟你们孩儿囡囡似的,若是想了哪本书看,不管夜里日里,只管爬起来跑到弄堂里敲开女同学的门!”

月儿不管,恼着个脸,四爷拗不过,翌日给她找了。

接下去念书的事又正正经经地开始了,这个学堂月儿很能适应,只是四爷照旧不大乐意,稍有晚归,就斥:“不念了,出了阁的少奶奶,念得哪门子书!”

话虽如此,她只当不听到,有时睡到半夜想起明日要用的宣纸没有裁好,就着急推他醒来,他愁不过也得忍困起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下床,划火柴点一支雪茄,嗵嗵抽一气,然后拿出宣纸,拿出小刀,替她一张一张裁就,再一沓一沓地放进书袋里。

因为有他,裁宣纸就不被月儿放在心上,十回倒有九回要在半夜想起来,他不知骂过多少回:“记不住裁就别要念了!折腾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骂归骂,他却长了记性,往往上床前都要去翻翻书袋和宣纸,省的半夜起来。

不过看到书袋里半片宣纸没有,还是忍不住生气,环眼一睁:“怎回事呢!你!”

那种狠样,简直是恨其不争怒其不兴!

这也小可,最遭罪的是写大字。月儿念书极聪明,算学、英语、国文一点就通,但就是害怕上大字课,怎样都写不好,于是就偏科很严重,半个月的大字,通是攒到最后一夜才想得起,临阵磨枪也须有功夫才可,她一个人自然来不了,难免又需四爷助忙,分一半宣纸给他,再蘸一管狼毫给他,好赖要写完写够,以应付明日交差。

半夜叁更的,四爷一边骂一边写;她充耳不闻,一边打哈欠一边写。有一次她写着写着睡过去了,四爷只好将她剩下的也拿过来,直直写到破晓才结,次日同僚会面,见他倦容满面,戏问是否夜战美人床,他不禁自嘲而笑,“美人没有,倒是练上了书法,写了一夜大字。”

不想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隔日就有人献殷勤,敬赠一套明代文房四宝,弄得他啼笑皆非!

日子就是这样似苦似乐,且浓且淡,不惟不叫人厌倦,却颇有细水长流的好处。几乎叫人沉醉,但四爷知道,这样静好的岁月不知哪日就会被打破。

这一日,楼下的电话,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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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戎公馆打来的,说老爷回来了,让他马上回去。

他一听父亲回来,立刻头疼,世界上不乏有儿子嫌弃老子的,但不似他这般彻底,乃至快到公馆时远远望见那座大门楼就恨不得闭眼不看。

戎老爷戎敬裁曾是割据一方的风云人物,但挥霍太过,倒台后非但没能落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连姨太太都跑光了。

四十岁不到便失了权、散了钱,精光赤贫!

人人都道戎某人完蛋了!哪知他为人豪横!想自己七尺汉子,能叫钱憋死吗!他一跺脚就来到上海滩,他对上海滩说,给老子掏钱!

接着风风火火干起来。码头帮、妓院、粮油行、走私,不论黑白,逮着什么干什么,直至后来越干越大,洋行、邮运、军火、鸦片,行行涉猎,不出十年,便成了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

不仅老家的妻儿老小接来了,新姨太太又纳了不老少,只不过他的眼光奇诡,姨太太上至大他十岁,下至小他四十的都有。

戎老爷的特立独行更体现在戎公馆的建造上,那是一座私家宅邸不假,但任谁走过路过,都感觉是到了国民政府。

不论是气势恢宏的门楼,还是门前站岗的哨兵,再或者门楼顶部那高高飘扬的青天白日旗,都跟南京那座一模一样,这就是为何戎长风每次回来都恨不能闭眼不看!

外面浮夸也就罢了,里边的前楼副楼,角楼跨院,炮楼花园等等等等也悉数都是山寨版的国民政府模式。

这也是受过进步思潮影响的他和叁少爷常常不愿回家的主要原因,觉得父亲的做派令他们害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戎敬裁晓得这俩小子瞧不上他这个做父亲的,但他宠溺叁儿子、视叁儿子为小皇帝,却不待见四儿子,横挑鼻子竖挑眼!

今天也一样,四少爷一进门,戎敬裁就吹胡子瞪眼,娘了个巴子不离口,斥他睡了叁少爷的老婆,又骂他在官场这么多年白混了,竟为了两个流浪儿打伤吴主席的少爷。

戎长风不予理会,他跟月儿学会了一招:美人垂首不吭声!他是四爷沉默抽闷烟!

在面目可憎的人面前装哑巴,只要你不吭气,他简直拿你没法子!于是他只管坐在那里抽闷烟。老爷子的话如同白费。

吴主席那件事之后,他已经亲自去南京探望并解释过,表面来看,对方大度的很,至少目前还没有给他小鞋穿过,至于以后,懒得想,想也没用。

“老子告诉你,吴主席早晚找你的后账!”戎敬裁恨恨道。

这时,一个比月儿还小的小姑娘哒哒哒跑进来,一跳脚就勾住了戎敬裁的脖子,撅着小嘴道:“又凶人!又凶人!讨厌,揪你的胡子!”

说着,就去扯戎敬裁的胡子。

戎敬裁养着时髦的两撇小胡子,须尖想是用胶水捻过,直挺挺翘起,给小姑娘一扯,就一边高一边低。

戎敬裁哈哈大笑起来,捉住小姑娘的小手,噘嘴去那小嘴儿上啵的亲了一个,说:“不在花园子玩,又跑来捣乱啦?白天这么黏老子,晚上怎么推叁阻四不听话!”

说着冲小姑娘的丝绸屁股上拧了一把,说:“小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爷那个惊悚啊,不是因为父亲当着他的面跟姨太太亲热,而是他发现老配少实在他妈的太恶心了!

他不由得就联想到他和月儿,别也是这么辣眼睛吧,他往对面的军容镜扫了一眼,自己华彩俊逸胜潘安、风流倜傥正当年,怎么也不可能叫人看着恶心的!不过再一想又不对了,毕竟差着十岁呐!不对,没那么多,十岁那是按虚岁算的,周岁不是。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他在心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算出来是九岁半。

“结婚日子看好了,就定七月七,正好也是你生辰!”

四爷正在琢磨到底是九岁半还是十岁的当口,他父亲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四爷回神,说:“谁结婚!”

戎敬裁正被缠在身上用小梳子玩他胡子的小姨太太闹着,腾出嘴来说:“还能有谁?难不成是老子我吗?”

四爷一头雾水:“到底是谁!”

“你呀!”

四爷一愣,“老叁还没有成家,我跑在前头不合适吧。”

他们戎家有个祖规,子弟成家必须大的完了小的来,小的不能跑在大的前,这叫做‘动轱辘跑在车篓前,不合规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料戎敬裁把眼一瞪,说:“你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谁他娘的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四爷惊得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什么!”

小姨太太捂着嘴‘嘻嘻嘻’地笑起来了,戎敬裁把她从身上剥下去,说:“也就一个月的张罗时间,让闵管家去安排吧。”

四爷此时胸闷气紧,刚才回来时,有一辆车与他的车面对面从大门走过去,当时看着就像是金家的汽车。再想想金鹤仪那天去他办公室差点晕倒,他意识到什么,拔腿便走。

“老子没说完话呢!”戎敬裁大骂。

四爷直奔后楼。

“乔慎兰!乔慎兰!”他冲进走廊,一脚踹开角落里的门,浑像个怒目金刚。

一个老妈子本是拿着鸡棱掸子在走廊拂尘,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说:“兰哥被太太叫走了。”

四爷转身就走,直奔母亲所住的偏院。

“兰哥呢?”在门口碰见闵管家,他问了句,但没等回答就大步进去了。

闵管家向里边道:“太太,四爷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戎太太乔氏脸色灰白,正坐在正厅沙发上,见四爷进来,说:“不要找兰哥了,我让他去给金家送帖子了。你坐下。”

旁边的佣人赵妈不必提示,便向门口去,从外面关好门,自己则站在门外候着。其实是望风。

“想必你也知道了,没想到鹤仪给咱们来了这么一出。”乔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几个月了?”

“叁个月。”

四爷一气,半晌才问:“兰哥怎么说?”

“都叁个月大了,堕胎也嫌迟了,他能说什么?更何况金家大人已经知道了,怎么会答应打胎!”

乔氏叹了口气,又道,“金家太太说,昨天鹤仪身上不济,就让卢大夫到家里把脉!没想到竟把出喜脉来!他们那样守旧的人家,出了这种事,急都急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四爷隐隐感觉到麻烦来了,但又不甘心。

“没别的办法,只能你跟她尽快成婚。”

四爷胸口一窒,“乱套了,纯粹乱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套也只能这么办!这个孩子她要定了,不然也不会计划的这样周密,你想想,她自己能不知道肚子里怀上了吗?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算如今民国时代比我们那时候开放,但究竟是丢脸败门风的事情,她怎么就大意到不跟男方知会一声就让父母给她请医生把脉,兰哥当真是此前一概不知的。”

“他不知!他早干嘛去了?”

乔氏焦心地摇头,“说这些都没用。为了那件事,他俩拆开这么多年,连见面都得鬼鬼祟祟,都是年轻人,换做是谁都……”

这时,门外的赵妈说:“金小姐来啦?太太在里边呢。”

赵妈扣了扣门,作势道:“太太,金小姐来了。”

乔氏不再多言,说了声:“进来吧。”

金鹤仪进来了,赵妈又从外面关好门。

“你干的好事啊。”四爷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越平静,越透着威慑。

金鹤仪惭愧地低了低头,说:“太太,四爷,你们成全我吧,兰哥今天给我送去了这个。”

她把手上的一包草药放在茶几上,指尖颤抖,语气决绝。

“他让我打掉!不可能的,要么我进戎家的门继续和你们并肩作战,要么我远赴重洋,独自抚养我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氏伸手牵她手腕,劝抚道:“坐下,怀了身子的人,别动不动就上火。”

金鹤仪忽然就忍不住了,扑在乔氏的膝盖上哭了:“姑妈,如果我们失败了,我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我不甘心呐。”

“所以你就豁出去了?借大夫的口告诉金家大人,再借金家大人逼我们一把。”

金鹤仪抽噎着,“对,我是故意的。这么多年,我荒废了青春,压抑了爱情,时时刻刻担心着灭顶之灾的到来,谨小慎微地冒充着别人家的女儿……我的神经受不了了,哪怕明天会死,也求求让我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吧,让我和孩子和兰哥在一起……”

乔氏眼睛湿润了,说不出话来。

四爷起身了,他知道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没用了,金鹤仪的那一套绝望经他已经听过无数次,没有必要再听一次了,他扯了扯嫌紧的领口,出去了。

金鹤仪和乔氏没有出口留他,双双沉默了。

静了许久,乔氏道:“莫哭了,快起来吧,事情也只能这样了。”

金鹤仪拭了拭泪坐到沙发上。

乔氏说:“上边老太太定了七月七的日子,叫我说,等你过了门,让林映月也尽快进来吧,放在身边照应起来方便些。别到时候东西找到了,林映月却没了,那岂不是全完了。”

“您说的是,可那丫头轴得厉害,想她进来,恐怕也不容易。”金鹤仪说到此不由的就有点犹犹豫豫,“姑妈,其实当初如果没让闵总管给四爷下药,让他按着平常男人追女人的手段去追,或许反而能获得芳心,如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氏打断:“以后不要再提这事!”

金鹤仪一怔,犯了错一般噤口。

乔氏窝心地吐了一口气,“情势所迫,当时也是不得已,但凡有法子,我能那么做吗?”

乔氏忽然心绪特别烦乱,让金鹤仪不要再说,她自己却忍不住,“你说你为了那件事荒废了青春,姑妈我呢?一辈子搭进来不说,五十多岁的人,竟做出给儿子下那种药的事情……他平时喊打喊杀的,可让自己的娘这么一坑,他竟是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我这心上啊,是一辈子都不会好了。”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屋子里静了下来,屋角有一座落地钟,钟摆磕托磕托勤力地摆动着。

半晌,金鹤仪已整理好情绪,说起正事:“姑妈。若是让她进来,我们得早做打算,那丫头实在太难弄!想必您也知道了,上个月又跑了,闹得全城戒严,明面上说是在抓逆党分子,其实那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抓一个小姑娘。还好四爷的名头在那里放着,不然都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

乔氏也忧心,只是无可奈何,皱着眉头无言以对。

金鹤仪也无奈:“四爷现在是一丝儿都不愿对她用强,惯的姑奶奶似的,原是让四爷把她拴住,如今看来,却是反过来了。”

乔氏脸色又白了几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乔氏幽幽的,道:“这个家里,叁少爷和四少爷瞧不上他们的父亲,可我看他们两个啊,恐怕偏偏随了老爷的那一种没治的毛病。”

金鹤仪听得一头雾水,她道:“毛病,姑父他有什么毛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氏苦笑摇头,娓娓讲起了陈年旧事。

戎敬裁是个有故事的人,十六岁遵从包办婚姻娶了长其叁岁的妻室,生育两子,怎料人到中年发妻不幸去世。

其后本是已另许婚约,殊料偶然遇到游商杜氏的独生女儿杜明月,一见钟情,立刻退了前面婚约,去杜氏门上求亲。

当时杜父尚且是经济有限的小生意人,女儿给戎敬裁做妻自是攀高无疑,怎料杜明月却不从,原来,她与同乡古少爷早已暗订终生,誓不另嫁。

当时戎敬裁已是据守一方的大军阀,为了娶杜明月,先是扶持杜父做大了生意,后又遣散家中妾室,甚至于请来媒妁证见立书起誓:永不纳妾……这些行不通,后来是拿枪管子指着杜老先生才得以娶到杜明月。

这番手段难免是粗放了些,但新妇过门后却是千般爱护万般体贴,兜出自家半数资产,去扶持当时还是小商小贩的杜老先生,直直扶持到杜氏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大商。故后来杜老先生虽然有侄儿过继名下为子,却在去世时立言将财产悉数留给外孙戎叁少爷。并且遗言说:没有戎敬裁,断不会有杜氏财富!

只这一点足够看出戎敬裁的爱屋及乌,而且在他倒台后,宁可全家饿肚子,也不肯上门找老岳丈接济,怕亡人在天上看到他落魄。

许多戎家老仆忆起当年的杜明月,无不感叹说:那是被戎敬裁当孩儿宠爱的,怎么使气怎么胡闹都是一味包容。

戎老爷爱她过甚,以至于形成依赖,几乎养成无她相伴无法入睡的习惯,行军也带着娇妻。

这种种宠爱自然是难得的,但谁知那杜明月却是世间少有的烈性,一再逃跑被抓回,戎家自娶她过门,从来没有解除过卫兵把门的习惯,以至于直到如今也不能变,现如今戎老爷早已弃政从商,自家大楼门厅处却依然用警卫站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起杜明月的烈性,那真是空前绝后,最后一次逃跑是在产后半月之内,襁褓婴儿嗷嗷待哺,她竟狠心发足而去。但是此女薄命,单身逃出北平城后,却遇上义军兵变,流亡中不幸中了流弹身亡。

戎敬裁赶到时,尸身已凉,堂堂七尺男儿,那时候竟一个跟头栽倒地上昏死过去……

杜明月的尸身是戎敬裁一路抱回北平城的,发送盖棺前戎敬裁留下了爱妻的一缕头发,夜夜置于枕下……

杜明月死后,戎敬裁一个月没有下床没有讲话。

但到底心灰意冷,恨人生无常、怨女子无情,从此妻妾成群,生活放荡不羁……

金鹤仪听完此番旧事,唏嘘不已,想不到女子中竟有如此烈性难驯之人。

她倒也想不到,其实杜明月比传言中还要刚烈十倍,有一件内幕连乔氏都不知道,原来,杜明月在进戎家门的前夜,将身子给了情郎古少爷,以至于新婚首夜戎敬裁没有见红,震怒之下,杜明月本是做好准备受打,不料一介武人戎敬裁竟只是气得发抖,没有斥她半句……

此事虽然不曾流传外界,但戎敬裁对杜明月的苦恋也已显而易见,重情如此简直到了傻的地步。乔氏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四少爷随了她父亲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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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四爷从戎公馆出来已近黄昏,无心公干,径直回家了。

进门唤月儿,月儿不在,他去书房看了一时电文,再下客厅时,念书的人仍然未归,窗外彤云密布,似有酿雨之意,看看早过了散学的钟点,再不回来,就得着人去找了。

正想着,月儿远远地由街门进来了,兰衫黑裙,怀里捧着一盆绿油油的文竹,书袋在手臂上挂着,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向里走,也不知道一个人在瞎叨叨些什么。

进门四爷问她:“到点不回家!哪里逛来着?”

她急于安置手上的盆花,随口说去挠挠街了。

“瞎逛!成天给大上海的马路取名字,哪有什么崩巴将路挠挠路!”

月儿正要上楼,听他声气不好,站住了。

他问:“去挠挠街做什么?”

“做什么?”月儿想了一会儿,“不能说。”

四爷噎住了,以前月儿的拿手绝活是美人垂首不吭声,最近多了一种手段,那就是直接告诉你:本姑娘不能说、不知道。

四爷没辙,也不和她一般见识,说了句:“下回再有晚归,这学就不要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儿见他进了书房,不像有什么怒气叫她领教,于是捧着花儿上卧室。她摸透了四爷,他至多也就是音高话不重,她没受过他的重话,所以不惧他,也不爱受他管教,有时候来过问,十有八九给他来个含糊其辞。

四爷果然也没什么,用餐时就笑了,月儿吃食儿细,吃汤如小猫抿食、食菜如游鱼唼喋,往往他不看见还好,看见就由不住笑骂,“好好吃!咽药呢你是!”

月儿不听到,恹恹吃了饭。回卧室,到露台上修剪文竹喂雀子,好一阵磨蹭,夜深才洗漱上床了。

四爷由书房回来,见她还没有如梦,眼睛在绸被外面睁着,黑溜溜的,就知道今日又有心思,也不去扰她,径去洗漱,上床后笑着搂进怀里,问:“发什么呆呢?跟四爷说说。”

月儿默了一时,说:“四爷再给吾找一所新学堂吧。”

四爷正要说你也太没有长性了,不料话没出口,月儿就又说:“算了,还是勿用了。”

原来,她的身份在新学校又暴露了。

事情源于学校前几天的一场失踪案,失踪者是另一个班的女学生,后经证实是某洋行七十岁老买办的姨太太,所谓失踪,其实是跟家里汽车夫私奔了,不仅卷走了老丈夫昔日置办的金银首饰,还在事发前向同班数位同窗借了钱,这一走,不仅蹬掉了老头子,还闪骗了许多女同学,行为非常恶劣。

事情发生后,许多家长前来抗议,认为学校不应该让她们的大家闺秀和一些下流胚子混在一起。事实上学校也苦这类学生久矣,银行家的小老婆、旧军阀的嫩妾,她们大多数都是抱着镀镀金的目的来读书的,无论学识还是纪律都差得太过,不是动辄旷课不来,就是迟到早退,即便有一部分姨太太是遵规守纪的,但架不住她们毕竟不是黄花大姑娘,但凡家里老爷晚上淘碌得多了,第二天起不来床也照样迟到,更别说有些姨太太上着上着肚子就大了。实在是败坏校风。

而今出了丑闻,校方着急了,连忙统计和调查此类学生,使劲浑身解数想把她们劝退,或者分流到该校下设的另一所郊区学校去。但其实他们的工作量在私奔事件之后已经小多了,因为好些个姨太太都被夫主拘回去了,也是生怕沾染了外面的风气,给他们也来一个卷财私奔。

回去了大半,剩余的人少了,很快被统计出来了,没有一条漏网之鱼,包括月儿。虽然她读书很规矩,但学校不能区别对待啊,今天女校长把她叫到屋里说得很诚恳,她说:“赵行长、马大帅、雷团长、万警长、杜公馆的如夫人们都在劝退,并且有所松动了,如果只留你继续就读,没的叫她们认为是厚此薄彼高低眼看人,学校到时得罪不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儿也不想校长继续为难,一语不发地点了头。下学时,植物科教员把一盆文竹送过来了,那是之前要求每个学生从家带一盆过来的,现在她被劝退,盆栽就还给她了。

“岂有此理!”四爷听完很生气,虽然他能想见校长对月儿说这些话时足够委婉和小心,但再委婉也伤人自尊。

上一所学堂的献花事件发生后,月儿回来后整整叁天没有出过门。也正是那件事让四爷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妥,不该那么高调地非得把月儿的身份昭告天下,否则她也不会在学校受那样的打击。所以后来这所学校他从没去过,虽然他不乐意月儿抛头露面去读书,但既然拗不过她,就让她安安心心去读,断不能再出现上回那种伤人自尊的事情。

可今天这件事简直和上次如出一辙,只不过没有当着那么多人叫月儿下不来台罢了,伤害力和侮辱性同样巨大。

“你只管去念你的,我明天就让罗副官去跟他们打招呼!”

“不,侬不能那样!”月儿闻言生气。

不用她说,四爷也意识到她为何反对了,靠强权去压制别人,没的叫他们更看月儿不起。

“那怎办?再换学校?”

月儿默着,过一时才道:“不换了,哪家都一样,到最后都脱不了是这样子。”

“那不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不过四爷侬不要介入好么?”

“刚才还让我找学堂呢,这就不让我介入了?”

月儿说:“刚才没想好,今天心乱。”

她这么说着就翻身去睡了,没跟四爷说她这半晌其实想到了应对此事的法子,只是不晓得能否成功,她明天要试一试。这样想着,便决定赶快睡,明天好早早起。

不料四爷突然说:“不如,你明天就去找校长,明确告诉她,你有资格留在学堂!第一,如今已是民主时代,每个人都有人权,而学堂又是宣扬新思想的阵地,不能剥夺你求知的权利。第二,所谓的劝退,其实就是变相的开除,只有品行不端、违反校规的人才应该被开除,而你是个老实孩子,不应该被开除。当然,有人会不服,那你就证明自己,请校长按照各学科的要求进行考核,如果你能够通过,那也就服众了,你再留下来别人也就认了。总归这个事情就是这样,要么你自己认了,要么让别人认可你!”

月儿本来懒得听,但他越说越和自己刚才想到的法子一模一样,理念也一模一样,不禁有点发怔。

四爷这样说,至少佐证了她刚才的想法值得去尝试,因为这不已经有第二个人想法相同吗?

她不由得有了点底气,心里也舒展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四爷就知道她能听得进这个法子,他道:“怎么早不跟我说?一晚上心事重重的!”

月儿的手指在丝绸枕头上划来划去,最后道:“那个女学生私奔后,学校好几个女学生被她们的……”她把差点出口的姘头二字吞回去,说,“被她们的那人给拘回去了,那些老乌龟怕戴绿帽子、怕她们有样学样,不等学校劝退就赶快把她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儿,我今天才知道,我大你十岁都不到呢。”

月儿一愣,这话锋怎么跳跃的这么快,正不明所以,四爷又道:“不信你算算。”

算这个干嘛?月儿被他重新搂过来,面向他这边,掰着她的五根小白指头。

“十七、十八、十九……”

“不是……吾要睡了四爷。”

四爷被她打断很不爽,“算完再睡!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刨去生日前的五个月,你看,是多少?”

月儿只顾着莫名其妙了,哪里有数,懵懂道:“十岁。”

“胡说!怎么就十岁了?好好数数是十岁吗?”

五根小指头又被掰来掰去,掰得生疼!月儿简直一头雾水,四爷掰着指头数,她苦着脸打量四爷,不明白四爷突然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刨去五个月,多少!说!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到底说多少对呢,月儿哭丧脸试探道:“十一……”

“我把你个楞葱学生!”四爷在被窝里把她踹了一脚。

月儿往后缩,“轻些儿,你手重。”

“重!我还打你呢,怎就十一了!这么简单的东西算不对,难怪学校开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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