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露出一抹淡笑,却是笑而不语。
顿了片刻后,才幽然一叹道:“不能否认,见仁所言...或许是目前为止,御史案最为接近现实,也是最有可能是事实的说法。”
“但却也不是很能经得起推敲,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如果此言属实,那么咱们这位陛下也未免过于简单了。陛下是谁?知子莫若父!”
“太子寻找替身假死,岂能骗得过陛下?恐怕非但骗不了陛下,就连太子妃都瞒不住吧?”
“这天下面容相似之人,不胜其数,但真正能以假乱真者,是不可能存在的。太子之死,先有太医认证,后经陛下和宗人府查验,哪来的替身能骗过这么多耳目?你当陛下和陛下身边的人都是吃泔水长大的吗?”
“陛下既然能颁布诏令,发布太子的死讯,便说明在他眼中太子已死,不可能存在替身!”
“其次,太子杀害恩师并屠灭整个台府的动机,不外乎是为了铲除异己,扳倒吴应雄这个权臣。直白了说,就是为了彻底夺权!陛下虽给了太子监国之权,但同时也对吴应雄委以重任,利用吴应雄来制衡太子!以至于,才有了两人的对立。”
“那么,太子假死之后,先骗过了陛下,让陛下认为他已病故,之后若再回来...岂非就已犯欺君之罪?一个有了欺君之罪的太子,陛下还会重用吗?换言之,如果太子假死能瞒过陛下,那么他就彻底回不来了。”
“延伸开来,如果太子回不来,那他还夺什么权?而且,太子能瞒过陛下的几率为零!一个父亲,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太子...恐怕已经身死,死人是无法作案的!”
“最后一点,如果是太子作案,他只需针对吴应雄即可,不该将线索指向内阁六部!但纵观整个案件,主谋除了要覆灭台府和扳倒吴应雄之外,更有意图染指六部。”
“毫无疑问的一点,一旦新太子确立,御史案和右相舞弊案彻底终结之后,六部尚书和皇城司等各大主官,必会被陛下追究渎职之罪!毕竟...台府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光的,于法度于情理,六部主官都有监管失察的责任!”
听此。
庞、杨二人都懵了,满脸斐然之色,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徐sir这样的说法,也是可以成立的。
其一,太子假死,是无法骗过陛下的。
其二,即便太子能瞒过皇帝作案,并假死脱身,他也回不来了。
那么,既然回不来了,他又为何要制造这起大案?
无形间,好不容易锁定了两个嫌疑最大的“主谋”,但他们却都没有很合理的杀人动机,又似乎让一切重回了原点。
庞奇汗颜之色,脑中一团乱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后,道:“那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和太子都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作案的合理动机,这个案子是不会有结果了?右相一定要背上这个屠杀台府的黑锅了?”
徐安轻笑:“那倒未必!我们无法在嫌疑人身上找到充分的杀人动机,不代表嫌疑人就不是主谋!或许是我们一开始的切入点就错了,而主谋杀人犯案的动机一直都在,且极为明显,只是被我们忽略了而已!”
“所以,目前我们急需拨乱反正,找到那个破局之人,以明确主谋作案背后的准确动机!”
说着话,他忽然起身,转向了诏狱的方向。
杨宣深沉道:“大人口中所说的破局之人,指的是右相?”
“对!”
“理由呢?右相为何是那个破局之人?”
“呵呵,见仁啊,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不如你先自我解答另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先太子萧尔康是未来的皇帝,那吴应雄就是个傻子吗?他为何敢公然与未来的皇帝打对台?难道单纯是因为政见不合?即便是政见不合,聪明人也不会犯此逆鳞吧?吴应雄不怕太子登基后,第一个就收拾他吗?是什么让这位权臣敢公然与太子作对?”
对于这个问题,杨宣并没有思考多久,就回道:“不难想到!吴相的后台是陛下,是陛下授意他这么做的。要不然,吴相怎敢公然与太子不和?”
徐安正色道:“正是如此!陛下虽立了太子,但他仍健在,是不可能完全对太子放手的!朝堂需要平衡,不能让太子监国之后,就他一家独大,更不能让这位太子爷掌管权位之时太过顺利!”
“加上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不论到了何时,都会觉得自己儿子的火候还不足,仍需历练!吴应雄,就是陛下为太子准备的磨炼对象!两人的对立,是陛下安排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考验太子,让太子迅速成长。”
“等到某一天,太子能在吴应雄这个权臣手下应付自如时,也就说明他有能力掌管天下了。为父者,用心良苦啊!这才是吴应雄胆敢与太子对立的真正缘由,背后...乃是陛下的安排!”
“那么,为何说吴应雄就是破局之人,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杨宣沉默,目光微闪间,似在深思徐安此话的含义。
半分钟后,脸色蓦然微变,道:“明白了。御史案至今,所有的脉络都已清晰,之所以还不能彻底定案的原因,不外乎是我们没有找到主谋作案的最终动机!而不论幕后主谋是谁,有一点都不会改变,那就是...他在针对吴相爷!”
“那么,吴相爷为官多年,官居相位,城府何其深重。除了陛下外,谁还有能力构陷他,又因何要构陷他...他岂会不知?”
“吴相是陛下的心腹权臣,陛下即便要动他,也不会以台府作为代价。先太子已死,有陛下验证,大概率也不可能假死。主谋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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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笑道:“正确!只要能从吴应雄口中了解幕后之人作案的动机,他将无处遁形!那么,现在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吧?”
“知道!”
“那还不快去?老庞,你和见仁一起。今夜,我就要见到吴应雄!”
“是!”
庞、杨二人同时拱手应是。
随后,便结伴前往诏狱。
到了诏狱门口时,却见武德海的人还在,便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等着。
期间,二人私下小声谈论:
“哎,杨校尉,看不出来啊。你虽是武将,但似乎也通朝堂之术啊,竟能看出右相是陛下为先太子准备的磨刀石?”
“有何稀奇?只要不蠢,都能看得出来!陛下有此举,并不奇怪,这似乎是一个传统。陛下当年还是太子之时,先帝不也给他准备了一块磨刀石吗?”
“你说的是...永和年间的权相,徐敬之?”
“对呀!永和帝那会儿,内阁还未分出左右相。当年的徐相爷,那才叫真正的统领百官,一人之下。”
“可最后,徐相爷的下场可不好啊。”
“那是。陛下登基的第二日,徐氏就...嘘,咱就别说这个了,当年徐相之事,如今乃是禁忌。”
“嗯。但杨校尉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永和年间的权相姓徐,咱这位监察使大人也姓徐,会不会...”
“不可能!天下姓徐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是亲戚关系吗?再说了,以陛下的手段,当年的徐氏岂有人能活下?能活下之人,必然和徐相没有关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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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权至上的封建体制下,一入仕途为官,那么留给你选择的余地也就不多。
不外乎一个定律,不是浮,就是沉!
不进则退,不生则死,尤其是权臣之流,理论上不存在第三个选择!
关于吴应雄此人的晋升之路,倒也有一段“传奇”可讲,但传奇终有落幕之时,一切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世事本就无常,有时候再强大的人物从万人之上到阶下之囚,也不过是皇权的一念之间而已。
庞奇唏嘘一声,幽然叹道:“唉...古人诚不欺我,伴君果然如伴虎。谁能想到数月前还高高在上的右相,如今竟成了阶下之囚?可是,杨校尉,右相从一介寒门士子,一路扶摇直上,位居武将首官之位,可见其城府和谋略之深重。”
“为何会甘愿做陛下的棋子,去给先太子做磨刀石?难道他不懂太子一朝登基,便会秋后算账吗?有徐相前车之鉴,他不怕?”
听此。
杨宣倒是冷笑,道:“庞大人也算为官多年,其中隐晦...难道不知?皇权至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入朝堂,便说明你已无选择。要么为陛下所用,从此扶摇直上。要么悖逆君心,尸骨全无。”
“吴相绝非蠢材,自然知道一旦与储君对立,就必遭记恨。但,他有得选择吗?拒绝皇权有什么下场,不必我多说了吧?”
“站在陛下的角度,吴相有再大的雄才,都只不过是一块磨刀石而已,作用就是磨炼太子。他若拒绝配合陛下的意思,结果就只能是死,而且有可能是马上死。但反过来说,他若配合陛下的意思,那就还有权势可享,有命可活。”
“至少陛下在位期间,他都能位极人臣。一面是速死,一面是还可苟活,是你会怎么选?再者,也不是每个帝王上位时,都会诛杀前朝的权臣。永和帝登基时,就放过了当时与他明争暗斗的太尉。”
“关键在于你如何去运筹而已,吴相不傻,只是运气稍差。他做梦都想不到太子会突然暴毙,而太子一死,他这块磨刀石就无用了,只能转而去做新太子的垫脚石。这便是造化!”
“至于当年的徐相,他只不过是颇有执拗,站错了边罢了。若他支持的是当今陛下...”
杨宣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庞奇听了,却蓦然脸色大变,差点没出手捂住他的嘴巴,打断道:“停!杨校尉无需跟我说起当年之事,庞某还想多活几年,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其实你只需说吴相之举,迫于皇权,我就懂了...”
杨宣讶然失笑,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不远处的诏狱门口,传来了武德海下令回宫的声音,便只能与庞奇稍作回避。
等到武德海带领禁卫离开后,杨宣才冒头道:“禁卫已离开,我先去看看,有劳庞兄去叫一下徐监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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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点头,扭身离去。
不久。
三人重新聚首,步入诏狱。
有庞奇这个大理寺丞牵头,加上徐安本就是主理吴应雄案的主官,想要提审他,倒也不难。
诏狱,乃是皇家监牢,在级别上比刑部天牢还要高些。
吴应雄毕竟曾贵为右相,即便一朝入狱,也不可能跟一般人关在一起。
天字号监牢,便是专门关押一些重要人犯的监区,由禁卫直接看管。
徐安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天字号监牢的囚室并不多,毕竟不是每个人犯都有资格关在这处防卫级别最高的监区内,此时里边却“人满为患”。
人满为患的意思,倒不是说每个囚室内都关满了人,而是每个囚室内都有人被独立关押着。
徐安披着宽大的黑袍,目光扫视之下,见到眼前的囚室内都独立关押着一名囚犯。
而这些囚犯身上都穿着甲胄,并非诏狱的囚服。
古代没有摄像头,为了方便监管,防止囚犯有畏罪自杀之举,大多就将囚室做成铁制或者木栅栏的结构,可一目了然。
徐安目测了一下,在吴应雄囚室的周围分别关押了十名“甲胄将军”。
从他们身上的铠甲徽记来看,皆是来自于京都六城兵马司。
六城兵马司和皇城司,是两个独立的统兵部门。
顾名思义,六城兵马司管的就是京都六大卫城的兵马。
皇城司,则主要负责京都大城的防卫。
但两司的主官都是同一人,便是这位右相吴应雄。
见到三人到来,这十名兵马司的将军纷纷起身围了过来,隔着栅栏观望。
其中一人开口道:“哎,大理寺的,陛下不是刚派人来吗?那个披着黑袍的,是什么货色?”
那人显然不认得庞奇,见到他身上穿着寺丞官服,便直呼“大理寺”。
庞奇懒得理会,加快脚步走向吴应雄的囚室。
倒是徐安暗中看过去一眼,小声问道:“能关在这里的,都不是小人物。六城兵马司的十大将军为何也入狱了?按照陛下的旨意,不是说先拿吴应雄一人吗?十大将军都关了,六大卫城岂非群龙无首?”
庞奇回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十大将军是自愿请罪入狱的。理由是,吴应雄既为六城主帅,那么朝廷说他有罪,他手下的人岂能置身事外?于是,便上书请罪入狱了。”
“但大人不难看出来,这十人表面说是请罪,实则也有威胁朝廷,保下吴相的意思。正如大人所说,他们都入狱了,六城便再无主将,京都防卫难免有所松动。”
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君与臣之间,是相互成就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若死了,君也就亡了。
皇帝本来只想关押吴应雄一人,但十大将军居然都请罪入狱了。
暗地里的意思,便尤为明显,就是要竭力保下吴应雄这个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官。
潜台词便是:杀了吴相可以,那连我们一起杀了吧。看看还有谁能替你拱卫京都?
而这十人为何如此做的原因也不难想到,不外乎是出自于吴应雄的授意。
他掌管两司兵马多年,手下岂能没有几个忠心的部将?
这些忠心的部将,便是他自保的资本。
杀他,十大将军便有可能会做出两个选择,一是造反,二就是想现在这个情况一样,集体“辞职”。
朝廷若还想稳固,就不得不掂量。
六大卫城一旦没有主将,军心必定动摇。
军心动摇,则朝野便有可能动乱,这本是息息相关之事。
由此可见,吴应雄能爬到右相的位置上,便不是庸才。
他明知与太子对立,日后便有可能遭遇报复,早早为自己谋好了后路。
兵马司十大统兵将军,就是他活命的后招。
凡事不可只看表现,在徐sir看来,若皇帝敢贸然斩杀吴应雄,六城兵马必会有所动作。
这十大将军能自愿下狱,恐怕已经准备好了后招,即便朝廷此时派人去接管六城兵马,恐怕也不会顺利。
古今权相,又有谁是简单的善茬?
令徐安不觉浅笑道:“有趣!看来,棋局才刚刚开始。右相大人似乎还没发力,纵然是陛下...想将他当成新太子的垫脚石,那也绝非易事啊。而陛下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故而让宣威侯唐敖回京述职,参加完先太子的葬礼后,便一直滞留京城未返边关。”
“陛下留下唐敖的用意,恐怕就是为了在吴应雄下狱后,由唐敖逐步接管六城兵马。但这谈何容易?除非唐敖手下四十万陇西军赶来,否则六城兵权都不会易主。只是,陇西军若来了,西境怎么办?”
“当中也隐示了一点,从先太子病亡的那一刻开始,陛下对吴应雄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这才会留下唐敖。换言之,即便孙大夫留下的那几个假密盒中没有罪证指向吴应雄,吴应雄也会东窗事发,继而成为新太子的垫脚石。”
“呵呵,走吧!去见见咱们这位右相吧,本官越来越笃定他能给我们极大的线索了。或许...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也说不定!”
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刚来到吴应雄囚室的不远处,三人便听到一声声哀嚎传出。
只见面前的栅栏囚室内,吴应雄仍穿着他那件首辅官服,手上并无镣铐,此时正手持皮鞭对着被锁在囚室墙上的一人鞭打。
哀嚎声,便是从此人口中发出。
吴应雄看似约五十几的年纪,乃武将出身,手上的力道不小,且出手毫不留情,打得那人龇牙咧嘴,痛呼哀嚎,求饶不已。
身后两三米处,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同样是常服打扮,身上却带有镣铐,明显是囚徒身份。
见到吴应雄一脸冷酷,肃然鞭打着墙上那人,跪地的年轻人面现不忍之色,不时求情几句:“父亲,还请饶了舅舅吧...”
但吴应雄不为所动,依旧使劲鞭打。
诡异的是,负责看守的禁卫都视而不见,丝毫没有阻止,听之任之。
徐安脸色一滞,停下脚步,看向庞奇道:“怎么回事?”
他有此一问,倒不是惊讶于吴应雄入狱了,还能有所特权。
而是讶然于他为何要对墙上之人用刑。
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右相,即便入狱了,但关系和暗中的权柄仍在,吴应雄能在狱中有特权,这几乎是不用多想的事情。
单说这十位能陪他一起下狱的将军,就可见吴应雄“死而不僵”,看管诏狱的牢头和禁卫又怎敢不给他特权?
且,刚才皇帝已派人来过,但徐安三人随后赶到,仍能见到吴应雄不负枷锁,不穿囚服,便说明连皇帝也默许给他特权。
庞奇回道:“被锁在墙上那人,就是吴相的妻弟,前任陇西军主将,也是皇城司骠骑大将裴勇。身后那年轻人,是吴家唯一的男丁,吴仪。至于...吴相为何要鞭打裴勇,恕下官愚钝。”
徐安眉头微皱,看向那名跪地的年轻人,道:“吴仪?钟情于骆姿,为求得美人归,满天下寻找名医为骆英治病的那位?”
“是。”
“犯官家属不是该异地关押吗?”
这个问题,庞奇并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无奈的苦笑。
理论上依照大乾律例,犯官与其家属同时获罪,必须分开关押,谨防串供。
但吴家父子能同关一室,不外乎还是那句“特权”。
徐sir倒也看得出来,浅笑道:“行吧,去通传。”
庞奇点了点头,但刚走到囚门外,还未及开口。
吴应雄就似乎有所察觉,回身朝徐安望来一眼,也是浅笑道:“来了?你叫徐安,本相可有说错?”
说完,便回头一鞭抽晕了面前的裴勇,而后沉声下令道:“带走!泼醒了继续打,打到本相喊停为止!”
囚室外,两名狱卒听了,竟对他的话言听计从,随手打开牢门将裴勇带离。
徐安稍显惊讶,吴应雄此言似乎料到他会来,而且还认得他。
要知道,此时的徐sir身上可是披着黑袍伪装。
而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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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应雄不该认识他,但对方竟能一口喊出他的名字。
徐安一听,意识到自己身份败露,倒也不想再掩饰,直接摘下头上的黑袍帽兜走进囚室,道:“吴相认得我,也知道我会来?”
吴应雄一身儒雅,威严肃然之色。
虽是武将出身,但整体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更像是文臣书生,宠辱不惊,淡定沉稳的姿态。
他蓦然一笑,将手中带血的皮鞭丢在囚室中的小矮桌上,又指了指桌前的矮凳,淡笑道:“坐!要想知道你是谁,又有何难?况且,今日你以一句“代天子持节”在公主的招亲会上大出风头,令大乾第一勇士都假意败于你手。如今,你可谓是名满京都,本相岂会不知?”
“本相非但知道你是谁,更知道你因何而来。”
说着,他也在矮桌前坐下。
徐安坐定之后,脸上的讶然更甚。
吴应雄下狱已有一段时间,被困于诏狱,理论上应该消息闭塞才对。
此番,竟连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都懂,可见手眼通天,外面仍有他的耳目在注视着朝堂。
迟疑了半分后,徐安倒也不想拐弯抹角,直言道:“既然都是明白人,那么徐某便不费口舌了。以右相之谋,当也知道御史案本身看似是针对台府而来,实则要对付的人却是你!”
“你并非此案的主使,乃是被构陷所致。我已大致查明脉络,但仍差临门一脚,还请吴相助我一臂之力。”
吴应雄目光微抬,脸上波澜不动的样子,端起桌上的茶壶边给自己倒茶,边说道:“哦?没想到事到如今,朝中竟还有人相信本相是被冤枉的?这倒是稀奇!但...你想让本相如何帮你?”
徐安道:“吴相是否遭遇构陷,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幕后之人能构陷于你,其势力便不在你之下。这样的人,朝中屈指可数!他是谁...因何要构陷于你,想必吴相是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听此。
吴应雄却忽而大笑,笑过之后,却道:“你猜错了,本相并不知道此人是谁。若知道,你认为本相会容他活命吗?你注定是白跑一趟了!不过,来都来了,就顺便帮本相做点事吧!”
说完,他指向桌案一角的几份文书,接道:“这里有十份自罪书,都是本相那些不成器的部将所写的。将之交予陛下,速速结案吧。告诉陛下,本相不畏生死,只求死得其所!”
徐安目光掠向那几份文书,却显得凝重起来。
自罪书?
说得好听,恐怕是十大部将联名向皇帝施压吧?
保不准皇帝定案,六城兵马便会异动。
若是真心“自罪”,刚才他为何不将之交给武德海带走?
这家伙想搞什么鬼?
徐安陷入了迟疑之中,心中颇有揣度。
“怎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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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愿!”
徐安神色一闪间,心中似乎有了某种决定,伸手拿起那几份文书塞进怀里,接道:“好!文书我带走,但...吴相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吴应雄笑了笑,状若寻思的样子,“对了,还真的另有一事。你不说,本相倒是忘了。吴仪,你不是说有信件要送离诏狱吗?徐大人就可以帮忙,交给他吧。”
他扭头看向自己仍跪在地上的儿子。
相比于吴应雄言谈之间所表现出来的深邃城府,他这个儿子倒更像是那种毫无心机的孱弱文士。
吴仪听了,先是微微愣住,而后才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伸手入怀掏出一封信件,恭敬交给徐安,道:“徐大人,小生有书信一封,本该亲自交由翩然,但...时不予我,还请你代劳。吴仪感激不尽...”
徐安接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吴应雄却抢先道:“若本相没有说错的话,你本属御史台殿院之人,对吧?作为前辈,我给你一句忠告。入朝为官,切忌贪功,凡事做好本分即可。可知?”
“吴仪,送客!”
言尽,也不给徐安任何发问的机会,就命吴仪“赶人”。
徐安并未强留,带着浅浅疑惑驻留于囚室之外。
半分钟后,竟似有领悟般,道:“原来如此,谢吴相指点。”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诏狱。
来到诏狱大门外。
庞奇一脸纳闷道:“大人,吴相也没说什么啊,为何要谢他?”
徐安颇带喜色道:“谁说他没有提示?他点出我殿院御史的身份,不就是提示吗?台府分殿察两院,你可知分别主管什么?”
“知道。殿院主管宫纪,察院主管言官和纠察弹劾。”
“那不就是了?台府殿院御史,素来负责监管宫城风纪,有禁卫在侧,可纠察后宫礼仪。吴应雄提起我这个身份,便是在暗指...我们想要的线索在陛下的后宫!”
“啊?后宫?御史案牵涉后宫?那他为何不直接说?”
“因为他和我们一样,对于此案的主谋都只是怀疑,而不确定!”
徐安说着,将吴仪的那封信拿了出来,着手撕开。
又让庞奇一惊:“大人,那封信不是吴仪写给骆郡主的吗?你怎么拆开?”
徐安瞟了他一眼,神秘笑道:“其实是先给我,而后才是给骆姿的!”
而他在看完那封信后。
下一秒,竟诡异地露出一抹荡笑:“兄弟们,该是咱们去监察后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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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聚首一看,却是一脸疑惑之情。
杨宣纳闷着,开口道:“大人,这封信也不是给你的呀。明明是写给骆郡主的...”
徐sir却是黠笑起来:“谁说不是?信里写了什么?”
“信中写道,吴仪历经多年查探,花费万金,并以额外的大代价,终于找到了闻名朝野的南疆鬼医圣手傅玉堂,且已将之请到了京都,让骆郡主可随时前往金衣楼请见。”
“那吴仪为何要千方百计,花大代价寻找鬼医傅玉堂?”
听此。
庞奇倒是闪电插嘴道:“这个还用说?自然是为了医治骆府尹的旧患,但归根结底是为了骆郡主。骆郡主早就有誓言流于坊间,谁要是有办法寻得名医治好她哥哥的病,那么不论此人身份高低贵贱,哪怕是一介乞丐,她都会委身下嫁,决不食言。”
“此事有陛下作证并首肯,相当于悬赏令。反之,骆府尹一日不好,她都不会考虑终身大事,乃至于束发入贞女堂,一辈子做老姑娘,照顾哥哥的起居。吴仪钟情于郡主,此乃有耳皆知之事。他寻到傅玉堂,不外乎是为了求得美人归。”
“可这也不关大人你的事啊...为何说这封信也是给你看的?”
徐安轻笑道:“吴应雄父子在狱中有极大的特权,他俩虽被困狱中,却对外面发生的事儿一清二楚。如果这封信是单纯给骆姿的,那么他们大可不必转交我手。随便一个狱卒或者亲信都可以帮他们传达,不是吗?”
“而他们既然能交给我,便是有所隐喻。像吴应雄这样的权相,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是有目的性的。而且这封信并未封蜡,就说明他们不忌讳我看到,乃至于就是给我看的。”
杨宣皱眉道:“那吴相此举的用意是?”
“吴应雄点出我殿院监察使的身份,就是在隐喻我们想要的线索在陛下的后宫。他知道我们只要洞悉了此话的隐晦后,必会第一时间入宫追查。但皇帝的后宫,岂是说进就进?好巧不巧,殿院监察使的身份,刚好就可以打着监察后宫风纪的旗号,协同禁卫入后宫!”
徐安笑着接道:“不过,你们忘了吗?我刚刚被沈大公子以峨眉山绝技“闪电五连鞭”给打成了重伤,重伤之身如何入宫监察?所以,吴应雄给了我一个便利,也算帮了我一个忙。他借以吴仪之名,将鬼医傅玉堂的行踪透露给我。”
“我只要找到傅玉堂,就可以说已被神医一夜之间治好了。继而...就能即刻入宫,调查御史案主谋的线索。”
杨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敢情吴相此举有两大用意,一是助大人快速撇去重伤之身,二是利用我们揪出御史案幕后的真凶,以还他清白。吴相自然是知道幕后是谁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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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借助我们之手揪出此人,方能令朝野信服!吴相这是在自救,也是在向大人抛出橄榄枝啊。他若助你破了此案,你必受陛下重赏,也就算欠他一个人情。”
徐安微微点头,笃定的语气,边走向大理寺门口,边回道:“正是如此!不得不说啊,这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吴应雄没那么简单!”
来到大理寺大门外。
徐安回身对庞、杨二人,吩咐道:“老庞,吴仪写给骆姿的信,就交予你手。但记住,明日一早先去金衣楼找到鬼医傅玉堂,然后才能将书信送去骆府。有傅玉堂在,本官才有借口一夜痊愈!嘿嘿。”
“见仁,你也回营休息吧。把咱们的火枪队集合起来,明日我们入宫的时候或许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吴应雄将线索指向了陛下的后宫,那可是个虎狼之地啊,不可不防。”
“幕后主谋或许就藏于后宫内,想抓住他并不容易,咱们要有所防备。”
二人同声应是,随后便各自离去。
目前为止,徐sir配备给杨宣手下禁卫的火铳虽只有十柄,但用于自保已然足够。
原始火铳只能单发,以大乾现有的工艺条件,即便徐安能设计出“自动手枪”的图纸,坊间也无法造得出来。
因此,火枪队想真正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必须大量列装火铳,但这事并不急于一时。
入后宫,十名火铳队员已足以自保安全,而且杨宣手下仍有禁卫在侧,倒也不怕那位主谋的威胁。
回到梧桐小院。
徐安直入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今天干的可都是体力活儿,若说徐sir不累,那就是假的。
虽说在擂台上与京都众才俊比武,大多都是演戏。
但为求逼真,阿sir也算是疲于应对,忙上忙下。
躺到床上没几分钟,便发出了鼾声。
另一边的厨房内。
苏大小姐却是满腹郁结,俏脸上沾染了些许锅灰,望着锅里那只被烧焦的肉鸡,是气鼓鼓的,却又无处宣泄的样子。
很显然,苏大小姐还是适合做生意,上得厅堂,却下不了厨房。
令一旁的晚娘看了,不由失笑道:“哎呀,小姐,咱就不纠结这个了。夫人同样是下不得厨房,不也照样将老爷管得服服帖帖的吗?”
苏清影却扭头倔强道:“不行!本小姐一定要学会做菜,以后要天天给徐七喜烧菜做饭,做一个好娘子!不然,岂非让唐慕清那只狐狸精有机可乘?哼!书本里可说了,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此话古来就有,乃圣贤之言,不可不信!”
“快去,再杀一只鸡来。本小姐要是连烧鸡都学不会,怎么抓住徐七喜的胃?”
说着,立马就下令道。
晚娘却杵在原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眯起了眼睛,道:“原来...小姐对姑爷的态度大变,是因为害怕被唐慕清趁虚而入?”
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般的异色,道:“哼!别以为本小姐愚笨,还记得城外那时,唐慕清那闷骚的样儿吗?呸!还徐郎...还一生一世...简直是不要脸!她这是要公然抢本小姐的男人啊,本小姐岂能输给她?”
“别看那狐狸精冰冷的样子,实则内在一身魅骨!而徐七喜竟被他勾去了魂魄,由此可见,他骨子里喜欢那种软糯乖巧的女孩子!但本小姐随性惯了,一时也学不来那种狐狸精魅惑人的本事。只能先抓住徐七喜的胃,把他的心拉回来!”
无可厚非。
是女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极强的占有欲。
站在苏大小姐的角度,虽说她对徐安的感情还不甚有深,但占有欲作祟:她可以不喜欢徐安,但别人不能抢走!
否则,那便是玉石俱焚。
而唐慕清是个官身,又身出三品武侯之家,让苏大小姐不敢明着针对,只能想着私下把徐安的心“抢”回来。
同时不得不说的是,唐慕清在城外遇袭那时,故作刺激的那一幕,属实成功挑起了苏清影的占有欲。
即便徐安已经做出了解释,后来也证实那是一场“误会”,但毫无疑问,见过唐中丞之后,让苏大小姐起了很大的戒心。
现在他们或许没有私情,保不准以后没有啊。
徐七喜那家伙不是喜欢那种软糯乖巧的女孩子,那本小姐就改性子给他看!
圣贤书里说,抓住男人的心,必先抓其胃。那本小姐就开始学《女则》,学烧菜,学刺绣,学诗词、琴棋书画!
看那只狐狸精如何跟本小姐抢!
这也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晚娘听了,总算明白了其中缘由,却没有听从吩咐的意思,转而道:“就这?原来小姐只是想绑住姑爷的心?那何须抓住他的胃?”
苏清影眉目一蹙,“那不然呢?书本里都这么说了...不抓住他的胃,怎么抓住他的心?”
“小姐错了!你抓住他的胃,只会让他将你当成厨子。圣贤书里说的也不一定对,凡事还得靠经验,老身就不与小姐苟同。我是过来人,小姐想不想听经验之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不是要抓住他的胃,而要抓住他的...”
晚娘神秘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抓住他的什么?”
一见晚娘神秘的样子,苏清影顿时也来了兴趣。
而晚娘所说之话,似乎也小有道理。
若抓住一个人的心,是先抓住他的胃。
那城中酒肆的那些厨子...岂非受人趋之若鹜?
可事实没见如此!
或许就正如晚娘所说,你抓住一个人的胃,反而会让人把你当成烧饭的厨子,吃完就走,怎会对你用真心?
可见,书本里说的也不见得就是对的,关键还得看经验与实践之谈
晚娘已经五十好几,膝下的儿子都能娶媳妇了,对男女之事早就“司空见惯”,说是过来人并没错。
或许...她真有什么妙招能帮我锁住徐七喜的心也说不定!
心中如是想到,苏清影不觉有些期待起来。
但下一刻,晚娘的回答却让她大跌眼镜:
“自然是...要抓住他的下半身!”
“啊?”
听此,苏清影愕然,紧接着羞涩面红起来。
大小姐虽尚未初窥人事,但没杀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下半身”这个词汇,放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泛指。
但单从男女之事而论,不外乎就指那里
那抓住“那里”的意思代表着什么,也就不必赘述了。
令苏清影脸上一阵火辣,不由嗔道:“晚娘,你...胡说什么?休要胡说,他的心又不长在那里...”
她脸色通红,背过身去,心率急剧飙升。
晚娘却笑呵呵道:“小姐,你别害羞。等你和老身一样成了过来人,你会觉得那种事儿...尤为玄妙!有了第一次,你会想要第二次、第三次...欲罢不能!”
“至于,为何说要先抓住他的下半身。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小姐先回答老身一个问题,你认为青楼的生意为何这么好?”
苏清影羞不可耐,但听到这个问题后,却露出了些许厌恶之色,冷声道:“哼!自然是因为那些嫖客好淫贪色,心有不忠,毫无廉耻!”
“好,且先认为小姐所言是对的。那青楼那些头牌花魁,又为何有那么多裙下之臣?甚至有人为了博她们一笑,不惜倾家荡产?”
“这...”
对于这个问题,苏清影却难以回答。
她本就未通男女之事,是个雏儿,也从未踏足青楼,私下更不愿提及那些坊间的风流轶事,又怎会知晓花魁如何勾住嫖客的心?
最后,还是得晚娘自己解释道:“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那些花魁稍有姿容,粉黛加身,令人赏心悦目,能勾起男人的色心。第二,她们精通房术,能牢牢锁住男人的下半身,令之欲罢不能,趋之若鹜!”
“美色与房术,才是锁住男人心的关键!勾栏里那些花魁早就给我们做出了指引,不是吗?要不然,怎会有人愿意为她们豪掷千金?有些人甚至为了得到花魁,而散尽家财,抛妻弃子。”
“但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介污名的花魁,为何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不就是她们死死抓住了男人的下半身吗?”
闻言,苏清影愣住,仿佛呆滞,难以置信的样子。
晚娘的“道理”虽粗俗,但听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
古代的风尘女名声都不好,却总有显贵为他们散尽家财,挥金如土。
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三寸姿容,一夜温存?
但天下美艳的女子多了去了,很多贵公子家有贤妻,仍流连于青楼。
难道是他们家里的娘子不够漂亮?
其中倒也并非尽然,或许就是因为青楼里那些花魁房术精妙,懂得勾魂夺魄了
而一些姿容普通的风尘女同样不乏嫖客,乃至于门庭络绎不绝,又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房术精湛,锁住了男人的下半身?
那么回过头来讲,晚娘此话道理虽粗糙,但也是有迹可循的“经验之谈”啊
苏清影面色开始飘忽起来,迟疑了许久,才低头羞涩道:“当真如此吗...”
晚娘笃定道:“绝对没错!书里说要抓住男人的胃,但老身的经验之谈却说...要打通一个男人心,就必先打通他的下半身!姑爷为何会找上那个唐慕清,还不是贪图她的美色,企图做那种事儿?”
“小姐若想将姑爷的心拉回来,就得设法打通他的下半身!切勿让唐慕清抢了先,否则姑爷的心就被夺走了呀。”
苏清影惊道:“可是...”
却被晚娘打断:“没什么可是的!小姐不外乎是在意你与姑爷尚未成亲,行房便是有违礼道,是吧?其实不必在意此等缛节,那是圣人写给君子看的。咱是女人,不做君子!懂?”
“小姐应该摒弃缛节,速速打通姑爷的下半身,抓住他的心!”
苏清影羞至愕然,顿声道:“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一面是圣人的繁缛之言,一面是千万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小姐还用犹豫?你今夜就该悄悄爬上姑爷的床,然后狠狠抓住他的下半身,千万别犹豫。犹豫就是给唐慕清机会!”
“可...这...好,本小姐就豁出去了!他徐七喜横竖都是我的人,不过是早些用他...有何不可?”
苏大小姐倒也是个痛快人,晚娘的“理论”虽有些悖论的嫌疑,但无可厚非,此刻说动了她。
令她没犹豫多久,就决定了下来。
随后,立马召唤守在厨房外的另一名侍女,说道:“去看看,姑爷回来了没有!”
明面上,徐sir现在虽是个重伤之身,但苏喆这个老岳丈是颇有缜密的,早就看出徐安有假伤的意图。
且,已经私下跟苏清影说过。
因此,苏大小姐倒也知道他假伤的事实。
侍女应是离去,不久后便折返回来告知,徐安已经沐浴入睡。
苏清影脸上又浮起了一丝羞红,浅浅道:“睡了?睡了好,我可以悄悄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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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晚娘瞧她那样子,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事,灵机一动道:“小姐等等,你初窥人事,难免生涩。这第一次,必须给姑爷留给好印象啊。老身有个宝贝可助你迅速融会贯通!”
苏清影皱眉道:“什么东西?”
晚娘却笑而不语,留下一句“等着”后,快步离去。
片刻后,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本书册。
苏清影一看封面,差点没大叫出来:“这是...春宫图?你怎会有这种书?”
晚娘黠笑道:“我不也得锁住我家那口子的下半身嘛...小姐,既然决定要出奇招,你就不能太过生涩,必须了解步骤。这本书可帮你!让老身来为你讲解?”
苏清影又是一阵犹豫,但并未迟疑太久。
既然决定要打通徐sir的下半身,那还介意看春宫图吗?
顿了顿,便点头答应。
于是,一段窃窃私语之声,便从厨房中传出:
“嗯?晚娘,我坐在他两股之间是什么意思?”
“妙招啊,这叫观音坐莲之法!坐上去之后,你还要动...”
“哦,那让我趴下,他在后面推我...作甚?”
“推车啊。”
“呀...这图上的女子嘴巴张这么大,是什么意思?”
“别在意那个,到时候你也会一样的。”
“...”
如此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后。
苏大小姐似乎学到了很多东西,信心满满,感觉自己一定能抓住徐sir的心了。
走出厨房之后,便吩咐侍女道:“去,将本小姐新买的那件薄纱低胸睡衣和鸳鸯肚兜拿来!”
晚娘却白了她一眼道:“小姐,这时候还穿什么肚兜?穿薄纱睡衣即可,不是吗?省得姑爷麻烦脱...你说是不?”
苏大小姐又羞红了脸:“好...不用拿肚兜了,带睡衣去姑爷的房间。”
又过了十分钟后。
徐安的卧室内,所有门窗已被反锁。
但在这之前,某人只穿着一件薄纱睡衣已经摸进了里面
或许是今日疲于应对擂台上的才俊,后又遭遇幽灵卫堵截,以至于徐sir困乏,此时睡觉竟失去了警觉。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睡衣正在被人脱去之时,方才惊醒。
条件反应之下,他刚想起身反抗,却在见到眼前之人后,瞬间呆滞,并爆了一句粗口:“我去,好大!草了,这是...真空透视装?”
“苏沉鱼,你想干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清影只穿这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衬着此时房内昏暗的烛光,胴体若隐若现,看起来确有那么一丝真空透视装的既视感。
令徐sir见了,讶然之余,又不觉血脉喷张。
这小娘皮想干嘛?
突然转性了不说,此番居然敢“真空”来见,有何意图?
看她那妩媚的模样...不会是早就垂涎阿sir我的美色了吧?
这样的打扮而来,还是悄悄地来...难道是想“吃”了我?
心中想着,徐安不由警惕。
但未及想明白苏大小姐此来的意图,就见她软糯的嘤咛一声,整个人贴到徐安身上,娇嗔道:“咦...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吓坏人家了啦...”
使得徐sir不禁浑身鸡皮疙瘩,瞳孔放大,只感胸前被两团柔软压住,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呼吸急促不稳。
苏清影吐气如兰,此时再无半点富家千金跋扈姿态,俨然变成了一只温顺而“善解人衣”的小猫。
一手拉开摸向徐安的睡裤腰带,一手则撩拨着他宽厚的臂膀,俏脸贴在他胸膛上,不掩撩拨挑逗之意。
“还愣着干嘛?人家都这样了...你是木头吗?”
她突然轻轻拧了徐安一把,大放媚眼,像在放电,肆意侵蚀着徐sir逐渐失控的原始本能。
而后,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大力抱住徐安,一个翻滚,滚到了睡床内侧,生生硬将徐安“抱”到她身上,姿势暧昧至极。
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连空气都不隔!
莫说苏大小姐落雁沉鱼之姿,即便只是一介寻常女子如此挑逗,怕是正常男人都抵挡不住。
如此一幕,大小姐什么居心,在徐安看来都已不再重要了。
目光盯在苏清影身上,狠狠咽了一口吐沫后,徐安用仅存的理智“警告”道:“我不问你为何而来,但你如此举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清楚。趁我还能忍住,你可离开。”
苏清影紧张地揉搓着胸前的丝质内衣,俏脸绯红,却蓦然伸手勾住徐安的脖子往自己身前靠,道:“我既来,便不想走...废话什么?来...”
她越说往后,声音越小。
最后一个“来”字,竟似用胸腔发音,似闻未闻。
“行!却之不恭!”
听此,徐sir本能的原始欲望瞬间支配了理智,嘶的一声,大手直接撕破她的睡衣,就好比你在撕破黑丝一样
紧接着,便是标准动作,急促而狂野的呼吸声传来。
不得不说的是,苏清影虽有了心理准备才来,但到了真正办事的时候,却也不免紧张,娇呼声不断传来:
“额...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人家刚买的睡衣...”
“明天买多几件,以后每晚撕一件如何?没有黑丝袜,撕睡衣也一样...”
“你...真坏...”
“然后你是不是很喜欢?”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啊...好疼...”
“别怕,一下就不疼了...”
“...”
“嗯...流血了...啊...”
“呀...我不要了...不要...要...”
“...”
那一夜天昏地暗,后半夜起了风,还下了一场小雨。
窗台处一朵夹缝中长出来的小花,却顶着风雨开了,露出一抹艳红。
清晨,徐安醒过来的时候,小雨仍未停,屋檐断续落珠。
苏清影趴在徐安的胸膛,枕着他的臂膀似在沉睡。
这小丫头初窥人事,紧张是无可避免的,含苞初放,又不免会生疼。
怕是“熬了”大半夜睡不着,直到即将破晓时才被困意侵袭,强制入眠。
徐安并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起身后,为她盖上了一层薄被,而后浅笑不语,竟似在回味昨夜“七次郎”的那种感觉。
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走出门口时,正好见到晚娘带着几名侍女前来。
晚娘眼有异色,脸上微微笑意,若有所指道:“姑爷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身后的几名侍女似乎也知道些什么,不禁低头掩笑着。
令徐安尴尬不已,“醒了,今日还有要事去办,怎能贪睡?”
说着,便摆袖走向前厅。
但刚走两步,忽又回头吩咐道:“额...她还没醒,昨晚怕是睡不好,迟点再叫她。”
晚娘笑意连连:“是,姑爷。”
心中却在暗道:废话,小姐昨夜肯定睡不好呀。你俩干柴烈火,还不得痴缠到天亮?
想着,脸上的笑意就更浓,目送徐安离开。
洗漱过后,来到餐厅,桌上已准备好了几份早餐。
徐安神清气爽,刚坐下喝了一口白粥,就忽听前院有人闯入的声音。
看门的侍女颇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哎,这位大人,都说了我家老爷和姑爷都尚未起身,你可不能乱闯啊...”
徐安放下手中的碗筷,眉头一皱,一大早的谁这么焦急?
回头一望之际,却见杨宣带着两三名禁卫自顾推门而入,也不管府中侍女的阻拦。
进门就大喊徐安的名字,略显迫切的样子。
这间小院并不大,从餐厅的门口往外望,便能见到院门。
徐安应了一句,招手道:“见仁,我在这。何事那么焦急?来,一起吃个早饭吧。”
杨宣扭头一望,见到徐安后,便风风火火小跑而来,拉住他就往外走,道:“出大事了,大人快跟我走。”
徐安却顿住脚步,道:“什么大事连早饭都不让人吃?先说。”
杨宣不作明言,凑近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一开始徐安倒是淡定,但随着杨宣的话说完,他的脸色便变干起来,大惊道:“什么?”
随后,立马急步出门而去。
几人刚走。
苏喆就从后院的拐角处出现,身后跟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
二人望着徐安几人远去的背影,苏喆目现寒光,沉声道:“消息属实?”
身后黑衣人拱手回道:“千真万确!且行刺手法,与当年针对徐氏时如出一辙。不出意外,绝对是同一伙人所为。”
“好,知道了。按兵不动,等我指示。退下!”
“是!”
黑衣人退去。
独留苏喆一人于小雨中负手而立,却是一脸深邃之色。
大约半分钟后,这位明面上纵横扬州商界数十载的老商贾,又现出那副人畜无害而心机浅薄的样子。
哼着小曲,走进餐厅,心情大为愉悦。
另一边。
在急速赶往皇宫的马车上,徐安目现凝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杨宣肃然道:“昨夜雨落之时,京中再现血案。七大皇子几乎同时遭遇行刺,后宫大乱。皇后銮驾被扰,一夜醒来,竟发现内侍监正的头颅摆在她的凤案上,以至受惊昏厥。”
“竖在公主招亲擂台上的那面皇室锦旗,被人泼以狗血辱之。好好的招亲会...冲喜却变作了冲煞。”
“陛下震怒,已下令处斩昨夜负责巡卫宫城之禁军,诛连上千人。内阁官员,包括三司主官,皇城军主将等人,已奉旨入军机阁。”
“圣旨下,京都百里封禁,命关中侯、江东肃国公、岭南六道都护等三大直隶部将,即刻挥师勤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震惊,面色忽变起来。
没想到一夜之间,京都竟再生血案,且牵涉到宫城。
如果说两月余之前的御史案,幕后主谋已算是在挑战皇权。
那么,昨日的七子遇刺案便等同于将皇室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令皇帝颜面扫地,朝廷威严尽失。
要知道的是一点,皇帝将七子留在京中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除去漠北王萧尔沁不讲,新任太子就必定在七人之中诞生。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能同时刺杀七子,且不谈其能耐通天,单说此举背后的隐示...怕是想让皇帝后继无人。
宫城内侍监正,相当于皇帝的管家,御前掌印,管内宫数千宫女太监,地位何其重要。
然而,竟被人斩了脑袋放在皇后的寝宫桌上。
背后之人的意图,怕是已然不是为了杀人行刺那么简单,当中亦有某种报复、羞辱的意味在。
同时,这也预示了一点。
能筹谋办成此事之人,必定也有能力制造两月前的御史案,两案先后发生,似乎出自同一伙的手笔。
但此人,一定不是皇帝本人。
在昨日惊悉台府幽灵卫出现后,令徐安大幅缩小了御史案主谋的嫌疑人范围,事实上只定在两人之间。
其一皇帝,其二先太子。
唯有他们二人,才有绝对的把握能策反曹怀兴和幽灵暗卫,致使台府被灭。
如今想来,若昨夜发生的七子被刺一事与御史案的主谋为同一人的话,那么这两人都不可能是主谋!
萧尔康已死,再无作案可能,且没有动机祸乱朝纲。
纵然他是假死,既能放弃自己储君的身份,又因何会对自己的七个兄弟下手?
萧无忌就更加没有可能,虎毒不食子,他不会对自己的七个儿子出手。
即便皇家无情,皇帝要虎毒食子,也大可不必暗中行刺。
逻辑上说不通!
无形间,昨夜突发的行刺案...却让御史案仅有的两名最大嫌疑人完美地“脱罪”了。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苦笑,暗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顿了顿后,才开口问道:“那七大皇子的伤亡如何?何人行刺,刺客可曾捉到?”
杨宣回道:“七大皇子虽无一身亡,但皆有重伤。三殿下身中三刀,至今仍在昏迷抢救。五殿下被人拔舌,恐...成哑巴。六殿下此前已被龙天刺过,幸好他的心脏比常人稍稍偏左,因此得以活命。但此番亦不能幸免,据说...他被下了某种奇毒,已失了心智,如躺尸一般,对外界再无反应。”
“九皇子被人斩去一手一脚,已成废人。十一皇子被刺瞎了双眼,十三皇子被削去了双耳。最惨的是十五皇子,他被人割去了命根...”
徐安惊道:“什么?七子居然无一身亡?那刺客呢?”
“参与行刺之杀手,皆已被随后赶到的禁卫和皇城军当场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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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呀。如你所说,杀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来,只是想废掉七位皇子而已。他们能接触到七子,并重伤他们,当也能取之性命。最终却没有,怕是动机不纯。其行刺的手法和动机,值得推敲。”
“大人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都没用!陛下现在什么态度?此案由何人接手?”
“一大早,内阁成员都入了军机阁,可见事态严重。陛下下旨宣布京都百里封禁,并召回在外的三大掌兵将军勤皇,怕是心中对此事的主谋已有怀疑对象。而能办成此事之人,如今除陛下外,就只有吴相一人。大人以为...陛下是何态度?三地兵马不就是来震慑六城守军的吗?吴相虽下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六城兵权仍稳居其手。自古兵权...又岂是收归一枚虎符就可夺走的?”
“吴应雄表面下狱,实则暗中仍对六城兵马有绝对控制权。你认为...是他主导了行刺七子一事?”
“不是末将认为而已,陛下恐怕也是这般认定。否则,岂会贸然召回三地大军齐聚京都?不正是为了震慑吴相的六城兵马吗?”
“话虽如此,但吴应雄若是这般浅薄之人,当初又怎会轻易束手下狱?他要反,早在御史案发时就反了。又何须等到今日,在公主招亲的节骨眼上才贸然对七大皇子出手?”
“可除吴相之外,再无人有能力对七大皇子下手。”
“不是还有一人吗?”
“大人是说御史案幕后之人?可...”
说到这。
徐安摆手打断道:“你是想说,若此人对七子有意图,御史案发时就可一并动手,是吗?”
杨宣点了点头,“难道不是?”
徐安却摇了摇头,转而道:“不管是不是,且先等见到七位皇子之后,再做定论。但现在...恐怕很难接触到他们,对吧?”
杨宣如实道:“是。七大皇子都已独自开府,案发时,除负伤的六皇子外,其余六人都是在宫外府邸被刺。案发后,被禁卫带回宫中严密看护,没有旨意怕是见不着。”
“那就对了。七大皇子遇刺,已然动摇到了社稷稳固。陛下召内阁议事,便有亲自督办此事的意思,轮不到我插手!而你之所以火急火燎地来找我,当然也就不是因为陛下召见。而是你的偶像漠北王...出了事情?”
他说着话,忽然向杨宣抛去一个微妙的眼神,似笑非笑。
令杨宣不觉一愣:“大人早就猜到?那还请设法救救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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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同样被刺,又或许被皇帝定为谋刺七子的凶手。
但徐安没给杨宣说下去的机会,立马就摆手阻止道:“哎,见仁。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二殿下天生自带护身符,不会轻易死去。再者,以殿下的民望和权势,京中此时能动他之人也就陛下一个。”
“但若是陛下针对的话,他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无需慌张。只要漠北四十万大军仍在,二殿下就稳如泰山!”
杨宣一愕:“可是...”
徐安却已无心与他拉扯,再次摆手打断道:“不必多说。二殿下之事不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入宫确认一个问题,七大皇子被杀一事是否与御史案有关!”
说完,便敲了敲车板,提示车头的马夫加速赶往皇宫。
根据杨宣所说,七大皇子已被禁卫严密保护起来,外人万难见到,更不必说能从几人口中得知什么线索。
但凶案现场却能“说话”,且不会隐瞒撒谎。
七人遇刺案中,有六处现场是在宫外,唯独皇后与六皇子是在宫内遭遇袭扰。
鉴于预知到皇帝可能会亲查此案,徐安便想赶在皇帝留出空闲之前,走一遍六皇子与皇后遇袭的现场。
至于...其余六人都是在宫外府邸遇袭,相对来讲比较好接近。
确认这两桩案件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或者是否出自同一伙人的手法,将大大有助于破解御史案主谋行凶背后的真实动机。
微妙的是,吴应雄刚刚提示徐安想要的线索在后宫,转头后宫就发生了行刺事件
不久后。
来到宫门口,虽说案发后,宫城已实行了封禁。
但徐安身上有禁卫腰牌,又有杨宣带路,想入宫倒也不难。
但在深入后宫后才发现,这里的防卫级别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莫说能贸然进入昨夜的案发现场,就连靠近百米范围之内都得遭遇禁卫的驱赶。
纵然是徐安手中的腰牌都无法特例,皇帝的指令是...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后宫女眷,包括刚刚遭遇行刺负伤的七大皇子。
如今整个宫城内,尚对徐安这样的“特权人物”开放的地方,就只有御花园和各大宫女太监的居所。
令徐安大失所望,但也并未灰心。
幕后之人能派遣刺客入宫对六皇子下毒,并斩杀内侍监正惊扰当朝皇后,背后肯定有一番缜密的铺排。
当中就有可能利用到宫女太监的身份掩饰,虽然刺客必然会做出一定的铺排以扰乱侦查。
但天下没有任何完美的犯罪,或许可以在宫侍的居所处查到一些猫腻。
徐安寥有耐心,带着杨宣一头扎进了宫女太监堆里,事无巨细的问询起来。
但结果却令人失望,直到日暮西山之时,二人也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线索,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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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不免郁闷,微叹一声后,苦笑着离开了众宫侍的居所。
而此时的皇帝还在军机阁中与众大臣密谈,也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出宫的路上。
徐安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一旁的杨宣却开口道:“大人,既然宫禁加严,陛下不准我们私自接近昨日的案发现场,宫中侍者身上又查不到猫腻。不如,咱们去六大皇子宫外的府邸看看?那里虽也有禁卫守护,但总归没宫里那么严。”
滞留京都的七大皇子中,六皇子萧尔炎因被绰号“丧天”的龙天行刺在前,早就被带入宫中照料,另外六大皇子的案发现场却是在宫外府邸。
闻言。
徐安抬头,刚想说话。
忽听身后传来了一段语气粗暴的嚷嚷声:“都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惊扰了尊驾,尔等都得掉脑袋!滚开!”
二人回头一望,却见一队禁军风风火火而来,沿途推搡着路过的宫女太监,凶神恶煞之色。
即便是来到徐安二人面前,亦不敛嚣张气焰,警惕地看着两人。
领头的禁军校尉似乎认得杨宣,此时稍作留步,对杨宣说道:“杨宣,听说你最近不必入宫当值啊,因何来此?同僚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宫中多事,没事别往宫里跑。”
“陛下早上刚下令砍了第三队全员的脑袋,你不会不懂吧?赶紧走吧!”
说完,便回身一摆手,示意身后之人快速通过。
杨宣客套一拱手,“谢崔兄提醒。”
那人却毫无反应,自顾指挥着手下人快步而行。
队伍之中除了有禁卫之外,另外还有几名宫人抬着一顶宫轿。
路过徐安身边时,轿中传出一道抽泣的孩童声,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看去,可见一个哭得面红耳赤的半大孩童正幽幽喊着“父君”“母君”。
身侧一名半老侍婢正小心呵护着,但似乎作用不大。
待队伍远去之后。
徐安皱眉,这才问道:“轿中之人是谁?能让禁军如此严密守护之人,身份定然不凡。但陛下最小的儿子也已有十五,轿中人却看似只有六七岁,那应该就不是皇子。是哪位皇孙?”
杨宣回道:“按照祖制,皇子成年后都必须独立出宫开府,或是封王就藩。他们所生之子女,虽名为皇孙,却也是到了定期礼拜之时,方可入宫。当然,除了宫里的贵人特许和一人的子嗣除外,便是储君的嫡子。”
“刚才轿子里那位,便是先太子的独子,陛下的嫡长孙。”
徐安听后,稍显讶然道:“嫡长孙?先太子的丧期虽过,但按照皇室的规矩,太子妃与一众家眷仍需前往陵寝守灵半年后,方可回宫。皇孙身为太子遗孤,不是也该随行吗?怎会滞留宫中?”
杨宣轻叹道:“大人有所不知。当朝皇后膝下只有两子,便是先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和漠北王二人。而这位小皇孙生得乖巧可爱,又聪慧过人,俨然是先太子小时候的翻版,是极受陛下和皇后的宠爱。按理说,他是该与太子妃随行,为先太子守灵的。”
“但皇陵远离京都,位于高山流水间,虽有行宫,但条件不比宫中。陛下与皇后念及皇孙年幼,不忍其受苦,便将之留在身边看护。”
徐安眉目一动:“那他们这是要将皇孙带去哪里?”
杨宣浅笑:“大人是故意发问吗?你岂会猜不到其中因由?小皇孙素来由皇后亲自照料,但昨夜七大皇子遇刺,内侍监正被人斩首置于皇后台上,已然惊扰到了小皇孙。”
“陛下未免皇孙也会遭遇不测,怕是想送到身边,命禁卫统领亲自看护。毕竟,刺客连皇后寝宫都能闯进,除了陛下自己身边,哪里还算相对安全?而且...”
徐安听着,蓦然沉声:“而且什么?”
“而且,先太子病亡后,如果二殿下不被立为太子,那么新储君就必然在七子当中产生。但...经过昨夜的行刺之后,七子已成废人,还怎堪为君?”
杨宣说着,脸上蓦然泛起一抹深邃,接道:“其余在外的皇子倒是还有很多,只不过若是他们根骨俱佳,陛下又怎会早早让他们就藩?刺客的这一举动,无疑打乱了陛下立储的计划!那么,站在陛下的角度,若膝下之子再无可用之人,他会怎么选择?”
听了这话。
徐安幡然惊愕,面色微变,显得有些阴郁起来。
杨宣之话,已然隐喻得非常明显。
七子遇刺,朝中再无储君之最佳人选,那皇帝接下来会立谁?
总不会立自己的弟弟为太子吧?
虽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萧无忌大概率不会这么做,只因...皇子不可用,还有皇孙可立。
而这个小皇孙是先太子留下的,可算嫡出之孙,皇子无力,立皇孙为储...也不算悖逆祖制!
故而,皇帝此时将小皇孙带回身边看管,除了是要确保他安全之外,恐怕也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有意立其为储!
国不能一日无君,也不能一日无储君,这是常态!
否则,皇帝一旦驾崩,而未立太子。
朝野必然动乱,伤及社稷。
徐安此时的心思都放在验证行刺案与御史案有无关联,却是忽略了这点。
眼下,经杨宣这么一提示,瞬间陷入了某种思绪中。
目光阴晴不定,原地驻足了几分后,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关键性的因素。
下一秒,便凝重发声道:“原来如此...走,回杏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宣不免疑惑,但不及发问,已见徐安脚步飞快地走向宫外。
回到杏园书房。
徐安坐到案前,从怀中掏出那枚召集幽灵卫的密符之后,在随身的银票上盖了一个浅浅的边角印。
古代的银票“涂龙画凤”,本身上面就有很多防伪图案和印章,徐安的这一印很浅,若非明眼人是难以看得出来。
等印泥的痕迹稍干后,便交给杨宣道:“去东街小巷的那家吃食店买几碗馄饨回来,要快!”
他在银票上盖暗印之事,并未对杨宣忌讳。
杨宣接过后,也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浅浅疑问道:“大人是想召集台府暗卫?”
徐安直言:“是!”
“可不是说让他们三日后在城外梅庄相见吗?时间未到,大人为何提前?”
“因为本官想办一件大事,唯暗卫可做成!”
说完,也不容杨宣多问,摆手示意他迅速前往。
而杨宣前脚刚走,后脚庞奇就匆匆进门,一脸焦急之色,似也有什么大事要说。
张口欲言之时,却被徐安打断:“不用多言!你不外乎是想说...鬼医傅玉堂找不到,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乃至于他已经离开了京都,对吗?但这些目前都不重要,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马上集合你手下的缉捕,即刻出城封锁梅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今日入夜之后,本官不希望在梅庄方圆五里内见到闲杂人等!”
庞奇一愣,显然疑惑于徐安此令的用意,刚想开口。
却再次被徐安打断:“明白吗?”
“遵令!”
庞奇闻此,只能应是离去。
而后,徐安独立留在书房中,面向那幅被他贴满白纸的墙壁,轻声一叹道:“都是错的,谁又能想到是你主导了这一切?但你也是时候该出现了...”
说着话,他缓缓将墙上的纸张逐一揭下。
入夜,月上梢头时。
小雨过后的夜空,总是如此这般暗沉,弯月时而含羞,隐见于云。
城外,梅庄。
梅庄,明面上是一处富商的私宅,以后院的诸多梅花树而得名。
但进入其中,你会发现这里的装潢没有半点私宅的样子,反倒是像某处隐蔽的私人会所,富丽堂皇,俨然不比李琪暗中控制的梨园差。
六皇子萧尔炎,此前便是在这里被“丧天”行刺,一刀插进了他的心窝。
好在这位六皇子命大,体质异于常人,心脏的位置天生稍稍偏左,以至于那一刀没能刺穿他的心脏,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却不知,如今又被人下了某种奇毒,失了心智,形同植物人。
而自那次之后,梅庄被大理寺强行接管,定为了凶案地。
前厅偌大的院子里,徐sir命人摆下了一张方桌,桌上有酒有菜,也有茶,却只有他一人坐着。
庞、杨二人先后来报:
“大人,寺衙的其他人皆已调离。如今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庄中的,都是我左丞信得过的弟兄。另外,五百白羽卫已就位,严密封锁梅庄五里范围,任何人接近...我们都能知晓。”
“末将手下的一千禁卫,也已枕戈待旦,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徐安轻笑,点点头,分别回道:“好。即使如此,见仁你就先回去吧,此处无需你插手,好好休息一阵。”
“是!”
杨宣深知徐安有所筹谋,此时并没有多嘴询问,转身便走。
“老庞,不是让你准备了一只全羊吗?你亲自去烤,烤得香点,以备待客。”
“是!”
庞奇也同样没有多言,只身离去。
半个多时辰后,夜更深。
徐sir仍旧独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酌,显得尤为惬意,不时还口出几句诗词。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
他在欣赏着不远处的梅树,口中念出的却是“桃词”。
谁知诗句还未念完,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倒地声,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徐安握住酒杯的手一紧,同时警惕地扭头看去,只见庞奇留下的十几名侍卫竟纷纷昏厥倒地,也不知是何原因。
同一时间。
一股沉稳的脚步声从身侧不远处的圆形拱门缓缓传入耳中,由远及近。
微妙的是,身边的侍卫似乎是被某种迷烟所放倒的,徐安却半点没事。
他侧头朝院子的拱门处望去,见到一个身披黑袍之人正迈步走来,但不见惊奇,似有所料,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
轻声招呼了一句:“来了?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早一点。”
黑袍人毫不避讳的样子,一眼扫向倒地的大理寺缉捕之后,沉声道:“既然想让我来,却又命大理寺缉捕与禁卫严密封锁梅庄,你是什么意思?”
徐安呵呵一笑,指着桌子对面的座位,谦谦有礼道:“请坐。”
黑袍人却不为所动,冷冷微哼,杵在原地不动。
徐sir并未勉强,自顾笑道:“因为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大事,但要想办成这件事,尔等就不能是酒囊饭袋。”
黑袍人哼道:“所以,你故意封锁整个梅庄,是为了试探我?我若有本事进来见你,便算是符合你的要求。若不行,吾等便是你口中的酒囊饭袋?”
“聪明!”
“但你哪来的底气,我会听你命令行事?”
“无需底气,你能来就证明你愿意接受,不是吗?幽灵暗卫先忠于台府,后才是皇室朝廷。孙大夫亲手将尔等扶植起来,尔等又岂是轻易背信弃义之人?”
“哼!那可未必!虽说你猜到了吾等的身份,但幽灵暗卫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是一把屠刀,可伤人也可伤己!”
“自然!要不...孙大夫又怎会死于暗卫之手,对吧?在你们之中,已有一半人背叛了台府,御史案之杀手便来自于你们!而你...才刚回京不久,是吧?”
听此。
黑袍人身形一颤,语气稍显惊讶道:“你如何得知这些?除此之外,还知道什么?”
徐安浅笑:“我如何知道并不是关键,你与我的认定一致便好。尔等尚能听从密符的召唤,便说明不是那批已然叛逆之人。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本官要你去办一件大事,成功了,便可知杀害孙大夫的主谋是谁。”
“但若失败了,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敢吗?”
黑袍人凝重道:“先说什么事?”
“好,过来坐。”
“不必!直说即可。”
“...”
徐sir还是没有勉强,随即开始将心中计划说了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
黑袍人了解了所谓的“大事”,却显得尤为抗拒:“胡扯,荒谬!这根本是不可能之事,你这是在谋逆!还想让吾等做你的屠刀?”
徐安却严肃道:“是否胡扯,是否荒谬,你心中已有分寸。本官不必赘述,总之一句话,这是引出幕后之人的唯一方法,做不做全凭你抉择。孙大夫亡魂能否告慰,也在尔等一念之间。”
“事不宜迟,明日我仍在这里等你。希望天亮后,本官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便甩袖走向梅庄后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到梅庄后院。
果不其然!
庞奇和一众留守后院的大理寺缉捕,也都“神秘”倒地,昏迷不醒。
令徐sir不禁暗叹一声:幽灵暗卫...果然有些手段!大理寺缉捕司职办案,警惕性本就比常人高。这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过白羽卫和禁军的封锁圈,可见乃是精英。
若他们愿出手,那件事儿...就并非办不到!
心中想着,他不由一声轻笑,也不知是何意味。
等到徐安叫醒大理寺众人,再次回到前院时,发现那名黑袍人已经不见,但桌上的另一个酒杯原来是满的,现在却空了
这似乎在预示着幽灵卫答应了他的要求。
庞奇拍了拍昏沉的脑袋,惊讶道:“大人,这群幽灵卫还真是高手,神出鬼没啊,竟然能在下官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对我们放迷烟,简直神了。”
徐安听了,却踢了他一脚,哑然失笑道:“你傻吗?他们若是放迷烟,为何我没事?难道我是百毒不侵之体?”
庞奇更加愕然:“那是...下毒?可咱也没乱吃东西啊,全羊还没烤好...”
徐安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之色,道:“那就是下毒之人并非幽灵卫啊,出发之前,是本官命杨宣在你们随身的水袋里都下了迷药。也就是说,不管幽灵卫会不会来,你们都会晕倒。”
“幽灵卫什么都做,他们要是放毒,我也会晕,懂?但既然我没事,就说明不是他们放的毒。再者,你认为迷烟是可以控制的吗?他们放迷烟,我们全部人都得倒地。”
庞奇大愣,“啊?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徐安无奈一笑,却不解释了。
倒是庞奇身旁一人凑上前,解释道:“寺丞,这很清楚了呀。大人不想让咱们知道他跟幽灵卫说了些什么,而幽灵卫来,必先设法放倒我们。但他们的手段不一般,若让他们出手,咱可能就得没命。”
“故此,大人自己下毒迷倒我们,避免幽灵卫出手,其实也是在保护我们。”
令庞奇尴尬不已:“既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大可像杨宣一样将我们调离,为何要对我们下毒?”
那人道:“因为我们一旦都离开了,就没人能测试来者的本事了呀。卑职愚见,大人的用意应该是...如果来者能在咱们晕倒之前抵达,便算是符合他的要求。”
徐安听了哈哈大笑:“老庞,你还没你手下这厮灵光。”
说完,人已迈步离去。
接下来,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仍有小雨,且有渐渐下大的迹象,偶有雷声传来。
徐安今天并未出门,吃过早饭后,便坐在梧桐小院的大厅门口,嘴里咬着一个桃子,难得清闲,呆呆望着屋檐底下如珠帘般的雨水,也不知在想什么。
“咦,你今日竟不出门?台府重建才不久,你这个两院监察使就偷懒在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厅一侧的拐角处,苏清影缓步走来,浅带笑意。
见到这个时辰,徐安仍旧在家闭门不出,便不由问道。
而不得不说的是,自昨日大小姐听从晚娘的建议,抓住徐sir的下半身后...这对未来伉俪的相处方式随和了不少。
至少,再无之前那种针锋相对,争夺当家之权的那种违和感。
同时,大小姐不得而知,她在抓住徐sir“下半身”之际,自己也已同样被抓住了下半身
徐安扭头一笑,蓦然将苏清影拉入怀中,手上开始不老实起来,笑而不语。
大小姐一惊,娇嗔着拍开他的手,表面抗拒,却若有欲拒还迎之意。
“真坏,你摸人家干嘛...这里又不是你的卧室...”
“我摸大腿而已,有伤风化吗?若有,那就伤吧。”
“去你的。哎,傻乎乎地坐在这干嘛?”
“没干嘛,先听雨,后看雨!”
“胡扯,下雨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有心事?”
“有!我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说说看呗。”
“不说,我的事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说说你的事吧,今天你为何也不出门,不是要在京都做生意吗?这么快就懈怠?”
说到这。
苏清影俏脸一收,似有腹诽郁结之色,道:“不去!前些日子,大理寺与京兆府联合扫黑,我以为咱们可以躲过城中黑帮的纠缠了。可谁知,这京中的黑帮大佬郑鼎死后,又跳出一个喜爷来。这几日,那个喜爷的人一直在暗中跟我抢购商铺,想低收高买,气死我了。”
“我正想着和爹爹商量,是不是去京兆府衙门状告那个喜爷欺行霸市,不正当竞争呢。”
说完,她一脸不忿的样子。
徐安听后,却是一呆。
一听“喜爷”这个名号,他就懂了怎么回事。
喜爷...不就是指的他自己吗?
此前,在清除城中黑帮首脑时,徐安便知这个毒瘤不可能一次根除。
杀了一个郑鼎,也会再有另一个“郑鼎”出来,那还不如由他掌控整个黑帮,自己做这个暗中的首脑。
他想让京都的行市乱便乱,静便静,岂非更好?
故此,纳兰兴等几个中层头目被放了出来,替“喜爷”掌管这偌大的黑市。
换言之,苏清影口中想要告的“喜爷”,其实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只是令二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纳兰兴等人竟顶着“喜爷”的名头办事,倒是始料未及。
心中若有所思,徐安暗道:纳兰兴那家伙掌管黑帮,虽不再奸淫掳掠,作奸犯科,但顶着阿sir我的名头做事,是为哪般?
虽说单听绰号,倒不至于立马暴露身份,但聪明人若追查起来,并不难知道喜爷就是我。
官身养黑,那可是大罪,纳兰兴是想让我死得快点吗?
想着,他不禁苦笑,看来得抽时间好好管管这群喽啰,并教教娘子怎么做生意了。
但嘴上却道:“哦...娘子切莫着急,不过是一个喜爷而已。我与大理寺的人熟,改天我去帮你说说。保证喜爷不会再管你苏家的事儿,但你可不能私自去告啊。”
苏清影眉目一动,“真的?”
“当然!”
“那好!说起来,你好歹是个御史。道上的人总该给官员一点面子,是我之前想错了。”
说着,大小姐举止间愈发温柔,二人竟开始在自家厅前打情骂俏起来。
但微妙的是,一直坐到下午雨停之时。
徐安都未能等到他那个所谓“消息”,以至于吃完饭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清影看出了他的不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突听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庞奇焦急的声音:“大人,宫里又出事了,还请与下官一见。”
一听这声音,徐安眉头蓦然一展,似乎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立马放下碗筷,冲到院外开门,迫切问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庞奇凝重不已,凑近小声低语。
徐安听着,不觉悦然于表。
等到庞奇说完话后,便摆袖下令:“甚妙!既是如此,东风已至,现在咱们就去见见这位深不可测的主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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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小声低语对庞奇稍有交代,而后便是一脸笑意之色。
庞奇听了,却是脸色煞白,愕然道:“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下官...”
徐安浅笑道:“欺君?但凡入朝为官者,有哪个未曾犯过欺君之罪?你别看朝堂上那些官员一副忠正不阿,字圆腔正的模样,实则私下少不了对陛下阳奉阴奉,妄自欺瞒!若真要查起来,百官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而你我...只不过为了忠君之事而欺君,忠国之事而不得不为,俨然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即便陛下得知,也砍不了咱的头!再者,你不是一直想坐上唐中丞空出来的那个寺正之位吗?”
“此遭之后,保你稳坐不怠!大不了...事有变数的话,你直说是受我指派,置身事外即可。”
庞奇犹豫迟疑了半分,并未拖延,下一秒就脸色一狠,脱口而出道:“他娘的,干就干了,大不了一死。大人放心,若出事,下官与你一同承担,绝不脱身事外!我庞奇岂是贪生怕死,推诿卸责之人?”
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完便回身对随行的数十手下,发号施令道:“都听着,据可靠线报!半个时辰前,胆敢潜入宫中行刺陛下之凶徒,已往西城门方向逃窜,尔等速速随本官前往追拿!”
说完,朝徐安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带队而去。
沿途更是大肆宣扬,将此时正在城中严密搜捕的皇城军与禁卫都吸引了过去。
不久后。
一支由大理寺、廷尉、皇城军与禁卫四部组成的精锐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往西城方向而去。
同时,东门和北门方向也出现了所谓“刺客”的踪迹,京都一时陷入紧张的态势,宫中连夜下了宵禁令。
所有京都商铺、酒馆饭肆、青楼...等,皆不可营业,居民静坐家中以待盘查,擅自违令者以谋逆罪论处。
一时间,这座自太祖皇帝建国后,便一直相安无事的大乾都城,百年来第一次进入了紧急状态,不生硝烟,而胜似硝烟。
所有人都难以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内,宫城竟先后历经了两次行刺事件。
先是宫中养伤的六皇子被人下毒,宫外六子遭刺,皇后受惊,此番又传出皇帝遇刺,后宫大乱,不可不谓之惊奇。
朝廷的怒火显然到了极致,如今四部精锐尽出,今夜若无结果,逮不住凶徒的话...怕是难以善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谋”之一徐安,此时却安坐在家中吃饭,甚至还颇有兴致地与自己的老岳父喝起小酒。
微妙的是,东西北三面城门方向都出现了刺客的踪迹,却唯独南门处一片寂静,唯见偶有路过的几支京兆府府兵在巡视搜查。
等到彻底入夜之后。
徐安这才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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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领头的百夫长见到徐安出现,上前行礼道:“禁卫第八营三队,奉校尉之命,前来配合徐大人缉拿谋逆圣上之凶徒,请大人示下!”
杨宣身为禁军校尉,掌一千兵马,便有一个营队的兵权。
而营队的编制之下,又细分出十大小队。
杨宣既能将麾下的第三小队支配给徐安,就说明这支小队之人是可以信任的。
眼下的京都虽已宵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政令只针对寻常百姓,却管不了徐sir。
徐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之下,见到那十名执掌火铳的队员也在,便道:“人都到齐了吗?”
百夫长回道:“三队全员百人已到齐。”
“好,出发!四部大军都去东西北方向,本官却认为凶徒在南城!走,随本官前往缉拿!”
“遵令。”
百人队伍随即出发,直奔南城门而去。
来到南门外,队伍在通往梅庄的必经小道上停下。
徐安只选了其中二十人跟随自己前往,其余人则留下设防,谨防朝廷的其余兵马接近梅庄。
当中,就有那十名火枪队员以及另外十名盾牌兵。
梅庄大门前是一处偌大的空地,此时寂寥无声,连林间鸟兽的声音都听不到,针落可闻。
众人赶到后,并未进门。
徐安下马,环视四周一圈后,面带浅笑,蓦然放声道:“来都来了,还躲什么?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话声落地。
梅庄半掩的大门后,便走出一个黑袍人,沉声道:“你知道我早就到了?”
徐安却笑道:“其实不知道,只是随口试探一下。若无回应,尔等便是还未抵达。但...很凑巧,你早到了。”
黑袍人愣了几秒,似乎讶然于徐sir此番颇具狡诈的试探,后道:“哼,小伎俩,如果早到的不是吾等,而是那个人呢?你岂非已命丧于此?”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若有,我便赌来的人会先是你!废话少说,人呢?”
徐安脸色变得肃然。
黑袍人又哼了一声,却没有回话,只是略微回头一望。
似在暗示徐安口中之人,就在梅庄之内。
同时从门口走出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麻袋,袋中有人,竟发出类似孩童的闷呼声。
徐安扭头一看,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当真惶恐。
竟脸色巨变道:“为何如何粗鲁?他可是...”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突听“嘣”的一声,弩弓发射的声音。
一支带着倒刺的弩箭猛然从远处的灌木丛中射出,雷霆之速,直取徐安的后背。
弩箭虽快,但徐sir身后的十名盾牌兵反应更快,明显一到此间就时刻警惕着。
“御!”
随着一名禁卫发出预警,十人迅速结阵,举起盾牌护在徐安身前。
而盾牌阵尚未完全成型,弩箭便击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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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时徐安等人才发现,这支率先射出的弩箭,竟是用于破甲的巨型强弩箭,弩箭身比常规箭矢要大得多。
紧接着,破甲弩一击后,灌木丛中便站起三排黑衣弩手,二话不说,铺天盖地齐射起来。
漫天箭雨随即而来,徐安回身一怒,猫着身子在盾牌兵的掩护下,下令道:“退!”
众人火速退入梅庄,并关紧了大门,但已有几名禁卫和幽灵卫中箭,被射成了刺猬。
而区区的红木大门,又岂能拦得住拥有破甲箭的杀手攻击?
又是几支巨弩飞来之后,梅庄大门已然残破不堪。
这时候,箭矢稍停。
密集的拔刀声传来,近百黑衣杀手正在弩箭的掩护下,缓缓靠近梅庄,大有一举攻入之意。
徐安躲在大门旁的围墙之后,满脸凝重,高声喊道:“我大乾乃礼仪上邦,君上何等身份?这样的上门之道,恐有不妥吧?既能来,何不干脆与徐某一见?否则,刀剑无眼,若伤了某人,那就不好了。”
说着,他眼神一动,暗示身边一人。
那人倒也机灵,立马对着身旁的麻袋踢了一脚。
麻袋内,便传出了一道惨烈的痛呼声。
神奇的是,这一声痛呼之后,正迅速逼近的黑衣杀手竟全员顿住,莫敢再前进分毫。
“停!”
门外黑暗的灌木之中走出一人,同样是黑袍遮身的装束,脸上带着一个鬼怪面具,看起来极度深邃。
人未到,已经发声示意众杀手后撤。
站在梅庄门前约几米处,鬼脸人神魔不惊的沉稳之态,沉声道:“见我可以,但你敢来吗?”
徐安轻笑,不顾身边禁卫的阻拦,执意现身走出梅庄大门,也不怕此时门外那百余杀手手中的森然弩箭。
他似乎胸有成竹,笃定鬼脸人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也正是如此。
二人相隔数米对立,徐安道:“我来了,却不知君上何在?”
鬼脸人冷笑:“我便是!你有何话说?识趣的,就把人交出来,本君留你全尸!”
“你不是!”
“哦?那我是谁?”
“死人!”
“死人?哈哈...”
闻言,鬼脸人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一般。
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言称他是个死人?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但他的笑声未及隐去,就突见自己的额头上被一个古怪的玩意儿指着。
下一秒。
砰的一声,火舌迸出之际,他当真变成了死人,脑袋上多出一个血洞,砰然倒地。
身后的百余黑衣杀手,皆是一惊,却也无人敢动。
“我没有说错吧?你确实是个死人!一个死人竟敢冒充君上,简直罪该万死!”
徐安淡笑着,扫了那鬼脸人未僵硬的尸体一眼,补充道:“不知下官可有做错?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说着话,他竟朝着前方的暗影处,微微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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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sir手中那杆似烟斗,又非烟斗的东西竟能喷出火舌,巨响之后,人便血溅倒地。
可在这些已然逆反的幽灵卫眼中,却未曾见过这样的杀人利器。
暗卫杀手的职责便是潜伏搜集情报,替朝廷暗捕刺杀,可以说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大多都是半个“武器专家”,研究过无数杀人拿命的手法和武器,却从未见过徐安手中的短火铳。
但他们只是愕然,没有反击,甚至在鬼脸人倒地后,不曾来察看过他的尸体。
这正好验证了一点,此人正如徐sir所料,只是一个单纯的“死人”,绝非他口中的君上,更非此时他喊出声的“太子殿下”。
既为君上,能布下这么大个棋局,在情况仍未明朗,徐安是敌是友未有定论之前,又怎会轻易亲身相见?
来的,不过是一介替身傀儡罢了,乃至于都算不上。
徐安似乎猜到了这点,因此也才有了眼下的第二次请见。
只是,前方的暗影处却寂静无声,哪有什么“君上”和“太子殿下”出现?
徐安站直了身躯,将火铳重新插回腰间后,浅笑道:“殿下不愿现身,是不想谈了?也罢,那徐某便回了。”
说完,也不废话,转身就要走回梅庄,却被无数黑衣杀手团团拦住去路。
但他沉稳淡定,面对杀手围堵,非但不显紧张,反而脸上笑意更浓,有恃无恐之色,淡然道:“你不会杀我,若想杀我,两个月前便会动手,何须等到此时此刻?”
“而你不杀我的原因,也已非常明显。因为我还有用,唯我能替你除掉吴应雄,不是吗?你想利用我,又不肯亲身与我相见,除了是你认为时机未到之外,还想验证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同党,对吗?”
这话,显然不是对那些围困的杀手说的。
“那好,徐某便让殿下看看我的底牌!动手!”
徐安说着,脸色一冷间,抬手高呼一声,发出了某种指令。
梅庄大门两侧的围墙上,十名火枪队员迅速举枪冒头,二话不说同时扣动扳机。
十声枪响过后,拦在徐安身前的十名杀手随即应声倒地,连反应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更无人能看清他们是被何种“暗器”所杀,令余下之人纷纷退避,莫敢再拦住去路。
徐安摆袖浅笑:“殿下可还满意?这十名禁军手中之物,名为火铳,可瞬息之间杀敌于数十米开外,重甲难挡!不知...可否入得殿下法眼?而且,尔等现在立身之处已被我埋下了神火雷,一旦点火,此间必成炼狱,寸草不留。”
“但我知道殿下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徐某说得再多,也抵不过为殿下演示。”
话声落地,徐安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现在梅庄门口的黑袍人使了使眼色。
黑袍人目光一动之间,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弩弓,上好弓弦后,点燃了箭头处的棉球,朝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射出一箭。
笃!
带火的箭矢似乎射中了树根下的某物,几秒钟后“嘶嘶”声传来,转眼便爆发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棵盆口般粗壮的大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轰断
昨日,来见幽灵卫之时,徐sir将庞奇和杨宣手下的人都集齐了,目的除了是要试探暗卫的本事之外,当然还要为此时一幕做出准备,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梅庄门外的那一处空地,已被埋下了重重火药。
否则,徐安仅带着二十名禁卫,怎敢来此?
他能来,便说明已经有了自保的手段,而且是双重保险。
黑袍人袋中的那个小孩童,只是其一。
其二,便是这埋入梅庄周边地下的“地雷”。
众杀手扭头望去,见到树根处被炸出一个深坑,皆显得有些畏惧起来。
徐安再道:“殿下见到了吗?徐某若有意外,你也必不能安然无恙,何须故作阻拦?再者,你不担心自身的安危,也该想想庄里的那位。”
“你既不想见,那就不必勉强。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只是下次再见,我们将是敌非友!”
言尽,便不再停留,迈步走向梅庄大门。
但刚走两步,忽被身后黑暗中的某个声音给喊住:“等等!你...很好,单凭这一身胆色,就足以让本君现身与你一见。留步吧!”
徐安闻声,止步回头。
只见十米外的暗影处,同时走出三人,皆是黑袍加身的打扮。
乍看之下,不论是身高体型,亦或是举止动作都几乎一致,脸上都戴着相同的鬼脸面具,难分彼此。
三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人摆手之间,便令退了一众杀手。
身旁另外二人也随之后撤,片刻后,从暗影处搬出了一张矮桌和两块蒲团,摆在梅庄大门前。
那人指了指身前桌案,才道:“来坐。”
说完,便当先坐下。
徐安迟疑了数秒,倒也并未拒绝。
二人坐定,对方先开口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且已认定看穿了我的身份。但在你开口之前,我还是不得不说...你错了。”
说着话,他当着徐安的面,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脸上的伪装。
在露出真容的刹那,徐安未及反应。
身后观望的黑袍人与十余名禁卫已惊叫出声:“什么?竟然是你...二殿下...”
面前之人,竟是漠北王萧尔沁。
徐安虽没有见过萧尔沁,但漠北王之名传遍大乾朝野,没见过他本人,倒也见过他的画像。
眼前之人,若非是他,更有谁人?
“你非但猜错了孤王的身份,也喊错了孤王的名讳。你应该叫王爷,而不是太子殿下,不是吗?”
萧尔沁带着浅浅笑意,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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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然不惧面前之人得知他的身份,与徐安一样有恃无恐。
今夜这一局,本就是徐安为了引出幕后主谋而设的,萧尔沁能出现在此,等同于承认他是御史案的真凶。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怕是无人不知。
微妙的是,徐安却不显惊讶,轻笑道:“好,就当是徐某猜错了,但并未说错啊。叫你太子殿下有何不对?你屠杀台府,嫁祸吴应雄,企图染指六城兵马,并将你的七个兄弟刺成了废人。”
“陛下再无可立之人,除了你能担任储君之外,更有谁人?徐某...提前叫你一声太子也没错吧?”
萧尔沁听了,目光微闪,转而大笑起来:“伶牙俐齿,其实你想这么说,孤王倒也不反对!但你若觉得孤王此举,是为了谋位夺权,那你就错上加错了!”
徐安仍旧淡定,波澜不惊,道:“哦?如何错了?二殿下不会想说...你弑兄杀弟,屠灭台府,包庇萧无晟,乃是为了国家社稷吧?”
“没错!”
萧尔沁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几乎是怒吼出声道:“孙鹤执掌下的台府本就该死,他们理应为先太子之死负责,并因此陪葬!”
“殿下如此说,似在暗示先太子之死,并非死于疾病?”
“哼!先太子正值壮年,身体素来康健,要不然陛下也不会准他一路劳顿,三巡漠北!又怎会无端突然染病而亡?”
“那殿下以为...太子之死,是何人所为?”
“这还用说?便是吴应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闻此,徐安目光一变,稍显凝重道:“吴应雄?为何是他?他虽位极人臣,但有陛下在,他也仍未到能左右朝廷的地步。他谋杀太子的动机是什么?又是通过什么手段令太子染病而亡?”
“要知道,太子尸身回京后,太医院首亲自验尸,都未能看出他有被谋杀的迹象。”
萧尔沁冷笑道:“呵呵,你能引出孤王,当也是个聪明人,岂会看不透其中隐晦?”
“徐某不敢自诩聪明,还请殿下明言。”
“哼!你纵然不知其中隐晦,当也知道吴应雄为何敢与太子作对,是吧?”
“是。太子乃为下任皇帝,日后执掌天下。朝廷百官若非蠢材,都不会轻易与太子交恶,即便是吴应雄也不该例外。但他既然敢与太子的政见悖逆,私下有针锋相对之意。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是陛下授意而为。吴应雄是陛下用来平衡太子权势的棋子,也是太子的磨刀石。”
“既知如此,那你岂会不知吴应雄杀人的动机?吴应雄既是陛下用来平衡太子的棋子,便说明他难免会得罪太子。太子睚眦必报,不管吴应雄背后有何苦衷,太子一旦登基都不会放过他!吴应雄深知这点,为了他吴家的未来,也为了自己的权位,他能对太子起杀心,并不奇怪!”
“殿下的意思是...吴应雄因与太子交恶,未免日后太子登基为帝之后报复,于是便趁着太子北巡之时,暗中谋害了太子?”
“没错!太子之死,绝非染病,而是中了某种奇毒而亡,就连太医也查不出猫腻。吴应雄深知太子上位之后,便是他吴家倾覆之时。继而,先下手为强,毒杀太子,并伪装成染病而亡的样子。当中,太医院与随太子出巡的太医都已被吴应雄收买。太子一死,陛下就不得不重立太子,而京中七子皆与吴应雄关系和善,不论立谁,日后都不会动他吴家!”
“殿下所言...倒也深有可能。如果我是吴应雄,得罪了储君,恐怕我也会早早为自己准备后路。乃至于谋害太子,令他无法上位。但徐某有所疑惑的是,殿下在这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哼!吴老狗暗中毒害太子一事,实为一石二鸟之计!太子在孤王的领地内身亡,陛下虽表面不讲,但实则已对孤王生疑。一旦太子死于奇毒的真相被曝出,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孤王为了夺位而谋杀胞兄!吴应雄便可借此,利用陛下之手将本王一并除去!他知道孤王与太子素来亲厚,若分开身,孤王必会彻查太子死因!他又怎会放过孤王?”
“然后呢?”
“漠北由孤王镇守,本就固若金汤。但你可知,为何太子仍要不胜其烦,三次巡视而来?”
说到这,徐安浅笑着,摇了摇头,并摆手示意萧尔沁明言。
萧尔沁道:“因为太子已经预料到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己有危险,深知吴应雄会对他下手,故而借以巡视之名,三度来漠北巡我。名为巡视,实则是向孤王求救。太子已数次对孤王说过,若他有朝一日暴毙而亡,就绝对是死于吴应雄之手!”
“哦?所以...殿下制造了御史惨案,并构陷在吴应雄身上,其实是要为太子复仇?”
“对!吴老狗深受父皇宠信,就连太子数次上奏,暗指吴应雄有不轨之心,父皇都不愿相信。想扳倒此人,为太子复仇,绝非易事。所以,孤王只能兵行险招,孤注一掷,以台府众人之死栽赃给吴老狗,令他下狱!台府为三司之一,直隶父皇,乃天子拳齿。台府若灭,父皇必会震怒,也才会严办吴老狗!”
“竟是如此?但据徐某所知,屠杀台府之杀手是出自幽灵暗卫。殿下身在漠北十几年未回过京都,是如何控制暗卫杀人的?”
“这不是很清楚了吗?幽灵暗卫,乃是台府的中坚力量!整个朝中能策反他们之人,除了父皇,就只有太子!而太子三巡漠北向孤王求助之时,已经将曹怀兴手下的暗卫交予我手,并指明...他若有意外发生,便让孤王以暗卫扳倒吴老狗!”
“这么说来,果然是太子策反了曹怀兴。但你扳倒吴应雄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偏偏要选择屠杀台府这么极端的方式?还有,孙大夫是太子的老师,也是一名忠臣,你杀了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太子?”
“哼!孙鹤顽固不化,本就该死!他手上掌握着幽灵卫真正的精锐,却用来密查孤王的皇叔,而不是除去吴老狗这个奸臣!空有愚忠,而食古不化!太子第三次巡视漠北之时,他若带着幽灵卫精锐随行,吴应雄岂能轻易得手?但他却为了查处孤王的皇叔,留在京中,致使太子身边无人可用,才遭遇毒杀而亡。孤王岂能留他?正好就借他和整个台府吏员之死,让他去陪九泉之下的太子!”
“所以...你是出于对孙大夫的记恨,加上要扳倒吴应雄为太子复仇,才出手屠灭了整个御史台?”
“正是。”
“那梨园那时,狼卫出手袭击徐某等人,又是怎么回事?殿下既是主谋,为何要派狼卫来?这岂不是自曝身份?要派,你也应该派幽灵卫。”
说到这。
萧尔沁蓦然冷笑,道:“那次,不是孤王出的手!你太小看吴应雄了,他即便入狱,却仍能掌控六城兵马。你去见过他,当也知道他的深邃。孤王构陷他下狱后,他不难想到主谋就是孤王。”
“他绝非是那种甘愿受死之人!孤王也是暗查之后才知道,案发后,吴应雄通过户部、兵部与吏部之手,得知了我手下狼卫的信息。并通过绑架他们家人的方式控制狼卫,让狼卫自认是屠杀台府的杀手,以此让孤王惹上嫌疑!”
“那是吴老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临死反扑,绝非我本意。若是孤王出手,你岂还能活着?”
徐安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事实真如萧尔沁所说,那整桩案件便算是水落石出。
御史案的起因便是,权相吴应雄因与太子离心,为求日后自保,暗中谋害太子,试图更换储君之位。
太子洞察先机,三次前往漠北巡视,请求萧尔沁的帮助,并将曹怀兴和他手下的幽灵卫交给了萧尔沁。
太子归途中,遭遇吴应雄毒杀而亡。
萧尔沁得知后,决心复仇,记恨孙鹤执着于为十几年前的通敌案翻案,而枉顾太子安危,不齿为臣。
于是,指使已然叛变的幽灵卫杀手屠杀了整个御史台,并嫁祸于吴应雄。
吴应雄自知无力回天,临阵反扑,以狼卫的家人为威胁,迫使狼卫现身袭击徐安,以引出萧尔沁,拉他一同下水。
而在整个案件当中,御史案的主谋本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漠北王萧尔沁。
但太子之死,绝非正常,乃是吴应雄下的毒手。
一切听起来有理有据,合乎常理,真相或许就是如此。
徐安却不作表态,迟疑了半晌后,才道:“殿下能承认自己就是制造御史惨案的主谋,那不出意外的话,昨日行刺七大皇子的主谋,也是你了?”
萧尔沁却否认道:“荒谬!孤王再凶残,也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七子被刺,同样是吴应雄的临死反扑之举!他指使六城兵马司的人行刺七大皇子,唯独放过孤王。便是想让父皇认为,是我为夺储君之位而残忍弑弟,他是想拉我一起垫背!”
“站在父皇的角度,七子皆伤,唯我独善其身,那我的嫌疑就最大!毕竟七子重伤后,父皇要立储,就只能选我!不对吗?但若反过来想,孤王岂会这么愚蠢?”
徐安浅笑,微叹:“又是吴应雄,看来那老家伙当真该死。只是,殿下在我面前承认是主谋,接下来有何打算?”
“孤王一生磊落,自知屠杀台府,已犯律法,罪无可恕。待吴老狗身死之后,我自会现身与父皇说明一切,并自刎以正国法!但在那之前,我仍需活着,亲眼看到吴老狗被斩首!而你...将小皇孙交出来吧!孤王可对你既往不咎,也不会捅破你设计绑架皇孙之事。”
萧尔沁一脸大义担当之色,平静接道:“你仍是你的两院监察使,不会改变,孤王绝不让你染罪。七子皆伤,孤王罪孽深重,已不堪为君。唯有先太子留下的遗孤,可为大统。”
“这利害关系,你不会不知吧?孤王甚至可以安排...让你做小皇孙的老师,日后你可成一国帝师。如何?”
他蓦然抛出了橄榄枝。
徐安眉目一动,现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神情。
而后,幽叹道:“不得不说,殿下这个条件真是太好了,令卑职难以拒绝。谁拒绝,谁就是蠢货!但...殿下的故事讲完了吗?”
“若讲完了,不如听卑职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只是...会与你口中所说略有不同!”
令萧尔沁听了,蓦然一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意思?你要讲什么故事?你不相信孤王所说?”
萧尔沁的脸色一沉。
徐安宠辱不惊之色,淡笑道:“殿下稍安勿躁。你我初次相见,也算缘分。早知殿下必会前来,徐某倒也略备薄酒款待。素闻漠北王豪气干云,当也是个爽快之辈。不才,斗胆与殿下共饮一杯。”
说完,便向后摆了摆手。
不久,一直在密切关注门外动向的禁卫,便端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送了过来。
徐安给他倒了一杯酒,而后自己也满上,并道:“殿下请!”
萧尔沁却狐疑的脸色,坐着不动,似乎难以理解徐安此举的用意。
徐安也并未过多解释,直接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道:“酒中无毒,殿下不会不敢喝吧?”
萧尔沁冷冷一笑,这才开口道:“孤王有何不敢?谅你也不敢下毒!”
说着,也是一饮而尽。
而就在这间隙之中,徐安的目光敏锐地盯在萧尔沁的右手上。
几秒钟后,似已确定了什么,笑叹道:“徐某当然不敢下毒,若无意外,现在城中梧桐小巷外,已经潜伏了一队暗卫。若殿下和我谈不拢,苏家之人便无一生还。对吗?”
萧尔沁并未否认,放下手中酒杯,道:“你猜到便好。那你的决定是什么?做未来的帝师,还是死?”
徐安笑道:“既是二殿下的意思,徐某又怎会拒绝?”
“明智!那就交出小皇孙吧,然后用你手中之权,彻底坐实吴老狗之罪,则你必是日后的帝师。”
“哎,殿下别误会!徐某说的是,如果是二殿下的意思,我就必会答应。只可惜...你并非二殿下,徐某就只能让你失望了。”
徐安语出惊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非但令萧尔沁一愣,身后的黑袍人也为之一颤。
“胡说什么?孤王就坐在你面前,你却说我不是?”
萧尔沁的声音明显变得冷漠起来。
徐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倒边说道:“殿下当然不是!你若是他,手上岂会没有狼牙印?”
闻言。
萧尔沁脸色突变,赶忙将自己暴露在外的手缩回了黑袍内,目光怨毒地盯向徐安。
也是这时,他才明白,徐安扬言要和他喝酒,不是真的在仰慕他,而是要让他暴露出一些隐秘
关于漠北王萧尔沁的传闻有很多,但总结下来,最标志性的两点就是:手背上的狼牙印与身边的那只荒原狼。
眼前这个“萧尔沁”的手背上,却没有兽齿印,无形中预示着什么。
“原来你仍在质疑孤王的身份?那孤王便让你说个明白,除了怀疑孤王的身份之外,你还想讲什么故事?”
虽说无意中暴露了一丝隐秘,但“萧尔沁”稍顿之后,又恢复了沉稳的常态。
徐安笑了笑,直言道:“其实要想确认殿下的身份,并不困难。除了可以通过你右手背上的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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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据大理寺的线报,漠北王入京时,曾在铜牛县稍作停留,那时...荒原狼王就紧随其后。但你一到了京城,狼王就不见了,这是为何?别说它隐于山林间,若无意外,你根本无法将之唤来,对吧?”
“萧尔沁”也是轻笑:“哦?孤王且先不反驳你,但我若不是萧尔沁,又会是谁?天底下有谁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有!如果你与李霜李琪两姐妹一样,也是双生之子的话,便足以以假乱真!凑巧的是,漠北王与先太子当真是一胎双生,模样神似!你既无齿印,又无狼王在侧,却长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能说明...你是先太子,萧尔康!”
“荒谬!孤王与先太子乃双生子,这事倒是众人皆知。但即便如此,容貌也不可能完全一样!纵然极度神似,性格举止也会有差异,外人岂会看不出来?而且,先太子之死有父皇和众太医作证,已葬入陵寝,如何返生?你却说我是他?”
徐安摆了摆手,缓缓道:“太子稍安,这不就正是徐某接下来要讲的事吗?”
“萧尔沁”倒也不急,示意他开口接着说。
徐安道:“御史案侦查至今,已有两点是可以确认的。第一,便是杀手的来路。第二,谁是策反曹怀兴之人,谁就是此案的主谋!但如你方才所说,这天下间能策反曹怀兴与幽灵卫之人,就只有两个。”
“除了陛下,就是先太子!但陛下的嫌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根本没理由用这样的方式屠杀台府,一道圣旨就够了。换言之,这个人只能是你!”
“只是,早在案发之前你就已经身亡,又如何策反曹怀兴呢?死人如何犯案?徐某倒是曾经怀疑过你是假死,并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但想不到一个十足的理由,去解释你的动机!没有合理的动机,也就无法定案。”
“直到昨日我在宫中巧遇小皇孙,对幕后主谋制造御史案的动机产生怀疑时,才顿悟了一切。”
“萧尔沁”呵呵一笑:“哦?你顿悟了什么?”
“你屠杀台府的动机,不只是为了夺权、铲除异己那么简单,更有对内阁彻底洗牌的意思!而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小皇孙能被立为储君创造条件!话已至此,徐某也不作否认。昨夜宫中再生大事,陛下遇刺,小皇孙被劫,都是我指使暗卫所为。”
“笑话!徐安,你是当孤王是傻子吗?如你所说,我若是先太子萧尔康,要铲除异己,立小皇孙为储君的话,何须如此麻烦?我大可等父皇百年之后,再肃清吴应雄一党!届时,一切也可办到。再者,即便我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也无需占用萧尔沁的身份!古有狸猫换太子,却从未有过太子主动去换狸猫的,不是吗?”
“确实!不得不说的是,直到这一刻,我仍然无法想通,你为何会甘愿放弃太子的身份,转而制造自己的死亡,改由暗中扶植自己的儿子上位。或许...只有你自己可以解释清楚。就是不知殿下可愿解惑?”
说着话,徐安的语气变得肃然凝重:“你制造御史案,令内阁六部和京中权贵都染上了嫌疑,若非是为了整肃朝堂,为小皇孙铺路,我想不出另外的原因。七大皇子也并非吴应雄出手刺杀,而是你命暗卫所为。”
“你以身假死,夺取漠北王的身份,是为了掌控漠北军!你三巡漠北,不是真的为国为民,而是在故意接近二殿下,介入他的生活,模仿他的生活习惯和日常举止、语气,只为了与他互换身份做准备!”
“迫使狼卫承认屠杀台府的人,也不是吴应雄,而是你!当然,殿下肯定会否认,也必然惊讶于我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告诉你为何不惜舍弃太子的身份假死,制造御史案的真正动机,又是什么。徐某明白了一切,便会放了小皇孙,并告知你...你的破绽在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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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的脸色变得凝固,目光如刀般盯着徐安,脸颊肌肉微颤着,似有怒火之色。
毫无疑问,人在表现出这样的神态时,不外乎是被戳中了内心的某处禁忌。
换言之,事实或许真如徐安此时所说,而并非“萧尔沁”方才说的那个版本。
台府是被他所灭,吴应雄是被他所构陷,狼卫的袭击也是他所胁迫。
京中七大皇子并非吴应雄出手刺杀,而是他在手足相残!
他屠杀台府的动机,不单是要构陷吴应雄,更有整肃朝堂重要官员的用意。
乃至于...他根本就不是萧尔沁,而是萧尔沁一胎双生的亲大哥,前任太子,那个本该已死之人,萧尔康!
但堂堂储君,未来的皇帝,为何甘愿沦落“至死”,甘愿用太子之位去换“狸猫”?
他顶替自己弟弟的身份,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掌控漠北军?
站在储君的角度,要想掌控漠北军,只需掌控真正的萧尔沁即可,为何要李代桃僵?
他为何要制造自己的死亡,并残忍杀害自己的老师?
萧尔康陷入了沉默,对于徐安提出的交易并未有所表态,似在权衡揣度。
而徐安倒也不急,仍旧淡定盯着他,不时举杯浅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互有钳制。
小皇孙在徐安手中,且洞悉了萧尔康的身份。
此事一旦爆出,萧尔康后续的谋划将再难维继,乃至彻底崩盘,一败涂地。
再者,他现在坐在徐安的“地雷阵”上,等同于被徐安掐住了喉咙,即便心有怒火,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徐安同样有把柄落在萧尔康手上,首当其冲,便是苏家等人的性命。
萧尔康掌控着一半幽灵卫的人马,这些人潜伏于京中,身份绝密,神出鬼没,连整个台府和七大皇子都能刺杀,更何况是区区苏家?
徐安若还想保住苏家人的性命,就不得不有所忌惮。
再者,萧尔沁能来此,便说明他已经知道小皇孙是被徐安和另一半忠于台府的幽灵卫所绑。
绑架当朝皇孙,等同谋逆。
若被朝廷知晓,徐安与庞奇、杨宣三人必遭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不过,无可厚非的是,相比之下,萧尔康对徐sir的钳制...会相对较弱。
毕竟,如今的徐家仅剩他一人,若狠起来,完全可以不顾苏家这个“姻亲”的安危,只身远遁而去,乐得无牵无挂。
以徐sir的本事,大可远离大乾朝,转投大景国,或者蛮夷,同样可以风生水起。
萧尔康又能耐他何?
有时候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要命,且毫无牵绊!
在萧尔康看来,徐安能绑架皇孙,并胆敢拒绝他提出的条件,便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眼下,即便有怒,也不敢轻动。
顿了顿,徐安率先打破了僵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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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布局如此缜密,几乎毫无漏洞。我即便能查,也只会查到骆家、吴应雄,乃至萧无晟身上而已,顶点就是对萧尔沁有所质疑,本不该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是不是?”
萧尔康目光一抬,张口欲言,但又临时顿住,只是轻微一笑,似有洗耳恭听之色。
徐安也不多迟疑,说道:“事实上,御史案和通敌案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御史案的起因...却是由萧无晟这个通敌案的主谋而起!”
“你肯定会奇怪,为何我会说两案无因果关系,却是因萧无晟而起!别着急,徐某会给殿下一个解释。”
“首先,就必须要了解萧无晟为何通敌的原因,以及太子殿下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当年的萧无晟贵为镇西王,一方主宰,身份何等尊崇?站在他的位置上,已经位极人臣,乃封疆大吏,原则上就连内阁都管不了他!”
“在这样的背景下,能促使萧无晟通敌的因素,不是为权,就是为财。试想一下,当年的西境多有战事,大景军时常袭扰,百姓食不安寝。朝廷下拨的大部军费都用以购置军备,封地内的税收本就微薄,还得补贴前线将士的粮饷。”
“萧无晟一代亲王,表面风光,实则生活过得拮据,甚至不如中原腹地的一个清知府!如果是殿下你,你也会想方设法改变现状,不是吗?只不过,改变现状的方式有很多种,萧无晟却用了走私通敌...这样极端危险,但又来财极快的方式。”
“大景国矿产丰富,并不缺钱,缺的是物资、粮草。而这两样,恰好是我大乾所富有的。大景国袭扰边境,意图东进,很大原因就是为了掠夺物资。萧无晟并非蠢材,自然深明这点。大景有钱无粮,大乾粮多地广,不正好形成供需关系吗?”
“大景国若得到足够的粮草物资,国内景泰,谁又愿妄起兵戈?萧无晟缺钱,想止战平戈,过些安稳日子。大景国少物资,得之即退,若能平衡,便会相安无事。双方稍碰之下,一拍即合,随即就迅速形成了走私贩卖的生意链。”
“萧无晟知道,陛下素来视大景国为眼中钉,上书朝廷开放边关通商,是行不通的。要想止战敛财,唯有行走私这一遭!但大景朝的胃口可不小,单凭西境诸镇的资源根本无法满足对方,只有往中原腹地调拨物资,方可行!”
“不过,朝廷对运往西境的物资有严格的管控,走私的风险性极大。且,萧无晟就藩多年,在京都毫无根基,根本弄不到粮。这时候,他要想成功喂饱大景国,并中饱私囊敛财,就必须找一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信得过的帮手!”
说到这,徐安停住,若有深意地望着萧尔康。
萧尔康眉目轻动,开口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当年皇叔行走私通敌之事时,你尚且乳臭未干,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再者,纵然你猜的都对,那又如何?关我何事?”
徐安笑道:“殿下说得对,我本不该知道得如此清楚。孙大夫留下的密件,也并未明述这些。只因,曹怀兴已然变节,说明他死前留下的资料有被篡改的可能,且并不完整。”
“但你似乎忘了一点,孙大夫和曹怀兴所得到的证据,都是幽灵卫暗查得来的。具体事宜,幽灵卫比孙大夫本人更加清楚!别以为你故意篡改了当年的资料,撇清自身的关系,只将目标指向萧无晟一人,就可以瞒天过海。”
“你敢说...当年萧无晟走私通敌,和你东宫毫无关系吗?相反,那时候便是你逐渐腐化的开始!是吗?太子殿下。”
说着,徐安向后摆手示意。
身后的黑袍人随即摘下自己头上的黑袍,露出了自己的鬼脸面具,并说道:“数月前,尔等之所以能顺利屠杀台府,除了因曹怀兴这个叛徒悖逆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吾等都被派往陇西搜集萧无晟的罪证,孙大夫身边尽是逆徒。”
“当年萧无晟是如何走私,走什么样的渠道,他的同党是谁,吾等最清楚不过。就连孙大夫手中的证据都是吾等送来的,你说我们知不知道内情?徐大人所说,是吾等告知于他!”
“东街小巷时,吾从徐大人手中得到密卷后,一看便知资料并不完整。而丢失的那部分,恰好就是关联太子殿下...你的那部分,怎会如此巧合?太子殿下敢说...你没有牵涉此案吗?”
“你在包庇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恐怕你最清楚!”
闻言。
瞬间令萧尔康再度脸黑,拳头在黑袍中握紧,杀气渐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在前日,徐安第一次在梅庄约见幽灵卫之时,除了指使对方绑架小皇孙,以引出萧尔康之外,同时也向他们求证了孙鹤密件的真实性。
幽灵卫的回复是:大部是真,但并不完整。
曹怀兴变节,但临死有悔意,将那枚召集暗卫的密符留下,令徐安侦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而他所留下的证据有偏差,当中便缺少了有关东宫太子的部分。
但这些缺失部分,负责一线侦查,且仍忠于台府的那部分幽灵卫却是一清二楚。
徐安从暗卫首领口中得知后,才能将事情说得如此详细。
结果显而易见,属实说中了萧尔康的内心的“疙瘩”。
徐安看着他那样子,敲了敲桌板,似在警示什么,道:“殿下无需恼怒,大丈夫敢做敢当,你不会害怕承认吧?而且,徐某也并没说你直接参与了通敌案,对吗?”
萧尔康哼了一声,“你很聪明,但有时候聪明人都比较短命!”
他若有所指道。
徐安微叹,为他倒了一杯酒,浅笑:“是啊。但话已至此,徐某还有机会做个傻子吗?”
又令萧尔康顿然语塞。
徐安仰头喝了一杯酒后,接道:“其实,我在发现杏园是杀手的临时基地,且地下有四通八达的走私网络时,便有两个问题想不通!第一,谁将杏园的地窖与走私网络连通,此事你是否知情。第二,萧无晟的同党是谁,谁帮助他在京都建造了这么一条完整的走私线路。”
“谁有能力躲过你的耳目,将杏园地窖改造成杀手基地?能做成此事之人,除了是萧无晟走私的同党之外,也必和御史案有关联!一开始,我怀疑是长公主萧霞!因为她与你的关系融洽,有进出杏园的便利性。”
“但后来在孙大夫的调查卷宗中,排除了骆家的嫌疑。骆家家大业大,并不缺钱,也没有动机参与萧无晟的走私。那么,除了陛下之外,还有谁能进出杏园,而不被你怀疑呢?萧无晟当年的同党又是谁?”
“徐某是百思不得其解,也是直到在宫中偶遇小皇孙时,才顿然有悟!你还未假死之前,杏园里住的人都有谁?不就正是...太子妃的母族,金氏一家吗?金家因女儿是太子妃的福荫,得以进驻杏园。而你们夫妇常住东宫,甚少回杏园,杏园就是金家人的天下,对吧?”
“那你的岳父金虎,有没有可能就是萧无晟的同谋?还有一点,萧无晟的走私主密道几乎是挨着杏园地窖延伸至城外,而那里是你的私宅。萧无晟不怕在运送货物时,被杏园的下人听见声响吗?他为何会愚蠢地贴近你杏园的范围?”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杏园中有人参与了萧无晟的走私行动。这个人当然不会是你,而是你的岳父金虎!走私密道,乃是金虎所建!也是金虎在京都源源不断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粮草物资送往陇西,并通过萧无晟之手,与景国人完成交易。”
“殿下应该还记得你当年与太子妃大婚,并同日被册为太子时的盛况吧?那时候,还是镇西王的萧无晟回京祝贺。席间,可是与你的岳父喝得伶仃大醉,据说...私下还烧黄纸拜了把子,对吗?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相互勾结了吧?宫内监的史官卷册中就有记载当时大婚的情况,当中便记道:储君岳丈与镇西王爷席间甚睦,大醉而归!”
“随后不久,西境战事突然平息,陇西军得以休养,金家莫名风生水起,连续在幽州购置了十余处大宅,还连开了数十家金氏钱庄,是否?”
萧尔康脸色愈发难看,口中却道:“哼,徐安,你查案都是靠猜测的吗?你有何证据说明金家参与了走私?就因为他们突然有钱了?再者,金家只是外戚,朝中并无实权,如何参与屠杀台府?”
徐安笑道:“殿下想要证据可以,徐某自会给你!你说的也没错,金家无权,是没办法参与刺杀台府的。当初,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排除了金家的嫌疑。但...如果后来你参与到此事中,那金家就有了权力!”
“笑话!堂堂储君,想要什么没有,岂会屑于走私敛财?”
“自然。殿下本意上是不屑走私的,但如果是为了太子妃呢?”
徐安淡定一笑,接道:“与萧无晟勾结走私之后,确实让金家声名鹊起,晋入京都一流富甲。但好景不长,随着萧无晟被李放将军秘密弹劾,陛下震怒,将陇西收归直隶,萧无晟再无权势之后,金家便也黯淡无光。”
“而萧无晟被贬,自然记恨于李放,意图报复。在自己的权位交接的最后空档之间,他将通敌走私的所有罪责都嫁祸给了李将军,致使李将军一家被杀,李氏三族流放。当中,金虎就是栽赃陷害的帮凶!”
“至此,李氏家道中落后,萧无晟与金虎也算是平稳落地。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孙大夫是个执拗性子,深知通敌案深有猫腻,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他一开始的方向是错的,吴应雄并不是构陷李将军的主谋。而这件事有推进性进展之时,便是在天景三十一年。”
“那年,也恰好是殿下你介入此事的时候,对吗?你第二巡视漠北之时,幽江浮桥被大水冲垮,你不得不改道羌州渡河。殊不知,在郡王府中,孙大夫发现了苍山玉的存在,对萧无晟起了疑心,并传书马冀迅速赶往陇西暗查。”
“孙大夫是你忠实的拥护者,他在暗查通敌案的始末,不可能不告诉你!换言之,当你得知萧无晟有所嫌疑的时候,应该是又惊又喜的心情。惊的是,你的皇叔竟有可能是通敌主谋。喜的是...忠臣终于有了一丝昭雪的希望。”
“但更让你难以预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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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萧尔康反而显得有些释然起来,沉声道:“继续说。”
徐安倒也“不客气”,接道:“另一点微妙的是,自萧无晟被贬之后,与景国的走私应该中断才对。但马冀率领暗卫前往陇西后,竟还能搜查到有关萧无晟通敌的书信和账册。这说明...自通敌案后,走私行径仍在暗中持续,并没有因为萧无晟的被贬而停止。”
“但萧无晟已金盆洗手,再无心思与能力运筹此事,隐居羌州。那么,就肯定是有人在冒用他的名头继续跟景国交易。此人并不难猜,有两个!其一,就是你岳父金虎。其二,乃吴应雄的妻弟裴勇!”
“萧无晟被贬后,陇西收归直隶,李放任主将,继续镇守边关。但他下狱被斩后,裴勇在吴应雄的举荐下,接过了陇西军的兵权。并在金虎的蛊惑下,继续行走私通敌的勾当,但景国一方只信任萧无晟,所以必须得假冒他的名头。”
“故此,时隔萧无晟被贬多年后,幽灵卫仍可查到那些所谓的罪证。但其实这些罪证...是裴勇和金虎所为。以孙大夫和马冀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二人身上。你得知后,自然不忍爱妻丧父,情理上是应该帮助金虎掩饰的。”
“但那时的你刚正不阿,处事严明,极具明君本色。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金虎,而私下包庇?你甚至想过要大义灭亲,亲自举报金虎通敌,也真的这么做了。只是...那次你入宫面圣归来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非但不再提举报金虎一事,甚至暗示孙大夫延后弹劾,并开始准备你的第三次巡视。”
“也是那时起,你开始对孙大夫起了杀心,是吗?让徐某想不通的是,那次你入宫面圣,本是要去举报金虎的,为何会临阵改变主意?当时发生了什么,让你的心思产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这...或许才是你制造御史案,并刺杀七大皇子的动机。但到底是什么动机?还请太子殿下告知!”
萧尔沁却大笑了起来:“简直荒谬!徐安啊徐安,不得不说,你讲故事确实有一套。但你这样的话说出去,谁信?且不说你口中之言属实与否,即便是真的,也无人信你!”
徐安也跟着笑道:“确实!殿下在筹谋这些事的时候,徐某仍是京兆府的一介七品小录事而已,又因何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吧?不过,只要见到一人,你便知始末。”
说着,他稍稍摆手。
梅庄大门处,不久便走出一个黑衣人,并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兜。
萧尔康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端详了半分钟后,蓦然拍案而起,冷漠道:“是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人摘下帽兜,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像黑袍人一样戴着面具,而是以真容相对。
萧尔康目光闪动之间,没多久便看出了他的身份,显得有些激动起来,面色更冷。
来人严肃之色,一贯不苟言笑而正襟斐然的样子,刚想说话。
却被徐安抢了先:“哎,殿下一眼就看出他是谁?”
萧尔康目光不离来人,却像是对来人问道:“你是那个迂腐固执的小史官?”
“小史官”年纪轻轻,看似还比徐安还小上两岁,此时回了一句:“殿下居然还认得小厮,当真难得。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徐安打断道:“殿下认出此人,并喊出他曾经的官职...岂非是在自认身份?这回,你不会再说自己是萧尔沁了吧?”
令萧尔康不禁又是一愣。
来人并不陌生,就正是京兆府尹周百威之子,周泉!
周百威一生清廉,严于律己,他养出来的儿子,自然就继承了他的三分严厉,七分固执。
在周泉受惯的思维熏陶中,这个世界只有两种颜色:非黑即白,不忠即奸,不存在灰色地带。
理是理,法是法,法不容情,情不入法。
他刚正不阿,律己律人,不畏强权的秉性,初入朝堂时,倒是能引来上官的青睐。
但同时,他的执拗耿直,不懂圆滑,不通人情的“毛病”也让他处处碰壁,走到哪儿...似乎都无法融入同僚之中。
以至于,周衙内“走遍”了内阁六部都受尽排挤,未能留下当差。
周百威已经年过七旬,本想趁着自己还在任,抬一下自己这个儿子。
殊不知,周衙内哪儿都待不住,不是得罪上官,就是与同僚关系不睦,数次被“退货”回来,使得周百威操碎了心。
好在徐sir出任台府两院监察时,看中了这厮,也才算解了周百威的心病。
而周百威自然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个性,也能料到周百威有被“退货”的可能,所以一开始他为周泉铺路之时,首选并非六部,而是相对争斗较少的宫廷史记司。
换言之,周衙内入仕的第一个官职,是一名史记官。
史记官,顾名思义,就是时刻跟随皇室重要成员,记录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并录册,为日后史书编撰做参考的官员。
通常皇帝出巡时,身后都会跟着一大队人马,当中便有史记官在列。
不过,按照大乾的祖制,并非每个皇室成员都会配备史官。
原则上,皇帝、皇后、太子以及一些受宠后宫嫔妃,或者太后、太嫔之类的人物身边,才有史官跟随。
好巧不巧,周衙内在职不久的史官生涯中,就正是跟着这位太子殿下。
而周泉迂腐顽固,而又刚正偏执的个性,显然给萧尔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没看几眼就认出了他。
同时,也预示了一点。
眼前之人并非“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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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萧尔沁身边并无史官,也不常驻京城。
从萧尔康认出周泉的那一刻起,便等同于承认自己“太子换狸猫”的事实,不容争辩。
愣了愣后,萧尔康冷漠道:“你将这小史官叫出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揭露本宫身份那么简单吧?”
他并非愚木,当也知道此时自己已然暴露,故而不再自称“本君”或者“孤王”,改用了“本宫”。
徐安笑道:“当然不是!周师弟虽然在你身边做史官的时间不久,但在他的史官记册中有过这样一段记载:天景三十二年中,八月十九,储君召内务府令来见,斥责之,盛怒。半个时辰后,疾书一册,欲上表于宫。御书房待驾,留三刻,未待圣临,即返。”
“当时的内务府令,便是你的岳父金虎!不知...徐某可有说错?当然,现在这段记录,恐怕已经被殿下毁去。但不要紧,记录虽毁,史官仍在,并不难查!相信,殿下一定不会否认。也正是那时起,殿下在驻留御书房等待见驾的三刻钟时间里,心境产生了某种极大的变化。”
“令你放弃了大义灭亲的想法,决心为了太子妃而包庇金虎!同时,也开始对孙大夫与台府众吏员产生了杀心,对吗?只因你很了解自己那位老师,以孙大夫的秉性,即便是你亲自出面求情,他也不会放过萧无晟和金虎。”
“而你要保下金虎的唯一方式,只能是杀人!唯有孙大夫死了,你方能保下自己的岳父!于是,你开始借故拖延孙大夫上书弹劾的日程,并怂恿他将身边的亲信都派往陇西,借口寻找更多的证据。以...为你的杀人计划争取时间,同时也着手准备你的第三次漠北巡视。”
“如果说你之前的两次巡视,当真是为国为民而去。那么,自你那次入宫回来,性情大变之后,第三次出巡就是单纯为了制造自己的死亡和杀人而去的!顺便,也为你日后顶替漠北王的身份做必要的铺垫。”
“毕竟,你俩虽容貌极度相似,但性格迥异。你要代替你那位弟弟成为新的漠北王,就必须了解他日常的行为习惯。因此,你仍要再去一次漠北燕州!若我没有猜错,在你最初的杀人计划中,京都并非孙大夫的最佳葬身之地,是吗?”
听此。
萧尔康哼笑着,反倒冷静了下来。
重新坐回蒲团上,仰头喝了一杯酒,才道:“哦?先生死在京都不为最佳,那应该死在哪?”
徐安抬眼道:“羌州!根据庞奇从礼部与宫廷司调来的北巡路线图得知,第三次巡视,幽江浮桥完好,但你仍是选择了绕道羌州。美其名...你是要顺道巡视,实则却是在为孙大夫寻找葬身地!因为孙大夫若死在羌州郡王府,你便可将通敌的所有罪责都推到萧无晟一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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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之死,便是萧无晟为掩罪而杀人,金虎可置身事外!”
萧尔康浅笑:“既是如此,那本宫当时为何会同意了先生留守京都的请求?”
“只因都一样,孙大夫留在京都也一样会死!出巡前,你已策反了曹怀兴,成功拿到了部分幽灵卫的控制权,并完成了自己嫡系的渗透。孙大夫留在京中等死,其实也不过是换个名头。不死于萧无晟之手,那便栽赃到吴应雄身上!”
徐安沉声接道:“结果也正是如此,台府被幽灵卫所灭,死于自己人之手,而所有的证据线索都指向了...你想要钳制、扳倒的人。吴应雄如是,骆家如是...”
“但为什么?一年前的八月十九,你入宫本为了大义灭亲,亲自举报金虎。在御书房等待的短短三刻钟时间里,到底是什么导致你性情大变,最终沦为弑师杀弟的凶手?”
萧尔康听了,蓦然伸手拍了两下手掌,反笑道:“不得不说...你有些本事,大致说对了本宫的谋划!但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有!不瞒殿下说,我必将此案查清。”
“哪怕你知道真相后,身陨此地,你也愿意?”
“愿意!只要殿下有本事取走徐某的性命,徐某甘愿赴死。”
“好!”
萧尔康忽而大笑,目光微妙道:“不愧是永和帝麾下的权相之子!与当年的徐敬之一样,都是极具胆色之辈。那本宫就让你死个明白!”
而当萧尔康手中说出“徐敬之”这三个字时,徐安想要伸向桌上酒杯的手...瞬间止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神情一颤,显然没料到萧尔康此时能点破他的真实身份。
但真正让徐安惊讶的,不是萧尔康能说出他父亲的名讳,而是那句“权相”。
在前身的记忆当中,只知父亲的名讳,却不知父亲曾是先帝在位时的权相。
徐敬之也算是老来得子,徐安十岁那年,他已年过六旬。
与之相处的过程中,在前身的记忆里,从未听父亲说起过自己生平,以至于直到徐安“重生”之后,虽对自己的真实身世有所怀疑,但也没想过父亲会是什么前朝宰相。
眼下,听萧尔康语出惊人,竟直指父亲乃前朝重臣,让徐sir内心不禁有些涟漪。
而这也隐约预示着,当年徐氏的没落必定与朝堂有关。
也正好解释了徐安一介孤家寡人,为何能与扬州首富苏家攀上“姻亲”关系的原因。
敢情...未没落之前的徐家,乃是名门望族啊。
只是,时至今日,徐氏为何会消失得如此彻底?
虽有震惊,但徐安转瞬压住内心波澜,只是笑而不语,却并未就此发问。
身后的黑袍人和周泉,却极具震惊,似乎因此联想到了什么事。
萧尔康也没有过多延伸,转而继续开口道:“不错!当本宫决定放弃举报金虎之后,便开始有了杀心!本宫不是没想过要给先生活命的机会,但本宫太了解他了...即便本宫将所有隐秘都告知于他,他为了彰显自己的大义与忠诚,亦不会配合我的行动!”
“所以,他必须死!但你若认为,本宫单纯是为了太子妃和金虎而不惜弑师,那你就太想小看我萧尔康了。吾乃储君,未来的天子!日后掌天下,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岳丈何其多?岂会在意区区一个金虎的生死?”
“但无可厚非,金虎仍不能死,这枚棋子还有用!先生刚正,他要为李放翻案,要想让他放过金虎,只抓萧无晟,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因此,为保金虎,本宫只能先设法除去先生和马冀等人。”
“不过,先生精明且谨慎,自知介入通敌案后,必有危险随之而来,一直极为注重自身安全。要杀他,绝非易事,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而这个人,就是曹怀兴!”
“本宫在脑中预演过无数回屠杀台府的计划,但思来想去,都比不过让台府死于自己人之手来得精妙!台府被灭,谁能想到杀手来自他们内部人?办成这个事,曹怀兴就是关键!他掌握着先生手下的一半幽灵卫,本宫只需稍微运筹,便可将指挥权拿到手,继而植入自己的亲信,间接控制幽灵卫!”
“幽灵暗卫杀人,素来干净利落,不留首尾。加上他们本就是自己人,行刺之时,台府一众吏员根本就毫无预警与防备。更何况,本宫还事先下了毒?故而,直至台府三百余官员被屠杀殆尽,幽灵卫纵火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尸,退入杏园之后,凶案现场才被发现。”
“至于那些官员的家属...呵呵,你不会认为本宫得到他们的准确信息,很难吧?”
徐安正色道:“那敢问殿下,你是用什么方法策反了曹怀兴?按理说,如果曹怀兴一早就知道你要屠尽台府,必不会同意将幽灵卫的指挥权交给你!”
萧尔康道:“说得没错!先生对曹怀兴有知遇之恩,又有远亲关系,情同手足。若曹怀兴一早知道本宫有杀心,定不愿遵从!但你别忘了,对曹怀兴有知遇之恩的人,又岂止先生一人?说起来,本宫才是他曹怀兴最大的伯乐。”
“这十年来,曹怀兴从一介七品东门巡查使,升至一方大员,官居幽州三品知府,可谓是扶摇直上!当中,若无本宫相助,单靠先生一人,你认为可能做到吗?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他曹怀兴也是本宫一手扶植起来的。”
“即便我不问缘由,直逼他交出手中暗卫的指挥权,他都得答应!”
徐安叹道:“所以说,曹怀兴并不是真正的被策反,也不是真正的背叛。你从他手里接过暗卫的指挥权时,没有告诉他...你的用意,是吗?因此,在台府被灭后,曹怀兴这才有悔恨之意,自戕而亡。他早知你的主谋,只是不敢声张...”
萧尔康哈哈一笑:“他当然不敢!曹家一百余口人的性命,都在本宫手中捏着。即便他后知后觉,知道本宫未死,且是主谋,也不敢声张。”
“谢殿下明言。只是,案发之时你并不在京,也就是说...杀人密道,雇佣黑工之事,是金虎代你完成的?金虎祖籍羌州怀远县,他手下信得过之人都是他本家人。所以,那五百黑工折返后,未被暗杀之前,才会向纳兰兴透露雇主可能是羌州人。”
“是。”
“案发现场的那些目击者,包括更夫张五、扬县刘氏村民...等人,也是你授意留活口的?”
“是。”
“你的目的是扰乱两司侦查的方向,将线索指向内阁六部?”
“是。”
“为什么?你想促使陛下撤换内阁六部主官,并重塑京都城防?你作案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除去孙大夫和马冀,你还有更大的计划...”
“说对了。台府被灭,线索指向内阁六部。先有户部与吏部泄露官员信息之责,再有兵部作案的可能。至此,三部染上嫌疑。即便后查无果,他们也已犯失察渎职之罪!而六部本就同气连枝,三部有嫌疑,另外三部也难逃问责。按照父皇的脾性,此案落幕后,必会撤换六部官员,乃至整肃京都六县的城防和治安。届时,大批官员调动,本宫便可暗中扶植自己的亲信上位。”
“你想控制整个朝廷?”
“不止是控制,而是彻底的颠覆,塑造一个本宫心目中真正史无前例的大乾朝廷!”
“殿下抱负远大,无可厚非。但你已贵为储君,大可等陛下百年之后,再一展宏图,何必行此悖逆之事?一个明知皇位迟早都会落入自己手中的储君,过早的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并不惜制造自己的死亡,顶替他人的身份...这背后得有多大的理由,才能如此做?”
徐安说着,嘴角浅笑:“不妨让徐某猜猜!殿下几乎没有任何理由会提前实施自己心中的颠覆计划,因为等你登基之后,更加容易办成此事。除非,你预知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例如说...你的储君之位即将不保?”
“关键就在你一年前独自停留在御书房的那三刻钟时间,那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陛下要废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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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他不惜悖逆,弑师杀弟,屠杀一国监察机关,并制造自己死亡假象的原因...其实接近于无。
除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储君之位即将不保,而做出极端反应外,还能有什么缘由?
但事无绝对!
在徐安说出这个假设时,其实内心是否定的。
只因,皇帝并没有任何要废储的迹象,在萧尔康第三次离京出巡之时,手中仍握着监国之权。
如果皇帝有废储的心思,应该是逐步收回萧尔康手中的权力才对!
而不是放任,更不会同意他再以太子的身份出巡,甚至将他禁足。
再者,当萧尔康“病死”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皇帝大感震惊,曾一度在御书房昏厥。
此后,更是亲自操办萧尔康的葬礼,下令全城哀悼,丧期内全国上下不可进行任何喜庆集会,违令者斩。
按照大乾的习俗,父在子丧,为父者是不宜灵前祭拜的。
否则,便会乱了伦常。
但萧无忌以国君身份,却仍力排众议,亲自为萧尔康守了三天的灵位,乃至精神憔悴,茶饭不思。
徐安第一次在御书房见驾时,便深感皇帝状态萎靡,可见是因萧尔康之死心神俱伤。
那试问...如果萧无忌一早就有废储之心,何至于如此落寞伤心?
换言之,徐安在说出这个猜测时,实际上已经知道毫无可能性。
仍执意说出口的原因,只是为了试探,让萧尔康自己否认这个猜测,并下意识地透露出自己的隐秘。
但萧尔康听后,却露出一抹阴笑,既不否认猜测,也不做实质的表态,平静道:“你说呢?”
而后,便沉默不语。
令徐安内心不由一蹙,暗道:这家伙心理素质那么好?明知自己已然暴露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按理说,他不是该否认我这个说法,并有所暗示才对吗?
不过,徐安倒也不想和他多绕弯子,转头便直言道:“殿下现在不想说,等下也必会自愿说出,徐某并不急于一时半刻。而你既能承认台府是被你所灭,那京中七大皇子也自然是遭你毒手了?”
萧尔康道:“明知故问!”
“殿下见谅。徐某只是有一点不明,你对另外六大皇子都下了重手,却为何只对六皇子下毒而已?六皇子先后历经两次行刺,但我知道...第一次并非你主使而为。”
“哦?六弟梅庄遇刺那会儿,你知道并非本宫所为?何以见得?”
“很简单!丧天乃城中黑帮之人,他胆敢行刺皇子,必是受其主脑胁迫所为。但京中七子,谁都有可能是黑帮的幕后老板,唯独你不可能!当朝储君,万人之上,权势在握,根本不屑于去控制黑帮敛财。”
“那是谁?”
“这个幕后老板通过黑帮敛财,并组建自己的地下势力。说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在朝中无权无势,说不上话,这才会转投城中黑恶势力,暗行不轨。那么...七子之中,谁的权势最弱,谁就最有可能是主脑!再者,这个主脑可以控制刑部镇捕司之人。因此,当我擒住郑鼎和他麾下的黑帮头子时,镇捕司荆飞鹤才会现身杀人灭口!”
“你不会是怀疑五弟吧?父皇留七子在京,便是想对他们有所考验。他们七人分别被派入六部挂职,五弟便是在刑部,也是他最有可能控制荆飞鹤。”
“不!在这起黑帮事件中,最有嫌疑的人,反倒不是凶手。”
徐安忽然做出了否认,接道:“五殿下虽挂职刑部,但他已封王,有自己的领地和私兵。即便是要争夺储君之位,也不必动用黑帮宵小。他不是那个幕后老板,只不过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是罢了。”
“而这个幕后老板的最明显特征就是...缺权势!七子之中,谁还未封王?内阁只有六部,皇子却有七位,明显不够分啊。最后一个去哪儿了?周师弟,你说!”
说到这,他忽然问向了身后的周泉。
周泉开口道:“京中七大皇子,其中六人都去了内阁挂职,余下一人无处可去,只能委身屈居于京兆府司。这个人...就是九皇子。”
徐安微笑着点头,却是看向萧尔康,道:“这个九皇子萧尔凡...至今仍未封王。没有领地,也就没有收入和私兵,只能靠陛下接济。而一个“光头皇子”无权无势,朝中百官都不怎么给他面子。他也就只能以皇子身份,吓吓那些城中宵小为己所用了。”
“凑巧的是,九皇子在国子监时的侍讲先生,如今已升任四品大员,就正是户部右侍郎魏千里。更加巧合的是,镇捕司首荆飞鹤入职刑部时的举荐人,也正是魏千里。殿下说...这该不会是真的巧合吧?”
萧尔康黠笑着,并未插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徐安倒也没有拒绝,接道:“九皇子不是傻子,也是有野心的。他一面主导城中黑帮敛财,一面以魏千里为跳板,染指刑部,不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吗?他深知自太子死后,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三殿下和六殿下其中之一。”
“而这两位皇子是一母所生,大概率是不会反目成仇。站在九皇子的角度,他要想上位,就只能逐一将自己的兄弟拉下马!首当其冲,便是储君最有力的竞争者:三殿下和六殿下。”
“这两兄弟自幼和睦,九皇子想挑拨离间,并不容易。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栽赃嫁祸的妙计。先是派人伪造三殿下的手书,将六殿下引到城外梅庄,而后迫使丧天刺杀六殿下,并派出荆飞鹤屠杀一众黑帮老大,挑起风云!”
“此间,便构成了一石三鸟之计!其一,六殿下表面上是收到三殿下的手书,才私下出城的。那么六殿下遇刺...三殿下难免惹上嫌疑,难辞其咎。其二,荆飞鹤杀人灭口的迹象太明显,根本骗不了人。我一查便知他与黑帮的幕后老板有关。但明面上,能调动镇捕司府兵的人,除了刑部侍郎,也就只有在刑部挂职的五殿下。”
“可是根据刑部的册录,当时刑部侍郎并没有授意镇捕司出动,那就必是五殿下无疑。九皇子此计无疑甚妙,他先舍弃一个荆飞鹤,令五殿下染上嫌疑,替他背上黑帮首脑的这个大锅。”
“这事一办下来,六皇子重伤,三殿下和五殿下涉嫌主导黑帮,必遭朝廷追责。九皇子一招除去了三个竞争对手,自己则置身事外。谁又能想到...制造这一切的人会藏在京兆府内?”
“荆飞鹤杀人灭口,最大的嫌疑就在刑部,不会有人轻易想到京兆府中的九皇子才是主谋。同时,也证明了京兆府为何多年来无法根除城中黑帮的原因,那是因为...那位身为京兆府挂职的九皇子在暗中通风报信,并私下帮助黑帮成员脱罪!”
“九皇子才是真正的黑帮首脑!太子殿下在暗中肯定洞悉了这点,所以...你在出手刺杀七子,为小皇孙铺路时,斩断了他的一手一脚!其实,是在寓意他不配有手足!”
“一个同室操戈之人,不配有手足,对吗?但...你将六皇子毒成了失魂症,又是在暗示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闻此。
萧尔康笑了起来:“很好,竟然让你说中了。但...这些日子以来,本宫并未见你深入彻查黑帮一事,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徐安也笑道:“我不查,自然会有人查!毫无疑问的一点,自徐某介入御史案后,殿下便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对吧?乃至于庞奇、唐慕清和杨宣,都在你的监视内。我们的一举一动,你都一清二楚。唯独一点,你想不到曹怀兴会将幽灵卫的密符留下来。”
“你后来得知后,应该有想过要抢。但如今的幽灵卫大部都已在你的掌控中,不再受密符指令,最后便也没有强求,又是否说错?”
“只不过,你还是忽略了某人。”
说着,他摆手指向身后的周泉,道:“你忘了我这位周师弟!那日,你在城外迫使狼卫袭击我们时,周师弟本该来驰援,但他最终没有出现。就说明...你准备了更多人来钳制他,让他无法增援于我。”
“那次之后,周师弟负伤在家,伤好后本想来向我复命。是我授意他继续装病,并暗中彻查黑帮一事。我刚才所说,包括你岳父金虎的底细,都是周师弟这段时间暗查的成果!你没有想到吧?”
“你只派人盯着我们四个,却忘了我这个周师弟,不是吗?没了你的监视和阻挠,周师弟做起事情来...可是顺畅了不少。不仅查清了城中黑帮与九皇子的关系,还顺便摸透了你的猫腻。”
“事实上,当年你驻留御书房时发现了什么,周师弟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徐某之所以数次相问,不过是想给殿下一次自己说的机会而已。你看...是你自己说,还是徐某代劳?”
萧尔康听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得不说的是,他确实是忽略了周泉此人。
也正如徐安所料,一直以来,他们都受到幽灵暗卫的严密监视,这才会被萧尔康暗中牵着鼻子。
一开始怀疑骆家,再到漠北王萧尔沁,乃至于曾对皇帝起疑,都是暗卫在幕后“指引”。
周泉却不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自上次狼卫城外袭击之后,周泉被另一伙人袭击,负伤归家,便一直未在徐安面前出现。
令萧尔康对周泉失去了警惕之心,没想到竟是被徐安暗中指派去翻查黑帮的老底,与他岳父金虎通敌的勾当,属实是意料之外。
但这些都只是其次,眼下徐安竟扬言他已知道一年前御书房中之事,就不得不让萧尔康重视起来。
也由此可见,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才是致使他性格大变的真正主因,也是御史案杀人背后的实质动机。
萧尔康沉默了起来,面色忽闪不定,阴晴不止,显然已有些心乱。
徐安见状,暗自窃喜,却心照不宣,表现得更加沉稳淡定。
足足沉寂了几分钟后。
徐安感觉时机已熟,复而开口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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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康阴暗的脸色盯着他,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才道:“那...你说吧。”
说完,便又恢复了原先有恃无恐的姿态。
令徐安握住酒杯的手,不禁一颤,极显惊讶的样子。
“你让我说?”
“是啊,你不是说你可以代劳吗?那你就说出来,本宫因何会甘愿放弃储君身份,弑师杀弟,并意图夺取漠北王的身份?”
“你...”
徐安愣住。
萧尔康却大笑起来:“怎么?你说不出来?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想诈我?呵呵,徐安,你也太小看本宫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宫会相信,仅凭眼前这个小史官就可以查清本宫的所有秘密吧?”
“但不得不说的是,你这招很聪明!不懂装懂,企图诱使我自爆隐秘!本宫要是心理防线稍弱,便已中了你的诡诈之计。但...你还是失望了。”
这回,轮到徐安脸黑了,沉声道:“你以为瞒着不说,就可安然退去?不说也行,等殿下入了诏狱,徐安大把时间陪你玩。”
萧尔康道:“哦?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将本宫带入诏狱了,但在动手之前,你就不想知道...本宫为何要顶替漠北王的身份?”
“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想知道的话,日后也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好!我告诉你,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其实本宫在下这盘棋之前,预演了两个结果。但不论最终事实如何,顶替漠北王的身份都是必然。第一,本宫诈死之后,按照父皇的心性,可能会召回漠北王,并册立他为新太子!毕竟,除了本宫之外,众皇子再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只是...父皇出乎预料的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想立六弟为储君!”
“你不愿看到六殿下被立为储君,所以...在他遇刺负伤后,又派人给他下毒,将他毒成了废人?”
“没错!六弟空有贤名,却遇事优柔,当断不断,且行事不够狠辣,怎堪为君?本宫要证明父皇是错的,六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守护这天下万民?因此,在得知是九弟策划了对他的行刺后,本宫并未声张,甚至还暗中帮了九弟一把。要是能借九弟这枚棋子,除去七子,那岂非更好?”
“你制造自己的死亡,不是要放弃储君之位。是想让陛下改立漠北王,然后你再暗中夺走漠北王的身份。如此一来,你虽死了,但又换了一个身份活着,储君也仍是你的?”
“是。本宫病故之后,除了二弟,谁都不能当太子。否则,就得死!只有二弟坐上太子之位,我再顶替他的身份,这样才是最佳的结果。”
“确实。你先设计自己的死亡,推自己的弟弟上位,再顶替他的身份,拿回太子之位。谁又能想到呢?但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目前而言,你的第一种结果,并未实现。第二种结果呢?”
“第二种结果,便是立吾儿为皇太孙,替本宫执掌天下!本宫只需在幕后做那个无冕之皇,天下就仍在我手中!一旦父皇不立二弟为储,本宫便会出手除去七子,并将罪责都加在吴应雄身上。继而引起整个朝野震动,彻底对内阁洗牌,植入自己的亲信,控制朝廷。最后,再以二弟的身份承认是屠灭台府的主谋,但“二弟”行凶的动机却是为本宫复仇!本宫之死,死于吴应雄之手,二弟只是为了复仇啊。”
“然后...陛下会认为二殿下情有可原,只是为了替兄长报仇,又身为皇子,罪不至死,对吗?陛下一旦不杀二殿下,你便算是过关了。之后,只需金蝉脱壳,将被你绑架的二殿下带出来替你顶罪,你就可继续做你的隐形人。当然,在此之前,你会毒傻二殿下,让他无法言语,就好像你毒傻六殿下一样?”
“对!七子已废,等吴应雄被斩首,本宫的亲信上位之后,二弟也就无用了。本宫会制造一次服毒自戕,将真正的漠北王带出来替我去幽禁!只不过,那时候的漠北王...已经是个傻子。哈哈...”
说着,萧尔康大笑了起来。
徐安眉目微动,道:“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二殿下已落入你手中?”
萧尔康不敛笑意,却道:“你猜?”
“那应该是了。不得不说啊,太子殿下这一招置于死地而后生之计,属实精妙。但你已暴露,且自己承认了罪责,不会还单纯地认为...你的计划还可继续吧?”
“为何不能?徐安,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摆下什么神火雷,并绑架皇孙,就能逼本宫就范?与你在这里谈了这么久,你不会以为本宫手下那些死士都在睡觉吧?你试试看...你还能不能点燃你的神火雷?”
萧尔康蓦然阴笑。
令徐安猛然大惊起来,顿感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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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急于诱导萧尔康自曝身份,并承认是他自己主导了这一切,徐sir的心思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却是忽略了他身后那些叛逆的幽灵卫杀手在干嘛。
此时,萧尔康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俨然是暗示在二人交谈的这段时间里面,幽灵卫杀手已经将他埋在周边地下的火药给挖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对于徐安等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萧尔康密谋了接近两年的时间,来筹划“假死”夺位之事,掌控了京中大部分的幽灵杀手,即便不使用储君的权势,实力也在徐安之上。
至少在眼前这种情况下,硬拼的话,徐安几乎毫无胜算。
而且,之前为了能单独与萧尔康见面,徐安设计将京都负责搜捕的大部分武装力量,都引向了东西北三个方向。
身边却只带了十名火枪队员和十名重盾甲兵,即便加上黑袍人的手下和负责警戒拦路的另外八十名禁卫...也无法与萧尔康一方对敌。
徐sir敢如此做,最大的倚仗就是事先埋在地底的“地雷阵”,若是“地雷阵”被破,便是完全失去了制衡萧尔康的能力。
最最“致命”的一点是,所谓的“地雷阵”其实是假的
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始火药最忌受潮、碰水。
要想将原始火药做成“地雷”并埋入地下,就必先对火药包进行一定的防水,并留出引线。
可这个朝代的引线并不防水,且这两天都在下雨,地面潮湿,又如何暗布炸药?
也就是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徐sir根本就没有条件与空闲来布置炸药,此前所说...只不过是唬人而已。
原因有二。
其一,地面潮湿,现场条件并不适合布下火药阵,时间上也来不及。
其二,徐安手上没有足够的火药来布阵,此前预制出来的部分,用给火枪队练枪与炸开孙鹤密盒后已经“见底”,没了存货。
刚才黑袍人引爆的那一包火药,已经是他最后的存量,用完就没了。
当然,除了他和火枪队员的身上还留有几小包,用以装填火铳之外
按照徐安行动前的预想,只需展现出火铳的威力,并当场引爆一包火药,谎称梅庄周边都被埋下“地雷”,就足以震慑萧尔康。
毕竟古人没有见过热武器,不知其特性如何,见其威力巨大,便会心生忌惮而畏惧。
但...萧尔康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之人,他身边的杀手也并非酒囊饭袋,若趁二人谈话之间,杀手暗中私下挖掘的话...徐安的秘密怕是已经暴露。
使得徐安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但不等他回应,萧尔康就黠笑着,说道:“方才那人触发你口中的神火雷之时,以箭引火。也就是说,无火...你的神火雷便是废物。那就好办了,本宫只需保证你和你的人无法用到明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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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徐安身后的黑袍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徐安表情凝重,目光凝滞。
萧尔康已经承认自己就是诸多案件的主谋,包括御史案,七子被刺案,假死之事...等等,大部分谜团也已解开。
虽说他始终对自己作案的动机闭口不谈,但这并不影响案件的定论。
换言之,如今已到了做了断,互亮底牌的时候。
看是徐sir可以将萧尔康带回去,立功升官,还是萧尔康力挽狂澜,击杀徐安,继续实行自己心中的“宏图大计”。
萧尔康当先祭出了自己的反制,保证“地雷阵”无效,他便占据了此时场面的主动。
徐安沉吟了半晌,而后脸色恢复正常,浅笑道:“是吗?那你问问你的人,是不是已经挖出了神火雷?”
萧尔康冷哼,随即扭头向后。
黑暗中,自动走出一人,拱手道:“回主君,周边地下并没有挖到...”
但话没能说完,徐安就大声打断道:“没有挖到就对了!因为徐某亲手发明的无敌神火雷,深埋地下三米,且必须使用特殊手法才能安全挖出,否则便会自爆!尔等挖不到,是挖得不够深!不怕死的就继续挖,正好炸出一个巨坑给尔等做葬身之地!”
他蓦然撒了个弥天大谎。
相对来说,原始火药的威力很小,无法与真正军用的TNT高爆炸药相提并论,若埋入地下三米,恐怕连点都点不着
即便点爆了,也无法形成太大的威力。
不过,这些迂腐的古人哪里知道这些?
他们甚至没见过真正的火药,更不了解它的实质威力和潜在特性,此时徐sir说什么谎,那都是事实。
萧尔康却道:“屁话!你少糊弄本宫!既名为神火雷,便是需要明火引爆。需要明火引爆之物,就必定怕受潮!近几日都是阴雨天,你将火雷埋入地下三米,怕是早已湿透,还如何引爆?”
“你在故意诓骗,无中生有吧?你根本没有布下什么雷火阵,对不对?哼!”
徐安内心一怔,暗骂这厮好像有些“常识”啊,不好忽悠
嘴上却强硬道:“诓骗?太子殿下就这么肯定我在诓骗?好啊,那徐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厉害!只不过神雷一旦点火,便再难止住。你可想清楚了,免得被炸成肉泥。”
萧尔康眼色一闪,黠笑道:“好啊,你点吧。反正你也在这,大不了一起死!来吧,让本宫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他似乎尤为坚定自己内心的猜测,笃定徐安并没有真的埋下神火雷。
令徐安不禁汗颜,稍稍愣住,心中叹道:尼玛,萧尔康这小子非但心理素质好,稍有常识,而且还极具胆色。他娘的!若是个寻常人,见过火药的爆炸力,现在应该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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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萧尔康看他那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接着又冷笑道:“怎么愣住了?是被本宫说中了,还是你身上没火?行,本宫有!”
说着,萧尔康竟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火折子,丢到徐安面前,接道:“来,点吧!请你炸死本宫,好吗?”
他显得有些得意扬扬,非但有恃无恐,还盛气凌人。
徐安苦笑,被看穿了计谋,便只能老实道:“好吧。太子殿下猜对了,徐某点不了这神火雷。但...”
一听此言,萧尔康面色一展,喜极而怒,看似再对徐安毫无顾忌,突然拍案而起,道:“哼,终于承认了?那你还有何筹码与本宫斗?简直是不知好歹,自取灭亡。你要是少一点聪明,方才接受本宫的建议,做吾儿日后的帝师,岂非不用身死?”
“如今,你就是想接受,也来不及了!起来,跪下!”
他恶狠狠地说道,不掩霸气。
徐安却淡定如常,在回复他之前,甚至还有闲情喝了一杯酒,道:“殿下就这么肯定徐某再无底牌?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了吗?”
徐sir越说往后,语气越冷,并缓缓站起身,话中略有所指,接着道:“小皇孙仍在我手中,你此来不就正是为了救他吗?竟说我再无底牌,你是脑子坏掉了吧?小皇孙这张牌,够不够大?我若走不出梅庄,小皇孙必先殒命!殿下,要让我试试吗?”
说话之间,身后的黑袍人已自动走回庄内,带出那个装着小皇孙的袋子。
萧尔康见状,脸色突变,形势瞬间反转。
这回轮到徐sir盛气凌人,有恃无恐了。
见到萧尔康忌惮的样子,他也学着对方刚才的语气,怒道:“应该跪下的是殿下你吧?哼,马上跪下,然后叫喜爷!”
他竟直斥一朝太子,令之跪下...还叫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萧尔康见此,身形一颤,目光怨毒地盯着徐安,不掩滔天怒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小皇孙在他李代桃僵,变相夺位的计划中占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不容有失。
否则,萧尔康便会失去对权位的控制。
他已假死,并用了某种特殊的办法让皇帝相信了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这时候他哪怕想恢复身份回归朝堂,也已犯了欺君之罪,无法再做太子。
开弓箭已出,再无回头路。
唯有尽力保下小皇孙,方有继续执行计划的可能。
可...徐安此时掌控着小皇孙的性命,又让这位曾经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被迫陷入了两难之境。
不保小皇孙,则计划落空。
但要保下小皇孙,又必须得受徐安钳制、威胁。
萧尔康就是心境再稳,抗压能力再强,此番也难免愤怒。
而人在愤怒时,就难免缺乏足够的判断力。
身后。
黑袍人手中拎着一个大麻袋,以手中朴刀指着,不掩威胁之意,看似萧尔康若敢妄动,便会直接刺死小皇孙。
袋中的小皇孙似在发抖,偶尔传出细微的声音,隐约可听见:“父亲...父亲...救我...”
萧尔康面对徐安的冷斥,却是杵着不动,并未因忌惮而轻易跪下叫爷。
好歹曾是一朝太子,萧尔康虽已假死,但自身的傲骨仍在,根本不会轻易顺从。
此时目光落在那个麻袋上,眼神闪烁,也不知内心作何权衡!
徐sir却等不及了,似要挫挫萧尔康锐气的意思,又沉声道:“怎么?太子殿下耳朵聋了吗?我让你跪下...叫我喜爷!否则,我不介意先砍下小皇孙的一条胳膊!”
说着,他向后一摆手。
黑袍人会意,立马抬脚重重踢了麻袋一下。
小皇孙痛呼的声音,便清晰地传来:“啊...父亲...救救孩儿...”
萧尔康见了,俨然已在爆发的边缘。
却不知为何,在清晰听到小皇孙的声音后,反而变得怒气全消,面显冷笑。
大手一摆之间,从袖中射出一枚袖箭,直刺袋中的小皇孙。
滋!
利箭入肉的声音。
萧尔康这一记袖中箭,极为突兀,即便是就站在他面前的徐安都难以想到,更别说更远处的黑袍人。
袋中的小皇孙被一箭刺中,闷哼一声,抖了抖后,竟似身亡了
怕是萧尔康的袖箭上,涂抹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徐安大惊,回身一望后,难以置信道:“你疯了?那是你儿子,你竟杀他?”
素闻虎毒,但尚且不食子。
萧尔康此番竟突发袖箭,射死了自己的儿子。
在徐sir看来,简直是猪狗不如。
萧尔康却轻笑,缓缓放下手臂道:“是吗?袋中之人当真是本宫的孩儿?是你授意放进去,你自然比谁都清楚。但你似乎忘了一点,知子莫若父!本宫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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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你绑来,他也不会叫父亲救命,应该叫皇爷爷救命,或者母妃救命才对!”
“袋中之人,根本不是本宫的孩儿!你不敢绑架他,父皇也不给你这样的机会,一切都是你散布的假消息,只为引本宫来此,对吗?若无意外,本宫的孩儿现在仍在宫中!哼,你自以为让忠于台府的幽灵卫以腹语假扮小皇孙的声音,就可迷惑本宫。”
“实则...聪明反被聪明误,却是被本宫看出了猫腻。身为幽灵卫者,都是奇人异士!当中就有人会腹语,可暗中发声,以假乱真!本宫比你早接触幽灵卫,自然比你清楚。”
“小皇孙的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萧尔康说着,指向了黑袍人。
徐安再次震惊,瞳孔暴突,一时哑口。
而他这样的表现,无疑证明萧尔康说得没错。
袋中之人根本不是小皇孙,而只是一个患有侏儒症的幽灵卫杀手而已
只是万万没想到,萧尔康竟如此缜密,两次看破了徐安的铺排,也是始料未及。
“你...”
徐安难掩讶然之色,稍有愣神。
萧尔康却不敛得意,无情笑道:“你刚才说什么?让本宫跪下叫爷?哼,该跪的人是你!马上跪下叫祖宗,并舔干净本宫的鞋底!”
说着,他竟抬了抬自己满是污泥的鞋子。
令徐安不禁汗颜,但转瞬就恢复了冷静,不惊反喜,伸手拍了拍手掌,道:“佩服,佩服!太子殿下果然心思缜密,这也被你看出来。没错,袋中之人不是小皇孙。”
萧尔康冷笑:“那你还等什么?如今,你手中已无牌可打,还不跪下舔鞋底?”
“哎,话别说那么早。袋中之人虽不是小皇孙,但并不代表我没有绑架他。只是,我把他藏在了其他地方!殿下想让我跪,怕是痴心妄想!”
“呵呵,徐安啊徐安,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呢?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诓我...”
萧尔康正说着。
但当看到徐安从怀中取出的东西时,声音却顿住了,而后再次震怒起来。
只见徐安手中握着一个玉镯,此玉镯乃小皇孙的贴身之物,正是萧尔康在小皇孙生辰时送的,素不离身。
此时,却出现在徐安手中,便说明徐安肯定是接触过小皇孙,且足以威胁小皇孙的性命,令萧尔康不得不再次忌惮起来。
“畜生,你将吾儿藏在哪里了?”
萧尔康大怒道。
徐安却不紧不慢,道:“藏在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殿下若是听话,他倒也可以安全。”
“赶紧放了他,否则,本宫立马下令,屠灭苏家所有人!”
“哦?殿下因何觉得我会忌惮苏家人的生死?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苏家只不过我徐安未来的一个姻亲而已,说起来...我何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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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什么?殿下觉得很奇怪?苏清影霸道跋扈,毫无半点贤淑温柔,我早就想休了她。只不过看她苏家有钱,想夺了他们的财产再说而已。你能帮我出手就更好了。徐某还得谢你啊...哈哈。”
“无耻小人!”
“哎,殿下说对了。正人君子命短,无耻小人命长。我正是小人,怎样?殿下还是跪下叫爷吧!”
听此。
萧尔康脸黑如墨,似乎再也找不到制衡徐安的把柄,沉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徐安大笑:“不怎样!当时你在御书房中发现了什么,为何会性情大变?如实说来!”
萧尔康闻言,迟疑了半分钟,似在思考。
而后,目光一动道:“你就这么想知道这事?这本与你无关,但你执意得知,怕是认为...此事与你徐家被灭有关,对吧?”
徐安倒也没有否认,直言道:“你不必管,直说即可。否则,我便让幽灵卫先把小皇孙的一条胳膊带来。”
“那你就猜对了,当时之事确实与永和年间的“敬远案”有关。”
“敬远案?”
“对!你想知道细节?其实本宫也不是很清楚内情,反倒是苏家家主苏喆最为清楚此事,他没跟你说过吗?你想知道全部,得去问他啊。”
萧尔康说着,又恢复了冷静,扭头下令道:“来人,迅速屠灭苏家人,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黑衣杀手刚想应是。
徐安赶忙阻止:“等等!”
徐安嘴上说不忌惮苏家被灭,实际上只是谎言,苏清影再怎么霸道跋扈,始终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二人已有夫妻之实。
又怎忍心让她死于毒手?
但无可厚非的是,面对萧尔康,他只有表现得足够冷漠,对苏家足够疏远,方能变相保他们一命。
私下,却是极为顾忌苏家生死的。
更何况眼下萧尔康透露出苏喆知道徐家覆灭的真相,就更加不能让他们死了。
萧尔康明显看破了徐安盯上他的真实动机,是为了暗查当年自家没落的真相。
转头便以苏家作为钳制,倒也是应变迅速而有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神情凝重,盯着萧尔康,冷色道:“殿下真要这么做吗?苏家一旦有事,你便是与徐某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之地,可要想清楚了。”
萧尔康看着他那严肃且略带忌惮的模样,得意之色又跃然于表,浅笑道:“怎么?你刚才不是说不忌讳苏家安危吗?嘿嘿,你要的只是苏家的财产,不是吗?本宫在帮你啊,怎么突然担心起来了?”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而略带要挟的说辞。
他明知徐安深度介入御史案的原因,就正是为了查清当年自家没落的真相。
而在点出“敬远案”,并自曝苏喆深知此案始末后,萧尔康又下令清除苏家,不外乎是要引起徐安的顾忌。
徐安一旦开始“过分”忌惮苏家的存亡,他便重新有了谈判的筹码。
不得不说的是,萧尔康此时的应变,针对徐安来说...属实恰到好处。
徐安若还想快速知道徐氏没落的真相,就必须得尽力保下苏家。
闻言。
徐安顿了几秒,继而淡然浅笑,道:“殿下说得没错,徐某确实是在担心苏家的安危。但那又怎样?你当真敢动他们?且不说苏喆没你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能不能杀得了苏家。单说你让我不开心了...小皇孙或许就活不到明日。”
萧尔康手里有徐安最想知道的秘密,而徐安手中也掌握着小皇孙的生死。
虽说这两样筹码都未经证实,但毫无疑问,二人都极为谨小慎微,在关键问题上几乎不会冒险。
徐安不会轻易放弃苏家,萧尔康也不会贸然拿小皇孙的生死来做赌注。
双方互有把柄,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原点”,无法奈何对方。
萧尔康冷哼了一声,坐回蒲团上,摆袖道:“那就是还有的谈了?”
徐安道:“有的谈。但前提是,殿下必须先把我想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否则,也可以不谈。”
“笑话!你有何资格要求本宫?为何不是你先把小皇孙放了?”
“因为...我想知道的事情,不通过你和苏喆之口,也可以查清。但你现在是个死人,你顶替漠北王身份之事已经暴露,如今小皇孙是你与朝堂唯一的联系点。若他死了,你将彻底与权位脱离,再难翻身。而徐某...有的是时间去彻查敬远案,你手中虽有筹码,但我手上的比你的更重!不是吗?”
“说得对,但也不全对。你有小皇孙在手,确实能左右本宫的大计。不过别忘了,除了小皇孙之外,本宫在朝中仍有亲信!而这些亲信的身份,你不可能全部得知,也不可能杀光他们!你曝光本宫的身份,确实可以让本宫暂时撤退,但只要朝中仍有我的人在,我就可卷土重来!而你...日后就小心谨慎吧,因为本宫后半生什么事都不做,就紧盯着你,让你生不如死!任何靠近你的人,我都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杀!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如此一言,让徐安脸上的笑容不由凝固。
无可厚非,以萧尔康私下的实力,毫无疑问是可以做到这点。
真要撕破脸皮,玉石俱焚的话,他不顾小皇孙生死,余生就一味盯着徐安针对,那徐安疲于应对,便再也无暇他顾。
不说能查清“敬远案”的始末,就连睡个安稳觉...可能都是奢望。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谈了?”
徐安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杀气。
萧尔康却是淡然以对,似有一丝怅然,微叹道:“本宫若不愿谈,此番已下令取你人头。只是心中颇有感慨,你精明聪慧。如果你我俩之间无此矛盾纠缠,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有你辅佐,本宫日后为君,必定如虎添翼。只可惜...”
徐安听此,目光微动,似乎从萧尔康这话中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暗道:这家伙话锋突然转变,竟谈起了朋友。怕是觉得硬碰硬,双方都拿不到好处,想采用缓和策略,意图蛊惑。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焉有转圜的余地?不过,他既然想玩,那我就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心中不免轻笑,徐安回道:“是啊。太子殿下如此谋略,若是用到为国为民上,大乾朝必定如日中天,灭四国,致使天下归一,也是不无可能的。只可惜,你我矛盾已成,朋友二字...只能埋在心里了,为时晚矣。”
“为时未晚!”
萧尔康却露出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脸色,连对徐安的称呼都变了,正襟道:“徐卿,其实一切都为时不晚啊。不用本宫明说,你当也知道,那个秘密的线索既然出自御书房,便说明与我父皇脱不了干系。”
“徐相爷是永和年间的首辅,那时候内阁未分左右相,他是真正的统领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徐氏一脉在他领衔下,何其鼎盛!为何到了如今,京中权贵再无徐家一席之地?你又为何颠沛流离,不敢明言与当年的徐家有丝毫关联?”
“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父皇登基后,为防止徐相的势力继续坐大,威胁皇权统治,所以暗中覆灭了你徐家!你不用去查,也应该能预料到真相!再者,你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吗?就没想过要复仇?”
“而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可是有共同的目标啊。我助你复仇,你助我完成大计。我不问你知道真相后,想如何对待父皇。你也不问我具体因何缘由而悖逆弑师杀弟,咱们各取所需,岂非比争斗来得实在?”
“本宫答应你,只要吾儿被立为储君,你必成帝师!日后登基后,你便是我大乾有史以来第一位异性亲王,可享尽荣华富贵。以你的聪慧和两院监察使的身份便利,加上本宫的谋略和铺排。即便是父皇,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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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强强联合,夺取天下,共享天下,岂不美哉?像现在这样相互钳制,只会玉石俱焚,不是吗?”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只要徐卿点头,本宫保证夺得大权后,会将父皇交给你发落,以慰徐相爷枉死之冤!”
这话说完,徐安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萧尔康的意思了,心中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果然是见来硬的不行,想改用怀柔政策来蛊惑。
为此,甚至连“帝师”和“异性王”都拿出来画大饼了。
但...一个连恩师亲弟都可以残杀、谋害之人,又如何值得相信?
保不准徐安一答应,放归小皇孙后,这货就会立马翻脸不认人,拔刀相向。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条件属实吸引人。
徐安听后,心照不宣,露出一抹“甚觉有理”颇有动摇的神情,凑近道:“太子殿下此话当真?徐某只要答应放过你,你便将陛下交由我处置,我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如此一问,让萧尔康看到了一丝“化敌为友”的希望,赶忙道:“自然是真!本宫说话做事素来一言九鼎,绝不更改!你助我成事,我助你复仇,此乃两全其美之事。”
“你手里抓着本宫这么多秘密,且本宫已然将后续计划言明,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即便本宫两面三刀,你也有办法反制,不是吗?更何况...本宫与你结盟之心本就发自肺腑,绝无诓骗!”
“不瞒徐卿,本宫敬你之才,也属实钦佩你为报家仇而不畏生死之气概。抛开所有,若你我都是普通人,本宫...必定与你烧黄纸做兄弟,义结金兰!”
徐安讶然,瞳孔瞬间放大,道:“这...徐某没听错吧?殿下竟想和我结拜?”
萧尔康笃定道:“有何不可?只要徐卿愿意,咱俩当场结拜都行!来,就以这黄天厚土为证,如何?”
说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走到一边,暗示手下取来黄纸。
令徐sir顿感好笑,暗道一句:这家伙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哄骗了?
但他既然想玩,又焉有不奉陪之理?
想着,徐安一脸毫无心机,突然被感动的样子,也走了过去。
“好,太子有心,徐某又怎能不应允?那咱俩就做兄弟?”
“本宫今年已是而立,徐卿呢?”
“徐某二十有五。”
“那就不分君臣,以长幼为序。本宫为大哥,你为贤弟,怎样?”
“全听殿下安排!”
“好。”
萧尔康重重喊了一声,而后与徐安并排站着,等待黄纸取来。
不动声色间,他眼角却闪过一丝寒芒。
然而
等到一名黑衣杀手取来黄纸后,萧尔康欲伸手接过之时,却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刀直刺徐安的心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众多臣民的固有印象中,一国太子,应当是一个温文尔雅、举止有度、忧国忧民的良善形象。
纵观大乾历史,甚少有储君习武的先例。
但此刻眼观萧尔康出手的迅捷和狠辣程度,竟似暗中练武多年,且手法娴熟,丝毫不比他手下的杀手弱。
一刀刺出,便是直指徐安心窝,果断而凌厉。
而徐sir佯装被蛊惑,愿意和他谈什么结拜,本就是想看他玩什么花样,又岂会没有防备之心?
早在徐安起身之时,一柄短刃已暗中从袖中落入他手掌握着。
此时,见到萧尔康蓦然持刀刺来,他也毫不含糊,大手一摆,露出短刃刺了过去,同样是正对心窝。
微妙的是,在这反击的间隙中,徐安只做进攻,却没有先挡开萧尔康的刀。
一时间,突听“叮”、“呲”两声。
二人的手中刀都准确命中了位置,却发出两声金属交加的声音。
萧尔康的尖刀准确刺中徐安的心口,却未见鲜血迸出,刀尖也无法入肉。
似乎刺到了什么硬物,无法寸进。
而徐安手中的短刃击中萧尔康,也同样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像是刺在什么软性防刺的“铠甲”上。
令二人不禁呆住,愣在当场。
如此一幕,敢情是...二人都有所防备,也都行刺之心。
各自愣了几秒,二人同时愣住,也是同时回过神来,异口不同声,道:
“金丝蚕甲?”
“护心镜?”
二人显然都玩过刀子,单凭手上一刀“落空”传来的反馈,就感应出了猫腻。
萧尔康身上竟似穿着一件刀枪不入的防刺金蚕甲,而徐安也不逞多让,来之前早就戴上了护心镜。
二人都想一击毙命,却都刺在了对方的护甲上。
于是,场面画风一转,蓦然变得有些无厘头起来
双方虽一击未能得手,但都各自顶着对方,并未瞬间脱离,刀尖都仍抵着心口处。
萧尔康微微色变,冷笑道:“嗯?贤弟这是何意啊?你刺大哥的胸口?大哥若非穿着金蚕甲,岂非已命丧你手?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吗?”
徐安状若“糊涂”,道:“大哥又是何意?小弟若非戴了护心镜,眼下怕已被你捅成筛子了吧?你所谓发自肺腑的义结金兰,就是暗下杀手?”
“这...贤弟别误会,如果大哥说,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防人之心而已,实则并无加害之意,你信吗?”
“啊?原来如此,那...小弟刚才也只是想试试大哥会不会武艺而已,大哥应该不会当真吧?”
“不会!大哥能与你结拜,便是百分百信你啊。但贤弟现在试出来了吗?如果试出来了,就把刀子移开吧。”
“哦。大哥还真是信任我啊,你对小弟的信任,简直没谁了。不如,大哥先移开刀子?”
“贤弟是信不过大哥吗?你拿开,我扭头便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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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大哥会收刀,但大哥现在为何还不收?”
“...”
二人说着话,却是谁也不愿先移开刀子,各自戒备着。
僵持了几分钟后。
萧尔康见忽悠不了徐安,便道:“贤弟,咱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这结拜礼还没成呢,不如快刀斩乱麻,同时收手如何?大哥保证,如果我再对你出手,我就是畜生。”
徐安笑着回道:“大哥这个主意好,那就同时收手吧。小弟也保证,再也不试探大哥的武功了。否则,我便是小人。”
“行。”
“好。”
说着,二人也不多废话,四目相对警惕着,缓缓收回手中刀。
谁知。
当双方收刀一半后,似有默契般,竟又同时反手刺向对方的下半身,动作迅驰如雷,毫不拖泥带水。
徐安反应神速,在萧尔康出手刺来之际,另一手闪电抓住了他的手腕。
而萧尔康的应对也不慢,同样在自己的命根被刺中之前,抓住了徐安的手。
“贤弟,你这又是为何?你不会想试试大哥有没有穿金蚕裤吧?”
“大哥呢?你是想验证一下小弟有没有戴“护根镜”?”
“贤弟说对了。”
“大哥说的也没错。只是...这充分展露出大哥畜生的本性啊,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再对我出手吗?”
“贤弟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又在试大哥的武艺,岂非也是小人?”
“哎,小弟一早就承认我是小人,倒是大哥冠冕堂皇,不承认自己是畜生,而净干畜生才会干的事儿。”
“你...”
“我怎么了?说得不对吗”
“...”
二人再次陷入了某种僵持之中,属实看呆了两方阵营的人。
周泉与黑袍人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面前的二人...一个是前任太子,一个是手握监察重权的两院御史官。
敢情这是在玩儿呢?
令周泉不由惊道:“徐师兄,你俩这是在作甚...”
徐安与之较劲着,一边奋力持刀刺向萧尔康的命根,一边警惕着回道:“周师弟,这还看不出来吗?我这个新结拜的大哥是个畜生,既是畜生,那他要裆下那玩意儿来干嘛?师兄我想帮他切了...”
萧尔康同样奋力刺去,边阻止徐安,边推进另一手中的刀,也道:“周泉,本宫这位贤弟不知好歹,你现在过来捅他几刀,则本宫许诺给他的帝师和异性王之位,日后便是你的。如何?”
周泉未及回应。
徐安已冷笑:“嗯?大哥果然无耻,这都死到临头了,还有脸蛊惑他人。你当周师弟是什么人,他会信你这样的鬼话吗?”
萧尔康哼道:“说起无耻,贤弟说第一,谁敢说第二?哪有人这样对自己的结拜大哥?你不仅无耻,还奸诈。大哥被你骗来此处也就罢了,你竟还想切了大哥的命根?”
“都是跟大哥学的。”
“可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哥担不起这样的恭维。”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角力不说,嘴上也在针锋相对,令周泉二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又几分钟后。
双方在力量上的角逐难分高下,似乎都有些累了。
萧尔康当先找台阶下,道:“贤弟,如此下去也不行啊。大哥这命根...你是切不了了。不如,同时退后,先把结拜仪式完成,如何?”
徐安倒也没有拒绝,道:“好啊,既然是结拜,又怎能不歃血为盟?同时退后,小弟去斩只鸡来,以鸡血为盟,好吗?”
“甚好。黄纸也都掉了,趁此间隙,大哥也好去重新准备。”
“那就这么说定了?同时后退,相安无事,缔结金兰之好?”
“行。”
萧尔康说着,面色一狠,松手之际,也快速向后闪退数米。
徐安也并未使诈,同样后退几步,与之隔着几米对立。
“贤弟,好力道。大哥虚长你几岁,竟比不上你这手上的蛮劲儿。”
“大哥过谦了,是你承让而已。”
“那贤弟赶紧去杀鸡取血吧。”
“大哥不也要去准备黄纸吗?你先请。”
“好。”
这一回,萧尔康倒是干脆,应了一声后,随即转身而去。
但扭身后,同时大吼了一声:“来人,给我夷平梅庄,将徐安的狗头砍下来!”
徐安则趁他转身的刹那,奸诈一笑,摆手将手中的短刃掷出,直刺萧尔康的后背。
而后,头也不回地冲回梅庄,并大喊:“响箭,吹鸡叫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簌簌簌!
随着二人的迅速拉开,并同时下达进攻的指令,双方阵营的人转瞬做出反应。
萧尔康这边的杀手衬着黑夜的掩饰,率先射出弩箭,铺天盖地而来。
黑袍人面具之下的双瞳一滞,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周泉的肩膀,就将之往梅庄大门内“扔去”。
身后长袍一甩之际,三枚细小的透骨钉毒蛇般飞向蜂拥而来的杀手,同时身形猛然向后爆退,隐入梅庄中。
墙头上的十名火铳手也果断扣动扳机,掩护徐安后撤,一枪放完后,便跳下垫高的沙袋朝梅庄大厅处退去。
后撤之余,其中一名禁卫当空射出了求援响箭。
响箭升空炸开,短暂将梅庄附近照亮,却见四处已被黑衣杀手包围。
偌大的梅庄已成困兽之地,数百杀手正潜行靠近。
幽灵暗卫已然叛逆,除去孙鹤和马冀生前的亲信之外,大部分人已被萧尔康策反,尤其是驻守京都之人已成他杀人夺命的机器。
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势下,徐安等人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最好的方式,便是以梅庄最为坚固的会客大厅作为阵地,尽可能拖住对手的攻势。
当然,在来之前,徐安不是没有想过要大举设伏,等萧尔康出现,便一力拿下。
但萧尔康何其谨慎,他不惜舍弃储君之位,行此悖逆之事,便不会轻易冒险。
幽灵卫最擅长的便是侦查,设伏肯定瞒不过他们。
萧尔康一旦发现徐安大举设伏,恐会隐匿不肯现身,转而寻求另外的途径寻找小皇孙。
像萧尔康这样既谨慎又极具城府之人,只有让他认为自己处于绝对优势之时,才会现身相见。
因此,先示弱而后强,是必要的举措。
换言之,徐安此举,是在下一步险棋。
此番,若他们无法在杀手的进攻下坚持到援军抵达,便难逃覆灭的下场。
而徐安临退前,向萧尔康掷出的那一刀显然是无法伤到他的。
莫说萧尔康身上穿着防刀刺的金蚕甲,即便没有穿,那一刀也必定落空。
只因...在与萧尔康谈话之时,徐安便感知到黑暗中有两股危险的气息锁定在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萧尔康会武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适才与他一同出现的那两个神秘黑衣人。
果不其然!
徐安掷出的短刃在即将刺中萧尔康之时,两道黑影蓦然窜出,一人出剑替萧尔康挡下了威胁,另一人则举剑刺向了徐安。
好在墙头上的火铳手开枪,稍微阻断了那人的追击,使得徐sir得以安然后撤。
几人刚遁入梅庄残破的大门,雨点般的箭矢便紧随而来。
剩余的七八名禁卫重盾兵,快速结成防御阵型挡在最前,掩护己方人员撤往大厅。
庄外。
萧尔康回身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梅庄大门,重新戴上鬼脸面具后,便下令道:“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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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隐入黑暗中,也不知心中作何打算。
“是,主君。”
左右两名黑衣“保镖”同声应是,随即也紧随而去。
同一时间。
梅庄大厅处跑出数十名黑衣弩手,迅速接应刚退至门外的徐安等人。
为了让萧尔康放松警惕,徐安虽没有大举在此处设伏,但还是有所准备的。
官兵不可大举汇集梅庄,以免萧尔康因忌惮而不肯现身,但黑袍人手下的暗卫却可以。
这突然现身此处的数十暗卫,便是几人固守援兵到来的底牌。
而这些暗卫之所以此时才出现,并非故作虚张,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与萧尔康谈崩,是徐安可以预见之事。
站在萧尔康的角度,只要谈崩,他必然会竭尽全力欲除徐安而后快,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徐安再怎么运筹帷幄、自诩甚高,也不会单纯到认为仅凭这区区数十人,就可以助他挡下萧尔康的杀手团。
早在与萧尔康谈判之时,这数十暗卫已经在梅庄各处布下各种陷阱机关,处处杀机。
若无指引,寻常人根本闯不进来。
先以机关陷阱,拖慢杀手团的突入,再以梅庄大厅为阵地固守,方有可能等到大批援兵赶来。
厅中。
此时黑暗一片,未免火光映出影子,暴露已方的确切位置,徐安并没有授意暗卫燃火。
周泉是文士出身,入仕后虽偶有带兵,也已历经过城外与狼卫一战。
但此番置身险境,仍是不免让他一身冷汗。
极力稳下心绪后,周衙内摸黑开口,汗颜道:“徐师兄,咱们能撑到援兵来吗?”
“能!”
话声刚落,身后的黑暗中就传来了徐安有些突兀的声音,吓了周衙内一跳,道:“明面上,萧尔康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失去了太子的权势,他手下能用之人其实并不算多。”
“那一群已然叛逆的幽灵暗卫,便是他目前的底牌。但幽灵暗卫不止他一人有,我们不是也有吗?本是同出一脉,暗卫之间相互知根知底,他们想杀进来,并非易事。”
“再者,萧尔康中计现身,其阴谋已现漏洞。若无意外,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补祸,而非杀人。放心吧,我们只要撑过他们一波攻击,便可等来援兵。我说得对吗?夜叉。”
说到最后,他蓦然喊出了一个晦涩的代号。
很显然,最后一句并不是对周泉发问的。
黑暗中,沉默了数秒。
黑袍人的声音也不知从何处传来:“你知道我的代号?”
徐安浅笑的声音:“想知道你的代号,又有何难?幽灵暗卫虽神秘,但神秘不在其架构,而是在其无处不在的潜伏手段和杀人手法!很多人都知道有幽灵暗卫的存在,也知道暗卫分左右两名指挥使,负责执行台府的指令。”
“左指挥使,代号夜叉,隶属台府察院左中丞直属领衔。其职能,在于密捕、侦查。右指挥使,代号修罗,归殿院右中丞指挥,负责情报搜集与暗杀。孙大夫在世时,左中丞马冀便是你的直属上司,也是你负责带队前往陇西和羌州暗查。”
“表面上,曹怀兴虽不是台府之人,但因为孙大夫的关系,实际上他拥有指挥整个右丞暗卫的权力。萧尔康从他手中接过右丞暗卫的权力后,逐渐腐化了这支情报队伍。现在围攻我们的人,便是右丞指挥使手下的杀手。”
“刚才门外翻脸之时,那个背后向我刺剑,被火铳拦下之人...就是你曾经最信任的伙伴,也是右丞指挥使修罗,是吗?”
黑袍人又沉默片刻,才叹息道:“你是个明白人,但你可知...修罗对你出剑,意味着什么?”
“你说。”
“意味着你将活不过七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
徐安轻笑一声,似乎对夜叉这样的解释感到有些意外。
但未及多说,便凝神闪身躲开。
一支带火的箭矢突然穿透大厅的门板,斜斜钉在青石地板的缝隙上,未熄灭的火光忽闪,映着几人的面庞。
伴随着门外禁卫的喊声:“大人,凶徒被暗卫的陷阱所挡,强攻不成,已大部退去。但射来无数火箭,引燃庄内建筑,似有困死我们之意。”
徐安压下内心讶然,冷笑道:“哼,他果然不敢多留,梅庄距离与京都近在咫尺,第一批皇城军转眼便到,他根本没时间和我们耗。传令,即刻撤出梅庄,带走几具杀手的尸体,本官要彻底挖出这些人的身份和隐藏地。”
门外的禁卫应是。
黑袍人却阻止道:“等等!撤退可以,但杀手的尸体不能动。”
徐安目光一动,疑问道:“为何?暗卫虽行踪隐秘,但也不是无迹可寻。即便死了,我们也能通过其尸身查到他们之前用以潜伏的身份。”
“你能想到这点,他们就想不到吗?萧尔康出现时,他身边有两人一直跟随着。除了修罗之外,另一人你可知是谁?”
“是谁?”
“我也不知!但可以猜到的一点是,此人,便是帮助萧尔康假死骗过陛下之人。假死之药,素来只存于书中。此人却能将之付诸现实,岂是简单之辈?恐怕...比之享誉朝野的鬼医傅玉堂,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能想到你可通过杀手的尸身查出暗卫的身份,又怎会不作防范?尸体上或许已有剧毒,一碰便是死。”
闻此。
徐安迟疑了起来,黑袍人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萧尔康能假死骗过皇帝,有两大条件必须办到。
其一,便是骗过太医的诊断。
其二,就是躲过皇帝的亲自确认。
萧尔康自幼在皇帝身边长大,皇帝对之了如指掌,寻常替身根本瞒不过皇帝的火眼金睛。
但最终皇帝还是确认了萧尔康的死亡,就说明...当时被运回京都的“尸体”是真的。
萧尔康的确做过一段“假死人”,曾在棺木中躺过。
他定然是服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毒药,陷入了假死状态,隐去所有生命体征,先骗太医,后骗皇帝。
待被封入棺中后,再由其同党救出“复活”。
且先不谈他是何时何地“死而复生”的,单说他身边有一个能弄到假死药之人,便不可否定此时黑袍人口中的猜测。
徐安犹豫了半分钟,选择认同了夜叉的说法,转而道:“好,先退回城中再说。无法从杀手身上入手,那便从这个能配出假死药的神秘人查起。”
夜叉浅浅一笑,随即猛然原地一跺脚,竟将脚下的一块青石板给踩碎,露出了石板下一个黝黑的密道口。
“走吧。”
说着,便当先跳下。
片刻后。
三里外的一处山坳上,徐安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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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皇城军与闻讯赶来的三司府兵正迅速赶往火场,其中一支队伍发现了几人,刚想过来盘问,但被周泉和几名禁卫给拦住。
身旁的黑袍人侧头瞟了他一眼,沉声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萧尔康的身份已确认,孙大夫之死也已有定案,你想如何自处?你能设计引出萧尔康,便说明内心早就放弃了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的想法。”
“却不知...你想如何趟这一滩浑水?面见陛下,直接道出萧尔康的所有阴谋,还是秘而不宣?再者,徐家之事...”
话没说完,就被徐安打断道:“与陛下明言,显然并非上策。首先一点,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萧尔康还活着,且已经取代了漠北王的身份。一切我们所知道的事实,都是萧尔康自己承认,并无其他实证。他自己不站出来,我们便是口说无凭,片面之词,陛下不会轻易相信。”
“贸然曝光此事,绝非明智。除非,我们能找到真正的漠北王。”
夜叉道:“萧尔康既然成功替换了漠北王的身份,那么,真正的漠北王恐怕已经遭其毒手....”
“那倒未必。”
徐安正色道:“陛下至今未表现出要立漠北王为储君之意,说明萧尔康意图顶替漠北王身份,重夺储君大权的想法已经落空。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力促使他的独子被立为皇太孙。”
“但这并不容易,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不会除去漠北王。毕竟,一旦事情败露,漠北王还可作为他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漠北王或许只是下落不明,应该暂无大碍...”
夜叉却质疑道:“应该,或许?也就是说,你对此也只是猜测,无法认定真正的漠北王是否还活着。但依我看来,漠北王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萧尔康如此狠辣,既能弑师杀弟,又怎会留着他?即便他还活着,落入萧尔康手中,也是等同死亡。”
“你说得没错。若无意外,漠北王在入京之前已经被顶替,出现在公主招亲会上的那人...其实是萧尔康。狼王加里奥并未随行,便可佐证这点。但也不能全然笃定萧尔沁已死,他身边有狼卫保护,即便是幽灵卫出手,也莫敢说百分百得手。我们不该放弃任何一丝可能性,接下来,你的首要任务便是查证这个事实。到底漠北王是生是死,萧尔康如何与他互换身份。”
徐安扭头看向夜叉,郑重接道:“根据大理寺线报,漠北王抵京前,曾在铜牛县田间稍作停留,那时候狼王仍在他身侧。换言之,那时候的萧尔沁还是真身。入京之后,就变作了孤身一人,狼王不在。因此不难看出,萧尔康便是在铜牛县至京都这段距离间,与之互换了身份。”
“你去铜牛县吧,一定要查清此事。萧尔康只字未提萧尔沁的生死,或许就是在隐示着...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萧尔沁既未身亡,也未落入萧尔康手中。你要在萧尔康之前找回他,不容有失。萧尔康急退,可能也是为了此事而去。”
“他知道一旦真正的漠北王出现,他便再无潜伏的余地。”
夜叉沉默,并未立即表态。
顿了顿后,却道:“那你呢?”
徐安莞尔一笑,张口欲言。
但话还没到嘴边,山坳下便传来一阵整齐的步履声。
羽林卫统领亲自带兵而来,直接突破了周泉等人的阻拦,高声道:“奉陛下旨意,捉拿绑架皇孙之逆臣徐安!胆敢阻挠者,夷九族!”
令徐安哑然失笑,却极显平静道:“喏,我得下诏狱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叉闻言,身形一颤,似有震惊之色。
但不及多言,便闪身后退,赶在大批禁卫彻底将整个山坳合围之前,隐入黑暗中退走。
徐安微笑默叹,像是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遭,不见惊讶,更没有做丝毫反抗。
在禁卫军统领亲自带队上前后,甚至主动伸出双手,道:“罪臣徐安在此,自愿俯首。”
反倒令禁卫统领有些讶然起来,但也并未废话,冷哼一声道:“哼,算你识趣。带走!”
片刻后。
在返回京都的囚车上,徐安手脚都被锁上了镣铐,却仍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为自己的安危感到担心的样子。
同车的周衙内却显得坐卧不安,如遇生死之境,满是焦急,口中已默念了八百遍“为什么”。
他与徐安密谋而来,只为引出萧尔康。
而如今徐安被认定为绑架小皇孙的主谋,他这个“同党”自然也得同罪。
“周师兄,这是为何啊?你不是说绑架小皇孙一事,只是你故意散播的假消息吗?为何陛下会派来禁卫,还扬言你是主谋?你该不会诓我...真的把小皇孙给绑了吧?”
周泉斐然道。
徐安微闭着双眼,倚着囚车的栅栏,浅笑道:“那不然呢?你不会单纯到相信我只是散布了假消息而已吧?萧尔康是何许人也?假消息固然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在作出反应之前,必先查证事实。假绑架根本骗不了他,一旦让他得知消息有假,就绝对不会出现。懂?”
周泉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那...”
但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徐安打断:“那为何消息会走漏,陛下因何认定我就是主谋,对吧?不必问,我也想知道...”
周泉却偏要问:“师兄行事缜密,必不会虎头蛇尾,漏洞百出。按理说,即便陛下惊悉小皇孙失踪,当也不会马上怀疑到师兄身上。除非有人告密!而在整起事件中,师兄要想成事,就必须倚仗三方合力。”
“第一,便是负责出手绑架的幽灵暗卫。第二是大理寺丞庞奇,他负责将城中负责搜捕的军士引开,为你在梅庄密见萧尔康创造条件。第三...便是杨宣,他本是禁卫,有他相助,幽灵卫混入宫中绑架更为便利。”
“若我没有猜错,师兄定是想引出萧尔康后,再秘密将小皇孙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但事与愿违,萧尔康没有擒获不止,小皇孙之事还暴露了。若此间涉及有人泄密,必在三者之间。”
“当然,萧尔康也有可能告密,但他刚离开,根本还来不及!幽灵卫就是绑架的帮凶,他们不会蠢到自己告密。剩下的就只有庞奇和杨宣二人,他们之中有一人是陛下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只是...不知师兄怀疑是谁?”
徐安笑道:“说得很有道理。但有一点错了,不论他们二人之中是谁告了密,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可能是陛下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为何?”
“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庞、杨二人之中有一个是陛下的眼线,那我们根本就无法绑架成功。萧尔康就更加不可能,因为...萧尔康若事先知道我们不敢真的对小皇孙不利,他还会来吗?他能来,就说明在忌惮小皇孙的安危。我身边的眼线,不是他布下的。”
绑架小皇孙一事,事出绝密。
除了有数的参与者知道之外,几乎不可能外露。
那么东窗事发,就只能是自己人告密。
幽灵卫不可能自己告发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庞奇或者杨宣其中一人。
但不论是谁告密,他们都不可能是皇帝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因为...庞、杨二人若是皇帝的眼线,那么皇帝事先知情,幽灵卫不该绑架成功才对。
如果是萧尔康,那他在明知徐安故意设计的情况下,又怎会轻易现身?
还承认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显然,这个“眼线”的效忠者...另有其人。
“师兄是在暗指,另有他人在暗中插手此案?”
周泉领悟后,愕然道:“师兄以为,是庞寺丞泄了密,还是杨校尉?”
徐安微笑着,不置是否:“不知道。但很快就有答案了,谁与我们一道下狱,谁就是告密者。”
周泉听后,却更加疑惑:“我听不明白师兄的意思,告密者为何会下狱?他告密立功,应该可以置身事外啊...”
徐安轻笑,却不多做解释,闭嘴沉默起来。
来到大理寺诏狱。
毫无疑问,二人被关进了天字号监区内。
绑架当朝皇孙,等同谋逆大罪,普通监区已然容纳不了这两尊“大佛”。
禁卫统领将二人交给狱卒,稍作交代后,便转身离去。
稍微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未指定将二人分开关押。
众所周知的事实,同案犯之间未免私下串供,理论上是不能同室关押的。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俩竟被安排与吴应雄同一监牢房。
而吴应雄父子,这两个“诏狱的特权者”似乎能预知到徐安会来,早已备下了几道小菜和酒水。
二人刚进门,吴应雄便微微一笑,指着对面的矮凳,道:“来了?坐吧。”
而后,又扭头瞟了周泉一眼,接道:“吴仪,素闻周衙内棋艺精湛,你仰慕已久,早就想与之讨教一二,眼下便是机会,还不快去?”
吴仪会意,立马起身向周泉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周兄可愿赏脸,与我隔壁一叙?”
说着,摆手指向对面牢房内的一张围棋盘。
周泉却是一脸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样子。
都说大理寺诏狱是龙潭虎穴,但凡入内者,不脱三层皮都出不来。
可这位下狱已久的前任右相置身此间,却像是在度假一样,完全看不出丝毫阶下之囚的窘态。
看呆了周衙内,竟一时忘了回应吴仪。
直到徐安拍了拍他肩膀,并暗示他先行回避后,这才后知后觉道:“额,那吴公子请...”
徐安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几碟小菜,笑了笑后,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边吃边说道:“吴相太客气了,知道我会来,还特地准备了酒菜。只是...你也太了解我了吧?连我喜欢吃小炒肉加窝窝头都知道,我府上新招的那几个侍婢是你的人?”
“不必否认,在我动手绑架小皇孙之前,我已查清了她们的底细。还有庞奇,干嘛这么急着让他暴露?你想见我而已,何须浪费了这么好一枚棋子?”
闻言。
吴应雄面色一闪,大感惊讶之余,愕然道:“你已知道庞奇是我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而这个问题问出口,更加震惊的却是徐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夹菜的手僵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警惕地望着吴应雄。
顿了半晌后才回应,却只有短短两个字:“现在。”
“现在?”
吴应雄更显惊讶,瞳孔微张。
同样是稍作沉思后,才怅然笑道:“原来你是在诈我,你根本没怀疑过庞奇,只是故意虚张一说。其实...你怀疑的是杨宣,是吗?”
徐安沉声道:“是不是还重要吗?你已亲口承认庞奇是你的人。”
“你就不怕我也是在诈你?庞奇并非我的人,我只是在挑拨你们二人的关系?”
“你既能如此说,便证明不是挑拨。但为什么?我追拿萧尔康,不也是在为你平反吗?庞奇是你的人,那你当也知道我并没有真的绑架小皇孙,他一直好端端的身在东宫之内。而你...却为何设法将我困入诏狱,且似乎在自寻死路?”
听此。
吴应雄的脸色也跟着肃然起来,“你好像猜到了什么...”
徐安浅笑道:“吴相既已知道我猜到了什么,便请明言吧!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企图构陷你的凶徒?”
“什么意思?”
“你还要让我明说?方才在梅庄之时,萧尔康为杀我,竟动用到了破甲箭。而这种特殊的攻城弩箭,在整个京都之中,只有两个地方常备。那便是皇城司与六城兵马司。不巧的是,这两个地方至今都还在你的掌控之中。换言之,若非你授意,或者故意露出破绽,萧尔康根本没机会得到这些弩箭。你与萧尔康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荒谬!”
“是否荒谬,吴相心知肚明。萧尔康假扮漠北王的身份而来,虽被我看破了身份。但在找到真正的漠北王之前,我并无实证拆穿他的伪装。他本可否认,乃至遁走。却出乎意料地承认了所有罪责,当中...便有护你之意。”
徐安冷静接道:“毕竟...只要萧尔康承认自己是主谋,便算间接还了你清白。你可借我之手走出诏狱,继续做你的右相。萧尔康...居然是在保你!”
吴应雄色变道:“什么?他...他竟承认是他覆灭了台府?”
“吴相如此问,是承认与萧尔康关系匪浅了?这倒是让徐某始料未及啊,一开始...便是你自愿受他构陷,因此才不作任何辩解,自缚下狱的,对吗?我绑架小皇孙一事,唯三人知情。庞奇是最后一刻才得知的,他在助我将城中兵力引开的同时,也向你通风报信了,是吗?”
徐安微笑道:“而以吴相的心思,在得知我欲以小皇孙为饵引出萧尔康后,不难想到一旦萧尔康现身...便难逃法网。于是,你便授意庞奇私下举报我绑架小皇孙之事,企图困我于诏狱,为萧尔康出逃争取时间。”
“你俩是在玩相爱相杀?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萧尔康悖逆,不惜弑师杀弟,只因一年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他在陛下的御书房发现了某种隐秘,这才是他作案的真实动机。但到底是什么隐秘,能让一个素有贤名的太子,变作了杀人恶魔?”
“他本就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何必多此一举,弑师杀弟后,再重夺大位?在徐某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世出现了问题,例如说...他和漠北王根本就不是陛下的亲子,而是...”
砰!
话还没说完,吴应雄就猛然一拍桌案,声色俱厉打断道:“闭嘴!”
但徐安不为所动,仍旧笑着自顾自道:“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其实也不高,因为陛下由始至终都未曾表现出一丝废储的迹象。你若真的与萧尔康兄弟二人的身世有关,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但原因是什么?吴相可别说自己毫不知情。”
吴应雄面色阴郁道:“你很聪明,但...”
“但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对吗?老生常谈了,吴相不必赘述,我只要答案。你知道我指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真有那么重要?徐敬之若想让你知道答案,就不会至死都瞒着你。”
“那是他的事,我想知道...却是我自己的事。”
“即使明知这是一个死局,你仍想知道?”
“是。”
“好。但在本相开口之前,你先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事后,知无不言。”
“什么事,吴相请说。”
“先太子萧尔康已死,死于鬼医傅玉堂的独门毒药,主谋便是我。我与太子不睦,未免他登基后对我不利,我一手制造了他的病故。御史案...也是我一手策划,杀手并非幽灵暗卫,而是我麾下的亲兵。”
说着,吴应雄起身,大手一摆指向身旁的监牢,道:“此间有皇城司与六城军的十大部将在,你可任选三人,作为两案的同党。总之,本相不想听到先太子有任何污名存在。本相被正法后,设法将他送去景国,此生都别再让他回来。”
“保证办成此事,则你自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徐安一怔道:“你是想让我办假案?”
吴应雄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要办的不是假案,而是铁案。放过先太子,你才能得到答案。否则,本相活着一天,你都别想知道徐敬之身亡与徐氏没落的真相。”
“哼,我怎知你会不会骗我?”
“呵呵,其实我已给过你提示。你是个聪明人,当也知道上次来之时...我暗指你可去后宫查明真相,并非指的是让你用小皇孙引出先太子。”
“不是?那你指的是什么?”
吴应雄却闭口不谈,反问道:“怎样?是否接受本相这个交易?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你也别无选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弦外之音,吴应雄丝毫不掩自己的软硬兼施,威胁与示好之意。
徐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便是死路一条,几乎别无选择。
如果站在吴应雄的对立面,失去了皇帝的禁卫和大理寺的支持,他俨然毫无胜算,连自身都难保。
要知道的一点是,吴应雄入仕数十载,从一介满门士子,弱冠之年以“老秀才”之身弃笔从戎,由一名低级从军杂役开始,晋升到权倾朝野的右相之位,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他执掌京都六城兵马和皇城司,麾下军士近四十万,就连皇帝想动他,都不得不召回关中军、镇东军肃国公以及平南六道都护等三路大军,方可安心。
徐安一介区区五品御史,手中空有监察之权而无可用之兵,又如何与之周旋?
做到吴应雄这样的位置上,尤其是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子弟,最重的便是对兵权的掌握和思维的控制。
古代兵权的至高象征,除了帝位之外,便是那枚一分为二的调兵虎符。
但只有愚蠢的人在觊觎权位时,才会去争夺虎符。
聪明和实干的人都会去笼络人心,施以厚利而腐化其心。
关键时刻,谁会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一枚铸铁的虎符?
虎符,只是留给那些迂腐顽固的人看的,显然愚弄不了吴应雄这样老谋深算之人。
他在下狱之时,就已被朝廷收归了手上的兵符,但六城兵马和皇城司依旧在他的掌控中,为何?
当中最微妙的存在,便是人心。
兵符只是象征,有没有用...还得看人!
吴应雄最大的倚仗,就是在他入仕数十载的历程中,笼络了一群甘愿与之共荣辱的部将。
因此,即便失去了兵符,权势依旧在他手中握着。
换言之,此时徐安要是拒绝吴应雄的要求,便是站在四十万兵马对立面上,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无法抗衡。
徐安深明这点,此时即便还没表态,当也知道最终无论如何都得点头。
同时,也暴露出一点隐晦。
吴应雄与萧尔康私下居然是一伙的,虽说表象证据说明...他们在一些关键事情上产生了某种分歧,但骨子里是在相互维护的。
萧尔康在覆灭台府,并构陷吴应雄时,施加的“罪证”太过明显,暗藏漏洞,稍微有点资历经验的侦查员都能猜到他是被构陷的。
说明,萧尔康构陷的动机...并不是要除去吴应雄,而是要隐藏他。
萧尔康假死之后,吴应雄这块“磨刀石”便无用了。
站在皇帝的角度,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至理名言。
刀都没了,那还要磨刀石来作甚?
萧尔康似乎能预知到自己假死后,皇帝会第一时间除去吴应雄,因此先将之构陷其中,再由三司还其清白。
如此一来,即便吴应雄失去了相位和兵符,也不至于被人当作垫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石。
而萧尔康亦深知,吴应雄掌控六城兵马根本用不着兵符,他的人在就足够了。
他的人,岂非就是最完美的“兵符”?
在整起案件当中,大致的案情脉络和行凶手法都已清晰,唯独萧尔康和吴应雄这两个“主谋”的作案动机未明。
这个动机,是否与当年徐氏的“敬远案”有关,也仍未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萧尔康和吴应雄二人是知道一切的。
或许只有先顺从吴应雄的意思,将最终主谋推到他身上,暂保萧尔康,才可得到所谓的答案。
再者,在这盘棋局当中...似乎还有另一位棋手仍未下场,也有数个谜团并未解开。
这位棋手,不言而喻,便是当今皇帝萧无忌。
庞奇是吴应雄的眼线,临阵倒戈,举报徐安主导绑架小皇孙,并不奇怪!
但单靠庞奇一人,显然不足以让皇帝相信。
幽灵卫潜入宫中接触小皇孙,并拿到小皇孙随身的玉佩,杨宣禁卫的身份起到了大作用。
无杨宣策应,幽灵卫难以潜入宫中。
也就是说,庞奇的举报若无杨宣的佐证,是无法令皇帝相信的。
最终,皇帝派来了禁卫统领亲自追拿徐安,只能说明...杨宣也有份参与证实绑架一事。
那这位杨校尉,岂非就是皇帝留在徐安身边的暗桩?
由此延伸,杨宣知道徐安查案的大部分信息,他是皇帝的人,那皇帝岂会不知隐晦?
皇帝一直都对徐安查案的细节了如指掌,却为何一直保持沉默,他在忌惮什么?
他明知萧尔康未死,也知道徐安并没有伤害小皇孙的本意,更知道七大皇子是被萧尔康所刺,为何空有余怒而不见动作?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点是,他明知今夜徐安在梅庄密会萧尔康,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容许他们谈完之后,才命人将徐安押入诏狱
难道皇帝是个昏君?
显然不是。
但他到底在等待什么
另外,漠北王萧尔沁在整个棋局当中是何角色?
他当真已被萧尔康所杀,顶替了身份?
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而吴应雄在言明要将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后,又另有交代:要徐安设法将萧尔康送往景国。
为何是景国?
这似乎在暗示着,萧尔康兄弟与景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徐安沉默了良久,心中不断权衡揣度着。
半晌后,才道:“吴相说得对,我在你面前确实别无选择。但在我答应你之前,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吴应雄背负着双手,干脆道:“问!”
“漠北王现在在何处?你既与萧尔康是一伙的,且相互包庇,那么应该不会对他有杀心吧?”
“不知道。据我的人来报,他离开铜牛县后遭遇了袭击,如今下落不明。但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先太子所为。”
“什么?不是萧尔康干的?也就是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在梅庄所说的...其实并非完全是真话,仍有隐瞒?在你们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介入此事?”
“是。”
“他是谁?”
这个问题,吴应雄却没有直言,浅笑两声后,道:“以你现在的本事,还不宜过早知道他是谁。但我已经给过你提示,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他。另外,此人也与敬远案有关。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徐安黑着脸,对于吴应雄的刻意隐瞒有些微词,道:“武德海是不是你的人?我第一次见驾时,他看似自然,实则是在刻意向我透露骆英负伤一事,企图让骆家牵涉进御史案中。你们想对付骆家?还有,漠北王是在何处遇袭?我要找到他!”
吴应雄听此,面色忽闪,摆了摆长袖道:“你这是三个问题了。不过,见你还算识趣,本相倒也不吝相告。武德海不是我的人,这条阉狗的主人...若无意外,与袭击漠北王之主谋是同一人。”
“什么?”
“你很惊讶?那不妨再让你惊讶些,如果本相猜得没错,先太子肯定跟你说...京中七大皇子都是被他刺杀的,而他此举的目的是给小皇孙上位扫清障碍,对吗?但实情是,先太子不是凶手!真正的行刺者...便是你口中的那个“他”!”
“这...怎么可能?我原以为你们是幕后的布局者,没想到...你们竟也是棋子?那个他...刺杀七大皇子的目的是什么?”
“惭愧!本相在这仕途上艰难行进了数十载,本以为已成布局者,却终究难逃棋子的命运。如此,你总该明白本相为何说真相是一个死局了吧?”
“哼,那又如何?总有一天,徐某自会将他揪出来!但此人绝非陛下,对吗?”
“对!武德海,便是他留在陛下身边的眼线。”
“那...七大皇子既非萧尔康所杀,他为何要承认?”
“为了保我!他若不承认,那么理论上,京中能威胁到七大皇子安危之人,便只剩下我。先太子在你面前栽赃我,其实就是在护着我。他仍想着我能留在朝中,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失策假死的那一刻起,我便成了弃子,再难复返。”
“明白了。萧尔康口中的亲信,指的就是你的人?你们表面不和,一来是为了迎合陛下的意思,二来也是在迷惑那个他?”
“是!”
“好,知道了。你的事,我会办好。现在,请吴相送我出去吧。”
说着,徐安起身,迈步走向牢门。
吴应雄却摇了摇头:“还不行,能送你出去之人不是我,你得等他。”
“谁?”
“你的岳父,苏喆。你还不知道吧?苏家在京都最大的后台,并非魏千里这个远亲,而是陛下!等着你岳父来接你回家吧,呵呵。”
吴应雄忽而若有深意的微笑。
却令徐安不禁震惊,暗骂了一句:尼玛,老子的身边怎么竟是细作?庞奇如是,杨宣如是,现在居然苏喆也是皇帝的眼线?
那唐慕清和苏清影...怕也不简单吧?
徐sir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日后还能相信谁?
成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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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应雄虽断定苏喆必会出手相救,不过当晚,徐安并未能等来释放他的圣旨。
便只好在牢房内住了一晚,吴应雄倒也没有亏待他,将自己整洁舒适的大床让给了徐安,毕竟往后还得靠他办事。
在这点“人情”上,吴相爷是深通的。
次日清早。
监区大门打开之时,一名传旨太监果真带来了释放徐安的诏书,周泉也在释放之列。
一切正如吴应雄所料,徐安并不会在诏狱逗留太久。
走到诏狱门口时,门外站着几个人,首当其冲便是两位老熟人。
庞奇一脸愧色,微弯着腰走来过来,喊了一声:“徐大人...”
徐安只是用眼角瞟了他一下,便恍若视而不见的样子,显然对于庞奇的“背叛”犹有芥蒂。
庞奇深知缘由,并未强求开口。
徐安此时对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这兄弟二人若想回到之前信任有加的地步,怕是得有一段路要走。
有时候对人最大的责罚不是怒斥与打骂,而是无视
杨宣倒是显得淡然而豁达,此时杵在原地,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率性做派,拱手笑道:“徐大人,多余的话...杨某自不必说。末将先忠于皇室,国事在先,后有私交。你心中有所责怪,末将也可以理解。”
言下之意,却也不掩自己是皇帝亲信的身份。
徐安微微苦笑道:“很好。那就直言吧,除了那事儿之外,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做兄弟,贵在坦诚。你不会连名字都在骗我吧?”
杨宣道:“那倒不至于,末将就叫杨宣。只是...官职假了。”
“哦?”
“其实吾乃禁卫副统领,昨日亲自将你押来诏狱之人便是吾父,杨昭。”
令徐安瞪大了眼睛:“你...你是禁卫副统领,你爹是正统领?”
难怪这厮能成天子眼线,敢情整个羽林卫都是他们父子在掌管?
可这货...年纪轻轻,也没多大的资历啊。
杨宣呵呵一笑,道:“这有何稀奇?咱们做禁卫的,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关键只在于忠心和身世清白。子承父业,在禁卫队伍中更是司空见惯。不瞒徐大人,你爹要是禁卫统领,你也可以...”
“得!行了,我知道和你拼不了爹,你就不必如此直白了。”
徐安暗沉着脸,打断道。
说完,便迈步向前。
同来的,除了有苏喆父女之外,京兆府尹周百威也在其中。
此时,见到周泉走来,周百威故作恼怒的脸色,刚想训斥几句。
却被徐安抢了先:“先生莫要责怪师弟,一切都是学生连累了他。”
周百威这才将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给咽了回去,道:“无妨!这厮就是个直愣子,跟着你多学点东西,倒是正合我意。别怕他受苦,以后最脏最累的活儿都让他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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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哑然失笑道:“是,先生。”
周百威满意点头,这才暗示了周泉一眼,转身朝大理寺门口走去。
徐安望着自己这位老师和师弟,不禁怅然,心中暗道:唉,或许...眼下就只有这位先生和师弟可以信任了。
想着,便扭头看向身侧的苏喆,拱手一揖道:“谢岳丈大人相救。”
苏喆只是轻笑,摆手指向前方,示意边走边说,道:“谢我干啥,救你便是我苏家自救。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苏家女婿。你若下了诏狱,也必会牵涉苏家。倒是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还是说...吴应雄那只老狐狸已经说了?”
徐安淡然之色,“吴相确实说了一些话,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放我出来的态度是什么?”
“戴罪之身,将功抵过。收回禁卫兵权,仍留监察使身份。”
“预料之中!换言之,我要是能将吴相之事处理好,让陛下满意,戴罪可免。反之,仍得回诏狱,乃至斩首?”
“明白就好。你打算如何定性此案?”
“还没想好。”
徐安笑着,心中虽已有打算,却并未明言,自顾加快了脚步。
回到梧桐小院。
徐安借故困乏,也不与苏家父女相谈,回房后将自己给关了起来,精神大受刺激的样子。
令苏清影大感疑惑,本想跟着去“开导”一下,但被苏喆拦了下来。
在苏喆看来,徐安此时的“阴郁”是在所难免的。
先是被庞奇和杨宣出卖,住了一晚诏狱,后又惊悉自己的岳父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竟与当朝天子扯上关系。
连绑架皇孙这样“谋逆”的大罪,都能替他遮掩下来,可见身边步步惊心,全是细作和眼线。
徐安一时接受不了,有所郁闷也是情理之中,给他一点时间消化是必不可免。
但苏喆不得而知的是,徐sir岂是那种容易陷入纠结的人?
谁人身边没几个小人,没几个两面三刀的浑蛋?
如果你没有,那只是你还未发觉而已。
这本就是世间常态,无可厚非。
而现在徐sir最想做的,不是要消化什么心中郁结,而是在想着如何反客为主,培植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论是庞奇,还是杨宣,虽说之前都对徐安言听计从,乃至私下已然以兄弟相称。
实则,二人却各有归属的势力团体。
庞奇是吴应雄打入大理寺的暗棋,若无意外,这厮从徐安一开始接手御史案起,就已知主谋就是萧尔康。
萧尔康之所以能在幕后牵着徐安的“鼻子”走,怕是少不了庞奇的通风报信。
庞奇,代表的是右相一方的势力,而并非他徐安。
再到杨宣,就更加不必赘述。
这货的老爹是皇帝身边的首席禁卫,忠于皇室之心早已根深蒂固,徐安在怎么笼络...怕也难以收归麾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真正算起来,他虽顶着一个五品监察使的名头,身边却无人可信,无兵可用,又如何去追查当年“敬远案”的真相?
即便让他得知了真相,也无力改变什么!
因此,徐sir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迅速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方能在这场刚刚初见端倪的棋局中获得一席之地,而不再受制于人。
对此,徐安倒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组建势力,首当其冲就必须得有钱!
没人愿意认一个穷光蛋做大哥,也无人愿意跟一个只会“画饼”而毫无建树的投机者为伍。
无论是禁卫、三司府兵,亦或是平头百姓,生于世道,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过更好的生活,睡更美的女人,装最牛的B!
这些...万万都不能少了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有势力,让跟着你的人活好过好,就是傻子,也能当个大哥。
道理虽粗俗,但无关它有用!
是时候发展一下经济,搞点钱,做做大哥了。
抛开庞、杨这两个“二五仔”不说,现如今能初步信任的...就只剩下周百威父子。
周百威掌管京兆府,京兆府司责京都六县治安,权力不可不谓之巨大。
通过这位先生和师弟,捞点钱儿...应该问题不大吧?
再者,老子不是还有个“喜爷”的名头吗?
纳兰兴等人还在暗中替我掌管着整个黑帮,嘿嘿
心中想着,一条敛财大计蓦然在徐sir心中萌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干就干,懈怠只会让“理想”永远止于理想。
正所谓,路虽远行则必达,事虽难做则将成。
实干家与理想派最大的区别,便是思维觉悟与执行力。
在房中暗自谋划了半个多时辰后,徐安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来到餐厅匆忙吃了点东西后,立马出门而去。
京城,划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自古往今,当权者苦于无策,也迫切需要解决的社会矛盾,便是贫富差距。
乾都的贫富差距尤为明显,呈现东西贫,南北富的状态。
东西二城龙蛇混杂,住的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内阁六部与大部分司衙都集中在南北城,自然便是“高端人士”的天下。
按理说,要做生意敛财的话,应该主打在南北二城。
毕竟“高端人士”的消费水平高,行市氛围也较好,更加容易打下成功的基础。
徐安却不这么想,高端消费毕竟只是小众,基础性消费才是推动一个邦国经济强盛的动力。
民富则国强,民穷而商富、官肥,那便是时代的“悲哀”。
南北城虽富,但市场很小,很难做大。
东西城虽贫,但人口基数巨大,极具潜力,可细水长流。
徐安要做的生意,是那种“亲于民,而用于民”的快消性基础行业,扎根基层,薄利行远,而后再考虑染指高端。
大乾律例,从仕者不得营商,至少明面上不能营商。
一开始,针对自己往后的发家大计,徐安是想以庞奇的妻室岑颖和苏清影牵头。
但纵观“三人组”时下微妙的关系,这个打算便只能暂时搁置,另谋人选。
首先,做生意需要本钱。
几天前,趁着公主招亲的契机,三人倒是私下敛了不少银钱财。
只是朝廷局势复杂,徐安已是戴罪之身,怕是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用“赃银”。
好在,除此之外,徐sir还认得一个有钱人
有她在,非但生意伙伴有了,本钱也是现成的。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个人...也算是城中隐富。
出门之后。
徐安便直奔梧桐巷尾,找到曹怀兴此前的那处宅子。
没错,徐sir要找的人便是李琪,李二小姐。
李琪与曹怀兴做了十年的假夫妻,此前在孙鹤等人的募资下购入梨园,因此她也做了十年梨园的幕后老板。
古人的娱乐生活极为单调,除了逛青楼之外,也就戏园听曲、组建诗会吟词作画。
梨园,便是当中翘楚所在,乃是十足的销金窝,消费昂贵,超乎想象。
徐安私下打听了一番,寻常小店内价值几文的小吃食,在梨园得翻十倍卖。
单说茶位,就收三两银子一席,还概不优惠。
点一名戏角唱曲,不是按场次收费,而是按时间!
分分钟听一炷香的曲儿,就得花上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普通角儿,要是点那种出名的花旦名角,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得更贵!
可见暴利,李琪这些年定然积攒了不斐的家财。
城中富婆之位,莫说没有她李琪一席之地。
若有她入伙,岂非本钱有了,当家掌柜也有了?
来到梧桐巷曹府,徐安说明来意。
开门的侍女了然后,却道:“徐大人来的真不巧,我家夫人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明面上,李琪是曹怀兴的妾室,虽说没有夫妻之实,但仍是有“曹夫人”之名。
曹怀兴虽死,但名头尚不能随意抹去。
徐安皱眉道:“她去哪儿了?”
侍女摇了摇头:“没具体说,但估计去了东城。早几天,奴婢曾听夫人提起过...要去买东城的一处老宅子。”
“老宅子?”
徐安默念了一声,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便笑着离开。
片刻后。
东城,一处挂着“漕帮总坛”的朱木大门前。
徐安刚走下马车,便见到了李琪的倩影。
门前,李琪正与一名赤膊的中年壮汉对立着,似在商讨着什么,此时面显严肃。
而那名中年壮汉并不陌生,就正是此前被徐安放出来的漕帮总瓢把子,纳兰兴。
也是继郑鼎等人死后,如今城中黑帮的代理人,“喜爷”麾下的头马。
徐安站定,抬眼望了望大宅门楣上的牌匾,不觉浅笑,暗道:纳兰兴这家伙掌管黑帮才没多久,就买了这么一处大宅作为他漕帮的总坛...实乃大手笔啊。可见,这黑市生意...比之梨园多逞不让。
刚走近一些,便听到李琪略显不忿的声音传来:“好!纳兰帮主,小女子再让你一步,就按你之前的出价,十万两!三天内,我将十万两现银奉上,这处宅子归我!”
“此单生意你稳赚不赔,挣了多倍不止。当年这处宅子的前主人兴建时,花费还不足三千两。宅中的一砖一瓦,大部分都是他们家人亲自构建的,贵在个人而已。实际上,并不值这么多钱。”
纳兰兴听此,却是眉头一蹙,像是极难想到李琪会答应要价一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东城是平民区,地价本不能与南北二城相比。
像这样的一处大宅,在东城其他地方只需万把银两就可买到。
而他翻了十倍叫价,眼前这个女子虽多有犹豫,但数次上门后,竟最终答应了下来,不免让纳兰兴有些意外。
要知道的一点是,十万两白银即便是在南北城,也足以买到一间极为体面的房子了。
为何这个女子会执意来东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花冤枉钱,买一处几十年的老宅?
纳兰兴讶然之色,微微沉默后,却道:“夫人是装不知,还是真糊涂?这宅子根本不值十万两,你何须花那冤枉钱?你若非愚笨,当也知道我若有心出售这处房产,便不会漫天要价。”
“此前之所以出价,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到你执拗如斯,就跟你说实话吧。此处是我漕帮总坛,不会轻易出售,我也做不了主。你走吧!”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李琪一听,顿时急了,赶忙道:“等等!帮主只是说不会轻易出售,并没说一定不出售。你做不了主,那就让做得了主的人出来。凡物都有个价码,只是未到点上罢了。小女子也不瞒帮主,这宅子对我很重要,我志在必得。你可尽管出价,十五万两...卖吗?”
纳兰兴闻言愣住,回身刚想开口。
却立马被李琪打断:“如果十五万两还不行,二十万如何?小女子不在乎钱,但也请帮主见好就收。你漕帮不过是要个总坛而已,大可另寻他处,小女子甚至可以为你购置,只要你肯让出这处宅子。”
如此价码,若说纳兰兴听后,内心没有一丝动摇,那是假的。
“夫人此话当真?你愿出二十万,并为我漕帮另寻宅院做总坛,只为求购这处老宅?”
“是!”
“好...”
纳兰兴确认后,眉目一挑,刚想答应下来。
但仅仅吐出一个字,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声音给阻断:“好什么?这宅子值二十万两吗?二小姐想要,那就给她便是,分文不得收取。”
门口的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人面带笑容走来,步伐竟有些六亲不认的样子。
排头的一名漕帮小喽啰,当先觉得这厮有些狂妄,竟敢在漕帮帮主面前大呼小叫?
当下,便挥了挥手中棍棒,一脸凶相地走过去拦住徐安,那样子怕是想出手教训。
半只脚已经踏进门槛的纳兰兴,此时回头,在见到徐安走来的刹那,脸色忽变,急忙喝止道:“住手!”
说完,立即小跑过去。
揪住那名小喽啰的衣领连扇了几个巴掌,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
而后,又弯着身子,冲着徐安恭敬道:“喜爷,您来了....”
令身后的一众喽啰同时惊愕汗颜起来。
漕帮之人虽大部分都没见过徐安,但也听纳兰兴说过,“喜爷”才是他们真正的首脑。
在此之间,即便是纳兰兴这个帮主也只能算是代理人,仍有“顶头上司”,便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喜爷。
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喜爷居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喽啰见状,连纳兰兴这个大哥都拜了“喜爷”,便也跟着弯腰喊了起来。
李琪惊悉,瞳孔瞪得老大,愕然道:“你就是喜爷?”
说完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道:“我早该想到的。徐安,字七喜。你此前大力扫除城中郑鼎势力,本该彻底铲除黑帮,纳兰兴手下的漕帮却能幸免,便是你故意留手。那么,喜爷除了是你,还有谁?”
徐安哈哈一笑,道:“二小姐猜对了。那不如也让我猜猜,你之所以不惜代价求购这间老宅,不外乎...这里是你的祖宅,曾经的将军府,对吗?”
李琪大方承认道:“对。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徐大人,那么,你可愿割爱?当然,钱我会照付,也定能让你满意。”
“哎,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谈钱就太见外。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想要,尽管拿去,分文不取!就当是我提前赠予你李氏即将平反的贺礼,不作交换。”
“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大人真不做交换,让我白白占这么大个便宜?还有,你可别说...你是刚好路过此地,是专门寻我而来的吧?你已去过我府上,知我在东城?”
“哈哈,二小姐果然聪慧,一猜就猜到徐某有事寻来。但这里并非细说之地,还请入内说话。”
徐安笑着,指了指总坛大门。
而后,又摆手对纳兰兴吩咐道:“纳兰,将这处宅子的地契交给李二小姐,不得收取半分银钱。日后,这里重归李氏,尔等不可再踏足。今日内,便将你的人撤走,另寻总坛。然后,再来寻我。可知?”
纳兰兴点头应是,莫敢不从。
来到漕帮总坛大厅。
上茶后,徐安面带微笑,瞄了李琪一眼,若有所指道:“时值多事之秋,先有右相吴应雄舞弊,涉嫌屠灭台府,后有皇旗于公主擂台上受辱,七大皇子先后遇刺。陛下震怒,朝廷已颁下无限期的宵禁令,城中权贵人人自危。”
“如此态势,二小姐私下的生意...近来怕是大受影响吧?”
梨园,是一处日夜颠倒的销金窝。白天歇业,晚上纸醉金迷的那种。
朝廷下达宵禁令,便说明暂停了一切夜生活。
京都四大城门,黄昏后便会关闭,若无特殊手令,万难出城。
梨园位于城郊僻静地,往来宾客皆是城中名流,如此禁令,等同于掐断了李琪的财路。
城中名流无法出城消费,梨园便是空置地,无法再生出“金蛋”来。
换言之,宵禁令一日不撤,梨园便难返往日鼎盛,李琪的收入也必会随之锐减。
李琪不无聪慧,当也深知这点,回道:“大人素来不讲废话,何不直言?你猜得没错,我已打算将梨园暂停营业,待宵禁令撤除后再作打算。只是,你提起此事是想说什么?”
“二小姐快人快语,那徐某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作委婉。不日李氏便会平反归京,你嫡系一脉虽已凋零,但李老太君仍在。旁系三族人数众多,他们都得靠你一人接济,那会是一笔不斐的开销。虽说这十年来,你掌管梨园必定存下不少银钱。不过,坐吃山空的道理,你不会不知!谁也不知道朝廷的宵禁令,何时会解除。二小姐就不想另谋出路?”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与我拉伙做生意?”
“正有此意。”
“可你是官身,还是个御史。朝廷严禁官员营商,你就不怕查到你身上?即便由我牵头,但有心人想查,也不是查不到你。再者,你要拉伙,不是应该去找苏大小姐吗?为何是我?”
“个中缘由,恕徐某不便明言。二小姐要感兴趣,只管听我说来即可。由你出钱出面,加上徐某的锦囊妙计,不出三年,京都首富之位由沈家易主到你李氏身上,也不无可能。”
“哦?愿闻其详,徐大人请说。”
“...”
一提到生意,李琪显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徐安所说,不无道理。
李氏家族庞大,即便已被流放多年,人丁凋零,但三族旁系加在一起仍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得以结束流放,平反归京后,暂无着落,就只能由李琪一人负责接济。
梨园,若能正常营业,她倒是能应付得过来。
但...鬼知道朝廷的宵禁令何时撤销?
撤销之后,也难保梨园的生意能长久大火。
站在李琪的角度,确实应该另谋生路,至少不能将生计都绑死在梨园上。
二人有了共同需求,一拍即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徐安金口大开,开始向李琪阐述着自己心中的生财之道,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听得李二小姐,时而愣住,时而惊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李琪大致明白了徐安的规划,却面显一丝担忧道:“徐大人,依你之计。理论上来说,确实大有可为。但当中牵涉的因素太多,怕也不好成事吧?单说户部、工部和京兆府那边...咱们就不好处理。”
徐安笑道:“这些问题,二小姐不必担心,徐某自会摆平。总之一句,你能办得了就办,办不了的,让我来想办法,可好?”
李琪犹豫了片刻,拍板道:“既然徐大人信心倍至,那李琪焉有拒绝之理?”
“好!那即日起,你便开始大量收购闲置商铺和烂尾的地块,以最快的速度,在东西二城清理出一处空地,并迅速招募工匠。稍后,我会派人将建筑图纸给你送来,你严格按照图纸所示施工,先建起主体框架。”
徐安脸色一收,变得正襟严肃起来,朝早已在大厅门口等候的纳兰兴招了招手。
待纳兰兴上前后,接着吩咐道:“纳兰,近日我们有大行动,你和你的人务必全力配合李二小姐办事,不得有误。”
“另外,将这图上标注的人家都给我迁走。只要户主肯搬,钱不是问题,二小姐会垫付。但要是给了钱也不搬,那...你就用你的方式让他们搬,懂?”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份做了标记的东城平面图,转手交给纳兰兴。
纳兰兴接过,一不细看,二不问缘由,转身便应是离去。
从这点上看,纳兰兴倒也是个明白人,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事马上去做,犹有明智。
二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相视一笑,似已预见了未来赚得盆满钵满的景象。
李琪微笑道:“徐大人可曾想过咱们的第一个招牌...要取什么名?”
徐安眉头浅皱,回道:“这倒还没想过,二小姐有何建议?”
李琪想了想,“你绰号喜爷,已有一喜。若此事办成,也算一喜。双喜临门...不如就叫“双喜”,如何?”
徐安点了点头,也觉甚好,“不错!那咱们的第一家店,就叫...双喜记大商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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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二城随即掀起了一道收购狂潮,以前的烂尾商铺、地处犄角旮旯的地块、偏僻的棚户区、无人问津的角落...等等,皆被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双喜商社”所收购,并迅速整合,在两地中心处清理出了一片偌大的空地。
涉及拆迁之民户,都得到了一笔不斐的补偿金。
愿意拿钱走人的还好,意图投机取巧,妄想坐地起价的钉子户,情况就很糟糕了,“喜爷”麾下的征收队会教他们认清现实
城中半数以上的民间施工队,包括寻常脚夫、漕运车队、散工、黑工...等等,一夜之间都被雇佣,大批量进驻东西二城的工地,无数建筑材料有序运入,阵仗极大,竟似有大兴土木之景象。
如此大力的兴师动众,资金耗费必然极大,也必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好在李琪运营梨园十年,私下已敛财无数,底子够厚,倒也能负担得起。
至于,朝廷的监管...自然得由徐sir亲自出马解决。
户部统管天下民生,理论上民间发生的所有交易,都得受其监管。
涉及民户拆迁补偿、民间土地交易等等问题,必先向户部报备审核,得到批示留档后,方才算交易完成。
工部司职天下工造,虽说在内阁六部之中地位最低,但也有一定的监管权。
原则上,工部只管朝廷和皇室的土木建设,但...涉及京都民房改建、沟渠挖设等等,却也在工部的监管序列。
只因,他们要确认这些民间改造...会不会有碍于城防,影响城防的稳固。
故此,徐安要想把所谓的“大商超”建起来,就必先得到两部的批文。
而他应对的策略极为简单,但不得不说的是...极为有效,几乎一天内就拿到了全部的批文。
时已初冬,春闱后,便是京察。
每至京察,就是御史台府一年中最高光的时刻。
由台府领衔的京察队伍,会深入京畿六道与各大州府腹地,监管、审查过去一年各大司衙和各地官府的政绩。
通过京察者,可留任,可升官,可赏赐。
但要是无法通过的官员,轻则被朝廷下文训诫、贬官,重则抄家流放也不无可能。
在临近京察这个节骨眼上,六部官员...恐怕谁也不愿得罪御史台的人。
徐安顶着台府两院监察使的身份,不过是先后去了户部和工部一趟,并稍作暗示,转头李琪就顺利拿到了两司的批文。
不过,得以兴建主体,只是徐安“大商超”计划的第一步。
要想让生意大火,仍需一人一府的鼎力相助。
而这个人和这个府衙,便是周百威和他领衔下的京兆府!
七日后,中午。
徐安的马车停在了京兆府后门门口。
刚走进去,便见到后院中的周百威提着一个鸟笼,在听曲逗鸟,一副惬意自得之色。
这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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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仍旧每日上朝出更,实则都是在浑水摸鱼。
当然,这是得到了皇帝的特殊优待。
徐安上前行礼后,幽幽笑道:“先生好兴致啊,笼中是什么鸟?”
周百威浅笑着,瞟了他一眼,道:“老夫门生众多,但唯独你一人习性最为鲜明。你是无事不登门的主儿,哪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更不会在意什么笼中鸟,说吧,何事?”
徐安尴尬一笑:“知学生者,莫过先生。那七喜...便不作委婉了。先生,这几日学生无事,逛了一下京都...恕我直言,顿感世风日下啊。”
闻此。
周百威脸色一僵,道:“世风日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京兆府司职京都六县治安,乃直管民情的第一衙门。你直言世风日下,是在暗指为师在其位,而不谋其政?”
徐安赶忙道:“那倒不是。先生虽是府尹,但已多年不管俗务。即便京兆府有所失职,那也是两位管事府令的责任,无关先生。”
“哼,怎么?京察在即,你是想从我京兆府下手,让为师交两个人出去,给你查办?”
“非也。但即便学生不说,先生当也知道...若京察之时,台府对京兆府有所弹劾,先生必不能安身事外。学生此来,便是想未雨绸缪,为先生规避责罚,并安以民心。”
“哦?”
“先生,学生一路而来,逛遍了整个京都。自感有两大疏于管制之处,而这两处疏漏...若不及时更正,日后定成有心人直指先生渎职的把柄。”
“哪两项疏漏?说来听听!”
徐安应是,正色道:“第一,城中卫生环境极差,无数小商贩当街乱摆乱卖。毫无秩序不说,摆摊后留下的垃圾也未及时清理,导致城中各处臭气熏天,乌烟瘴气,极大影响市容市貌。一些素质低下的民众,甚至当街掏裤裆撒尿...尤其是东西二城,住着京都近七成的人口,却无一处固定的交易市场,街上也没个垃圾桶,也无清理街道的专职人员。环境...用脏乱差来形容,都难以贴切。”
“第二,京都是我大乾第一城,本就往来客商繁多,京都四门一经开启,人流商队便是逻辑不绝,顺流不息。朝廷虽有针对交通管制的初步条例,但明显细分不够,治标不治本。来之前,我让周师弟查了一下。每年死于交通阻塞、节日踩踏、马车失控撞击...等等因素的人,竟高达上千人之多。说明,问题已不容忽视。”
“京兆府管六县治安,无所不涉其及。三司衙门,一个管皇家重案,一个管民间要案,一个只管官员腐败和纠察。余下的,就都是京兆府的管辖范围。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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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百威听后,微叹一声,却是苦笑道:“七喜啊,你以为为师就没想过这两个问题?只是,想起来容易,解决起来难。城中的小商小贩都是贫下中农,一生劳苦,没多大本事。也就会开开荒,种种地,养家糊口。为师自然知道乱摆乱卖会影响市容,但一旦禁止,便等同于断了这些商贩和平民的口粮与生计,你于心何忍?”
“至于卫生问题...府衙倒是想过要雇佣多些人员,清理城中污秽,还各大街区一个干净整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师数次上书朝廷,要求户部下拨款项,整治脏乱问题。户部那些老狐狸却多以国库拮据为由,要么拒绝,要么只给一丁点银两,京兆府也是有心无力。”
“交通问题就更是一个硬伤,京都四门,南门是皇室和各司衙官员专用,百姓不可通过。北门虽也常开,但除非有紧急事件,否则理论上就只允许外邦客商和使节队伍通行。真正容许百姓入城的渠道,也就东西二门。每至节日或者盛会,大量百姓同时涌入,岂有不拥堵、踩踏之理?唯一的解决方式,便是摒除等级观念,四门都允许百姓畅行。不过,谈何容易?”
徐安笑道:“先生所言极是,这几个问题确实都是老顽固了。但若学生有方法能让先生摒除顾虑,又能切实解决问题,先生想不想听?”
周百威听此,目光一亮,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其一,全城禁止随意摆卖,但不是要断小商贩的口粮和生计,而是将他们集合到一处坊市综合管理!则,秩序可成。其二,颁布政令,严禁居民随意大小便,沿街兴建茅厕和垃圾回收站,加派负责环卫的人手。其三,细分东西二门的交通管制,分时段、分流疏导人群。集会欢庆事宜,必先得到京兆府的准许。”
“呵呵,这些方法,为师有想到过。但关键还是在于一个钱字,户部不拨款,一切都是空谈。”
“确实。但如果不需要户部拨款,有人愿意相助先生做这些事呢?不瞒先生,学生有一好友,乃是大善人。他自愿为城中商贩提供经营场地,并承诺一百年不收租金,只为惠及于民。且,愿斥巨资为朝廷兴建沿街茅厕和垃圾回收站,不用朝廷府衙出一分钱!先生只需配合发布政令即可,先生可愿意实行?”
“嗯?此话当真?天下竟有如此为国为民的大善人,自愿出资助民?你何时认得的朋友,为何为师此前不曾听你提起过?”
“这些...先生可暂且不管,容学生余后解释。至于最难啃的交通问题,学生也已为先生准备了详细的解决方案。”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几卷文书,交给周百威。
周百威大感兴趣,一边看着,一边与徐安聊起了细节。
一个时辰过后。
在徐安不胜其烦的解释之下,周百威似乎理清了某种思绪,哑然失笑道:“为师明白了。敢情...你没有什么大善人朋友,那人便是你自己!你是想拉为师下水啊...”
“若无意外,京兆府这几道禁令一出,不出半年,你便会赚个盆满钵满,对不对?哼,有没有为师一份?为师京察过后,便会卸任了。养老钱你出!”
徐安也不掩饰,黠笑道:“当然!先生有独一份,那么...我们这事儿算成了?”
周百威目光一转,虽未明确表态,却道了一句:“今晚留下吃饭吧,陪为师喝两盅。”
“谢先生。”
如此一言,徐sir知道自己的大商超计划已然成功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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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一队府兵便开始迅速出动,走遍城中各大街头,但不是要即时禁止各种小贩,而是记录下他们的个人信息,并给他们发放一块竹牌。
持有竹牌者,方可在城中摆设地摊,否则便是非法。
另一队人准备了各种颜料,在城中各大主干道上画设标线,并行书“人行道”、“车行道”、“马行道”等等字眼,但并未明言是何用意,也并非即时实行人车分流,只是预做了某种铺垫。
各大十字路口中央,被建起一处小高台,立牌“京兆府设管制台”字样。
同一时间。
明面上,由李琪领衔的“双喜商社”正在大量招募劳工,定点定量收购商铺,建设一片覆盖全城的“厕所”网络。
东西二城中“大商超”工地上,一座巨大的两层“大棚”建筑也在如火如荼地拔地而起。
有了户部和工部的联合批文,工地昼夜施工,甚至可以不受朝廷的宵禁令管制。
两个多月后,年关将近。
看似毫无变化的京都,实则已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是日清晨,天犹未亮。
城中央的巨大牌坊前,各大司衙的张榜处,被京兆府兵贴上了一张显眼的告示。
告示上颁发了十余条禁令,即时生效。
早起围观的民众看了,不由纷纷侧目,议论不止,私下都声称...此乃京兆府建府以来,所颁布的最严禁令。
当中便有明令禁止当街摆卖的条款,城中私贩可持竹牌定点入驻“双喜商社”麾下的超级坊市,租金全免,新入驻还有补助。
此后,但凡在街上摆卖者皆为违法,可罚款,可拘留,乃至收缴所有,并用刑。
而为了配合执行这些政令的实施,京兆府分出了三支队伍具体负责监管。
便是:“市容市貌监察队”、“京都交通疏导队”以及“机动防爆队”。
每支队伍的成员胸前都挂着一块竹牌,代表着他们不同的隶属和职能,细分到位。
政令的条款很多,十余条例罗列下来,仍分过百细则,细致入微。
榜文前。
一名泼妇模样的中年女子看后,眼中尽是不满,当众就大呼道:“京兆府那些大老爷们是吃饱了没事干吗?净颁布一些匪夷所思的政令!当街吐痰、丢垃圾就得罚款,屡教不改还得下狱?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呸,我就吐了,不信你能真的罚款!罚又怎样?老娘就是不交,你还能斩了我?哼!”
说着,这妇人还真的当众吐了一口痰,满是不屑之色。
但当她转身要离开时,面前却站了一个佩戴监察队袖章的京兆府兵
“你是在质疑府衙的政令?按照新颁布的京都市容管理细则,你已触犯其中第三条第五款细则,严禁随意吐痰、乱丢垃圾,违者可处训斥,责令清扫。情节严重,且拒不执行者,可处罚金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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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监察府兵冷声道。
那妇人看似不是什么好脾气,平时泼辣惯了,也不怎么惧怕官府的人。
听此,却是嗤之以鼻,道:“怎么?老娘爱咋咋滴,平时就这么惯了,改不了!你们京兆府啥时候管这些俗务了?哼,罚吧!要钱没有,老命有一条,有种来拿!”
说完,竟撒泼着坐到地上,颇有抗法之意。
那监察府兵冷笑,也不多废话,道:“当真如此?好!来人啊,此民妇不服管制,企图悖逆抗法。即刻押入府衙大狱,拘留两日,并处罚金十文,剥夺上路权半月。无需开堂审理,直接执行。”
话刚说完,身后的另外两名府兵立马左右将那妇人给架了起来。
令那妇人瞪大了眼睛,惊道:“什么?你们来真的?老娘没钱,你能怎样?还有,啥叫上路权?俺怎么没听过?”
“没钱?说没钱就行了?府衙会查遍城中钱庄,但凡发现你的存银户口,便会上书朝廷直接从你户口划拨,强制执行。所谓上路权,便是禁止你出门上路!你素质低下,不服管理,行为龌龊不堪,何以上路献丑,影响我朝臣颜面?”
“啊?俺不出门,怎么找活计?”
“那你就谨守管理条例,严于律己,改掉恶习。改正之后,自然可以出门营生。私自抗法者,罪加一等,你要试试吗?带走!先关入监牢两天再说,拒不缴纳罚款,还有滞纳金,想清楚了。”
那妇人一听,顿时慌了,赶忙道:“这...这也太严厉了,老娘不服,快放开我。大不了以后...老娘尽量控制...”
监察队员道:“尽量?朝廷是要你百分之百遵守,而不是尽量!多说无异,你已犯法!最好乖乖认罪,否则我们可当众对你实施鞭刑!”
在围观之人惊讶的目光中,那妇人后悔已来不及,被京兆府兵强行带了回去。
而像这样严格执行管理条例的一幕,也在京都各处上演。
东街一处十字路口。
路口中间的一名交通疏导员已举起了手中的红色木牌,代表着行人立止。
可一个彪壮大汉却不管不顾,执意穿行而过,不管不顾。
“哔哔...”
一侧的交通疏导队员当即吹响手中竹哨,提着棍棒走了过去,拦住那人道:“大胆!今日刚颁布的交通管理法则,你没看吗?红牌立止,让车马先行。你是不识字,还是想抗法?”
“啥法来着?老子还真不识字,怎么?路还不让走了?”
“不识字不要紧,那本队现在跟你说,以后上街,人走人道,马走马道,车走车道,不可乱走,以免发生冲撞危险。见路中间的疏导员举红牌就停下,举绿牌就走。横穿马路,慢行走虚线横道。懂了吗?”
“这么麻烦?老子不走,能怎样?”
“不按交通规则上街,视为抗法,可罚款,可监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剥夺上路权。你要是觉得是儿戏,大可一试!初次违法,京兆府可酌情警告,下一次就按律处置了。”
永安坊大街。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秋茗馆茶楼前,将整个大路都堵了一半。
车上的公子刚走出车头,还没来及下车,面前就冲来了一队京兆府兵,吹响竹哨道:“这位公子,上下马车要先停到指定车位,可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处停止,以免影响交通。今日颁布的法令都看了吗?以后要记得遵守,此次权当警告。下次罚款,可知?”
说着,便指了指身边不远处划定的停车泊位。
那公子惊道:“这是哪家衙门的法令,停马车还得到指定位置?”
“京兆府令!法令已获陛下与内阁通过,即时成律!非但以后不能随意乱停乱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以后你府上的马夫必须获得“马车驾驶证”后,方可驾车上路。不然,便是无证驾驶,要罚款的。屡教不改,还会被终身禁驾!”
“这...马车驾驶证?这是什么玩意?本公子活了几十年,还不曾听闻过我朝有这东西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你是马公子吧?非但你家马夫需要驾驶证才能上路,你家的车...也需要办理行驶证,并定期到与京兆府合作的“双喜车辆检验所”年检。超检,就是违法上路,可扣车的,你懂吗?”
“什么?马夫要驾驶证,连马车也要什么行驶证才能上路?”
“是的。你办理马车行驶证之后,可以为你的马选择一个号牌,挂在马脖子身上,以证明你的身份。记住,不按违规悬挂马牌,也是违法哦。这些法令的缓冲期有三个月,马公子尽快去办。考取驾照,可以去“双喜驾车员培训学堂”学习,目前只有他们的资格文书,才被京兆府认可。知道吗?”
“啊?这...这样的政令简直闻所未闻,谁想出来的?”
京兆府兵笑了笑,刚想回应。
突见后方驶来一辆更加豪华的马车,伴随着另一队府兵的“哔哔”声:“都让开,都让开。一号马车过道,前方车辆别挡路。”
马公子身边的府兵看过去一眼,哑然失笑道:“喏,就是坐在“一号车牌”马车上的那个人!”
马公子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驶来的车辆,牵引的骏马脖子上挂着一块显眼的“一号”车牌,周围跟着众多府兵,阵仗极大。
车辆停稳后,徐安笑眯眯地走出车头,官威堂堂,挥手示意道:“同志们好,感谢你们维护新法例的威严,你们辛苦了。”
一众在场的督导队人员,全部立正,异口同声:“不辛苦!不辛苦!为大乾服务!”
惊爆了马公子的眼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众瞩目之中,徐sir宛如众星捧月,招摇过市,小小虚荣了一把。
绕城一圈后,回到东城的“大商超”工地,临时搭起的塔楼之上。
楼上,一裘倩影已在等待。
徐安走到身边时,李二小姐轻摆自己的紫青长袖,浅笑道:“徐大人好风光,经此一遭,京都百万臣民...怕是无人不识君了。毕竟大乾开埠数百年来,颁布的最严禁令可都是出自你之手。也只有你能想到连马夫都要持证上岗,这样的鬼点子...”
徐安笑着摆手道:“哎,二小姐说笑了,说到声名,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是双喜商社的总掌柜,建坊市...誓言百年不收租金,惠国惠民,乃是真正的大善人。相比之下,徐某只是个当官的,只重名节,不谈谋利。两袖清风才是我的归宿,我视钱财如粪土。嘿嘿。”
令李琪不禁鄙视,白了他一眼道:“行了,就别故作虚张,装腔作势了。实则...你比谁都爱财吧?哼,说正事!”
“好。但不知李总掌柜有何吩咐?”
“新法令一出,城中再无路边摊贩,大多数人要么来我们这,要么只能回家种地,或者租赁门店经营。百年不收租金,倒是让我们的两大坊市聚集了大量商贩。可以说...摊主和货物资源我们都有了,但客户群体还是个问题,接下来如何盈利?”
“这不是很简单吗?城中再无地摊商贩,百姓要出门采买,就只能去有门面经营的商铺。而那些商铺有租金,店主有成本压力,价格肯定较贵。咱们不收租金,摊户就会卖得便宜。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咱们还怕客户少吗?”
“话虽如此,但我们承诺不收租金,钱都进了摊户的口袋。我们呢?总不能贴钱造势,一直亏损吧?”
“嗯。我们是承诺不收租金,免费开放摊位,但可没说不收管理费啊。”
“管理费?”
“对啊。这么大两个坊市,单说日常管理就得数百号人,咱们已经免租金了,总不能还让我们负责日常开销和损耗的成本吧?收取管理费,理所应当。谁不交,谁就滚。”
“这...原来你是想偷换概念,扬言不收租金是假,本意将租金算在管理费里面是真?”
“不然呢?商为利,无利不商。如你所说,咱们不能白干。共赢是最好的局面,那些摊户自能理解。”
“可两大坊市都在平民区,消费能力有限。即便是收管理费,怕也不能收得太高。”
“是的。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把南北二城的大户,也都吸引过来。两大坊市分上下两层,一层主要是平价消费,免费出租给城中商贩,我们只求回本。真正的赢利点,在即将建成的二楼超市,专供城中大户消费采买的地方。”
“要想吸引城中大户来此,谈何容易?京都占地何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大,从南城大户区走到咱们东城坊市,步行得半个时辰。如今,你又搞出什么交通管制,出行耗时更加大。大户人家并不缺钱,他们府中的下人采买,根本不看价钱,更不愿绕路。”
“嘿嘿,这就要看咱们接下来如何造势了,有钱人不想来,就想放设法吸引他们来。他们不愿绕路,我们就接他们来。他们觉得这里低档,那我们就拔高我们的档次。”
“你想利用我梨园的名角和花魁造势,加上你鼓弄了数月造出来的...所谓的公交车系统?”
李琪眉目一挑道。
徐安点头:“没错了。”
李琪笑叹道:“好吧,算你鬼精。只是...我投资了数万两白银,在城中建起的数百个茅厕,算是白搭了?”
“不,作为一个精明的商贾,绝不能做亏本生意和无用的营销。你认为,我为何让纳兰兴任命了上百位“所长”?”
徐sir面显黠笑。
西城,明月坊大街,闹市区。
一间横额牌匾“第0438号”公厕门前,摆着一张小长桌。
桌前坐着一名戴着“所长”袖章的年轻人,此前他是漕帮手下的脚夫,如今却成了半公职人员,算是有了名头。
新法令颁布后,城中各处再也不能随意大小便,连吐痰扔垃圾都不行,否则就得重罚。
这可苦了那些进城采办的城外居民,以及那些酷爱逛街的城中男女,以往找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东西”或者蹲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现在成了麻烦,得找个特定的地方方便啊。
三个月内已遍布全城的“公厕系统”,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但当有人捂着下身,想走进那间公厕时,却被守在门外不远的“所长”给拦住。
“所长”也不多废话,直接将一个牌子摆在桌上,附带价格表:
“贷款建厕,收费还款。单人两文钱,幼童半价。”
“如有特殊需求,额外另计。注:上大号,木片一文,硬纸三文,软纸五文。小本经营,概不议价。”
“收费项目最终解释权,归京兆府与双喜商社所有。大乾朝廷户部商漕司批示,受律例保护。”
牌子的纸张上,还盖有京兆府、户部商漕司和双喜商社的联合印章,看起来极为正规。
路人要想入内,便得花钱。单次收费,不容置喙。
强行闯入,也是犯法。
同一时间。
南城,千秋坊的小广场上,停着一辆长而宽大的特殊马车。
说是特殊,其实也就相当于无数辆标准马车拼凑在一起,长约六七米左右,宽约三米,由六匹骏马牵引。
车内设有无数座位,并开设窗户。
车身利用各种原始颜料涂装,尤为显眼,上书“双喜公交总社”字样。
车头悬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乾·南路一号公交车。
车旁还有一处站牌,上面刻着公交路线的起始和途径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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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百姓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马车,一经出现,没多久便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群众,私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俨然不知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而...当车上一名粉色裙衫的绝艳女子走下车门时,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南城是富人区,这里的居民都有些眼力劲。
其中一人转眼就认出了女子的身份,惊呼道:“啊?这是...梨园的头牌花旦,柳兮兮小姐吗?”
一身粉衣裙的柳兮兮微笑着看向那人,欠身道:“正是小女子。”
大乾民风崇武,诗词曲艺方面的水平并不高,文化市场潜力巨大。
梨园身为京都第一大销金窝,其诗曲双绝的当家花旦,自然犹如明星般的存在。
围观群众趋之若鹜,大肆呼喊起来,若非有京兆府兵维持秩序,场面已然失控。
柳兮兮脸上笑意不减,当众柔声道:“静一静。大家伙都知道,朝廷宵禁令一日未解,我梨园便一日不能重开。小女子也是常人,要生活吃饭的。禁令期间,梨园八大花旦会在新建的“双喜大坊市”不定期公演,免收入场费哦。”
“小女子敬请全城百姓光临,贫富不嫌,一概接纳。位置有限,先到先入场。同时为了方便大家出行,大掌柜在城中设置了无数公交车,供大家乘坐。票价一人三文,不设找零。听完曲儿,还可就地采买,一举两得。”
“双喜大坊市,海纳百川,应有尽有,丰俭由人哦。采买后,可凭“买菜劵”免费乘坐公交车返程,不必走路。”
“今日,便有一场公演。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与小女子同车前往。”
说完,也不废话,便扭着小腰走回车上。
人群中炸开了锅,高呼不止:
“什么?公演不收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要知道,宵禁令没有下达之前,听兮兮小姐唱曲,那得按时间收费!一炷香时间,高达三百两银子。如今却分文不取,简直是白嫖啊。”
“对啊。听完曲儿,还能就地买菜,有公交车接送,这也太好了吧?不过是三文,一个包子钱而已。即便不听曲儿,免走路出行也值啊。”
“这位兄台说对了,而且我还听说双喜大坊市不收租金,以至于里面的货物卖得特便宜,大家伙不去看看?”
“真的?那就得去瞧瞧了。兮兮姑娘,等等,本公子可以做你旁边吗?”
“兮兮姑娘,我爱你!为了你...以后双喜大坊市就是我的家,等等我...”
“...”
东城,塔楼处。
徐安的目光落在刚到站的公交车上,望着柳兮兮领着一群“狂蜂浪蝶”鱼贯而入,微笑道:“你看,这高端人士不就来了吗?”
李琪也笑着:“小女子不得不佩服大人的奇思妙想。”
“呵呵,二小姐只需按我们之前所预设的计划行事,待二楼超市区建成之后,全城不论贵贱,阶级如何,都会成为我们的客户。”
“如此一来,能大赚特赚之余。我们商社的人也将混迹京都各处角落,无孔不入!他们...也将成为你徐监察的耳目,对吗?你弄出这么大个生意,不单只是为了敛财,私下还有构建情报系统的意思,可有说错?坊市人员龙蛇混杂,涵盖各大阶层,以后京都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你的监视。”
“哈哈,二小姐如此聪慧,不愧为将门之后。将商社交予你手,本官尤为放心。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由你全权负责了。”
“你呢?”
“本官偷闲了数月,也该做正事了。例如,抓捕萧无晟,还你李氏清白,顺便...监察后宫,去求另一个真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徐安便转身要走下塔楼。
但刚走两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回身浅笑道:“对了。二小姐如今也算是得以恢复身份,只待户部文书一下,你与曹怀兴之间的关系解除后,便是自由身。却不知...可有心仪之人?”
如此突兀一问,令李琪颇感意外,不禁心头一颤,心中暗道:他问这个干嘛?该不会是
二小姐不觉有些面红起来,口中却故作淡然道:“家中冤情刚复,李琪不作儿女私情之想。”
“那便是没有了?那本官倒是想为你说媒,你觉得我家周师弟如何?他也算是一表人才啊,其个性耿直,与二小姐聪慧圆滑之性...乃为互补。可愿考虑一下?”
“周泉?”
李琪眉头大皱,脸上莫名其妙现出了一抹近乎失望的微妙神色。
顿了顿后,才道:“徐大人,怎么突然有此兴趣,关心起我的婚事来了?但我已说过,暂不作儿女私情之想。”
徐安呵呵一笑:“好吧,暂时不想,也就是并不排斥咯。待我有机会,撮合你们一下。你若能与周师弟喜结连理,咱也算亲上加亲,不止于伙伴关系了呀。你虽比周师弟大上几岁,但无伤大雅。女大三,抱金砖嘛。周师弟直接少奋斗三十年,他定会愿意。”
说着,也不等李琪回应,便快步离去。
李琪显然并非一般女子,她身出官宦世家,本就精明得体。
家道中落后,在孙鹤等人的照拂下暗中掌管梨园,将梨园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一举成为城中久负盛名的销金地。
可见,背后是有些手段的。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其营商天赋并不亚于苏清影,若能将之绑牢在身边,日后定会大有裨益。
而绑牢一个人的手法,除了名利之外,尚有“人情”可选。
要是能成功撮合她与周泉,二人关系更近一层,便是美事一桩。
一开始,徐安说媒的对象并非周泉,而是杨宣。
只不过杨宣终究是皇帝的人,在还未彻底“养熟”,其态度仍未明朗之前,还是莫要染指。
最终,便选了周衙内作为代替。
李琪若成了徐安的“弟妹”,也就相当于整个李氏也都站在了他这边。
李氏家族庞大,若非受十余年前的通敌案牵连,如今李氏之威并不亚于骆家。
眼下得以平反,日后恢复荣耀也是迟早之事。
既是要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就得见之即收,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
离开坊市后。
徐安并不着急,没有坐马车,想沿途观察一下新法令颁布后各方的反应情况,更深入地去了解民情。
便步行慢慢悠悠地走回台府,身后只跟了两名府卫。
来到南城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时。
徐安止身,摆手摒退了两名府卫,背负双手,高声道:“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腻吗?”
他微微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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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声刚落。
就见庞奇从一家店铺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略显尴尬道:“大人...”
只说了两个字,便如同语塞,再不接话。
他此时身穿常服,脸上蒙着一块面巾,眼角有些淤伤,竟像刚被人打过一样。
但徐安仍是从其声音与体态,看出了他的身份,不免讶然道:“嗯?好歹你是个大理寺丞,怎么好像刚刚被人打了一样?敢动大理寺的人并不多,是谁?”
听此。
庞奇更显尴尬,口中支支吾吾,却道:“没谁...是下官查案,被人击伤的,无关其他人等。大人不必深究...”
徐安目光一冷,显然不会轻信这样的说辞,但见庞奇隐瞒,索性也不作强求,道:“是吗?既是如此,那你跟着本官作甚?继续查你的案去吧,别再跟着我。”
话刚说完,庞奇尚未回应,另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也正是这时,徐安才恍然发觉,周围的路人越来越少,如同当初幽灵卫出现时一样。
“他是我打的!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话说之间,左右两队士兵迅速奔来,不仅将街道首尾拦住,也顺势守在两旁的商铺前,与店内围观之人隔开。
这两队士兵,既非皇城司之人,也不是三司侍卫,观其胸前铠甲的徽记...竟是出自陇西军。
而在京都之中,唯有一个地方有陇西军将士存在,那便是宣威侯府。
陇西军现任主将唐敖逗留京都,他府中便有近两百亲卫。
徐安抬首望去,却见唐慕清正提着佩刀走来,一脸怒色的样子。
目光牢牢锁定在徐安身上,似要对他生吞活剥之色。
令徐安不禁一怔,道:“唐中丞,是你打了他?为何?”
唐慕清边走来,边冷声怒道:“你还在装蒜?你做了什么,不知道吗?本官现在恨不得生吃了你,而这厮不识抬举,竟数次拦我杀你,活该被打!要不是念及与之同僚一场,本官定将之与你一道剁成肉酱!”
徐安大为不解,眉头更深,这丫头什么意思?
听她那语气,怎么好像被我挖了祖坟一样?
可最近我一直忙着组建商会和新法令颁布之事,她受命皇帝,也在协同大理寺追查七大皇子遇刺一案。
咱俩已有两月未见,怎么一见就喊打喊杀?
心中疑惑着,徐安倒也不紧张,趁着唐慕清还未走到近前。
扭头向庞奇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她为何要杀我,又为何要打你?”
庞奇迟疑了几秒,见唐慕清都来了,也不作隐瞒,直言道:“大人忘了?公主招亲会前,你为了不上擂台,不是强吻了唐中丞吗?那时候,她便已怒火中烧,若非怕误了公主之事惹来责罚,怕是早就对你动手。”
“如今七大皇子遇刺,导致公主的招亲会延后,唐中丞这不有空闲来找你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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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这才恍然大悟,惊道:“原来如此,可她也应该直接来找我,打你作甚?”
庞奇苦笑道:“确实应该直接去找你...但你我毕竟兄弟一场,即便大人已对我心有芥蒂,我也不可袖手旁观,便私下阻拦了一下。”
“所以,你被打成了猪头?”
“是...”
“我去。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她用得着喊打喊杀,甚至连陇西军亲卫都带来?”
“大人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当时动手之时,旁边可是有两个台府的吏员在...下官深知内情,自然不敢乱嚼舌根。但外人看了去,背后难免议论。众口悠悠,人言可畏。一开始传出去,都说是你...色胆包天,连唐中丞都敢轻薄。但久而久之,传的人多了之后,就...”
“就什么?”
“就变成了...唐中丞春心荡漾,仰慕你已久,爱而不得。为了与苏家小姐争夺你,在台府书房主动献吻,与你激吻半个时辰,还恋恋不舍。唐中丞素重清誉,哪里忍得住这样的舆论?这不是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收拾你...以破谣言吗?而下官斗胆,替你挡了几次,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徐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我草,这谣言也太能掰了吧?激吻半个时辰,本官的嘴皮子不得被她磨破?”
庞奇仍旧苦笑,“谁说不是呢?眼下,整个台府都在传你俩的绯闻,唐中丞不想杀你才怪...”
这话还没说完。
唐慕清已然走到了近前,提刀刺来:“无耻淫贼,毁我清誉。拿命来!”
徐sir瞳孔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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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
唐慕清一刀斩来,雷霆万钧,一力破万法之势,竟似出尽了全力,直取徐安的脖颈。
看那架势是不想留手,真要取徐安性命的样子。
无可厚非!
站在唐中丞的角度,身为侯府千金,又是个黄花大闺女,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突然就因为徐安一个“自保”的举动,惹上了春心荡漾、主动献吻,爱而不得的名头。
让她如何受得了?
要知道的是,唐中丞可是眼界颇高,绝非随意一家富贵公子都能瞧上眼的。
在她的设想中,自己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是个盖世豪侠、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不求能像她的父亲一样做个戍边大将,挡在万千臣民的福祉前方,成国之栋梁。但也决不能是个寂寂无名之辈,更不能是个好吃懒做,倚仗族荫,一事无成的“二世祖”。
此前,京都各路豪门与当朝十三皇子数次上门求亲,都被她巧词婉拒。
只因...她要的不单是一介能与之侯府匹配的显赫公子做她的夫君,更要那那个人有非凡的魄力,能降住她内心的狂野,具备霸道而有趣的灵魂。
而这一幻象,如今都随着数月前徐安的一吻...给震碎了。
古代女子把声誉与名节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有了“荡漾”之名后,未来美好的婚姻生活就将与之绝缘。
没人愿意真心娶一个浪荡的女子为妻,即便她家世显赫,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这一切,都是拜徐安所赐。
如何让她不气?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先前公主指定徐安上台守擂,唐慕清未免出手“杀人”误了公主大事,令擂台无人守擂,便只能强行隐忍,而不对徐安出手。
后有七大皇子遇刺,京中大乱,皇帝下旨百里封禁,急召三大直隶部将班师回朝,朝野震惊。
唐家素来受皇家重用,她受命协同三司彻查皇子遇刺案,又难以分身,这才拖到了今日。
她心中自然清楚,能刺杀当朝七大皇子之人,京中屈指可数,若非出自皇室,又有谁人?
此案,绝非一时三刻可以了结。
如今好不容易稍有闲暇,留出心思解决私事,她又怎会轻易放过徐安?
以至于,此番出手丝毫不留情面。
徐安汗颜不已,眼看唐慕清的刀即将斩到自己身上,他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之下,留给他反应的时间与方式并不多,要么只身硬刚,先从刀下活命再说,要么转身退走。
只是,事情因他而起,他理亏在先,打从心底是不愿对唐慕清出手。
但若要退走的话,好像又不大现实。
唐大中丞似乎料想到徐安鬼精,可能会脚底抹油,早就将府中的亲卫给带来了。
换言之,此时徐安想退走,就只能在近百余陇西军将士的眼皮底下杀出一条血路。
这俨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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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难道真要掏枪先干倒这丫头?
想着,徐sir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火铳。
就在这危急且微妙的关头,身边的庞奇正要再次替徐安出头阻拦时,突听街头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瞬间让徐安灵机一动,脸色微变之间,急中生智大喊道:“啊?是禁卫?陛下...你怎么出宫了?微臣叩见陛下...”
他一副惶恐至极之色,说完话,立马摆出要下跪的姿势,有模有样。
恰好此时,街头传来一声威严的爆喝:“陇西兵士缘何聚集此处,还不速速让开?”
令正咬牙切齿的唐慕清身躯蓦然一震,赶忙收刀回身,暗道一句:什么?陛下这时候竟突然出宫?怎么回事?御前行凶,乃是死罪。本官差点就...还好尚能及时收手。只是...徐七喜这狗贼运气也太好了,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居然出现救他
心中腹诽着,她回身后也不敢多看,直接就跪倒道:“臣唐慕清不知御驾亲临,有失前礼,还请陛下恕罪。叩见吾皇,吾皇万万岁。”
她头也不敢抬,毕竟御前失仪,直视君王也是大不敬之罪。
然而,拜见却得到不任何回应,反倒听见身后传来徐安和庞奇迅速逃走的声音。
唐慕清顿感不对,猛然抬头一看,却见...来的只是一队京兆府兵,哪有什么禁卫的影子?
敢情是那小子在诈我,意图逃走?
简直岂有此理!
下一秒,唐慕清呼的一声起身,眼神冒火,持刀大吼道:“徐安,你敢骗我...今日我必将你剁成肉酱!”
说完,人已再次冲了过来,架势比先前更加暴躁凌厉。
徐安二人刚跑出几步,还没来得及冲击陇西兵士的围堵退走,就已被唐慕清发现。
二人无奈,只能尴尬回头,面对此时接近暴走边缘的唐慕清。
但刚回过身,徐安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又变了起来。
紧接着,便摆出一副恭敬的神情,看似是对着唐慕清,实则是对着她身后,躬身一揖道:“原来是唐侯爷来了,下官还以为是陛下亲临呢,请侯爷见谅。”
庞奇也跟着行礼,道:“下官庞奇,见过宣威将军。”
二人恭敬之色,并无半点演戏的迹象。
唐慕清见了,却嗤之以鼻,冷笑怒道:“淫贼徐安,你真当本官胸大无脑吗?同样的伎俩,你想用两次?你以为本官还会那么笨,连续中你两次欺诈?怎么?谎称圣驾亲临不行,改称吾父来了?哼,明着告诉你,莫说是吾父来了,就是我全家都来了,今日我也要杀你!”
言尽,已再次举刀斩去。
这个时候,唐中丞显然已被怒火蒙蔽了心智。
此时,她若还有三分冷静,便会知道...其实徐安所言不假,真的是她父亲来了。
只因,在徐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人行礼的间隙,旁边的两队陇西军将士也跟着跪下。
她却怒火攻心,急于斩杀徐安,而有所忽略。
徐安这回并没有使诈,既知继京兆府兵之后,那位正当受宠的三品武侯也随即而来,便可预见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正坐在马上的唐敖,必会帮他拦下唐慕清。
果不其然!
就在唐慕清的刀即将斩下之时,身后蓦然传来唐敖冷漠而极具威严的喝止声:“茹男,你在作甚?”
这道声音宛如惊雷般,在唐慕清心头炸开。
只听前面“茹男”这两个字,她便认出了自己父亲的声音。
父亲真的来了,这家伙没有骗我?
唐慕清大惊,脸色巨变,想要收手...但此前冲击的速度过快,已然停不下来。
“还不住手退下?当街袭击朝廷命官,成何体统?为父是太宠溺你了吗?”
唐敖再次怒斥。
令唐慕清身形微颤,手上一松,赶忙扔掉手中的官刀,并强行收势转身。
可见唐大侯爷在她面前,是极具震慑力的。
只不过,被唐敖这么一“吓”,她已然失去了方寸。
强行收手转身之际,脚下一滑,身子还没扭过来,人已失去重心,直直朝前方倒扑而去。
“哎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倒向面前的徐安怀中。
徐安瞳孔一缩,还以为即便唐敖来了,也震慑不住这丫头,便反射性地伸手一挡
这不挡还好,毕竟唐中丞手中已无刀,挡了反倒事情更大。
噗!
下一刻,徐sir只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两团柔软给冲撞了,一张俏脸更贴了过来,正好与他嘴对嘴。
令唐慕清万难想到的是,她这一滑倒,竟好巧不巧扑入徐安怀中,胸前落入他的猪手不说,嘴巴竟也恰好对上
笃一声。
两人的额头碰了一下,两嘴轻触,竟产生了肌肤之亲。
这本是一幕意外,但神奇的是,从众人围观的角度看去,却像唐慕清提刀斩去,又临阵收刀,改成投怀送抱,主动献吻一般。
整个过程之中,徐sir都举止有礼,毫无僭越举动,活脱脱一个“受害者”,被唐中丞给强吻了一下。
嘶
如此斐然一幕,直令在场之人都倒吸凉气,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足足十几秒钟后,二人才回过神,迅速分开,脸色各异。
两旁店铺中的吃瓜群众却议论了起来:
“呀,这叫怎么回事啊?你说这侯府的千金...是想杀人呢,还是想耍流氓?”
“可不是嘛,前一秒凶神恶煞,后一秒就弃刀送吻?”
“嘿,那看来传言是真的呀,唐家大小姐心悦于徐氏七喜,但徐氏已和苏家有毁约,她爱而不得,便想举刀威胁。”
“然后...临阵又于心不忍,改成投怀送抱?”
“对了,这便是实情。换言之,唐大小姐是想在徐氏和苏家之间横插一脚了?”
“然也!保不准,隔日便会逼婚!”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围观百姓众多纷纭,他们原本只是猜测唐慕清暗中倾慕徐安,经此一遭之后,传出去怕是已成铁一般的事实。
使得唐慕清脸色一阵青红,羞愤得有些无地自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相比之下,徐安倒是还好,稍微讶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浅笑着。
乃至心有窃喜,暗道:好了,自作自受了吧?这回越描越黑,即使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所有人也都这样认为了。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丫头...不仅看着不小,摸起来也是真的大。应该有C以上,手感极好
场面蓦然陷入了某种尴尬之中,唐慕清这个当事人未有表态,徐安无谓发声。
且看你如何应对!
稍顿后,反倒是一脸肃然的唐敖率先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沉声道:“愣着干嘛?还不过来?”
唐慕清惊了一下,闪电回过身,怒气也不知何时没了,口中“哦”了一声后,捡起自己的官刀,退到唐敖身边站着。
转瞬变得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低头不语,却仍见羞涩。
徐安见状,刚想拱手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却被唐敖抢先道:“无需废话!你便是徐安?来人,给他俩配马。迅速随本将出城,莫要耽搁。另外,今日无事发生,若有人胆敢谣传我侯府琐碎,立斩之。”
说完,不容置喙的样子,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往南门而去。
听此。
徐安眉头浅皱,与庞奇对视了一眼,似乎预感到了有什么大事发生。
片刻。
陇西军兵士为二人牵来了马匹,徐安上马之余刚想发问,却被身前军士催促:“徐大人听不到侯爷所说吗?且先随军出城,余事侯爷自会详解。”
二人便只能作罢,上马紧随而去。
出了南城门不远后。
徐安这才发现,唐敖带领的队伍中不仅有他麾下的陇西兵士,随行也有禁卫混迹其中。
显然,唐敖身上有皇命,怕是要出城迎接某人。
心中好奇之下,便开口问向身边与之并驾骑行的禁卫,道:“这位军士,禁卫出城,是要何往啊?唐侯爷此来,是特地来寻我二人,还恰好路过顺带?还请相告。”
那名禁卫转头望了一眼,本不想作答,但耐不住徐安再三询问,便索性回道:“提前告知你也无妨,城外八十里处发生了命案。外邦使团遇袭,大燕国摄政王世子司徒敏身死城外,据说死状奇惨,是被人活生生剥下人皮而死。”
“陛下惊悉,遂命唐将军领禁卫亲自督导此事,两司缉捕随后便到。至于,将军是恰好路过带上你二人,还是刻意寻来,这就得去问问他自己。”
闻言,二人为之一惊。
徐安脸色一变,道:“大燕使团?朝中正值多事之秋,这个节骨眼上怎会有外邦使团前来?”
禁卫一声浅笑:“大人是明知故问吗?我大乾四国环伺,北有蛮夷,西有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景,东有浮岛大燕,南境与大奉国接壤。两方敌对,两方友好。蛮夷与大景,乃是宿敌。大燕与大奉,素为友邦。”
“每至年关佳节,陛下都会举行朝圣大会,邀请两大友邦来朝,共襄盛举。眼下距离盛会已不足月余,两国使团提前来京并不奇怪。此乃众所周知,大人不会不知吧?只不过,时值朝局微妙,京中大案横生,陛下并未提前安排盛会琐事罢了。”
“以往今日,整个京都城都该张灯结彩才对。”
徐安略显尴尬,微微一笑后,道:“啊?竟有此事,本官自然知道朝圣大会。只不过以为...陛下今年会搁置不办,毕竟如你所说,京中多事啊。可没想到...仍是照常操办,却不知生出了枝节?”
禁卫微叹道:“是啊。先前,吾等禁卫也和大人的猜想一样,认为今年的朝圣会...怕是要暂停了。两月来,陛下都未曾提起过此事。我们禁卫军也是在接到指令后,方知今年的两邦使团已秘密进京。”
“秘密进京?”
“对啊。以往外邦使者前来,一入我朝境内,便会由我禁卫军负责守护,直至返回。今年,我们却是在使团即将抵京后方知消息,不是秘密而来,又是什么?说来,这群大燕人也真奇怪,要是早点让我们禁卫沿途保护,他们的世子也不会轻易身死。”
徐安眉头一蹙:“那...使节团一行多少人,团中侍卫伤亡如何?”
禁卫摇头道:“具体不知。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知道的只是皮毛。大人要知详细,现场一看便知。侯爷能带二位前来,想必是有所倚重。”
闻此,徐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大约半个时辰后。
前方官道一侧,一片偌大的草地上,可见几顶外邦样式的高顶帐篷立着。
四周围着大批带刀侍卫,目测之下,足有百余人之多,但皆是身穿外邦服侍,一脸戒备之色。
在最大的那顶白色帐篷旁,此时隐隐有哭声传出。
帐外生着火盆,几名侍者模样的男女正带着哭腔不断往火盆里烧纸,声泪俱下,口中不时喊着:“世子殿下,你死得好惨啊...”
唐敖赶到后,迅速命人将整个使团营地围了起来。
并令退帐前哭丧的侍者,与使团主官稍作交流后,回身看向徐安和庞奇二人,道:“大燕摄政王世子死于我朝境内,此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两国关系急转直下。大乾已是两面受敌,若大燕此时与我撕毁邦交,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尤为重视此事,命我亲自督导,尽快给大燕朝廷和摄政王一个满意的交代。素闻徐监察断案细致入微,不知可愿入内一看?台府虽不管刑案,但此间牵涉之大,已非一般刑案可比。你台府,也当出力!”
徐安笑了笑,自知唐敖能将他叫来,便是有意让他介入其中。
表面询问邀请,不过是冠冕之词,实际上本不容他拒绝。
便道:“愿为陛下和侯爷效劳。”
唐敖也是浅浅一笑,随后指向了案发的那顶帐篷。
徐安拱了拱手,与庞奇走了过去。
刚刚掀开门口的帐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钻入口鼻,令人顿感胃液翻滚。
定睛一看,却见帐内的木板床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上半身的皮已被剥掉,血肉模糊,令人森然。
脸上的肉耸拉着,半颗眼球掉出眼眶,连着一丝血脉吊着,血犹在滴
整个上半身的人皮都被轻巧剥下,且行凶者的刀工似乎极好,刀痕处颇为平整。
嘴唇翻着,牙齿咬着半截断舌,样子极为恐怖。
另一人...其实并不能算是个“人”。
徐安目光扫视之下发现,它裸露在外的手指看似是由软蜡捏成。
死者的上半身人皮,却极为贴合地披在它身上,俨然是一具人皮蜡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侧目一看,徐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帐内,距离木床不远处还摆着另外几个蜡像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有形似祭祀用的童男童女,也有造型夸张的狮身人首、牛头马面,道骨仙风的神魔,脱俗于尘世间的窈窕仙女...等等。
算上被披上人皮的那个,足有十余个蜡像人之多。
而若无意外,床上与人皮蜡像对坐的那位...便是此事的死者,大燕国摄政王之子,司徒敏。
大帐中的摆设并不多,除了那张铺着貂皮的木板床和诸多蜡像之外,也就一张长桌和一处简易的灶台,几个零散的木桶。
长桌上摆着无数蜡块,以及众多用以蜡像塑形的小工具,应有尽有。
其中一块较大的蜡像上,人脸五官的形态已然初具,旁边放着一张画像,画中一翩翩公子,意气风发,也不知是谁。
但细观之下,容貌却与被剥皮死去的司徒敏有些相似,但直观之下并非同一人。
两三个木桶,多半是空的,仅有一个半满的桶中装着已然凝固的白蜡。
灶台的火种已熄,用以温蜡的铁锅也已冷却。
左侧围起的帐篷帆布,被人用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足以过人。
一柄小而锋利的带血短刀,就掉落在地上的毛布毯上。
诡异的是,除了死者身亡的木床处之外,整个帐篷之内就再无血迹
凶案现场一目了然,并没有太多复杂而隐晦的细微之处。
二人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后,很有默契般分左右进入,小心翼翼地搜索起来。
徐安刚走到帐内的那处“豁口”前,用怀中的一张布巾包起那柄短刀,还没来得及细察,便听到庞奇的叫声:“大人,过来看看。”
只见庞奇指着帐篷角落的一小堆灰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同时用手捂住口鼻。
徐安走过来,伸手点在灰烬上,稍稍一闻,便道:“是熏香的灰烬,并无奇特。市面上的熏香多有两种,一种是用以薰衣,去除异味之用。另一种多加了些草木香榭,也颇有驱蚊驱蚁的功效。”
“但不论是哪种熏香,一旦点燃,都会附带浓烈的香气。凶手杀人剥皮,难免会有血腥味传出,燃香可稍作掩饰,并不奇怪。无需纠结,去查查这柄短刀的来历,或许此刀便是凶器。”
说着,他把手中的带血短刀交给了庞奇。
庞奇接过,张口欲言。
但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徐安转身走向死者处,就只能生生咽下。
来到死者身旁。
其恐怖死状,尤为瘆人。
若非前世已有多年办案经验,见惯了各类凶杀现场,怕是连徐sir也会不禁呕吐。
死者司徒敏是被人剥了上半身人皮而死,观其扭曲的面部表情,竟似有活剥之状,极其残忍。
浑身除了无数浅浅的剥皮刀痕之外,目测再无其他明显的致命伤口。
换言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可能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动刀割皮,血流而亡。
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以至于面容扭曲,为求速死而咬舌,此时仍保持着半截断舌裸露口腔外的现状。
由此可见,凶手行凶手段残忍,将人活剥而亡,有一定心理扭曲的迹象。
正常人行凶,理论上不会行此极端的手法。
而此类命案,大多都有涉及仇杀、杀人取乐,或是某种邪教仪式的嫌疑。
简单来说,用非寻常手段杀人,凶手可能会是个心理变态者。
但也并非绝对,一些高智商的“杀手”为了掩饰自己,有时候也会效仿变态杀人的方式,迷惑侦查。
不过单从杀人手法上,去判断行凶者的身份特征,未免过于牵强。
更为严谨的方式,还得结合其杀人动机。
首先可排除的动机,便是为财杀人。
只因死者手上一眼望见便知价格不斐的翡玉扳指仍在,腰间的金质世子腰牌也没有被取走。
帐中物品完整,没有被大肆搜刮的痕迹,便说明凶手不是为财而来。
徐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目光扫向蜡像人身上的人皮,正要伸手触碰。
身后庞奇走来,先问了一句:“大人,可有发现?方才下官拿着那柄短刀与使节团的官员做初步问询,已断定是世子殿下的随身佩刀。至于,是不是本案作案的凶器,有待仵作考究。”
徐安“嗯”了一声,并未详细表态,手指触碰在人皮上数秒后,蓦然眉头一蹙,道:“怎么是冰的?”
令庞奇不由一讶,道:“冰的?不可能吧?根据使团官员所说,他们是在今晨破晓前才发现的案发现场,前后也不过数个时辰时间。虽说人死后,尸体会产生尸寒,摸起来比活人要冷得多,但也不至于冰寒吧?大人是不是...”
他说着话,同时也伸手去触碰那张人皮,但感觉到人皮上传来的温差感后,便幡然愣住,道:“这...竟真是冰的...怎么可能?这温度,俨然像刚从冰窖中取出不久一样...”
“可世子殿下不是刚被人剥下人皮...不久吗?按理说,不该如此冰冷才对。”
庞奇震惊,面露匪夷所思之色,司徒敏的上半身人皮竟有被冰冻过的迹象。
表面上看起来无异,触感却尤为冰冷,比之常温要冷得多的那种。
徐安收回手,淡淡一笑道:“且先别管,我要知道案发前后的所有经过。司徒敏贵为摄政王世子,位高权重,代表大燕出使而来,能接近他的人并不多。理论上除了使团之外,就再无其他人。”
“他死在自己的大帐中,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命人将尸体和蜡像带回京都,待仵作验尸,查明其真正死因之前,切勿再让燕朝人接触。帐中所有物品,不论琐碎,皆带回台府,不可遗漏。然后,做一份详细的现场勘验文书。明日一早,放在我台面。”
说完,也不多作解释,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
本在与燕朝使者交谈的唐敖,见到徐安走出后,扭头向他问道:“怎样,可有眉目?是何人杀害了燕朝世子?”
徐安讶然苦笑:“侯爷当下官是神吗?一观之下尚无眉目,又哪会知道谁是凶手?不过,侯爷若有心让我介入此案,可否将世子尸身和与案之人都交予我手?”
唐敖听此,并未第一时间作答,而是扭头转向了身边的一名燕朝官员。
那官员微微皱眉后,道:“这位大人,世子身亡,兹事体大,吾等自然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涉及世子遗体...却由不得我们做主,更不能轻易交由你们看管。”
“为何?”
“因为...”
官员的话还没说完,蓦然被身后的一阵马蹄声打断。
另一队禁军策马直入使团大营,为首一人勒住马缰后,高举一份皇家卷轴,开口道:“宣威侯唐敖何在?跪听圣母皇太后懿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太后懿旨?
徐安大感意外,随众人行礼接旨之余,心中不禁暗想:皇太后年逾八旬,已于上清宫潜心礼佛多年,素来不问政事。缘何此番有懿旨传出?
在古代,能被冠以“太后”之名的后宫贵人,大概率便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
涉及帝君早逝,皇子夭折,后宫妃嫔子嗣混养、过继...等等因素,也会造成太后与皇帝并非直系所出的现象。
但据徐安所知,传旨禁卫口中的这位圣母皇太后,便是当今天子萧无忌的生母。
只是,多年不问外事,本该颐养的皇太后,此时传出懿旨是为哪般?
是否与燕国世子被杀案有关?
众人跪下后,传旨禁卫并未当众宣读,而是示意唐敖起身,转到一侧小声私语起来。
片刻后,便又策马离去。
唐敖手持懿旨卷宗,走回徐安身边,道:“世子遗体不能交由你手,连本侯也不能染指。太后已亲自过问此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老人家开口,就连陛下也不得不从。世子遗体会被送入南郊行宫,并择日设灵,待查清其死因,找出真凶后方可送回燕国安葬。”
“尸检,会由宫廷司派人着手负责。届时,本侯会派人给你送来一份死因详解。”
徐安疑惑道:“太后为何会插手此事,她与燕国世子有何关系?”
对此一问,唐敖迟疑了半分后,才道:“这并不是你该注意的问题,你只需尽力助本侯揪出行凶者即可。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太后与司徒世子并无直接关联。”
说完,似乎不愿再就此话题展开延伸,扭头话锋一转,接道:“行了。现场你已看过,若有特殊异样,你就不会这么早出来,对吗?既是如此,余下之事交由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与我回京吧!世子遗体,虽不能交给你,但使团之人可暂归你节制、问询。”
徐安闻此,便也不好再问,点头应允。
不久。
在禁卫的协助下,燕国使节团迅速收敛好司徒敏的尸身,跟随大队人马赶赴京都。
来时焦急,几人骑马赶路。
回时却不赶时间,徐安二人便坐上了燕国人的马车。
车上共有三人,除了他和庞奇之外,另外一人便是继司徒敏死后,燕国使节团的最高长官。
经过交流得知,此人姓云,名星河。
居然也是一名御史,算是徐sir的同行,只不过燕国的监察部门不叫御史台,而是冠名“都察院”,但其职能是一样的。
三人相互介绍,客套一番后,徐安笑着拱手道:“云御史远道而来,本为参加我朝一年一度的朝圣大会,却不知为何临近我朝京都后,方才显露行踪?按照规矩,你们不是该一入境,就报备吗?”
云星河微叹,似有苦笑道:“确实!依照惯例,我方于沧州登陆大乾后,当由你方派人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责拱卫使团安全。一开始,云某确有如此打算。但念及世子殿下初到贵地出使,玩心大起,一再要求沿途游历一番,便私下隐瞒了行踪。入关时,使团以商队的名义办理通关文牒,你们未有察觉并不奇怪。殊不知,殿下竟发生了意外...”
“原来如此,那不知你们发现现场时的情况如何?在我们到来之前,可有人动过殿下的遗体?案发之前,谁是最后一个接触殿下之人?殿下身份尊贵,不论昼夜,身边都该有人陪护。案发时,可发现有什么异样?例如,呼救声,或是异响?还请云御史告知。”
“这个...”
云星河却面露难色,似有难言之隐,口中支吾不止。
徐安看着他,浅笑道:“云御史不必多虑,按你所知,如实说明即可。”
云星河这才点头,但仍是一副略显忧心的神色,先问道:“徐大人可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
令徐安眉头紧皱,一时愣住。
司徒敏在使节团营的帐内被杀,他们的人率先发现现场,也是第一个进入现场。
在唐敖带人赶到之前,燕国人应该已经勘察过现场,对整起事件的细节最为清楚。
司徒敏身份高贵,帐外肯定时刻有亲兵守卫,案发时不可能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问这家伙当时现场的状态,他却首先扯到了鬼神之说,这是何意?
难道这厮认为,司徒敏是被鬼神所杀?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不过,为了诱使云星河将案发当晚的情况如实说出,徐sir即便不信这世上有鬼神,此番也违心说了一句:“信!”
云星河听后,一拍大腿,便道:“那就行了,你若不信,那云某跟你说了实情,反倒会影响你的侦查。实不相瞒,其实此案不会有凶手存在,因为世子殿下根本就不是人为所杀,而是冤魂索命。”
“这是...殿下那位死去多年的哥哥,来带他走的啊。当晚,最后一个接触殿下之人,便是他的贴身侍女桑槐。根据桑槐供述,那时她是在伺候殿下安然睡下后,才退出营帐外值夜的。对此,负责时刻保护殿下安全的十余亲卫都可作证。”
“然而,刚至午夜不久,帐内原本熄灭的油灯竟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并传出了殿下的惊恐的呼声。桑槐与众侍卫赶忙进去一看,却发现殿下卷缩在床上颤抖不已,指着面前的空气大呼救命。声称...自己死去多年的哥哥就站在他面前,还说要剥了他的人皮,将带他走。”
“殿下素有夜魂之症,入梦后常会夜游,隔日起身便会忘记所发生的事情。起初桑槐与众侍卫并未多心,以为殿下只是夜魂症发作,将之安抚好后,便退出了帐外。哪曾想天刚破晓,桑槐进帐想要唤醒殿下时,就发现了那一幕...”
“徐大人你说,这不是亡魂索命,是什么?敢情殿下生前所说之话是真的啊,他那死去的哥哥当真来了...”
徐安一怔道:“这...如云御史所说,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并不能贸然断定就是亡魂索命。也有可能是凶手趁夜深,侍卫昏昏欲睡之时,入内行凶所致。”
云星河却否定道:“不可能是有人行凶!单说一点,徐大人目光如炬,定能从世子的死状看出端倪。他是被人活生生剥皮,血尽而亡的。活着剥皮,那得承受多大的痛苦?若是有人趁着侍卫不备,入内行凶。殿下吃疼,岂能不呼救?”
“可是,自桑槐安抚,殿下重新睡下后,帐内便不再有声响传出。再者,哪来的凶徒如此大胆,敢在如此情况下,与侍卫仅隔一帐的距离对世子行凶?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亡魂作案!”
“在剥皮之时,世子已被亡魂施展了某种诡术,以至于无法发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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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的是,眼前这位燕国的御史大人竟仅凭凶手行凶时,能促使死者无法发出声音,就笃定是亡魂索命,未免迂腐而迷信。
同时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凶手属实有些本事,能在使团众多侍卫的眼皮底下潜入大帐不说,竟还敢仅隔着帘帐就当场活剥了司徒敏的人皮。
而且作案尤为缜密,如云星河所说,整个案发过程,帐外的侍女桑槐和一众亲卫都毫无察觉,直到凶手得手离开后,现场才被发现。
由此可见,这个凶手极为熟悉司徒敏的个人情况、乃至整个使团的防卫和人员部署,来时已想好了进退的路线,神鬼难觅,影去无踪。
站在徐sir的角度,此案绝非是什么亡魂索命,顶多就算是某个高智商的凶手在犯案。
只是,这个人为何要杀大燕世子,其动机是什么?
他是燕国人,还是大乾杀手?
顿了顿,徐安心中虽有不信,但碍于礼貌,他并未直接否定云星河所说。
转而装出一副震惊且尤为赞同的样子,说道:“云御史所言...也极为有理啊,若非亡魂作案,不可能如此缜密,能瞒过咫尺之外的侍女和侍卫。只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呀。若是缉凶,本官尚且有些绵力。缉拿亡魂...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状若苦恼的样子,摇了摇头。
本还想问...司徒敏那位死去多年的哥哥是谁,为何要剥了司徒敏的人皮,两人之间有何恩怨,但最终并没有问出口。
只因,显而易见的是,云星河是个十足的迷信派,心中已断定这世上有所谓的鬼神。
像他这样迷信之人,思维大多都带有极为浓重的主观臆断,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会掺杂着大量不切实际的个人渲染,并不利于案件的侦查定性。
与其直接询问,旁敲侧击...反倒更容易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云星河见徐安相信斐然的样子,眉目一挑,似有一丝得到认同后的愉悦感,道:“谁说不麻烦呢?依云某看来,徐大人是不可能抓住本案凶手的,也不必深查!只因凶手已知,你却无力缉拿之。试问这天下,谁能擒得住来去无踪,身怀诡术的亡魂?”
“那徐某该如何交差啊?云兄可有办法助我?你既能猜出凶手是谁,当有办法助我交差。还请一定帮忙,徐某自当酬谢!”
“这个嘛...”
听此一说,云星河迟疑了片刻,扭头神秘的表情道:“好。我与徐兄一见如故,又同为御史,也算是缘分。你受命接手此案,若无定论,怕是难逃责罚,云某自不能视而不见。”
“实不相瞒,我自知你们大乾尚武,素来只敬仰强者,唯物至真。不屑于轻信鬼神、厌胜之说,这才没有将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相告知于唐侯爷。但案发后,我已修书一封,命人速速传回国内。交予摄政王和我朝陛下之手,详解了世子身亡之真相。”
“而亡魂为何要带走世子的原因,只怕是因为当年摄政王府的那件事了...此事,我朝陛下和王爷都深知内情,他们必定相信世子乃被亡魂所杀!毕竟,亡魂索命杀人这样的事儿...八年前已有过一次。”
“徐兄只需推延,拖到我朝圣上批复此案,即可卸下重任。在此之前,做做样子就行,可知?”
徐安闻此,眉目一闪,道:“哦?原来云兄对此事已有谋划,不用查了?”
云星河点头道:“不用查!只待我朝圣上回信,言明不再追究世子身亡之事,并另遣特使前来朝圣,徐兄便可脱身事外。”
“太好了。原来如此,多谢云兄提点。”
“徐兄不必多礼,应该的。若非你我有共同的信奉,我也不会和你说那么多。”
“呵呵,谢是要谢的。既然此事无碍两国邦交,那便无需过多沮丧。难得遇见知音人,到京后,我亲到使节驿馆与云兄喝两杯,如何?”
“徐兄也好两口?”
“哎,男儿大丈夫,谁不能整上两口?”
“好,那云某就交徐兄这个朋友!日后,你若有机会到我大燕,云某也尽地主之谊。”
“就这么说定了!”
“...”
说着说着,二人很自然地脱离了案件的话题,开始唠起琐事。
殊不知,正在二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际。
缓慢行驶的马车外,一直跟随在侧的两名年轻“太监”,却悄然将二人的对话听了去。
其中一名较为高挑、眉清目秀的太监,脸显霜色,行走间蓦然降下速度,与马车脱开了一段距离。
目光却仍旧落在马车上,俏脸阴郁的样子。
身旁另一名看起来同样柔弱的太监见状,扯了扯他的长袖,小声道:“陛...小圆子,你要忍住啊,大事要紧。虽说云星河那迂腐的家伙,又想用鬼神之说来糊弄你。但这不也是好事一桩吗?司徒敏已死,摄政王府后继已无人,不是吗?”
被唤作“小圆子”的那人轻哼了一声,道:“云星河那个混蛋,他好歹是个御史,怎会轻易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如此迷信厌胜之说,怎堪守我大燕吏治清明?哼,待朕...不,待我亲政之后,第一个就罢了他的官职,让他去为先帝守灵!”
“小圆子英明!司徒敏死得好,死了,摄政王府便算绝后。司徒虎再有能耐,也已垂垂老矣,把持朝政不了几天了,迟早得还政帝君。届时,三军在握,小圆子你的抱负便可实现。”
小太监说得振振有词,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小圆子却警惕地看了看左右,没好气地斥道:“你小声点,被看破了身份,咱俩可能性命不保。司徒虎虽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老当益壮,谁知道他哪天死?再说了,我已十八,早就该亲政,何至于还让他指指点点?我等不了了,此番秘密来京,就是要设法密会大乾皇帝。”
“只要大乾水师能助我一臂之力,加上我们暗中联络好的各大藩王,司徒虎就是再霸道,我也要与之一拼,拿回亲政之权!”
小太监道:“小圆子洪福齐天,定能否极泰来,马到功成!”
“你倒是很会说话,马匹拍得很好。哼,不过我爱听!只要大事一成,除去司徒虎这只老狐狸,我便破格让你做大燕的第一个宫廷女侍卫长!”
“谢陛...小圆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的婚事怎么办?来之前,司徒虎已派人上书内阁,说要让你迎娶大乾的昭安公主为妻,以维持两国邦交友好...”
“此事无妨,我来,不也是为了这事吗?大乾昭安公主此前比武招亲,说明她已有心上人,定不会甘愿做两国联姻的牺牲品。她会拒绝,我也会拒绝,不会有什么下文,无需担心!对了,桑槐呢?”
“桑槐被大乾禁军看着呢,出不来。她是第一个发现司徒敏死亡的侍女,大乾朝廷对此事没有定论之前,我们是见不到她。”
“那就让她待着吧,不过,你确定司徒敏之死,不是她干的?”
“肯定不是啊,桑槐虽是我们的暗桩,但她不会剥皮,也还来不及下药毒死司徒敏。”
“也罢!只要司徒敏死,不管是谁杀都好。哎哟...”
说着话,小圆子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小腹,轻呼起来。
令身旁的小太监一惊,赶忙扶住他道:“怎么了,小圆子。哪里不舒服,你可别吓我啊...”
“肚子疼。”
“吃坏了肚子嘛?你来大乾,水土不服?”
“不是...怕是天葵来了...”
“啊?天葵?”
“死丫头,天葵有什么好惊讶的。快,身上有月事布没?快给我,我去找个草丛...”
“没有啊,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京都,杏园门前。
燕国人的马车停下,徐安与云星河双继下车,相互拱手一揖。
徐安恭敬有礼道:“谢云兄相送,这处杏园便是我大乾台府所在。理应邀请云兄入内稍作参观,但感云兄一路困乏,不好叨扰。”
“明日,我差人去请你,如何?”
云星河虽迷信,但也是个性情中人,与徐安一路而来,相谈甚欢,也不见外,点头道:“好。徐兄盛情,云某却之不恭,焉有拒绝之理?那明日等你消息,咱俩好好小酌一番。”
“世子亡故,使团便暂由云某代管,仍需铺排一二,眼下倒也不便入内。总之,徐兄记住我车上所说之话即可,不出半月我大燕必有回音传来,此案可了。”
徐安点了点头,再次拱手相送。
待车队离开后。
走回台府的间隙,庞奇欲言又止,道:“大人...你真的相信亡魂杀人,不再过问此案?”
徐安在杏园门口停下脚步,扭头道:“你认为呢?如此荒谬之说,岂能轻信?此案,务必要查清。倒是你...问这么多干嘛?吴应雄,不才是你的主子吗?”
如此一言,令庞奇不免尴尬,脸色微闪后,黯然道:“是...下官多嘴了,大人见谅。下官这就自行离开...”
说完,刚要转身。
徐安却叫住道:“等等!就这么走了?你我毕竟共事一场,算小有交情,就不想给我个态度?你是继续跟着吴应雄,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全,留给庞奇自己领会。
言外之意,不外乎是要庞奇在他和吴应雄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庞奇回过身,正色直言道:“不瞒大人,你知道下官乃行伍出身,此前在吴相麾下当过差。相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能调回京都入职大理寺,也是他一手推动。恩不能不报,理不能不通,否则便枉为男儿。”
“相爷麾下嫡系众多,本用不到我这样的小角色,多年来我在寺衙不过也是偶尔与之通气。此番,助他暗中行事,通风报信,致使先太子得以安然退去,已算报了恩。相爷已答应我,还我自由。”
“只感愧对大人深信,大人若还觉得庞奇有可用之处。庞奇自然愿意效劳,若觉不堪为用,我也能理解。”
徐安听了,微哼一声,“话说得好听,就是不知是不是两面三刀。不过,念在你能为本官拦住唐慕清数次,倒也算有些仁义在,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去吧,明日来寻我。”
令庞奇闻言大喜,赶忙拱手应是。
“另外,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时刻紧盯燕国使节团。”
“是。”
交代完,徐安转身便走。
临近跨过门槛时,袖口中却掉落一团类似废纸的东西。
入夜后,华灯初上。
吃过晚饭,徐安又回到杏园,在后院的一处凉亭中泡起了夜茶。
身边无一人伺候,自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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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身后的暗影处,蓦然响起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让我来,有何事?”
徐安不感意外,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却先问了一个看似题外话的问题:“我能信你吗?”
暗中之人迟疑了数秒,略带轻笑,道:“我若是你,就不会全信。”
“好。事情办得怎么样,漠北王找到了吗?”
“没有。”
“没有?数月已过,你幽灵卫竟找不到任何萧尔沁的踪迹?”
“很奇怪吗?幽灵卫找不到,说明其他人也万难找到。如此,二殿下反倒更加安全。二殿下安全,便是燕云二关稳固,漠北军就不会反!”
“萧尔康呢?”
“亦如人间蒸发!他有右使修罗在侧,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追踪到他。”
“继续找!这两兄弟一定要找出来,不论死活。”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但你不会因此就急召我前来!说正事吧。”
闻此。
徐安一笑,起身道:“跟我来。”
黑暗中幽灵卫左指挥使夜叉,虽没有回应。
但当徐安来到台府的证物室内时,他已跟了进来。
室内。
一张长桌上摆放着今日刚从燕国使团带来的证物,皆是死者司徒敏大帐中之物,包括其私人物品和那十几樽蜡像。
因为皇太后介入的缘故,徐安未能得到司徒敏的尸体和人皮,但有关证物却被允许带回杏园。
徐安目光扫视,摆手指向证物,却是笑而不语。
夜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黑袍下的双瞳一闪,道:“这是要考验我?”
徐安轻笑:“你想这么理解也行,单凭这些东西,你可看出什么猫腻?”
说着,便将人皮案的案情复述了一遍。
夜叉听后,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如你所说,那燕国御史已明言,你大可拖延此案,待燕国皇帝回信后,就可置身事外,为何还要私下染指?”
徐安正色道:“萧尔康说了假话,台府吏员和孙大夫确为其所杀,但京中七大皇子却不是他行刺的。他之所以承认,不过是为了保住吴应雄。而吴应雄明言...那件事的线索在后宫!”
“皇太后下旨介入此案,隐约预示着后宫与燕国颇有来往。你想借此案打入后宫,以燕国世子之死做掩饰,追查你徐氏“敬远案”的真相?”
“是!吴应雄没必要说谎,他明言刺杀七子之真凶与敬远案的主谋都在后宫,我就不能不去。恰好,燕国世子死于境内,太后染指此事,便给了我天然的便利。再者,你不觉得燕国使团秘密进京,有些奇怪吗?他们当真是为了满足司徒敏的玩心,而不以使团身份入境?”
“可染指后宫,九死一生,你想清楚了吗?”
“九死何惧,一生就够了。”
夜叉再次陷入沉默,半晌后,才微叹一声,就人皮案本身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世上不会存在什么鬼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即便有...既能施展诡术令人失声,又怎会屑于用刀剥下人皮?不是挥挥手就行了吗?大燕人迷信至此,当真不可理喻。此案唯有人为,这一可能性。能令人失声的毒药,不胜枚举,本座身上就有好几种!燕国世子是被人先下毒,后剥皮。”
“哦?那你说说看,凶手是如何避开眼线进入大帐,得手后,又是如何逃窜离开的?”
“一国摄政王的世子,地位何其尊崇,身边定然有暗卫高手保护。寻常人根本很难悄无声息地接近他。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再无其他!行凶者...就来自使团。此人能精准剥下人皮,可见颇有刀工!从使团的侍婢查起吧,然后再到那些侍卫。至于,凶手是如何逃窜隐匿的,你就得看看这些蜡像了。”
“蜡像?”
“对!此处蜡像有十余樽,观其形态,想必...事主是要构建一张神魔图。”
“神魔图?什么神魔图?”
“古有传说,盘古开天伊始,设天庭与冥界两地。两地各有自己的标准性人物,天界有善童财女,四大天王,一主神一天女。冥界有牛头马面,四大阎王,一罗刹一修罗,共十六神魔。”
夜叉指着被排成一队的蜡像,接道:“天界的童男童女,对应的就是牛头马面。四大天王,对应四大阎王。玉罗刹,便是那樽狮身人面的长发女魔,它对应的是天界的九天玄女。剩下的便是那位道骨仙风的主神,可...冥界的那位铁面修罗去哪了?”
徐安听后,不感意外,淡笑道:“所以说...凶手非但是使节团自己人,而且还扮成那位冥界的铁面修罗,逃走了?”
夜叉道:“逃与不逃,犹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燕国人第一时间发现现场时,那个凶手仍在帐中!而且扮成修罗的蜡像,躲过了追查!之后,才恢复身份隐藏。以至于,十六神魔图少了一樽魔神。”
徐安拍了拍手,“很好!你算是初步通过了考验。”
“十六神魔图的传说,路人皆知。你不会不懂,你是为了试探我的本事?”
“是,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庞奇毕竟曾是吴应雄的人,做事我还不能百分百放心。你亲自去盯着使团的人,把那个铁面修罗挖出来。”
“不必了。”
“不必?”
夜叉轻笑,从怀中取出三张画像交给徐安,道:“画上这三人,都有问题。时间仓促,来不及弄清她们的具体身份,剩下的交给你。”
徐安接过一看,方才稍显惊讶:“你...来之前,就知道我有意让你去做此事,事先已办好?”
夜叉笑道:“幽灵卫无孔不入,京都附近来了什么人,都瞒不过我们的耳目。你从使节团回来后,便急召我来见,不是为此,还能为何?”
“所以...在我考验你的同时,你也在考验我?我若看不透凶手仍藏在使节团,你便不再为我所用?”
“算是吧!此三女子中,一人善毒,一人善武。另一人...除了长得好看外,好像再无特别之处,但却是首脑,你小心接触。一月后,我给你漠北王的行踪!”
夜叉最后回应了一句,随即转身向后,如大鹏般隐于黑暗中。
而徐安手中的三张画像,就正是扮成太监的“小圆子”主仆二人与司徒敏的贴身侍女桑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叉走后。
徐安深沉一笑,借着证物室内昏暗的烛火,目光落在画中三人身上,笑而不语。
针对此案本身,抛开所谓鬼神之说,其实并不算复杂,夜叉似乎已将脉络给说透了。
使节团前后有三百人左右,其中除去侍奉司徒敏的下人和随行的燕国官员之外,其余的便是护卫,将近两百人之多。
燕国人身处异国他乡,警惕性本就比往常要高得多,几乎不可能给外人混入其中,置地扎营也必然事先有严密的部署和防范。
凶手却能在营中来去自如,在仅隔一张帷帐的情况下,无视几丈外的众多护卫对司徒敏下手,并剥下他的人皮。
当中,若说有外人潜入作案,可能性极低。
外人不可能轻易混入使团,即便有内应,也不可能对营地的部署了如指掌,至少不能完全确定司徒敏具体住在哪间帐篷。
要知道的一点是,古人最擅长的就是疑兵之计。
尤其是家世显赫的官宦子弟出行,对于行踪的保密更是极为严格。纵然知道司徒敏就住在营地内,但寻常人是无法准确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徐安赶到现场时,便见到在出事的那顶帐篷周围,仍搭着两间近乎一模一样的帐篷。
若非是司徒敏身边极受信任之人,不可能准确知道他选择在哪顶营帐休息!
实情...或许就真如夜叉所说,乃熟人作案,先下毒限制司徒敏的行动和发声,而后动刀剥皮。
司徒敏被限制后,难忍切肤之痛,不能发声呼救,为求速死,只能咬舌自尽。
以至于,尸身死状恐怖,瞳孔暴突,口中仍咬着那半截断舌。
而在凶手作案的过程中,用到了某种神秘的毒药,这便是其中的关键点之一。
司徒敏位高权重,身为大燕摄政王之子,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伺候,能对他下毒之人,有几个?
恰好的是,司徒敏身边的贴身近侍桑槐,就有这个天然的便利。
但桑槐既为近侍,也就是说她要贴身跟随着司徒敏,不必做烧菜煮饭,搬搬抬抬的活儿。
下人也分等级,桑槐无疑是那种等级较高的。
换言之,她或许并不会刀工,即便能毒倒司徒敏,单凭她一人,也无法完成剥皮。
她必有另一个同党!
而这个同党...是如何瞒着侍卫的眼线,潜入营帐的呢?
据司徒敏帐外的侍卫供述,案发当晚,司徒敏醒过一回,并直指见到了自己死去哥哥的鬼魂。
那时候的他,还是好端端的,虽说精神不好,但也没见太多异常。
众人安抚好后,退出营帐,直至第二天即将破晓时才进入。
在这期间,再无人进过营帐,那么桑槐的同党是如何进入接手的呢?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桑槐下毒的契机,或许就是半夜司徒敏惊醒的那一回。
安抚司徒敏重新入睡的同时,桑槐悄无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息地对他下了毒药,导致后来“同党”接手剥皮时,司徒敏失去了呼救的能力。
这在徐安看来,“同党”潜入的方式和时机并不难揣测出来。
帐中摆着很多蜡像人,说明司徒敏私下有捏制蜡像的爱好,且正在构建一张十六神魔图。
桑槐的“同党”对此自然是甚为了解,若此人扮成蜡像,在桑槐的掩护下事先潜伏于营帐内,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在司徒敏进入营帐休息之前,负责剥皮的“刀手”已然藏在十几樽蜡像之间,只能桑槐出手下毒之后,就轮到她出马!
一众侍卫对此毫无察觉,自然不知道凶手早就隐藏于帐内,无法解释之下被迫相信是亡魂作案。
毕竟...当晚除了这些侍卫自己和在他们监视下的桑槐之外,没人再进过营帐。
不是亡魂,是什么?
殊不知,并非无人进去过,是有人提早进去等着而已。
“刀手”剥完人皮之后,不能即时离开,否则一旦被侍卫发现,便无法造成亡魂杀人的假象。
于是,此人扮回蜡像,重新隐藏起来。
待破晓后,众侍卫发现司徒敏身死时,第一反应肯定是报告上官,并火速封锁全营。
在此之间,有短暂一刻,大营是混乱的,谁也顾不上谁。
“刀手”便可趁乱持刀划开帆布离开营帐,变回原来的身份,继续隐藏于使节团中。
如此解释,或许才是本案的实情。
微妙的是,在夜叉查到的线索中,便有三人行迹诡异,且女扮男装,身份成疑。
其中,便有一人善毒,一人善武,一人负责统筹谋划。
完全贴合促成本案的所有要素:一个能轻易接近司徒敏而不被怀疑,善于下毒的先手,一个武艺不凡、精于刀术,能快速剥下人皮的刀手,一个负责密谋,统筹行凶、撤离与掩饰路线的主脑。
三者归一,加上司徒敏本身就有梦游症的缘故,就能营造出一个看似毫无破绽、令人匪夷所思的亡魂杀人案。
可事实真有如此简单吗?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轻笑着离开了证物室。
次日上午。
杏园书房中,在听取庞奇对使节团监视一夜的简报后。
徐安微笑,转了转面前桌案上的茶杯,略带讶然之色,道:“你是说...昨日抵京后,使节团众人相安无事,谨小慎微,大部分都留在驿馆中闭门不出,唯独两个小太监数次偷溜出去?”
庞奇点头道:“是!而这两个小太监,其实...”
话才说了一半,徐安就打断道:“哎,且先别管此二人为何如此,其目的如何。单说使节团中带着一队太监,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司徒敏虽是世子,但不算是直系皇亲,按理说...他出使大乾不该有宫廷内侍随行才对。”
宫廷太监与宫女,素来只侍奉皇族嫡系。
按规制,司徒敏并没有资格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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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回道:“大人,这倒也不稀奇。大燕少帝,今年已满十八。按照大燕先帝的遗诏,年关后,他便会亲政。朝中已有传闻,由司徒虎领衔的大燕内阁日前上书朝廷,为缔结燕乾两国交好,有意让少帝迎娶我朝昭安公主。”
“此番朝圣会,使节团带了一队宫廷内侍,恐怕便是带着大燕少帝的婚书来的,并非为了侍奉司徒敏。”
徐安笑道:“哦,竟有此事?若真是如此,那大燕这个举动...怕是不合时宜啊。京都正值多事,七子被刺,储君之位看似已无人可以胜任,陛下烦于此事。大燕在这个节骨眼上求亲,大概率会吃闭门羹。”
“加上司徒敏出使途中突然暴毙,且不谈大燕皇室会如何定性此事,单说那位大燕摄政王的态度,就有待观察。此时谈及婚事,无疑并不明智。”
庞奇道:“想必...大燕少帝遣来求亲婚书之前,并未想到司徒敏会暴毙于途中。不过,关于两国亲事,本不由我们插手。倒是有关司徒敏之死,下官有些线索要禀报。”
听此。
徐安想了想,眉目一动,却摆手道:“不必急于揣测凶手是如何杀死司徒敏的!相比之下,本官更好奇凶手因何要杀他,并剥走他的人皮。人皮异常冰冷,似有被冷冻过的痕迹...有些诡异啊。”
“而多年不问外事的皇太后,又为何会插手此事?唐敖虽说...司徒敏与太后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但换个角度想,那就是有间接关系了?我要知道这层间接关系到底是什么!”
“太后绕过陛下,直接下令唐敖将司徒敏的尸体送到南郊行宫,并设灵祭奠。可见,他们之间的间接关系,非同一般。我要知道此点隐晦,你即刻去查。”
庞奇听后,却犯难起来,道:“这个...大人,下官隶属寺衙,为皇家办案多年,倒也算了解一些皇室秘闻。但涉猎并不深,且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之事,当不得真。擅查天家秘事,又有违朝例,恐怕...”
“你的意思是办不到?”
“大人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下官虽能力有限。有一人,却可能深知内情,知道太后老佛爷与大燕司徒家的隐秘。”
“谁?”
“***殿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徐安眉头浅浅一皱,似乎想不到庞奇此时会提起这位大乾的***,萧霞。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见多怪!
皇太后插手燕国世子身亡一事,不会是无缘无故而为!
能让已八十多岁的老佛爷上心的事儿,已然不多。
当中隐晦,必然牵涉到皇家与大燕司徒家的轶事。
而涉及皇室秘闻,又有谁比皇族中人最为清楚?
先帝在位时,这位前任皇后,如今的太后老佛爷育有三个子嗣,长子刚出生就夭折了,长女萧霞,便是现在的***。
幺子萧无忌脱颖而出,成了天子,也才奠定了她皇太后的至高身份。
有了先前长子早逝的悲痛经历,太后对自己余后的一子一女,看管尤为谨慎,也甚为疼爱、宠溺。
若说她当年身居后位时,与大燕司徒氏产生了某种间接关联,那皇帝与***自然是清楚一二的。
稍顿了片刻。
徐安倒也没有迟疑,浅思之后,便干脆道:“好。那就去见见这位***殿下吧,备车!”
说完,便迈步走出书房。
两刻钟后。
骆家大宅,偏厅书房中。
***萧霞正在书桌前写字画画,一丝不苟之色。
像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免去了为“碎银几两”的奔波,日常也就是书书写写,遛狗养花,讲究一个高雅而不入俗世烦忧。
身旁,靖媛郡主骆姿倾城之貌,宛若世外仙子,一裘青紫裙衫直令百花掩羞,眼下正亲手给自己的母亲研墨。
管家骆玛轻敲了房门,轻手轻脚走入,躬身道:“禀主母,大小姐。台府监察使徐安,携大理寺丞庞奇于府外求见,并附上拜帖一封。”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双手奉上。
萧霞却连头也不抬,目光仍落在面前的书画上,只说了一个字:“念!”
骆玛应是,随即打开拜帖朗读了起来。
萧霞看似无心听闻,但当拜帖读到一半时,却蓦然打断道:“停!不必念了,让他回去吧。就说我正事忙,无暇见客。非但今日见不了,往后数月也不会见任何人。”
令骆玛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未及回应。
骆姿就已开口,道:“母亲为何不见?徐安...岂非说了,是因公事而来,有关御史案与吴应雄案的首尾。”
萧霞听此,浅笑着,放下手中朱笔,回道:“他当真是为了公事而来?恐怕只是借口吧?他晚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定不会如此简单。而时局微妙,我骆家的风险已除,何须再染指其他琐事?”
“于京都自立,最关键是要谨小慎微,明哲保身。事不关己,切勿妄自牵涉。徐氏此子从介入御史一案开始,便注定了他的结局,不可轻易与其接触,以免惹祸上身。”
“早前侍卫来报,燕国司徒世子暴毙于来朝途中,转头这厮便来了。不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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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然,你不可与之产生纠葛,可知?”
说完,又立马扭头转向管家骆玛,接道:“快去!就按我方才所说,打发他走!”
骆玛只能应是,但却没有退走,转手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书信,道:“主母,那徐安说了,若主母事忙不便相见。就让小人将此书信交予大小姐,不知...”
他捧着书信,谦卑问询的姿态。
萧霞刚想拒绝,骆姿却抢先道:“拿来。”
而后,摆手摒退了骆玛。
骆姿接过,展开信件一看。
一开始还是好奇之色,几秒钟后,却脸色大变起来,小有不忿与腹诽道:“这个人...简直卑鄙,他竟敢威胁我...”
萧霞讶然,不禁摆手抢过一看,却也不觉震惊,脸有微怒。
但微怒仅仅维持了数秒,便哑然失笑道:“好一个徐七喜,果然和当年传闻中的徐敬之一样狡黠!但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久。去将他叫进来吧,看来...有些事我们还是避免不了。”
骆姿微微欠身,亲自去门口接人。
骆府门外。
仍在马车中等待接见的徐安,却是一脸胸有成竹之色。
一侧的庞奇略显担忧道:“大人,骆府之人去通传那么久了,还未见准许我们进入。***是不是不愿见我们?”
徐安笑道:“她会见的。而且保不准是骆郡主亲自来接,你信不信?”
“大人缘何如此肯定?虽说早前骆家被卷入御史案中,陛下有意拿骆家当新太子的垫脚石。但时局已变,七大皇子皆伤,储君之位暂无人可以胜任。明面上,漠北王仍于宫中见驾,但你我皆知,他入城之前就已失踪。换言之,骆家这块垫脚石已暂时失去了作用,可保一时无忧。这时候,我们以查案之名求见***,她大可不必给我们面子。”
“说得对!没了新太子,骆家就不必做垫脚石了。以骆天傲和***稳健的个性,自然不愿过多牵涉朝堂大事。而且她并不笨,恐怕早已猜到我们是为了打听太后和司徒敏之事而来。涉及皇家秘事,她就更加小心,拒绝相见...不无可能!但你也别忘了,还有一事...她们其实并未解决,仍须我们帮忙掩饰。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那件事也可左右他们骆家的生死。你说,她见我不见?”
听此。
庞奇皱眉,似在心中回忆着徐安口中的“那件事”是什么。
半分钟后,已然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大人指的是山贼刘三绑架公主那件事?”
徐安笑着点头:“是。数月前,小公主私自偷溜出城,被山贼所绑,命悬一线。事发后,前往搜捕营救的...不是禁卫,而是廷尉府兵。说明,此事陛下并不知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否则应该是禁卫出动。公主被救回后,陛下也从未提及此事,更未问责,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陛下对公主被绑之事并不知情。”
“没错了。陛下对公主素来宠溺,若他得知公主曾因骆家偷溜出宫并涉险,骆家必遭责难。而公主是被我们救下的,骆家就欠我们一个人情,他们不能不报。再者,***若拒绝相见,也怕咱们记恨,私下向陛下禀明此事,不对吗?”
“明白了。大人这是在软硬兼施,一面恭敬求见,一面以此事隐晦要挟相见?***若还顾及骆家安危,就必会接见。”
“你不笨。”
徐安嘴角一抹笑意。
话刚说完,车外就传来了骆府管家的声音:“***殿下有请徐监察与庞寺丞书房一见,还请两位大人移步。”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相继走下马车。
果不其然!
走出马车后,便见到骆姿那张倾世面容,此时就站在门口一脸肃然地等着。
正如他所料,利用公主被绑一事,非但能让萧霞现身相见,骆姿也得亲自来接。
来到骆府书房。
一番客套之后,双方都是明白人,自然而然免去了诸多拐弯抹角。
徐安直言道:“***殿下睿智,肯定知道下官因何而来。大燕世子死于我国境内,此事可大可小,不容忽视。为保两国邦交,世子之死...朝廷是必定要有个交代的。只是...鉴于太后突然介入此事,下官就只能来找殿下一趟了,还请殿下相告。太后与燕国世子之间...”
他故意留了个“尾巴”,似乎想让萧霞自己领会。
萧霞脸色忽闪,沉声道:“你倒是干脆,那本宫也不拐弯。只是你要想清楚了,牵涉其中...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下官明白,殿下请说。”
“好。其实太后与燕国司徒氏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亲自督导此案的人,是唐敖!那么他应该已经对你提过这点,是吗?而真正与司徒家有直接联系之人,是当今皇后秦氏。”
“嗯?既是如此,那理应是皇后过问此事,缘何...”
“那是因为...太后想为自己当年做过的一件错事弥补,让司徒世子死后能体面些。太后虽然与司徒家没有直接关联,但却是她直接促成了秦氏与司徒家的姻亲关系。而这场姻亲的促成,毁了某人的一生。”
“谁?”
“当今皇后的胞妹,陛下登基之初,天景元年间的秦氏双绝之一,秦芳菲。也是后来的大燕摄政王侧妃,司徒世子的生母。你年纪虽轻,但已入仕途三载有余,当也知道当今皇后...原本只是一介嫔妃吧?陛下登基之初,皇后的位置其实并不是她的。”
听了这话,徐安稍感惊讶。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萧无忌曾经废过后位,而是惊讶于大燕摄政王亡故的侧妃,司徒敏的生母,竟然与当今皇后秦氏是亲姐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当今皇帝萧无忌时任太子时,他的原配夫人是京都士族豪门,张氏。
心中虽有惊讶,但徐安没有贸然发问,与庞奇微微躬身,示意萧霞可以知无不言。
萧霞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倒也没有扭捏,微微抬首后,目光迷离,似已陷入了数十年前的深沉回忆中,直言道:“永和末年,先帝病危。弥留之际,急召内阁官员与各路藩王回京侯旨。”
“众藩王抵京的当晚,先帝留下遗诏后,便撒手人寰。遗诏中说明,传位时任太子萧无忌,皇太后拥监国之权,垂帘听政三年!三年后,还政于新帝。并留下两位顾命大臣,一人统领内阁政务,一人掌五军兵权,以帮助新帝迅速稳固朝堂。”
“此二人,便是当时的首辅宰相徐敬之,与三军兵马总督虎威将军秦烈。当时的秦烈将军除了手握三大直隶军团之外,先帝还下旨将负责拱卫京都安全的皇城军和羽林卫都交到他手中,视为五军统帅!”
听此,徐安表面古井无波,内心却不觉泛起涟漪。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自家父亲的往事。
在前身的记忆中,父亲只是一个半商半农的老实人家,虽说比之常人多了一丝儒雅与威严,但终究没有将之与统领朝政的宰辅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数十年前...他居然是权倾朝野的宰相,比之如今的吴应雄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的是,那时候新帝登基,新国策仍未实行,相位不分左右,徐敬之一人便可左右整个内阁。
而就是这样权势滔天的显赫世家,竟在后来慢慢落寞,以至于徐敬之不得不下野,远走扬州。
时至今日,徐氏一门已不入京都权贵之流,甚至如同禁忌,外人莫敢提及。
徐安知道,在这当中必然还存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隐故。
但他此时并未多问,毕竟...此来不是为了自家的事,即便问了,萧霞也不一定会明言。
顿了顿,便故作淡然道:“那这位秦烈将军...想必就是殿下口中秦芳菲的父亲了?”
萧霞点头道:“是。当时的秦氏一门,人丁兴旺,单说秦都督麾下,就有六子二女。六子皆为虎将,手握重兵,功勋卓着。二女倾城绝艳,书画双绝,名满京都。便是...秦芳菲与秦芳雪两姐妹。”
徐安道:“这倒是出乎下官的意料,秦氏一门忠烈,功勋之高,冠绝我朝古今,此乃众所周知。只是,据功德殿记载与两部档案所示,秦家当年确有嫡系二女。一人入宫,得陛下宠爱,张皇后被废后,此女便以嫔妃之位取而代之,成了国母。便是当今皇后,秦芳雪。而对于另外一女,却记录甚少,是为何?”
“因为...她成了禁忌!”
“禁忌?从何说起?”
萧霞沉声道:“众所周知,每至帝位更迭,都必将掀起一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腥风血雨。有先帝遗诏,新君人选没有任何悬念,朝野附和。但风雨不在朝内,便是在朝外。先帝葬礼与新帝的登基大典,举行筹备,前前后后维持了近一年之久。”
“朝廷权位看似已然落定,局势稳固,实则暗流汹涌。漠北蛮夷趁我朝新老帝君交替之际,倾巢之力,集齐百万大军奇袭燕云二州,势如破竹。新帝尚未亲政,纷争便起,那一战...比之十余年前的燕州保卫战更加惨烈百倍。致使前任漠北王,永和帝生前最满意的儿子战死荒原,蛮夷骑兵大举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大乾半壁江山烽火骤起,生灵涂炭。”
“这还不止!西境大景国见我北境兵败,也想横插一脚,调集七十万虎狼军猛攻陇西三镇。鏖战数月后,当时的镇西王萧无晟不敌落败,退守八百里,急求增援。权相徐敬之当即宣布邦国进入紧急状态,向普通臣民下发武器,号召全民抗敌,颁布护国檄文,史称“全民保卫战”。”
“秦老将军临危受命,集合五军之力,分两路直扑两国虎狼之师,狙击外敌。秦氏六子领禁卫与三十万皇城军,支援西境萧无晟所部。老将军则亲率三大直隶军团,挡蛮夷匪军于幽州!此战乃生存之战,京都六县无一甲留下,宫城不设防,太监守宫门。可谓...孤注一掷!”
“所幸,两路大军历经长达半年多的拉锯战后,在百万臣民的拥护下,总算将两国的匪兵给暂时挡住,拒于京都千余里之外对峙。只是两战之后,我朝兵员折损严重。虽挡住敌军,使京都暂时无忧,但若无救援,恐难以收复失地,复我国威。”
徐安听后,两眼眯起,似乎已经能想到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朝廷会如何应对。
稍显凝重之色,说道:“在当时的情况下,两国来袭,朝中兵力已尽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募集更多的支援兵力。唯有求助于与我朝交好的大燕与大奉二国,方有胜算!后来,陛下这么做了?”
萧霞蓦然看向他,正色道:“对!以一敌二,得保京都,已是我朝的极限。久战,则必败!唯有求助于另外两国,方有保存社稷之可能。但与大燕和大奉的谈判并不顺利,这两国虽素来与我交好,但大多都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无关情意。国与国之间,本就以利益为先,谁跟你谈道义?自古邦交,谈道义者,都不免落下被欺负的后果!”
“两国见我式微,皆是狮子大开口,提出了诸多严苛的条件,方愿驰援。大燕是个岛国,距离我东海岸不足一百海里,其军队以水师居多,理论上不擅长陆战。他们竟提出要我朝在战后,献出所有海岸线,并承诺永不组建水师,才愿驰援!否则,就袖手旁观!反正蛮夷人不通水性,不善水战,即便占领了大乾,也威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到他们本土!”
“大奉国就更加离谱,他们竟扬言...除非我朝愿意让出南境所有领土,不然不会出一兵一卒支援大乾!简直是落井下石,可恶至极!”
徐安惊道:“这...这两国也太无耻了吧?坐地起价,也不能这样。”
萧霞哼了一声,“何止无耻?此乃吃人不吐骨头!要知道,我朝一旦割让出所有海岸线,便等同于成为内陆国家,失去了海运权。被大燕掐住海运命脉不说,大批沿海渔民还会因此失业,被迫内迁,导致国内矛盾激增,后果不堪设想。”
“南境是我大乾的富庶之地,江南鱼米与商贾之道享誉天下。若同时失去了海岸线和江南商贾之地的基础,大乾名存实亡,与覆灭何异?”
徐安浅笑:“确实!但当时陛下不得不答应,不是吗?留得京都,便是留得后路。解决了大景和漠北蛮夷的威胁,再剑指大燕与大奉不迟!关键时候,还是得忍。而如今...大乾不仅保留了原来的版图,还设有水师五十万众,震慑四海。南境之地,也仍在朝廷掌控之中。说明两国危机之后,陛下将当初承诺出去的耻辱条约...给废除了。”
“哼,那不然呢?我大乾天威,岂容四国宵小愚弄、辱没?”
“***殿下所言极是。那后来呢?秦将军之女秦芳菲,是如何嫁到大燕的?这又与太后老佛爷有何间接关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萧霞微叹一声,显得有些怅然,道:“虽说当时陛下毅然决然选择了隐忍,不惜答应大燕两国的所有严苛条件,但合力抗敌的谈判,依旧持续了数月之久,才算尘埃落定。”
“在此期间,战场形势局势瞬息万变,纵然陛下已经在时刻加急,但噩耗还是传来了。大景和漠北蛮夷似乎已然料到我朝会联合其他二国共同御敌,于是不断猛攻两路大军的防线,务求迅速夺取京都,覆灭大乾。”
“为等来援军,秦老将军和他的六个儿子拒以力守,不退半步,铮铮铁骨,实乃令人钦佩。然...援军来晚了,待燕奉两国援军加入战场之时,老将军与他的六个儿子身先士卒,先后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虽说我部联军后来痛击了匪军,也算为秦氏一门忠烈复了仇。但英雄已逝,再难复返,空留白骨皑皑,余人哭诉。朝廷收复失地后,感秦氏一门功勋,追封秦烈将军为辅国公,其后人世袭之,永世不变。”
“那一战,秦家男丁尽出,皆死于战场,无一懦夫,留下了满门的妇孺与弱小。陛下为扶持秦氏,保他们日后生活无忧,下旨将秦芳菲姐妹选入宫中为秀女,日后封为妃嫔,也算是给了秦家一些支柱。”
“或许是出自于对秦氏一门的感恩,在太后垂帘的三年期间,陛下仍未亲政之时,他对秦氏姐妹尤为照顾,不仅多次亲赴储秀宫接见,私下更有诸多赏赐,极为受宠。日积月累之下,陛下逐渐对秦氏姐妹产生了感情。尤其是秦芳雪,更深得帝君欢心。才入宫不久,就早早被封为才人。”
在古代宫中,等级制度极为森严。
理论上来说,能出现在皇宫中的女子,除了皇族嫡系之外,全部都是皇帝的女人。
其贵贱等级分明,最低级的便是宫女,皇帝有时候想“改胃口”也会宠幸宫女。
往上,逐级分为:侍寝、答应、充仪、才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等等。
一般宫女若是有幸能得“龙鞭”伺候...按照宫规,就可以直接晋升为“侍寝”,但仍需做下人的活儿。
皇帝想要风流的时候,“侍寝”才能觐见。
但一般的“侍寝”,至死都不会等到皇帝的第二次宠幸。
答应以上,就可以不用做下人的活儿,在宫中有一处小房间居住,每月有俸禄,专职供皇帝泄欲,地位也不高。
被赐封“才人”以上,才算是在后宫中小有权势,身边有宫女侍奉,且可以住独立的小院。
妃嫔就不必赘述,那都是后宫的权力核心之流。
当然,无可厚非的是,每朝皇帝对后宫等级的制定都有不同。
以当时秦芳雪的资历,不混个几年...是到不了“才人”的等级,但有了皇帝的亲自介入,便可免去这些细节。
也由此可见,皇帝对之喜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后来的事实也验证了这点,秦芳雪扶摇直上,在萧无忌废了张皇后之后,便取而代之,成了当今国母。
微妙的是,当时秦氏两姐妹是一同入宫的。
秦芳雪被封“才人”,后成国母,她的姐姐却为何远嫁大燕,成了大燕摄政王司徒虎的侧妃?
入了储秀宫,大概率将成皇帝的女人。
萧无忌怎会轻易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大燕司徒虎?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功臣之后
当中不免有匪夷所思之处!
徐安问道:“陛下与皇后...原来是因此结缘,只不过下官不解的是,秦氏姐妹同时入宫,为何秦芳菲后来会被嫁去大燕?”
萧霞又叹了一声,显得有些黯然道:“这或许就是命!芳菲...是一个可怜的苦命人啊。那是一段孽缘,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三十年前,本宫正值年华,秦氏姐妹入宫后,与我聊得来,我们三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我们仨儿感情极好,情比金兰,发誓要共荣辱。但在陛下将芳雪封为才人之后,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准确来说,是秦氏姐妹之间开始产生了隔阂。女子善妒,此乃天性,纵然本宫同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
“芳雪被赐封后,她的姐姐芳菲便有了嫉妒心,虽表面还是和睦,私下却已有了针对之心,甚至不惜借用鬼神、厌胜之术来争宠。芳雪被陛下宠幸,很快就有了身孕。怀胎三月,致使龙颜大喜,再次被破格赐封为皇贵妃,仅次于当时的张皇后之下,得尽宠爱。”
“芳菲...却仍是秀女的身份,不曾得到过陛下宠幸。心中自然有所嫉妒,但嫉妒归嫉妒,万不该行此暗斗之事。天景二年十月,怀胎近六月的皇贵妃秦芳雪突然流产,龙嗣未出娘胎,便夭折了。陛下大怒,当天就下令处斩了宫中百余内侍,负责料理贵妃身子的太医数十人也被处死,诛连数百人之多。”
“后有钦天监卜卦司命,请命问天,试图查清龙嗣之殇乃为天意,还是人祸。一查之下,竟牵出了千丝万缕。”
听到这,徐安与庞奇对视了一眼,俨然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
虽不想打断,但徐安还是趁着萧霞停下喝茶的间隙,多问了一句:“龙嗣之殇,该不会是秦芳菲施展厌胜之术给...”
“除掉”这两个字,他并没说出口,但无声已有声。
萧霞放下手中茶杯,却是苦笑,不置是否,道:“那时,得到钦天监正的卦象提示后,陛下命令彻查宫城,将每一寸角落都翻了个遍。只因,钦天监的卦象说明...龙嗣死于人为!”
“好巧不巧,就在秦芳菲的私人物品中...禁卫发现了一个插满钢针的人形木偶。木偶正面插满钢针之余,背面刻着秦芳雪的名字,压在无数恶毒的诅咒祭文之上,淋以黑狗血,行文措辞阴毒。当中,便有诅咒皇贵妃滑胎,龙嗣惨死,并祈祷能得帝君垂爱这一条!”
令徐安眉头紧皱:“殿下的意思不会是想说,当时皇后的第一个子嗣...是被她的亲姐姐秦芳菲施展厌胜之术给谋害的吧?”
对此疑问,萧霞却仍旧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道:“你说呢?而这一遭,也才是芳菲苦命的开始...”
说着,她竟眼角含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并没有开口,沉默静待着,他知道萧霞最终会给出一个解释。
身旁的骆姿见到自己母亲情绪有些起伏后,也是一脸暗沉之色,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似有安抚之意。
萧霞抹干眼泪,长舒一口气,强忍笑道:“那个诅咒人偶,是在芳菲的物品中翻出的。虽说她极力否认,但凡事都讲证据,一面之词是不可令人信服的。原则上,东西在芳菲的住处搜到,那就是她的。”
“她若无法自证清白,便只能认定是她所为。最终,她被冠以谋害贵妃与龙嗣之罪,按律...本该处斩。但念及她是功臣之后,陛下当时就网开一面,将她押入大牢,明令永不释放,令其老死狱中。”
“造化弄人,芳菲...若真能老死狱中,倒也算是件好事。不巧的是,内息未平,风波又起。适逢国战刚停,国内百废待兴。割让了沿海领土与南境给燕奉两国后,他们仍不满足。天景二年十二月,中旬,两国联合来使。”
“声称为保三国盟约履行,当以联姻巩固关系,维持邦交之好。两国皇室上书,各自求娶我朝一名皇室公主,美其名是要联姻,实则是想再捞一笔横财。毕竟,公主出嫁,朝廷就得出资送嫁,乃至割地陪嫁!”
“而当时朝中,正当适龄,且没有婚配的公主,就仅我和二妹两人。陛下为了韬光养晦,只能下旨将我和二妹分别嫁往燕奉二国,以换取数年的安稳。但...本宫当时已情归骆郎,又怎会甘愿远嫁大燕?”
“本宫仗着素来得母后宠爱,数次入宫求情,以死相逼,让朝廷退掉这门亲事。那时,母后的三年听政期未过,对朝廷仍有掌控权。她不忍我远嫁,耐不住我恳求,便只能答应下来。”
“只是...我若不嫁,谁替我远赴大燕?母后百思之下,想到了一个妙计。”
徐安这时插嘴道:“老佛爷...让秦芳菲替你出嫁?可她并非皇室中人,又是戴罪之身,如何替你嫁去大燕?”
萧霞再次抹泪,道:“这还不容易吗?芳菲不是皇室中人,但母后若收她为义女,并下旨大赦天下,一切不都顺理成章了吗?”
徐安一愕:“这...”
“你很意外?本宫当时听到母后的安排时,也和你这般震惊。但无可厚非,这是唯一能让芳菲替我出嫁的办法!而且,她那时已如弃子。站在母后的角度,留着一个心机歹毒,又擅长鼓弄厌胜之术的罪女在身边,还不如让她远离朝廷,送去大燕,尽萤火之用!刚好...又可解决了我的远嫁之困!”
“所以...秦芳菲就这么成了老佛爷的义女,并替你远嫁大燕,成了大燕摄政王司徒虎的侧妃?这幕后的铺排,是太后一手促成的?”
萧霞点了点头,道:“是。”
徐安眉头一动,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燕摄政王,位极人臣,家境显赫。按理说,秦芳菲嫁过去,虽只是个侧妃。但若能谨小慎微,与摄政王正妃和睦相处,境遇倒也不会太差。殿下却说...她嫁过去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这究竟是为何?”
萧霞苦笑着,轻诉道:“你说得没错!芳菲心地善良,贤良聪慧,待人和蔼。不常与人结怨,本该幸福的。一开始也正是如此,司徒虎对她很好,比之正妃不无两样,尤为疼爱。但好景不长,芳菲嫁过去半年后,已卧病在床数年之久的摄政王正妃,突然病逝。”
“原本,这只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谁也逃脱不了。殊不知...朝中竟有人秘密将芳菲的隐晦,一字不差地告知于司徒虎。当中,就自然包括芳菲行厌胜之术,谋害亲妹子嗣一事!”
“你也知道,燕国人素来迷信,深信鬼神之说。司徒虎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不仅数度遣使来责问陛下,更扬言若陛下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会不惜开战。司徒虎震怒的理由是,我朝将一个不祥人嫁到他司徒府,致使他的正妃暴毙而亡。”
“还说什么...司摄政王正妃不是病故,而是被芳菲施展诡术所谋害!芳菲之所以如此做,是想觊觎正妃之位。简直是愚不可及,世上岂有如此诡术?枉他司徒虎还是一国摄政王,竟会听信如此谗言!”
徐安不禁唏嘘,叹道:“那...可知当时是朝中何人,向司徒虎透露了隐秘?”
萧霞露出一抹怨毒,先应了一声“知道”,却没有直接说出此人的名字,道:“芳菲的秘密被知晓后,待遇急转直下,几乎所有王府的人都开始针对她!司徒虎更是直接将她关进了柴房,并私下毒打斥责,无恶不用其极。”
“燕国人迷信,术士当道。芳菲被囚禁后,司徒虎请来了无数坑蒙拐骗的术士,扬言要行术法,废去芳菲身上的诡术。实则...却是在变相折磨她,以泄私愤。短短十余天时间,芳菲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不仅身上被刀片刻满了各种符文,手指脚趾也都被生生斩掉,两眼刺瞎,手撕...拔去了一头的墨发。何其残忍?”
“这还不止,司徒虎这个畜生...更允许下人对芳菲肆意凌辱!”
说到这,萧霞忆起好友往昔遭遇,不禁情绪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毕竟,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秦芳菲是为了给她替嫁,才嫁去大燕国的。
秦芳菲有此遭遇,有她一部分的原因。
徐安同样有些动容,单听萧霞所说,他似乎就能感同身受到秦芳菲当年的遭遇。
试想一下,被人生生用刀片在身上刻下符文,并斩去手脚趾,还拔去头发,任人凌辱,这该是何种非人的待遇?
秦芳菲一个好端端的名门秀女,何致如此?
她的父兄为国而死,她本该得其荫福,没想到
稍顿,徐安二人脸色暗沉。
庞奇直接怒骂出声,狠狠咒骂了司徒虎一句。
徐安肃然道:“***殿下节哀,看得出来...此事也绝非你所愿。但你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当年又是何人告发了此事,向司徒虎明言秦芳菲曾行诡术,谋害皇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呵呵。”
萧霞阴冷一笑,怒视了徐安一眼。
随后,转身从身后的书架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锦木盒子。
打开后,将一大摞书信摆上台面,冷声道:“就凭芳菲出嫁时,我将自己身边最信得过的侍女给了她!她嫁过去之后,在侍女的帮助下一直都与我保持着联系!她的遭遇...都写在信中,你要看吗?”
“她是个善良的人,素来报喜不报忧,她能写这样的信给我...说明她当时的遭遇比信上所说,更要残酷百倍、千倍!”
徐安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霞身为***,没有正式嫁入骆家之前,都住在宫里。
秦氏姐妹入宫做秀女之初,便与她成了闺蜜。
秦芳菲远嫁大燕后,时常与之通信,倒也并不奇怪。
因此,萧霞能掌握到秦芳菲远嫁之后的遭遇,也就不难理解。
顿了半晌后,徐安忽闪的脸色,这才复而开口道:“殿下稍安,此事...后来必有转机,否则,也不会有司徒世子,不是吗?”
萧霞犹怒的样子,哼道:“转机?哼,只怕是更加险恶才对,司徒虎这个畜生...”
“在得知芳菲的遭遇后,我于心不忍,曾数次入宫请求母后和陛下召回芳菲,救她于危难。母后和陛下倒是答应了,但一入司徒虎的门,便算是他司徒家的人。我们要想把人带回来,倒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而就我个人而言,是由始至终都不愿相信芳菲是个不祥人,更不会相信当年是他出手谋害了自己的妹妹!龙嗣之殇,当中必然是有人栽赃嫁祸!只要我能查明幕后是谁栽赃了芳菲,谁是致使龙嗣陨落的凶手,或许就能把芳菲救回来!”
徐安道:“确实!秦老将军死后,秦家嫡系就只剩她们兄妹二人,她们理论上是不会轻易互相加害的。当年之事,或许真有隐情。后来,殿下查到了主谋是谁?”
萧霞怒哼着,两眼怨毒之色,道:“芳菲坠入炼狱,已心生求死的念头。幸好那时...查出她已怀有身孕,这才暂且放弃了轻生的想法。而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必须尽快查清“龙嗣案”的真相,把芳菲尽快接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骆郎的帮助下,这幕后的黑手终于被揪出来,还了芳菲一个清白!”
徐安目光涌动,揣测道:“若无意外,这个谋害龙嗣的主谋...是当时的张皇后?也正因此,当时陛下废了她的后位,改立秦芳雪为国母?”
萧霞笃定的语气,道:“你猜对了。没错,当年下毒谋害芳雪,致使她滑胎之人,就正是当时的张皇后!张皇后乃是陛下身为太子时的正妃,若无此事,她岂会被废?”
“而她与陛下大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芳雪这才得到宠幸不久,就怀上了龙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未免芳雪母凭子贵,危及自己的后位,便私下命人毒害,令龙嗣胎死腹中,其心恶毒!我和骆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将那名负责下毒的宫女寻到,并指认了这个毒妇,使真相大白,芳菲昭雪!”
“陛下震怒,当天就下旨废了张氏的后位,并囚于冷宫,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安感叹道:“明白了。那...张皇后下毒,又制作人偶构陷秦芳菲的动机,也就一目了然了。秦氏姐妹正值风华,艳冠京都。除去秦芳雪腹中的胎儿之后,撇清自身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罪责嫁祸给其姐。如此一来,便可致使他们姐妹二人反目!”
“秦氏姐妹反目成仇,一人失子,一人下狱,就再无人能危及张皇后的地位。只是...后来殿下为何没能将秦芳菲接回来?”
萧霞微叹,伸手触摸着面前锦盒中的书信,似在缅怀故去好友的音容笑貌,回道:“查清龙嗣一事,倒是让我有了理由接回芳菲。但当时芳菲有了身孕,司徒虎这个畜生以芳菲腹中孩儿...是他司徒家所出为由,硬是霸着人不给我接。”
“即便是陛下出面,他也说至少等孩儿出生后,方可带回芳菲。可...孩儿出生之后,芳菲又怎会忍心离开自己的骨肉?就这样,芳菲明知那座摄政王府是个炼狱,依旧忍辱负重了十几年。直到司徒敏长到十五岁之时,我再次提出接回芳菲!”
“这一回,司徒虎倒是答应得很干脆,再不阻拦。女子十三为大,男儿十五就算成年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芳菲!天景十八年四月初,在阔别十几年后,我在沧州东海码头,终于见到...我那位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可她...”
说着说着,萧霞再次情绪崩溃,泪如雨下。
但仍强忍着,接道:“可她已物是人非,曾经名满京都的大家闺秀,功臣之女,变作了佝偻残躯,形同野人,不堪入目!我痛不欲生,自责难耐,无地自容。芳菲若非替我出嫁,何至于此?”
“她...却乐观不已,反倒劝解我不必内疚,声称这就是她的命,就更让我自惭形愧,愧对挚友。若我能早些查清此事,还她清白,她就不必受此劫难。在返回京都途中,我俩促膝长谈一夜,无话不讲。原以为,劫难终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过,对于萧霞此时的“认定”,徐安并没有做出自己明确的表态,目光落在她面前桌上散落的信件之上。
毫无疑问,站在萧霞的角度来讲,她是自觉对不住秦芳菲的。
她将造成秦芳菲悲惨遭遇的一部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心中愧疚,情绪起伏极大。
当年若非是她情归骆天傲,不肯远嫁大燕,秦芳菲也不至于被“替嫁”,或许就可免去这一生的苦难。
提及曾经挚友的遭遇,萧霞有些情绪激动也是无可厚非,在所难免。
而从她透露出来的信息得知,皇太后与司徒敏之间虽无直接关联,却是因她当年为女儿寻人替嫁之举,而间接产生了纠葛。
如今,司徒敏代表大燕出使期间,诡异死于大乾境内。
太后出面插手,将他的尸身转移至南郊行宫,并设灵位,可能也就只是和萧霞一样,出自于对曾经之事的愧疚而为之。
实际上,无关案件的本身。
太后带走司徒敏的尸体,只是为了让他死后能体面些,不至于被仵作大切八块
也算是对死去秦芳菲做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救赎”,保留她膝下遗孤的最后颜面。
只是,她们母女俩这么做,倒是感觉“心安”了。
对于徐安查案来讲,却造成了极大阻挠。
首当其冲,没有尸体,便无法真正断定死者的死因,乃至于连死者身份都无法百分百确定!
唐敖虽说会尽快送来一份死因文书,但经此一谈后,徐安不难看出萧霞与太后母女对大燕国的成见极深。
尤其是对司徒虎,更是极为愤恨,已然无法保持中立客观的态度行事。
那...由她们作出的死因文书,还能相信吗?
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徐安得到的死亡报告中肯定会带着极重的“个人色彩”,将死因和凶手的线索都指向燕国人自己作案。
更有甚之,她们会借着司徒敏之死,重提当年秦芳菲案的事情,直指司徒虎,挑起两国的矛盾!
这对于徐安个人来讲,是不愿看到的。
时局微妙,他本可不用介入此案,云星河已经给他指了一条置身事外的“明路”,之所以执意介入...不外乎是惊悉太后插手!
他可借此深入后宫,暗查一些有关当年“敬远案”的内幕。
若太后与萧霞将事情弄得过于复杂,便不利于他这个隐晦的小心思。
稍等了片刻,待萧霞的情绪平复,恢复冷静。
徐安从一侧的椅子上起身,拱手道:“谢***告知,毫无疑问,殿下所言...对本案侦破至关重要。下官心中已了然,定严查其中隐晦,也自会秉公处理此案。若真是燕国自己人作案,下官绝不姑息,当一力禀明圣上为秦芳菲母子昭雪、复仇。”
“眼下,叨扰殿下多时,实感不妥,这就告辞了。”
说完,便与庞奇一道起身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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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霞抬眼望着他,道:“哼,你还查什么隐晦?难道本宫所说之话,还不能成为你断案的依据?你若真有心为芳菲平冤,洗清她身上的不公污名,当就此断案!直指司徒虎就是凶手,并力谏陛下追责于大燕摄政王府!”
“芳菲...既是功臣秦氏之后,也是母后的义女,大乾的公主。司徒虎谋害我朝公主,等同无视我朝法度,辱没陛下天威,罪当凌迟!燕国人迟早要就此事,付出代价!当年,我朝历经大景与蛮夷战火,势弱而隐忍,不得不忍气吞声。”
“可如今数十年已过,大乾天景盛世,国力无双,何须再忌惮燕国宵小?此番哪怕是四国来战,大乾亦有以一敌多之力!”
徐安闻言,目光一沉,心中暗道:果然!***道出原委后,真有针对大燕摄政王之意。为此,可能不惜挑拨两国关系
嘴上却道:“殿下所言,自然值得斟酌。不过,凡事都有个流程,不可草率!查案重于证据,至少得有所凭证方可问责于人,这道理殿下不可能不知。容下官几日时间,自会给朝廷、给殿下、给故去的秦芳菲母子一个交代。”
萧霞眼神冷漠,迟疑了数秒后,重重一拍桌案,倒也不再多言,转身背过身去。
徐安轻笑,给了庞奇一个暗示的眼神后,告退走出骆府书房。
出府的路上。
庞奇神情猜疑,小声直言道:“大人真的相信司徒虎会虎毒食子?”
徐安轻笑:“你不信吗?”
“不大相信!司徒虎若如此无情,司徒敏岂能顺利长大?他要食子,早就应该下手,不会等到今时今日!可实情却是...司徒敏非但顺利长大成人,还被立为了世子,就可见司徒虎虽迷信顽固,但还不至于会对自己的骨肉下手。再者,他即便要杀,也不会蠢到在我大乾境内杀人!秦芳菲已死,司徒虎不会跟一个死人较劲,二十几年后才对她的遗孤下手!”
“说得对!但真凶若不是司徒虎,谁还有动机杀死司徒敏?司徒敏之死,牵涉到了什么?”
“据下官所知,司徒虎本有二子,嫡长子司徒洪本由他的原配所生,但在十几年前已亡故。剩下的,便是与秦芳菲所生的次子司徒敏。司徒敏一死,王府便算绝后了。”
“然后呢?”
“王府绝后,再无嫡系世袭,司徒虎再死的话,摄政王权将被收归大燕朝廷。如此想来,此时最大的收益者,竟是大燕的少帝。大燕先帝英年早逝,留下一子,便是当今少帝炎明奚!多年来,司徒虎仗着摄政之权,把持燕国朝政,令少帝如同傀儡。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燕帝密谋杀害了司徒敏,断了司徒家的香火,意图取回亲政之权?大燕先帝虽有遗诏,明言少帝十八岁后当亲政,但大燕朝野都心中清楚...司徒虎不会轻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交出权柄!”
“深有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去说明这个事实,即便你猜对了真相,我们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是。那大人为何不向***殿下索要她与秦芳菲的往来书信?这会有助于我们了解真实的摄政王府,以及死者司徒敏的实际现状。而不难看出,***话中...尽有对大燕王府的针对!”
“呵呵,你既已看出***对燕国人有针对之意,当也知道她不会轻易交出信件。即便愿意交出,信的内容也不一定是真的。我们要想知道答案,还得靠自己!好在知道内情之人,并非只有她一个。”
“还有谁?”
“燕国御史云星河!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所知道的事实,也是听眼线来报。眼线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要想了解真实的司徒敏和摄政王府...还得去问燕国人!”
“那倒也是!据云星河所说,他们之所以认定司徒敏是被亡魂所杀,是因为八年前此类事件已发生过一次,且似乎与早逝的王府嫡子司徒洪有关。我们直接去问他,更加省事。正好,大人今日约了他饮酒。这人啊...酒后通常都会说实话。嘿嘿。”
“那还不快走?去驿馆请云御史吧。”
“是。”
话说之间,二人加快了脚步。
临走出骆府大门时,恰好见到骆府管家带着两人进入,与之擦肩而过。
徐安本无意,稍稍望了一眼后,便走上马车。
但刚在车厢中坐下不久,就猛然眉头一蹙,心中一愣道:嗯?刚才骆玛带进去的那两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沉思着,半分钟后,似有所想,讶然道:“原来是他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听了,不免一问:“他们?大人说的是谁?”
徐安浅笑着,扭头瞟了他一眼,却道:“无事,没有谁!速速去使节驿馆,本官要马上见到云星河。”
如此一说,倒也让庞奇无从再问,只能点头应是。
而徐sir口中之人,便是此前夜叉上报的那三个燕国细作中的其中之二,除了桑槐仍被禁卫看管之外,另外二人都到了。
徐安在画像中看到过三人的样子,不会轻易认错。
只是,这燕国细作来骆府作甚?
如夜叉所说,此三人,一个善武,一个善毒,另一个小有智谋,乃是团体。
三人合力,倒是有能力与便利谋刺司徒敏,并剥下他的人皮,嫁祸给所谓的亡魂!
换言之,若这三人就是杀害司徒敏的真凶,那幕后的主谋,或者说帮凶...会不会就有萧霞一份?
她为了给秦芳菲复仇,与燕国人勾结,制造了司徒敏的死亡,断去摄政王府的香火。
再借以司徒敏之死,重提当年皇后滑胎之事,致使皇帝问责于大燕,为秦芳菲之死找回公道?
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推论,有潜在成立的可能。
徐安微叹一声,虽心有猜测,但并未急于主观认定。
来到使节驿馆。
二人很顺利便接到了云星河,不过并没有直奔主题。
虽说徐安与云星河同为御史,很聊得开,但终究是相识不过一日。
云御史再怎么率性直爽,也不可能对二人毫无保留。
唯有再次与这位燕国御史迅速培养感情,再借以酒意旁敲侧击,方能令之松口。
于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徐安除了带云星河参观杏园之外,还领着他逛遍了整个京都,为他详解了此时正在京都中大力推行的新法例。
令云星河是大开眼界。
等到日落西山之时,杏园后院中。
几只烤全羊已被架在火上炙烤,香味扑鼻。
徐安与云星河坐于凉亭品茶,等待美味上桌之际。
这位稍有资历的燕国御史,不禁叹道:“徐兄,贵国的新律...属实让我大开眼界啊,谁能想到时至今日,连一匹马也得挂牌才能上路?一介区区马夫,也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就连上个茅厕也得花钱...”
“哈哈,若无意外,此法例有徐兄暗中的手笔吧?”
徐安闻言,倒也不做掩饰,明人不说暗话,回道:“云兄说对了,正是我与京兆府尹合力向朝廷推举此法。而,此法既能颁布,便说明内阁与陛下是同意的,无可厚非!”
云星河哈哈笑道:“然也!没有贵国君主首肯,例法自然无法生效。只是,徐兄此举...是不是有些苛刻了?禁止随意方便,乱扔垃圾,云某可以理解。但上茅厕也要花钱,就有点...”
徐安却道:“有点什么?云兄想啊,兴建茅厕要不要花钱,这笔帐谁来买单?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之后,谁来专职打理?空有茅厕,而无人长期有效地管理,岂非无用?收取费用,分摊长期管理的人工成本,减轻朝廷财政压力,实乃天经地义之事。”
“话虽如此,但收回成本之后,是否该停止收费,或者降价?云某注意了一下,寻常人去一趟茅厕,就得花一个包子的钱,这也太贵了。时间久了,怕是会激起民怨。”
“云兄说得对,所以朝廷也推出了月卡计划呀。按月购买“月卡”,入厕更加实惠。收回成本后,运营方仍需承担长期管理的成本,不可免费!而这一部分收益,一半归双喜商社所有,一半归朝廷国库。朝廷也能有收入,何乐不为?”
令云星河听了,哑然失笑道:“这...听徐兄一番解释,倒是让云某茅塞顿开啊。待我回国之后,也向摄政王和我朝陛下力荐,效仿之,以增加国库收入。而我见到城中诸多茅厕,已挂牌到数百号之多,说明...徐兄仍在持续推进这个茅厕工程?”
徐安点头:“没错!数月时间,按施工队的进度,只能建起百余座标准的茅厕,但标号已到了数百往后。以后自然是要跟进建设的,基础设施是一项长期工程。”
“受教了,徐兄年轻有为,让云某只能望尔项背,顿感惭愧。”
“云兄客气了。若承蒙不弃,以后咱们可以多多交流。咦,全羊烤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喝酒助兴,如何?”
“全凭徐兄安排,云某却之不恭。”
“云兄请。”
“徐兄也请。”
二人稍作交谈后,便开始坐到篝火边,边吃肉喝酒,边高谈阔论起来。
一直到临近午夜之时,云星河被二人先后劝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开始啰嗦起来。
徐安自感时机成熟,随即摒退了左右,并暗示庞奇开始配合“演戏”,诱使云星河说出燕国轶事。
庞奇倒也机灵,赶忙与云星河对饮了三杯,而后一拍大腿道:“云大人,咱今天带你逛了京都一遍,你也算对我朝有所了解了。惭愧,庞某只是一介粗人,未有幸到过贵国。大人可愿跟我说说燕都的趣事?”
“对了。昨日在营地时,听大人说过...摄政王本有二子,却不知大世子是缘何故去的呀?还有,你说亡魂索命一事,八年前也发生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庞某对此甚为好奇,不知...”
说到最后,庞奇给他留了个“尾巴”。
云星河原本已目光浑浊,笑嘻嘻的模样,可当庞奇问出自己的问题后,却恍然令他一惊。
似乎瞬间酒醒了一半,有点犹豫,难以启齿之色,道:“庞兄要听我燕都轶事,自然可以。只是,涉及王府之事,怕就...”
徐安听此,像是早有所料,立即搭嘴,故作埋怨的语气道:“哎,老庞,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呀?你要听趣事就趣事,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八年前的隐秘?且不说事关王府内务,吾等不便知晓。即便无妨,云兄也不一定清楚此事。毕竟那是发生在王府的事儿,云兄不知道并不奇怪。”
“你要问...就去问别人好了。”
说完,他用眼角偷瞄着云星河,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将”之计。
二人早已笃定云星河会知道此事的始末,但他不会轻易说出,需要刺激一下才有可能。
云星河明明知道此事,徐安却断言他肯定不知道,便相当于刺激对方,隐晦施展欲擒故纵之计。
云星河若有“不忿”,就会“据以力争”,自己把“秘密”给说出来。
果不其然!
一听此言,云星河目光一凝,转瞬便道:“谁说云某不知?云某虽非王府派系,但八年前之事,我是最清楚不过。”
徐安心中暗喜,佯装讶然道:“啊?云兄竟知道?那...也不必说出来,事关王府,你应该忌口的。”
云星河却微笑道:“倒也不是说不得!两位不是大燕人,知道了也无妨。庞兄好奇,云某私下告知也行。但仅限我们三人知道,可好?”
“这...云兄想说,自然是可以的。我二人洗耳恭听,你放心,我俩的口风比什么都紧,绝不外传!”
“好!徐兄认为...摄政王嫡子司徒洪是因何而死的?”
“额...是染病吗?”
虽说徐安并不认为八年前的司徒洪是病死,但云星河问了,他便随意猜测了一下。
云星河摇头道:“非也!表面上传,自然是染病而亡,实则却是被亡魂所杀!而且,是被死去多年的摄政王侧妃,也就是小世子的生母给杀死的。死的还不止司徒洪一人,那时候的世子妃也被剥皮而亡了。就死在他们的卧室中,小世子也在现场!”
徐安二人一惊,道:“什么?亡魂不仅杀了司徒洪,还剥了世子妃的皮?当时小世子也在现场?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小世子不该随意进入司徒洪夫妇的寝室才对...”
云星河忽而微叹一声:“事情自然是有所缘由的,那时候小世子是被他哥哥强行带去的。”
“嗯?司徒洪为何把小世子带去自己的房间?”
“因为...那时候的司徒洪已经不是真男人,无法再为王府传后。他将小世子带去...是为了借弟生子,为王府留后。没想到...秦芳菲的亡魂出现索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借弟生子?”
一听此言,徐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之色。
他听说过借腹生子,听说过兄嫂弟承,兄终弟及,却从未听说过哥哥尚在,却要借弟弟生子这样荒诞的事情。
敢情...八年前司徒洪因为某种缘故变成了“假男人”,无法生子,故此想借司徒敏让他老婆怀孕,以继承王府的香火?
这岂非有悖伦常?
令徐sir顿感匪夷所思,斐然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大世子为何要这么做,后来的凶案又是如何发生的?”
说到这里,如果此时云星河没有酒醉,还有五分清醒理智的话,当也看出徐安二人是在故意诱导他说出当年之事。
但云御史已然酒过八巡,脑袋里有些轻飘飘的,见到二人满是震惊,又一副求知欲极盛的样子,俨然忘乎所有,失去了本该有的警惕之心,轻笑几声后,缓缓道:“呵呵,这或许就是命啊...”
迷信之人多迂腐,像他们那样的人三字不离命理,满口皆是风水玄术。
云星河此番提到“命”字,怕是在隐喻着司徒洪后来遇到什么变故,导致变成了真太监。
“到底怎么回事?还请云兄告知。”
徐安却不愿与之多费唇舌,自顾催促道。
云星河仍笑叹着,动手移开了面前的酒杯,摆了摆长袖,又清了清嗓子,整一个说书先生的模样,道:“这得从八年前说起,王府秘事,外人断不可能轻易得知。云某虽也是道听途说,但坊间传闻,素来无风不起浪,有时候传闻便也就是事实!”
“原本王府世子之位,乃为司徒虎的长子司徒洪担任。他比司徒敏大十几岁左右,秦芳菲嫁过来时,大世子已经是个小年轻。他英武不凡,根骨资质极佳,继承了摄政王爷的王霸之气,甚得族中老少的欢心。”
“他善武善谋,机智过人,八岁熟读兵书,十二岁便开始跟随王爷入军中历练,很早就有了威望,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王爷翻版,前途不可限量。秦芳菲嫁入王府之初,大世子对她并无恶念。站在大世子的角度,不论王爷娶多少门妻室,生多少个儿子也好,都无法撼动他世子的位置。”
“以大世子当时的过人才智和受宠程度,根本无人能与之竞争。直到他的母妃病故,秦芳菲曾经行诡术,于大乾朝内谋害亲妹腹子的消息传入王府后,情势才发生了转变。”
“那时候的传闻都说...秦芳菲此前为了与亲妹争宠,不惜悖逆手足之情,对自己的妹妹下手。东窗事发后,被钦天监认定为不祥人,这才改嫁到我们大燕。如今,入王府又为了争夺正妃之位,再行诡术,害死了卧病多年的摄政王妃,也就是大世子的生母。”
“这让大世子如何能受得了?事件爆发后,秦芳菲很快被关入柴房,受尽指责。大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滔天之怒,得知自己母妃乃是被不祥人行诡术害死,本想一剑斩了她。殊不知...”
徐安眉头皱起,接了一句:“殊不知,司徒洪要动手时,被告知当时的秦芳菲已经怀有身孕?”
云星河点点头,回道:“是的。不得不说的一点是,秦芳菲倾城绝艳,乃旷世美人。她最初入府时,即便是已过不惑之年的王爷...亦不免对之动心,对她百般疼爱,并数次宠幸、圆房。或许也是秦芳菲当时命不该绝,她怀有王爷的骨肉,便算暂时有了一道护身符。”
“要知道...王府三代往前,素来都是一脉单传,如今秦芳菲有了身孕,便算打破了这个现状。令王爷是又悲又喜,下令暂不得伤及秦芳菲性命。因此,大世子就是想杀人,也不得不作罢。”
“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秦芳菲或许做梦都想不到,后来她的生活会比死更难受。十月后,秦芳菲顺利产下一子,便是当今小世子司徒敏。但小世子一出生,便体弱多病,智商堪忧,四岁才会走路,六岁方能学语,以至于被认定为恶灵附体,乃为天罚降临,日后定会给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使得王爷即便想好生对待这个小儿子,也失去了理由。我朝国师对王爷的建议是,立杀此子,斩断恶灵的根基。只是...终归是自家的骨肉,王爷最终还是不忍下手,就留了他们母子一条性命。”
“但...他们母子二人在府中的待遇,就不堪说道了。秦芳菲产子后,没能换来片刻安宁,转头便被国师领衔的驱魔队接管,没日没夜的行驱魔之术。短短三月,她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形似野人怪物,五官都被人...哎,说起来,就连本官都有些不忍。”
徐安听着,脸色忽而变冷:“那司徒敏呢?”
云星河苦笑:“小世子的悲惨,与之生母相比,不遑多让。他几乎是在大世子的折辱和鞭打中长大的,断奶后,可能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大世子很早就从军,大婚后就常驻军中。但每次回府,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向王爷请安,也不是向自己的亡母上香,而是先持着皮鞭,将小世子母子鞭打一顿,直到自己筋疲力尽为止。”
“每每如是,绝无例外。大世子甚至扬言,日后他掌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祭这对母子俩。小世子的童年,堪称活在炼狱之中,导致性格懦弱,胆小,多疑,乃至于害怕见到生人...”
徐安道:“但司徒洪好像没能等到自己掌权那一刻,就先死了?”
“是。我大燕四面环海,独占一块大陆,朝中并无内敌。能威胁到我朝社稷的,唯有那些横行于海上的匪盗!故此,我大燕的军队呈现强水师,而弱步卒的状态。大世子生前,便是大燕水师提督,地位仅次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爷之下。在一次出征围剿海盗的战役中,大世子身先士卒,带队冲上了海盗占据的海岛。这本是一场绝对碾压的战事,本不该发生意外。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那场战役中,司徒洪负伤,因此失去了人道的能力?”
“徐兄说对了。大世子领大军亲自围剿海盗,因冲锋过于靠前,不考虑自身安危,被海盗头子一箭...射中了裆部...”
“啊?这...”
不知为何,听到云星河说到这时,徐sir不禁下身一寒,同时又觉解气。
被人一箭射穿裆部,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要知道,古代的箭矢大多都带着倒刺,拔出来时...那东西会不会掉出来?
庞奇听了,忽然捂嘴咳嗽了两声,似在掩笑,却又不像的样子,说道:“额...这应该很痛吧?怪不得,司徒洪后来会想到借弟生子,原来是他自己不行了。若不借司徒敏为王府留后,那他们司徒家便会断了香火。”
徐安盯了他一眼,颇有暗示,却是面向云星河问道:“原来如此,那...云兄,后来事情如何?且不说秦芳菲的亡魂如何出现杀人,单说当时的世子妃,她岂会轻易答应这样荒诞的要求,与自己的小叔圆房生子?”
云星河微叹:“这哪里轮得到世子妃拒绝?大世子本就霸道,说一不二,就连王爷有时候都忌惮他三分,世子妃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而且,这本就是得到了王爷的默许。如庞兄所说,大世子失去了宝贝,无法再留后。而小世子又是恶灵附体,不堪继位,若不行此下策,王府岂非绝后?”
“只不过,事情还没办,秦芳菲的亡魂突然出现救子,不仅操控世子妃杀死了大世子,后来...还剥了世子妃的人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二人闻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断云星河说话。
云星河目现迷离之色,接道:“据传当晚,小世子被带入王妃的闺房后,大世子就在一边看着,督促二人圆房。但小世子自幼遭遇非人对待,性格本就懦弱不堪,胆小怕事,又岂敢染指自己的嫂嫂?”
“且他虽已成年,但未经人事,活得不如狗,即便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大世子是怒不可遏,好说歹说一番,小世子仍是呆滞胆怯,畏畏缩缩的状态。直到大世子以挖出秦芳菲的尸骨,挫骨扬灰相要挟,小世子才被迫上了床。”
“只是,还未来得及办事...一股阴风突然吹开紧闭的门窗后,小世子突然狂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变得阴森诡异起来,两眼暴突,脸色铁青,像是被亡魂上身一样。”
“而且,连说话都变成了女声...之后,小世子就突然击倒了大世子,并将他的手脚都给打断。你说,这不是亡魂上身,是什么?要知道,小世子当时是半痴傻的状态,并没有学过武艺,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打赢上过战场的大世子?”
“实情却是...小世子非但打赢了,还打断了大世子的手脚!你说诡异不?”
徐安二人一呆,也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世子,若抛开鬼神之说,因何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打赢一个见惯沙场的悍将?
在徐安看来,若非云星河说了谎,那就是他道听途说而来的“实情”...乃是杜撰而为。
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中,必然是另有隐情。
顿了顿,徐安虽心中不信,但表面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说道:“那...应该就是亡魂附体了,要不然,一个连缚鸡之力都没有的人,是不可能打得赢司徒洪的。可,后来为何说是世子妃杀死了司徒洪?她的人皮又是何人剥下的?”
云星河也顿了一下,回道:“当时的小世子,俨然是被他的亡母给附身了,这才能将大世子击败,并打断他的四肢。而秦芳菲之亡魂,护下自己的儿子后,并未马上离去。转头又附身在世子妃身上,操控世子妃的身体刺死了大世子!”
“这还未了!大世子被一刀刺穿心脏而亡后,秦芳菲回到小世子身上,亲手掐死了世子妃,然后持刀剥下了世子妃的人皮。场面尤为血腥,属实残忍。”
徐安惊道:“这...如何证实此事?如云兄所说,当时在场之人,就他们三个。司徒洪已死,世子妃也被杀,除了生还的司徒敏之外,再无人知晓此事。这当中细节,都是司徒敏自己说的?而你们...全部都相信了?”
云星河却摇头道:“不!事情发生时,寝室内虽只有三人,但院子外有大批侍卫守着。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世子临死前惊呼,将侍卫惊了过来。撞开门一看,就见到了那恐怖的一幕,便赶紧告知了王爷。”
“而等王爷到场的间隙,秦芳菲的亡魂一直都未曾从小世子的身上离开。准确地说,“她”是在王爷的注视下,操控小世子生生剥了世子妃的人皮。当时,秦芳菲还说了一句话。”
徐安追问:“她说了什么?”
“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说...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不关小世子的事儿。若事后,小世子遭遇报复,她将再次出现将整个司徒家所有人的人皮都剥下来!”
“所以...其实不论是司徒洪,还是世子妃,其实都是司徒敏亲手杀死的?”
“是,但也不是!动手的只是小世子的躯壳,手段却是来自于亡魂的手段!”
“好吧!”
徐安微微一笑,大致了解了八年前事件的始末,笑着接道:“如此一来,司徒王爷受亡魂威胁,投鼠忌器,自然就不敢对司徒敏怎样。只能将整个事情隐瞒下来,蒙混过去。再者,司徒洪一死,他就只剩下司徒敏一个儿子。若杀之,司徒家就彻底绝后!”
“因此,司徒王爷非但不能计较此事,还得改变自己的态度,将司徒敏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对吗?这也就是...为什么司徒敏后来会被立为世子的原因。只因,有秦芳菲亡魂的威胁,与司徒虎不得不为的缘故在!”
云星河轻叹:“徐兄说对了,实情就是这样。大世子死后,小世子成了唯一的继承人。王爷已年老,不可能再生。他就是再不忿,也只能将司徒敏立为世子,竭力培养之。”
“八年来,小世子的待遇发生了云泥之差的变化,从活不如狗,变作了人上人。不仅与朝中各路权贵定了几门亲事,还被送入军中镀金!出使大乾之前,大燕一半的水师军权,都已入小世子之手。没想到的是,他会死于此间。”
“而凶手已不必猜测,要么是大世子的亡魂,要么是世子妃的亡魂。他们夫妇俩是为了报复而来啊,徐兄,这回明白了吧?”
徐安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而后拱手道:“明白了,这是一段孽缘啊。既是亡魂杀人,那便不关我们的事儿了。嘿嘿,咱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如继续喝酒?”
云星河讲了接近半个时辰的故事,酒意渐醒,听此一说,不免又酒瘾发作,答应道:“好,我与徐兄聊得来,自然得不醉不归。记住,今晚之事我们三人得知即可。来,继续喝。”
说着,又使劲推杯换盏起来。
而徐安二人已探听到自己想知的事情,不必再“留手”。
不出片刻,便火力全开,将云星河给彻底灌醉了,如同烂泥。
差人将之送回驿馆后。
二人站在后院凉亭中,庞奇开口道:“云星河虽说得诡异,但大人...不会真的相信有亡魂杀人一说吧?”
徐安笑道:“你说呢?云星河所说,虽看似与司徒敏之死并无太大的关联,但倒也透露出一丝端倪。云星河说...司徒洪生前每次回家,都必先鞭打司徒敏,以泄私愤。但你注意到没有,在案发现场出现的人皮上...其后背却没有丝毫伤痕,这是为什么?”
庞奇听了,略作思索后,目光一亮道:“是啊,这就奇怪了。司徒敏的上半身人皮都被剥了下来,但观其披在蜡像人上的后背处...却没有伤痕。按理说,他如果经常遭遇鞭打,肯定会留下旧伤痕的。难道说...那张人皮不属于司徒敏?”
徐安不予置否,道:“且不做推论!若死人皮不属于司徒敏,而是与之相似之人,那么凶手可能是带走了他。且先不管凶手如此做的动机,如今我们急需去办两件事!”
“哪两件事?大人请说。”
“收网,先抓捕嫌疑人!然后,再设法去验尸,确认真正的司徒敏是否已死。若太后带走的那具尸体不是司徒敏,那真正的他去哪儿了?”
庞奇却不禁皱眉:“嫌疑人?咱们哪来的嫌疑人?大人不会想抓***吧?”
徐安哈哈一笑,“那倒不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三份画像,接道:“去!连夜将此三人带来,我要夜审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接过,目光扫视后,道:“是燕国人?”
大燕是个海上岛国,毗邻大乾东部沧州东海岸,相距不足一百二十海里。
两国的文化底蕴大致相同,但风俗习惯和传统装束却也有差异。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大乾人更信奉唯物,大燕人则较为迷信。
画上的三人是“半身照”,且是宫廷侍女和太监的装扮,庞奇一眼就能从服装差异上看出三人的归属。
徐安点头,“对,是大燕人,而且他们就在使节馆中,乃大燕使团之人。据暗卫来报,此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速去将之拿下,带入台府。”
庞奇听后也点头,这时候他很识时务地没有多问原因,例如,暗卫是如何确定三人的作案嫌疑等等
微微拱手后,转身就要离开。
徐安却叫住道:“等等!此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司徒敏,并伪装成亡魂杀人的假象,显然不是泛泛之辈。硬抓,并非明知之举。三人中,一人善毒,一人善武,一人为首脑。”
“王府侍女桑槐善毒,已被禁卫看管。你只需去侯府一趟,向唐侯爷要一份交接手令即可拿人。至于另外二人,你前去之后,借以问询之名先将二人分开。只抓其首脑,另一善武之人...可抓可不抓!总之一点,我要她们的首脑到场!”
说着,他伸手指向了庞奇手中,炎明奚的画像。
庞奇再次点头,“明白。下官知道该怎么做,大人放心。”
片刻后,已过午夜十分。
杏园书房中,庞奇来报,却是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
进门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过身时,后背还印着一个大大的脚印。
可见,庞寺丞前往抓捕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小的反抗。
令徐安不禁问道:“怎么?人没抓到,你反倒被揍了一顿?”
庞奇微微一笑,有些尴尬道:“不大顺利,但总算将那三人的首脑给带到了。起初,下官以办案为由,要求使团所有下人起身问询时,他们倒是配合。但当我先后带走二人,回府的途中,其中一人见情势不对,竟当街反抗,企图救走那名主脑。”
“大人还别说,此二人虽是女扮男装,但其中一女武艺不凡,有两把刷子。下官手下的七八名缉捕,竟拦之不住,险些被她把人带走。好在,大人事先有提醒,我已命百余白羽卫暗中待命跟随。关键时刻,白羽卫到场,这才令之忌惮身退。”
“此人赶在白羽卫合围之前,单人单刀冲破重围,跳入城中运河消失不见。如今,白羽卫正沿河搜捕,务必将之拿下。另一人,侍女桑槐稍后会由禁卫带到。”
徐安笑了笑,“无妨!抓住那名首脑即可,其他人不怎么重要。那人现在在哪?”
“府中问询室。”
“好,去见见她。”
问询室中。
炎明奚被四五个带刀大汉看管着,勒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坐在一张老虎凳上,坐姿尤为笔直,稍微动一下,都会引来侍卫的喝斥,不免显得有些紧张。
但真正让她感到紧张与不妙的,却并非来自台府侍卫的威胁。
身为大燕的少帝,她能不顾身份,放下整个家国不管,冒险混入使团来此,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自认为最好的防备。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已无谓生死。
除了带上一武一毒两名亲信心腹之外,事实上她还有一个最有效的保命手段。
只要她还身处大乾朝廷的势力范围之内,便无惧任何人威胁到她的性命。
不过...当她意识到是大理寺缉捕上门将她带走时,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还是有所疏漏了。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司职皇家重案的侦缉机关,其吏员皆不是善茬,如狼似虎。
被他们抓住的人,且先不说是否有罪,进门就得先挨一顿打!
炎明奚不怕疼,也不怕用刑,却怕被人用刑的过程中,自己女子的身份会暴露。
而她女子的身份一旦暴露,便令她无法再暴露另一个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因,在两国臣民的印象中,大燕少帝乃是一名男子。
若在她表露自己皇帝的身份之前,被人先知是女子之身,便等同于向整个天下宣布:大燕朝其实是女子当权。
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大燕先帝自幼体弱,不过而立之年便病死榻上,唯有炎明奚一个子嗣。
以至于当她一出生时,就被当成男子在养,对外宣布她是男儿身,此乃绝密。
整个大燕宫中,知道此事之人,不超十个。
大燕臣民迂腐,食古不化,根本就不会接受女子当国。
否则,当年大燕先帝就不会未雨绸缪,生生将她当成男子来养,并对外宣布皇后生了一个男嗣。
若她的身份被曝光,大燕朝野必会动乱,社稷不保。
十余年来,摄政王司徒虎借着先帝遗命,摄政监国的权力,已然将她架空,形同傀儡。
此番,若她女子的身份再曝光,保不准司徒虎的狼子野心会彻底暴露,继而谋朝篡位,取而代之也说不定。
虽说她表面的掩饰很好,一般人难以察觉到她的性别有异。
但大理寺用刑的手段不是盖的,他们通常会先扒下犯人的上衣,而后再施以酷刑。
可一扒上衣...女子特征岂非直接显现?
女子身份一旦暴露,她便不能再自称大燕皇帝。
没了大燕皇帝的身份保护,她如何让这群缉捕放过她?
女帝陛下心中想着,顿时冷汗连连,暗中叫苦不迭。
心道:怎么办?这群大乾的缉捕一看就不是善茬,落入他们手中,肯定免不了一顿酷刑。
眼下,之所以还未动手,怕是在等他们的主官到场。
可...他们动刑,朕的秘密就会直接暴露,该如何是好?
提早暴露朕的皇帝身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倒是可以让这群人忌惮,免去刑罚。
但朕秘密来使的消息...若因此传回国内,被司徒虎这个老匹夫知道,他定能猜到朕是因何而来,又岂会允许朕安然返回?
恐怕会伺机派人将朕狙击于海上,落得个尸骨全无的下场。
而若暴露女子的身份,朕便不能再自称皇帝,否则帝位就不保。
只是...没了皇帝的身份,又何以逃离这些人的魔掌?
炎明奚思虑着,顿感欲哭无泪,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境地。
不可着急,不能着急
父皇说过,越入险境,就越得冷静。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等下进门的官员是个好官,不允许部下私自用刑呢?
不用刑,朕的身份就不至于暴露!
嗯,对!
素闻大乾朝吏治清明,好官...应该很多吧?
老天保佑,来的一定要是个好官啊
女帝陛下暗自祈祷着,目光不觉看向了门口,一脸焦急之色。
恰好这时,徐安与庞奇推门而入。
炎明奚一眼落在徐安身上,见他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怎么看都不像个奸诈之人。
心中是大为镇定,笃定道:此子...相貌端正,定是个严明之辈,不会滥用私刑的。
如此,朕可躲过一劫!
只要撑过一夜,明日大乾***入宫替朕牵线搭桥之后,朕便可密会大乾天子。
届时,身份就可堂正表露,无需再忌惮任何人的威胁!
有大乾朝廷助阵,除去司徒虎,还我亲政,指日可待!
她幽幽窃喜着,单看面相,就认定徐安会是个和善之辈,自己必不会受到什么酷刑对待。
却不知
徐安进门的刹那,就现出一副恼怒的神色,不悦道:“怎么还站着?本官不来,你们连标准动作都忘了?赶紧扒光了,然后大刑伺候!先打一顿,再让她跟我说话,省得她嘴硬。”
令炎明奚猛然瞪大了眼睛,身躯一颤,不由暗骂道:这...狗官!长得好看,心怎么那么坏?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打朕?
世人欺我,大乾官场黑暗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场的缉捕一愣,脸色一动,似有委屈之色。
这不是庞大人说暂且不能动,等大人你来吗?
咱可没忘了标准“动作”
但几人并不敢明言,齐齐拱手应是后,就围向炎明奚。
女帝陛下大惊,花容失色。
这个狗官怎么敢?
朕的龙体,岂由这些粗鄙的缉捕染指?
紧急关头,炎明奚大喝道:“慢!吾乃大燕使团之人,等同来使,你们敢动我,就不怕影响两国邦交吗?”
大乾朝例有言,两国邦交,使节之间相互拥有一定的豁免权。
原则上,大理寺要动外邦使节团的人,理应先上报朝廷。
几名缉捕闻言,倒是稍作停顿。
徐安笑着,在问询室的桌前坐下,却笑道:“说得没错。外邦使节于我大乾境内确有一定的豁免权,但这是有条件的。当中,就不包括谋财害命,杀人越货的凶徒。况且,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太监,因何动你不得?”
令炎明奚幡然愣住。
徐安此言,并非虚假。
按照朝例,外交豁免权虽有,但只针对使节团的几名主官,并不是所有使节人员都具备特权。
一般的低等使节成员,若在出使期间犯了当地律法,也是会被问责,乃至下狱问斩的。
炎明奚扮成太监而来,虽有使节的身份掩护,却是个低等的下人,根本不适用于两国邦交权力。
“还等什么?赶紧用刑!一个燕国小太监而已,死了就死了。料想燕国皇帝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太监,与我大乾交恶。”
见她呆愣住,徐安也不多废话,直言面前的缉捕着手用刑。
但言语中,威慑恐吓之意却大于实际。
“是!”
几名缉捕听此,便不再迟疑。
炎明奚大惊,临危反而变得冷静起来,脸色一沉之际,似在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
赶在几名缉捕动手之前,猛然起身,一拍桌案,道:“大胆!我虽只是个小太监,但并不普通!尔等不可动我!再者,我所犯何罪,你们因何抓我?”
炎明奚虽为女子,但毕竟当了多年的皇帝,即便形同傀儡,但身上也是具备了一定的威严和霸气。
她这么一个拍案而起,稍有霸气之姿,难免让身边几名缉捕有些讶然起来,莫敢轻易动手。
而徐安开口就要用刑的真实目的,不过是为了震慑对方,实际上用刑与否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对方是否老实。
此番,见炎明奚脸有不忿的样子,他蓦然笑道:“咦?你一个小太监,也胆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看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上一个胆敢在本官面前咆哮之人,如今已了白骨。”
“不过,你既然问了,本官不妨就让你死个明白!为何抓你,你心里不清楚?司徒敏是被你三人所杀,除你之外,另有两人同党。其一,便是已跳河逃窜的那人,其二...就是司徒敏的近身侍女桑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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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明奚闻言,却嗤之以鼻,道:“荒谬!拿人拿赃,断案有据!你有何证据说,是我三人杀害了司徒世子?仅凭你一面之词,妄自揣测,胡乱施加罪名?我可听我朝的云御史说了,世子是死于亡魂之手,根本不是人为!”
徐安盯着她,淡然浅笑:“早知你不会轻易承认,是想负隅顽抗?天下岂由什么鬼神存在!你们这招骗骗常人倒还可以,想要糊弄本官,还是少做梦吧!”
“侍女桑槐,本就是你们的人。她身为近侍,素来掌管司徒敏的生活起居,包括膳食,拥有天然的下毒便利,而且她是一个用毒的高手!你们由她入手,在司徒敏的食物中下毒,先激起司徒敏的夜魂症。”
“令案发时在场的侍卫都知道司徒敏癔症发作,精神状态不好。如此一来,你们在动手杀人时,即便帐内发出诡异响动,或是呼救声,侍卫也不会太过警觉,权当司徒敏幻象所致,无关轻重。你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剥下他的人皮。”
“据使团之人供述,案发前午夜,司徒敏曾经惊醒过,但侍卫冲入却不见异样。桑槐首当其冲,第一个接触并安抚司徒敏重新睡下。若无意外,当时便是桑槐第二次下毒的最佳时机。”
“整个事件当中,司徒敏应该中了两种不同的毒药。一种是能勾起他梦游的软性毒药,另一种则较为猛烈,可以让他失声,并失去反抗的能力。这时候,就该轮到第二人出场了,而此人...早在司徒敏进入大帐休息前,就已扮成蜡像隐藏帐内。”
“司徒敏毒发后,不能发声呼救。第二名凶手出现,生生剥下了他的人皮,并披在蜡像身上,故弄玄虚,营造出亡魂杀人的假象。表面上,自午夜前桑槐和众侍卫最后一次接触司徒敏后,便再无人进入过大帐,不可能存在另外的凶手。那么,就只能是亡魂杀人!”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精心布局的杀人计!司徒敏私下有捏制蜡像人的爱好,案发前他正在构建一幅十六神魔图,这正好给你们的杀人计划提供了掩饰。没人能想到杀手会事先扮成蜡像人藏于大帐,等待司徒敏自己前来送死!”
“杀人之后,凶手又变回蜡像。等死者被发现后,现场大乱时,再伺机划破营帐逃离。在此之间,你们三人都是使团之人,且明面上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没人会轻易怀疑你们。”
“侍女桑槐,就是你们下毒的先手。刚刚拒捕,跳入城中运河逃走的那人,便是负责剥皮的刀手。而你,则是三人团伙的首脑,本官可有说错?不得不说,你们的计划有些诡妙!但凡迷信之人,在第一时间知道无人进过大帐,死者却被杀时,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亡魂作祟。加上死者生前出现幻象,说见到自己死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哥哥,就更加显得诡异。”
“但你们似乎忘了,这里是大乾!大乾民风并不迷信,不会轻易相信什么鬼魂杀人!而若是人为,凶手要隐藏杀人,在那处大帐中,就只能扮成蜡像才不被发现和怀疑!司徒敏遭遇毒手,却死不发声,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中毒!那么,有对她下毒便利,且不被轻易怀疑之人,除了他身边亲信的侍女,还能有谁?”
“说到这,你肯定会说...那也只能说明是桑槐和逃走的那人作案而已,关你何事,对吧?很不巧啊,大燕使团的太监队伍中,就你和那名逃走的太监关系最为密切。而且...你俩还谎报了身份,女扮男装而来。若说没有诡异,猪都不信!”
言语间,徐安毫不隐晦,直指出炎明奚女子的身份。
炎明奚听后,大惊起来。
倒不是因为徐安说她是杀害司徒敏的主谋,更不是她女子的身份被看透。
而是因为...徐安所说的案发经过,竟与她脑中所想...不谋而合。
她改变身份,扮成太监而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杀死司徒敏,断去司徒家的香火,狠狠打击司徒虎的气焰。
神奇的是,在动身来使之前,她心中的谋划和徐安此时所说...大致相同。
在女帝陛下的设想中,本就是让桑槐先下毒,再由她身边的女禁卫补刀,斩下司徒敏的头颅。
若说唯一的诧异,那就是炎明奚没那么变态,并没想过要剥下司徒敏的人皮。
可,这一切都还在谋划阶段,桑槐还没来得及下毒啊
换言之,本案的主谋和凶手,其实并不是她们三人!
而是有人套用了她的计谋,变个手法残杀了司徒敏,她却还没来得及出手。
更加斐然的是,徐安竟几乎完整不漏的说出了她心里的谋划。
令炎明奚瞳孔暴突,不禁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我还没...”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只因...她如此反问,岂非是在变相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只有凶手被揭穿时,才会这样反问。
但她却并非凶手
意识到自己有所失言,女帝陛下色变,赶忙改口道:“不...你别误会啊,我这么问,不是承认我是凶手....我绝不是凶手,至少没来得及是...”
徐安与庞奇对视一眼,却笑了起来。
“你猜,我信你吗?来人啊,凶手已间接承认杀人事实。先用刑,命她签字画押,后还押诏狱,隔日交由刑部处斩!”
徐安黠笑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旁边的庞奇听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大人又在试图恐吓面前这个小太监。
根据大乾例律,要处斩一个犯人,除了皇帝亲自下令之外,都必须经由三司确认,按律定案,验明正身后,方才能交由刑部处以刑罚。
涉及外邦使节人员,更要上报内阁,得皇帝首肯,方能定刑。
换言之,即便炎明奚此番认罪,按律当诛,那也还有一段流程要走。
而这个流程,快则几天,慢则几个月,乃至一年半载也说不准。
根本就不可能隔日就施刑。
更何况女帝陛下并没有真正认罪?
在严格的律法层面上来说,其实没有“间接认罪”这样的说法。
庞奇混迹大理寺多年,人已成精,岂会不知徐安心中想法?
大人的意思...怕是想恐吓,令这个小太监忌惮,继而从她身上挖点“料”出来。
当下,便也附和道:“下官遵令!来人啊,赶紧按大人所说,草拟认罪文书,令这凶徒画押,而后押入诏狱,等待行刑。若有反抗,或遇其同伙阻挠,可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是!”
一名缉捕郑重应是,转头快步离开。
炎明奚露出难以置信之情,两眼瞪大,万难想到眼前这个面善心恶的官员,竟三言两语就定她的罪,不给她任何辩解的余地。
心中急怒之下,大呼道:“胡闹!你们大乾断案,都如此草率的吗?我说了,我不是凶手!我不会认罪的,更不会签字画押!你虽推断出了凶手的杀人手法,但并不能代表我就是主谋!无凭无据,你就想杀人?简直荒谬至极!”
徐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缓慢消失,却道:“这么说来,你是认可我方才所说的杀人过程了?但使节团数百人中,就你三人身份成疑,且有最合理的作案便利,不是你们动的手,还能有谁?”
炎明奚语塞,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凶手的杀人手法,就正如徐安所说,那么她们主仆三人就是重大嫌疑人,就是跳进漠北河也洗不清。
令女帝陛下幡然错愕,迟疑了大半天,都辩解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生生吐出一句:“这...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谁是凶手?这应该是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来问我?总而言之,我不是凶手就对了...”
徐安却呵呵一笑:“哦?你真不是凶手,还是嘴硬,想抗拒?不妨与你直说,司徒敏是你大燕国之人,死一个大燕人,于我大乾无关痛痒。朝廷之所以介入此事,只因司徒敏死于出使途中,未免影响两国友好邦交而不得不办。”
“但要办,并不需要办得太严谨!本官大可蒙混过去,随意找个人顶罪就算了。而你若有欺瞒...不好意思,凶手就只能是你!站在我大乾朝廷的角度,本案只需一个始作俑者就够了。冤不冤枉,无足轻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炎明奚圆目大睁,想不到徐安竟会如此威胁,震惊道:“你...”
“我什么?你以为极力否认,就可免罪?你以为拒不承认,本官就拿你没有办法?侍女桑槐正在押解过来的路上,你不想说,她或许会很乐意向本官坦白一切!例如,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杀害司徒敏,使节团中为何会混入一队太监...等等。”
徐安自认为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他要知道“三人组”扮成侍女、太监混入使团的原因是什么,是否与大燕少帝有关。
面前这个孱弱的“小太监”若是识趣,应当迅速道出实情。
谁知,炎明奚却仍是一脸冤枉的样子,道:“我说了,我们并不是凶手。有关我们来使的原因,此乃我国绝密,岂能轻易告知于你?”
徐安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怒其顽固的样子,道:“既然你选择冥顽不灵,那便留你无用。依本官看,都不必等到刑部处斩了,现在就可将你正法!反正余事,你的两名手下自会交代清楚!来人,宰了吧!就说她...暴力拘捕,袭击官差,已被斩杀!”
说完,便一脸无情地转身要走。
庞奇应了一声是,拔出腰间官刀,随即满脸凶相地走向炎明奚。
炎明奚这时候才真正害怕起来,看徐安几人的态势,并不像说笑的样子,真有枉法杀人之状。
为君者,当处事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但话虽如此,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谁又能完全保持悍然赴死的气节?
不过是文人墨客为了塑造帝君的英武形象,而大肆渲染罢了。
事实上,在生死面前,所有人皆为平等,都有惧死求生的天性。
望着庞奇持刀走来的凶相,炎明奚冷汗,惶恐道:“慢着,你不能杀我,我是...”
庞奇脸色一狠,怒而打断道:“如何杀你不得?你已无用,留着浪费粮食。既然嘴硬,那就不必说了,留着你的秘密...黄泉路上与鬼道哉吧!”
说着,便扬起了手中大刀。
炎明奚大乱,临危之际,只能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龙形玉佩,惊呼道:“慢...你们不能杀我,吾乃大燕皇帝!”
在这种情形之下,庞奇几人的演技非凡,足以让女帝陛下意识到自己的性命真正遇到了威胁。
她知道,或许唯有表露真正的身份,方能致使眼前这几个“枉法”的缉捕忌惮,继而不敢下杀手。
纵然她明知过早表露身份,会传到司徒虎的耳中,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局面。
但若不为之,岂非也是死路一条?
女帝陛下这个决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她手中的那枚龙形玉佩,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在她看来,眼前这几人若不是孤陋寡闻,当也知道她燕国帝君的随身令牌长着什么样。
如此一言,倒是让庞奇与在场的几名缉捕,不禁为之一惊。
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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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贸然死于大乾境内,不说两国素来友好的邦交会荡然无存,恐怕更会引起两军不死不休的战火。
庞奇目光落在炎明奚手上展示的玉佩上,几秒钟后,脸色突变。
大理寺身为司法侦缉机关,一向极为注重情报搜集,不单是大燕,另外三国皇室的有关资料,在寺衙中也有粗略的记载。
当中,就包括有几国皇室成员的基本信息,以及各大帝君的信物图纸与日常行为习惯的记册。
庞奇没用多久,便认出了那枚玉佩,手上官刀不由一颤,刚想回身去找徐安。
却见本已走出门外的徐安,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此时正盯着炎明奚手中的玉佩,浅笑:“大燕皇帝的特使?你这假太监还真是有趣,为何不把话说完?”
言尽,快速出手将她手中玉佩给抢了过来,仔细查看。
身侧的庞奇却瞪大了眼睛,立即将徐安拉到一边,小声道:“大人,情况不妙啊。这玉佩好像真是大燕皇帝的信物...这假太监,怕是...”
徐安却一脸淡然,“怕是什么?你不会愚蠢到认为,这个小太监有大燕皇帝的信物,就是大燕的帝君吧?众所周知,大燕少帝乃是男子,此子却是个女儿身,明显对不上。一国皇帝,岂会扮成假太监来此?他要来,也会光明正大地来!”
“定是你恐吓杀人的演技传神,吓坏了这小妞。她慌乱之下,少了三个字说不出口。她顶多就是个大燕皇帝的密使,不必过于震惊。你我是大乾的官吏,而且是在我大乾境内。说到底,给不给他大燕少帝的面子,是咱自己说了算。”
庞奇听了,眉头紧皱了半分,想想...好像也对啊。
大燕少帝地位何其尊崇,即便被司徒家把持朝政,那也是人上之人。
大概率是不会扮成太监这样的下人,更不必秘密混入使团,想必...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便附和道:“大人所言,倒也有理。那大人想如何处理此子?司徒敏若真是被大燕少帝的密使所杀,那其幕后意图就非常明显了。司徒家把持大燕朝政,少帝被架空已久。他于我朝境内杀死其子,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借我大乾之力除去司徒虎,拿回亲政之权!”
“其心歹毒,险恶昭彰!大燕少帝为复其皇室权威,竟想拉我大乾下水,不可任由之!”
而二人不得而知的是,炎明奚在说出“大燕皇帝”四字后,其实话已说完,根本就没想过要补上“的特使”三个字。
倒是徐安自己误认为她少说了那几个字。
徐安稍作沉思,回头看向炎明奚,呵呵笑道:“暂不作处理!这位密使大人的暴露,倒是让本官想到了接触司徒敏尸体的办法。再者,本官身边好像还少个跟进跟出的下人啊。”
“老庞,你觉得这位密使大人...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听此,眉头更深,小声道:“大人是在说笑吗?这假小子细皮嫩肉的,带回去...玩玩还行。若是长时间留在身边做丫鬟,恐有不妥吧?且不说她的燕国使团的人,即便不是,她也是大燕皇帝的细作密使,收她做下人,岂非在折辱燕帝的面子?”
“再者,留一个细作在身边,大人能放心吗?”
徐安却笑道:“哎,细作又怎样?细作也是人!她能成为燕帝的细作,当也能成为本官的棋子!燕帝想借以司徒敏之死,挑起两国纷争,伺机夺回亲政之权。实际上,并不是想真正与我大乾为敌!”
“而他们若只是想单纯杀死司徒敏,在从沧州登陆那一刻起,就应该动手!为何要等到临近京都才下手?背后,肯定还另有阴谋!而这个密使大人,虽是燕帝的心腹,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晓。”
“本官若能将之收服,留他在燕帝身边反向打探消息,岂非能洞悉全局?届时,不论燕人有何等狼子野心,都逃不过本官的眼线!”
庞奇想了想,倒也深觉有理。
策反燕帝的密使,令其变成大乾的耳目,好像也不是不行。
便扭头笑道:“那大人想如何做?这假小子能得到燕帝的信物,显然备受器重,定不易策反。”
徐安神秘一笑,“对付最不容易策反之人,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最有效!”
说完,立马就转身走向炎明奚,一脸严肃的怒斥,接道:“大胆燕国奸细!你以为拿出大燕少帝的信物,就能让本官有所忌惮?哼!且不说这里是大乾,吾等无需给你大燕帝君丝毫面子,即便是少帝亲临,那又如何?”
“我御史台和大理寺不想给他面子,就不给!你不会想用燕国的帝君信物,来勒令我大乾的官员吧?天真如斯!再者,司徒敏本为尔等所杀,此举意图挑起两国关系紧张,用心险恶,其罪当诛!”
“这枚玉佩非但不能让你逍遥法外,反而会加速你的死亡!哼哼,待本官上报陛下,将你亲自押到御前,由陛下亲自下旨诛杀,再兴兵灭了你大燕,纳入我大乾版图!而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你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本官...倒是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想不想要吧。若想要,就答应本官三件事,则你可活命!其一,认罪伏法,承认是你三人杀害了司徒敏!其二,即刻起,宣誓效忠我大乾,此后返回国内,你就是我大乾的细作,需每月上报大燕少帝的动向。其三,你认我为主,叫我主公!在使节团返回大燕之前,暂且留在我身边伺候。你可愿意?”
他一口气提出了三大条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策反之意。
而女帝陛下还未从玉佩被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扭头又听到徐安如此苛刻的条件,差点没气得冒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狗官...他说什么?
他要朕...背叛自己,充当大乾的细作,还要朕认他为主公?
简直是
他徇私枉法,毫无证据就想滥用私刑,暗中威胁也就罢了,还想侮辱朕?
他是一只井底之蛙吗?
看了朕的信物,居然还认为朕是特使而已?
岂有此理!
朕乃九五至尊,即便是司徒虎和大乾皇帝,也不敢如此对朕说话,他一介小小官吏,甚至不入内阁,竟然敢提此无理要求?
让朕叫你主公,伺候于你?
荒天下之大谬!
不行!
朕忍不住了,朕要活撕了此子!
可是
就在女帝陛下怒火攻心,即将爆发之时,却又幡然醒悟,认清了眼前的事实。
可是,时不我予啊。
眼下是在大乾境内,朕身边无一人可用,如何活剐了这个“狗官”?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朕需要隐忍。
而此子见了信物,却仍认定朕乃密使的原因,怕是和世人一样都认为朕乃男儿身!
所以,不会轻易认定面前身为女子的我,是皇帝!
这倒是歪打正着,替朕掩饰了绝密之事!
正好!
那不如...先按此子的要求行事,先躲过他的毒手再说?
他要我认罪,我就认罪!
他要我认主...我韬光养晦,就先认了吧!
只要过了今夜,大乾***为了搭好路子,我能见到大乾天子,还怕杀不了此子?
我以燕国十城之地为代价,请求大乾出兵助我除去司徒虎,外加杀掉眼前这个狗官,大乾皇帝总不会拒绝我吧?
哼!
为帝者,能忍人所不能忍,方大有可为。
古有勾践隐忍,三千越甲可吞吴!
今有我炎明奚隐忍,舍十城,而灭权臣,杀狗官!
只要我能见到大乾皇帝,再屈辱之事我都能忍!
而,待我奋起之时,先将眼前之狗官碎尸万段!
一念至此。
女帝陛下的怒火消退了大半,内心相对冷静了下来,表面却装出一副惶恐紧张之色,道:“好...我认罪,司徒世子是我三人杀人,杀人谋划和经过就是大人先前所说,并无遗漏。还请大人饶命...”
“我愿弃暗投明,返回燕都做大人的眼线。至于伺候...我笨手笨脚的,怕是侍奉不好大人,不如我为你另选一人吧?但大人放心,只要你不杀我,放我回去。我定会事事听你吩咐...”
说完。
心中却暗道:是啊,事事听你吩咐。等朕见了大乾天子,达成协议,你就会变成肉酱。届时,看你如何吩咐!
徐安闻言,脸上一喜,一拍桌案,道:“这就对了嘛!早点合作,哪来这么多事,对吧?来,叫一声主人听听!”
他蓦然有些轻佻道。
却不知,当他得知面前之人是个女帝时,徐sir又该作何他想?
日后,在面临女帝陛下的报复时,他又该如何应对?
炎明奚脸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沉,险些暴起,虽说她心中已笃定要隐忍,但在徐安轻佻地要她喊主人时,仍是不免震怒。
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再多不愿,也只能硬生生道:“主...主人...”
令徐安大大虚荣了一把,哈哈大笑道:“很好!声音还挺甜,就是有点生硬,下次记得温婉一点,懂?你叫什么名字?”
炎明奚内心咬牙切齿,若思维可以杀人,徐安怕是已成齑粉。
“炎...颜媛。”
“嗯?炎媛?在大燕,炎姓可是国姓啊,你到底是谁?”
徐安忽而警惕了起来。
炎明奚赶忙道:“大人误会了,我是颜姓,颜色的颜,不是国姓炎...”
她本名炎明奚,字圆媛。
所以,也叫炎圆媛,但总不能对徐安说真话,便以“颜”姓代替。
“颜媛?好绕口啊,这名字不好!换一个吧,反正你如今成了本官的密探,也该有个代号。就叫你...翠花吧,以后你代号翠花,可知?”
“翠花?你...”
炎明奚瞪大了眼睛,这个狗官竟给我取了这么个恶心的代号...翠花?
朕要生喝他的血
“不要!这代号属实不敢恭维,而且一听名字就知道我是女子,不便我以太监身份隐藏于燕帝身边啊...”
“额...你说得也对。那就叫泥鳅吧!泥鳅雌雄难辨,便于你隐藏身份!”
令女帝陛下差点当场吐血。
“泥鳅,为表你投诚的决心。主人我现在就需要你配合一事,我要亲自为司徒敏验尸,以验证一事!你是大燕少帝的密使,手持少帝信物。带我去一趟南郊行宫,接触司徒敏的尸体,想必就连皇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安轻笑道。
大燕,乃是一个民风相对迷信的国度。
和大乾简洁的丧葬仪式不同,他们的“手续”更加繁琐。
司徒敏好歹是个世子,死后理应按燕国的习俗设灵堂,日后也是要送回大燕安葬的。
让炎明奚手持少帝的信物前往南郊行宫,借以布置灵堂为借口,继而开棺接触司徒敏的尸体,乃合情合理。
即便是皇太后和***,也不好拒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炎明奚听此,却不由狐疑了起来,心道:嗯?这家伙逼迫朕认罪,朕已认罪。按理说,此案应当完结,他不该再继续查下去才对。
为何突然要去看司徒敏的尸体?
难道说...他逼朕认罪有假,并非是要草草了结此案,而是想深挖朕背后的隐秘?
又或者说,他实际上并不是十分确定司徒敏为朕所杀?
废话!
司徒敏本就不是朕所杀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也罢!
与其乱猜,不如随他去瞧瞧,看此子能查出什么隐晦来。
朕倒也想知道...是哪路的神佛赶在朕之前,宰了司徒敏,断了司徒虎这老匹夫的香火!
顿了顿后,女帝陛下若有诚意的样子,道:“颜媛,自当听从大人的安排。那...大人是不是该把信物还我,然后备车?根据我大燕的民俗,死者入葬前,必须在其口中含一块翡玉,且必须由其家人放入。”
“但司徒府并无嫡系在此,我会以特使的身份代劳,摒退南郊行宫的侍者,让大人有机会验尸。大人只需换上我大燕的服侍,装成使者,由我带头同行即可。”
徐安听此,满意点头道:“很好,你倒是识趣。不过,在此之前,仍有一事要办。”
“何事?”
“自然是与你有关之事!泥鳅,你我毕竟是首次接触,了解尚不深,你表面同意为我所用,实际内心怎么想...还犹未可知啊。且,你答应得如此痛快,让主人我有些不大放心。未免意外,不如你先让我安心?”
徐安说着,忽然扭头看向身边的庞奇,接道:“老庞,快把咱们的灵丹妙药给泥鳅吧。她吃了药,本官才可放心啊。”
却令庞奇不禁一愣,顿感诧异不已。
灵丹妙药?
什么灵丹妙药,我身上岂有什么灵丹?
灵丹没有,毒药倒是有很多,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剧本不对啊。
庞寺丞有些发愣起来,不觉转头向徐安投去问询的目光。
徐安微妙的眼色,赶忙道:“就是平常给我们的死士吃的那些...”
庞奇这才恍然大悟,暗道:明白了,大人这意思是想糊弄此女啊,那就简单了。
下一秒,便回道:“遵命!”
说着话,他伸手入怀摸了摸后,掏出一枚淡黑色的药丸,故作正襟,学着徐安的语气道:“泥鳅,此药既有妙用,可强身健体,也有剧毒,可使人毙命当场。服下后,必须不定时使用解药。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首次服下,三个时辰内,更需要与一精壮男子合欢,方可减缓其药性。不然,同样会毒发身亡。你若真心臣服于我家大人,就服下吧!”
说完,便将药丸给伸了过去。
炎明奚听后,恍然错愕,有些惊惧地退后了两步,莫敢接过。
什么?
这两个狗官,要逼朕吃下毒药?
什么诡异的毒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服下后,三个时辰内必须与男子交欢才能减缓药性?
朕为何此前未曾听闻过?
如此恶毒的毒药是谁制作出来的,简直是禽兽啊
女帝陛下不禁又怒火乍起。
身旁的徐安同样显得有些惊讶,老庞这家伙在给自己加戏?
他直接拿出个迷魂药什么的,糊弄一下,让“泥鳅”自以为身中剧毒不就完了吗?
竟还杜撰出...什么服下后,必须与精壮男人交欢才能解毒?
这也未免画蛇添足了吧?
徐sir心中苦笑一声,不过并未插话,目光投向了炎明奚。
想看看这位新收的密探“泥鳅”,是否愿意服下。
炎明奚怒意又起,几度要暴起...活撕了面前二人。
但她本孱弱,身边没有亲信和禁卫,又如何反抗徐安二人?
迟疑了片刻后,便也只能接过,狠心吞了下去,暗道:好好好,这两个狗官...朕算是记住你们了。千万别落入朕的手中,否则,你俩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哼!
还吃下后,三个时辰内必须与男人交欢才能缓解毒素?
骗三岁小孩呢?
朕才不信你们!
即便是真的,待桑槐回来后,朕亦可命她解毒。
桑槐师出我大燕医仙岛,医术精湛,冠绝古今,她肯定有办法解除此毒!
此番,先低头认卑微,来日此辱必报!
炎明奚暗暗下定决心,二话不说已经吞下毒药。
徐安见状,呵呵笑道:“泥鳅,你果然听话。现在,本官相信你是真心投诚了。”
炎明奚表面没多大的表情,内心却已对徐安恨之入骨,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却突感脑中一沉,嘴巴刚张开就软软倒了下去。
徐安二人并不感奇怪,似乎能猜到原因,是她服下的迷药发作了。
大理寺官方研制的迷魂药,自然有些特性,入口即生效。
而随着女帝陛下昏厥,失去意识,庞奇转头便笑道:“大人,下官此计还行吧?嘿嘿。”
徐安白了他一眼,“行个屁。你给她迷药就给呗,胡乱编造什么需要与精壮男子交欢...作甚?”
庞奇微妙道:“这不是为大人着想吗?此女看着姿色不错,大人就不想那个一下?三个时辰内,必须找一男子合欢。此女若识趣,当找大人你解毒啊...”
徐安哑然失笑,暗道一声这家伙还真会做人之后,道:“你也非常识趣啊,不过,此女身份微妙,不宜轻动。行了,且不说题外话。赶紧备车,连夜去一趟南郊行宫。正好夜晚人少,方便咱们亲自验尸。到了地方,再将此女叫醒。”
庞奇听后,当即手心,却道:“是。但大人因何还要验尸?此女不都已经认罪了吗?”
“你傻吗?我让她认罪,不过是为了控制她!事实上,是不是她们三人出手杀了司徒敏,仍未可知。单说一点,如***和云星河所说,早年的司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敏在家中的待遇并不好,他身上应该有无数旧伤才对。但尸体的人皮上,并无此迹象。办案务求严谨,我们要先确认死者到底是不是司徒敏!”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马车。”
庞奇拱了拱手,旋即退出问询室。
片刻后。
徐安二人与几名侍卫换上大燕使节团的衣服,驱车出城,前往南郊行宫。
南郊行宫,乃是皇家别苑。
由禁卫把守,常人万难接近。
不过,有炎明奚这个燕帝密使在,想要进入倒也可以。
事情很顺利,如徐安所料,以燕国习俗为由,加上燕帝信物为凭,行宫禁卫并未阻挠几人进入。
行宫内。
太后为司徒敏设下的灵堂内,所有守夜的下人和侍卫都已被支走。
堂中,仅剩徐安几人。
而炎明奚昏厥醒来后,就被当成工具人在用,二人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
很快,几人打开司徒敏的棺椁。
一股尸臭扑面而来,使人不禁恶心,退避几步。
女帝陛下更是直接干呕了起来,脸色煞白。
徐安与庞奇倒还好,各自以一张面巾捂住口鼻后,缓步靠近,目光落在司徒敏的尸体上。
棺木中,司徒敏的人皮已被披了回去,但看起来却略有塌陷,似乎很不符合,极为别扭。
徐安目光闪动,暗示庞奇动手拿起人皮查看。
几分钟后,庞奇凝重开口道:“大人,有点不对。如云星河所说,司徒敏若早年经常遭遇他哥哥的毒打,后背上应该会留下许多愈合的鞭痕才对。但下官却没有在人皮的后背上发现痕迹,倒是在前胸发现了一个刀口。”
“这显然与云星河所说不符,难道他说了谎?”
徐安摇了摇头,道:“云星河并没有理由说谎,他骗我们有何好处?”
“那...人皮是从司徒敏身上剥下来的,为何没有鞭痕?即便司徒洪当年不打他后背,前胸也应该有伤疤才对。”
“这看似奇怪,其实...也不算奇怪!要是,这张人皮根本就不属于司徒敏的,便可说得过去。”
“不可能吧?下官看过司徒敏的画像,这人皮的容貌,与司徒敏极为相似,不是他是谁?”
这个问题,徐安并未回应。
笑了笑后,迈步走向棺材,打算亲手验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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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二话不说,便忍着尸臭将人皮拿起,靠近灵堂的烛火仔细查看着。
没多久,似乎发现了一丝微妙之处,开口道:“嗯?人皮面部上有粉末,老庞,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的粉末?”
闻言。
庞奇走了过来,伸手在人皮脸上随意一擦,便刮下了不少粉末。
但单凭肉眼查看,却无法认定是什么粉末,便模棱两可道:“可能是...”
他刚吐出三个,还未及说出心中的猜测,就被隔着老远观望的女帝陛下,打断道:“是脂粉,女子化浓妆用的那种胭脂水粉之类。”
此言一出,二人不禁都朝她看去。
徐安有些意外,道:“泥鳅,你这是火眼金睛吗?隔这么远,就能看出这是脂粉?”
不知为何,炎明奚听到“泥鳅”这个代号就不觉有气,但强忍着,道:“不用火眼金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只不过比你们敏锐一点而已。”
徐安笑道:“而且你还很熟悉脂粉,对吗?扮成小太监之前,你经常用到?”
炎明奚却不作回应,扭脸转过一边。
倒是徐安不免又疑问四起,“凶手杀人,剥下人皮后,为何要往死者脸上涂抹脂粉?难道想掩饰什么?”
庞奇眉头一动,道:“不一定是凶手所为,也有可能是行宫的仵作涂上去的。人皮被剥下后,五官轮廓就会塌陷,再难准确辨认出之前的容貌。司徒世子惨死,太后感其遭遇悲惨,为了让其死后能体面些,命仵作重新披回人皮,并用脂粉和其他填充物恢复其容貌,也是有可能的。”
“人皮上的脂粉很多,足以证明是被人刻意塑造过。”
徐安深思了几秒钟,点点头后,没有反对这样的说法,道:“好。此事且不作猜测,但显而易见的是,这张人皮上存在着诸多诡异。如果说,人皮不是司徒敏的呢?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真正的司徒敏其实未死?”
庞奇微惊道:“这...人皮若非司徒敏的,那会是谁的?”
“这就要看你庞寺丞的手段了!把人皮带回去,彻底抹掉其上的所有脂粉和其他填充物,本官要看这张人皮的庐山真面目。确认死者的身份,咱可不能像燕国人一样,仅凭尸体上的衣服和腰牌,就断定他是司徒敏!”
“是。”
话说之间,几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人皮装好袋子,并重新将棺木封了起来。
司徒敏乃大燕世子,身份显贵,负责守夜的行宫侍者,莫敢轻易打开棺木。
因此,徐安取走人皮,并不怕被人发现。
回到杏园的证物室内。
清扫人皮上填充物和脂粉的工作,就交给了庞奇和他的手下。
等待期间,徐sir闲来无事,就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新收的密探...泥鳅。
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徐安目光微动,忽然将脚抬到旁边桌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后向炎明奚招手道:“喂,泥鳅,我看你挺闲啊。来,给主人捏捏脚。”
令女帝陛下震惊不已,火爆脾气差点爆发。
这个狗官...竟真的把朕当成丫鬟来使唤了?
还让朕给他捏脚?
士可杀不可辱,朕乃万金之躯,只有人家给我捏脚的份儿,岂能反过来?
哼!
朕宁死也不能从了他,不然,日后颜面何存?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徐安见她愣神,站着不动,出言一声喝斥后。
女帝陛下就立马怂了,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捏脚。
无可厚非!
有骨气是一件好事,悍不惧死也是可取的,但要值得!
很显然,女帝陛下此番受制于人,而且“身中剧毒”,若再为了面子而遭来毒打,那就是愚蠢了。
一开始忍都忍了,哪还能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反抗?
炎明奚强行压下不忿,被迫做起了“主公”的下人
徐安则像个大老爷一样半躺着,享受着女帝陛下的伺候,目现得意之色。
半个多小时后,炎明奚已然手指酸痛,数度想暴起掐死徐安。
好在此时,庞奇等人已经把人皮上的“杂物”给清理干净。
徐安这才摆手摒退了炎明奚,起身的刹那,却向她投去一眼失望的目光,道:“泥鳅啊,你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啊。得多学学,知道吗?下次主公我再让你捏脚,可要见到你的进步!”
说完,这才莞尔一笑,走向人皮处。
却令女帝陛下暗自咬牙不已,无耻狗官,把朕当成什么了?
你给朕记着,下次...朕捏的不是你的脚,而是你的骨灰
她暗怒不已,嘴上却不得不说“是”,那气愤的样子却别有一番可人。
长桌上。
被清除出来的人皮,现出了本来的真面目。
徐安一眼扫去,却发现与司徒敏本来的容貌大有不同,虽仍有些相似,但已无法单从样貌上来认定是同一个人。
当下,便狐疑道:“嗯?你确定这是人皮本来的面目,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像司徒敏?”
庞奇用一张棉布擦了擦手,回道:“并不奇怪!人皮剥下后,没了骨肉填充,既视感肯定有所差异。而且,人皮本就被按照司徒敏的样子化过妆,如今褪去,看起来有所不同,实属正常。”
徐安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相差太大吧?再者,人皮上为何没有半分鞭打的痕迹,前胸的那道刀口印,又是怎么来的?要知道,在尸身的前胸位上置,并无直刺的刀伤。”
庞奇也深感不对,道:“大人是在怀疑,死者不是司徒敏?”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有这个可能性...”
但话未说完,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炎明奚,在看到人皮的面容后,竟失声叫道:“怎么可能?这不是司徒洪吗...”
如此突兀的插嘴,瞬间引起了徐安二人的注意。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张人皮是司徒敏死去的哥哥,司徒洪的?”
“不大确定。但...看着也不像是司徒敏,不是吗?若真要比较起来,反倒与司徒洪更为相似。”
炎明奚揣测道。
司徒洪与司徒敏,乃同父异母的兄弟。
父系遗传的原因,容貌本就有些相似,若加以化妆掩饰,还真有可能以假乱真。
徐安为之一怔,如炎明奚所言,她竟怀疑这张人皮更似是已经死去八年的司徒洪
如果这个猜测成真,也就是说...此案的死者很可能不是司徒敏。
但,若非司徒敏已死,那如今躺在棺材中的那具尸体又是谁的?
司徒敏这个已死之人未死,又去了哪里?
顿了顿,徐安下令道:“来人,准备纸墨笔砚,让泥鳅即刻凭记忆画出司徒洪生前的画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庞奇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后,炎明奚很快就画好了司徒洪的画像。
女帝陛下并没有拒绝徐安的要求,倒是极为配合。
无可厚非。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炎明奚也很想揪出幕后的凶手,想亲眼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佛与她有共同的目标,竟捷足先登赶在她之前,杀死了司徒敏。
而且,还用这种近乎惨绝人寰,活剥人皮的方式下手。
但要想知道答案,就得先配合徐安的行动。
“画好了。”
炎明奚停笔,等墨迹稍干后,这才将手中画像递给了徐安。
司徒洪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身亡,而八年前的女帝陛下...还只是个仅有十岁的小女孩。
她与司徒洪之间有很大的年龄差,她未成年之前,司徒洪就已然是个小有名气的带兵将领。
虽说司徒家把持朝政已久,但明面上仍是臣子,需要上朝觐见。
炎明奚身为皇帝,自然对麾下的朝臣极为熟悉,多年后还能记得死去司徒洪的容貌,并不奇怪。
同时,庞奇也准备好了司徒敏的画像。
徐安接过,将两张画像与人皮并排放在长桌上,做目测对比。
没多久,就已分辨出三者的差异。
司徒洪两兄弟,虽不是一母所生,但生父是同一人,容貌上颇有相似之处,但并不足以以假乱真。
直观之下,可分彼此。
但若将兄弟俩的画像与桌上褪去脂粉装饰的人皮相对比,几人却有了微妙的发现。
就正如炎明奚此前所震惊的一样,人皮的容貌竟与司徒洪更为相似!
只是,此前人皮被涂上了脂粉伪装,并经过精心的描绘,才令人眼观之下认定为司徒敏。
而从人皮上刮下来的脂粉和其他粉饰物不少,足有两小碗之多。
可见,在皇太后没有命人恢复死者的容貌之前,人皮已事先被人做过一次“化妆”,使之看起来更贴近司徒敏的容貌。
但实际上,这张人皮却是属于司徒洪的,至少单以肉眼判断是这样。
徐安沉思了起来,缓缓道:“奇怪!人皮竟然是司徒洪的,这是否说明...司徒敏其实并没有死?而司徒洪死亡已久,按理说,应该成了白骨,但他的人皮为何能保存至今?又是谁人将之剥了下来?”
“难道说...八年前司徒洪入葬前,已被暗中剥走了人皮?可据云星河描述,当年被剥皮的是世子妃,并非司徒洪啊...”
听此。
庞奇倒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接话道:“定是八年前司徒洪下葬后,被人掘墓,赶在尸身腐烂前取走了人皮。而人皮剥下后,想要保存至今也不是没有办法。最常见保存尸体的方式,便是冷冻!”
“大人还记得当时我们进入案发现场时,发现的疑惑吗?那时候的人皮居然是冷的,比之正常的尸寒要更冷数倍,很显然是刚从冰块中解冻不久!凶手解冻人皮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擦干表面的水渍,并用脂粉给其化妆,将之扮成司徒敏的容貌。”
“意图迷惑众人,让我们误以为死者就是司徒敏!而人皮保存的方式,便是长期被置于冰块中。即便解冻出来,短时间内也会比常温要冷得多。”
徐安点了点头,“这点不难解释!如果这张人皮真是司徒洪的,那么就必定是八年前被人剥下,并以冰块冷冻至今。难以解释的是...当年是谁暗中剥走了他的人皮,并留存至今!此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与杀害司徒敏的凶手是同一人。”
“又为何用司徒洪的人皮,伪装成司徒敏?真正的司徒敏是死是活,如今何在!”
古代没有冰箱,但并不代表古人不能长期拥有冰块。
最常见的制冰方法,就有两种。
一种是趁冬季河水结冰之时,挖设地窖,储藏冰块。
另一种就是硝石制冰,利用硝石溶水大量吸热的办法,迅速获得冰块。
但不论是哪种方法,其实都用到了以冰制冰的原理。
大量冰块囤积起来后,冰室内的气温就会变得极低,乃至于无限接近零度。
这时候,在冰室内放置几桶水,一定时间后,桶中水在低温之下就会结冰,形成新的冰块。
硝石溶于水,吸热结冰,留置一夜后,也同样可以产生新冰块。
但硝石制成的冰块,并不能直接食用,还是得用“以冰制冰”的方式,来获得干净可食用的冰块。
因此,原则上来讲,司徒洪虽死去多年,但要想保存他的人皮,也不是办不到。
庞奇目光流转:“是谁剥下了司徒洪的人皮,并伪装成司徒敏...下官不敢妄言!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人皮属于司徒洪,那棺中的死者就不是司徒敏。他可能还活着,只是被人带走了。”
正在这时,一旁正暗自愤怒的女帝陛下听了,不由插嘴了一句:“怎么带走?凶手杀人后,整个使团虽有一时大乱,但很快就迅速封锁了大营。凶手扮成蜡像躲过追查,自己逃走还行!若带着司徒敏这么大个人一起离开,就难免会被人发现。不是吗?”
这话说完,便令庞奇瞬间语塞。
不得不说的是,炎明奚这样的说法不无道理。
案发现场被发现后,侍卫第一时间发现司徒敏身死时,惊慌之下肯定不敢轻易触碰其尸体,而是迅速退出帐外,封锁整个营地,并请示上官决断。
这时候,扮成蜡像人的凶手就可以趁乱划破帐篷,迅速逃离。
但他一人逃走还有机会,若扛着中毒的司徒敏走,就肯定会被侍卫拦截。
实际情况却是,当时案发后,营地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便说明...凶手带走司徒敏的几率不大。
换言之,司徒敏应该还在大帐中!
但庞奇却自己断定,帐中仅有的一具尸体不是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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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浅笑,瞟了她一眼,并未多说。
深思片刻后,才道:“泥鳅说得对,凶手不可能带得走司徒敏。但棺中尸体与人皮并不匹配,又不能百分百确认司徒敏已死。如果他未死,棺中尸体也不是他的,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如何瞒过使团数百双眼睛离开的?这才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惑之处!”
“今日先到这吧!老庞,收拾一下。然后,各自回去休息。至于你...”
他说着,蓦然将视线重新投向炎明奚,略作思索后,接道:“既然已成自己人,又中了本官的独门毒药,料想你也不敢阳奉阴违。那就...准你返回使团!不过明日一早,你需来此报道。查清此案,或许还需你这个主谋的帮助。嘿嘿。”
炎明奚一听,先是稍显惊讶,而后便是暗喜起来,忙道:“谢大人,那...桑槐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徐安几乎没有犹豫就应道:“可以!”
说完,便与庞奇转身离去。
令女帝陛下内心雀跃不已,暗道:这狗官不知是蠢,还是自视过高,竟如此轻易放朕离开?他天真地以为...单凭那什么所谓的独门毒药就可钳制朕?
哼!简直是痴人说梦,愚蠢至极!
他既知桑槐善于用毒,当也知道她善于解毒,却还轻易让桑槐回朕身边,不是愚蠢,是什么?
待朕寻回桑槐,命她解掉朕体内的剧毒之后,再设法将这狗官碎尸万段!
想着,炎明奚大喜过望,兴奋不已。
另一边。
离开杏园后,二人同路返家途中。
马车上,庞奇不禁问道:“大人,你就这么放心让那个燕国小奸细独自离开?不怕她隔日不返,私下逃走吗?再者,侍女桑槐善毒,她们二人相见,恐会识破我们的毒药有假。”
徐安呵呵一笑:“不必担心!我保她明日定会准时出现,知道什么叫似无还有吗?”
庞奇摇了摇头。
徐安笑着,却没有多做解释:“明日你就知道了。”
“那大人以为,司徒敏到底是死是活?若死了,会是谁杀了他?人皮,证实是司徒洪。也就可间接排除了那三个小奸细作案的嫌疑,但案发当时,除了桑槐和一众侍卫之外,就再无人进入过大帐。不是桑槐三人作案,那会是谁?侍卫?”
“如果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呢?”
徐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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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眉头大皱,似有斐然之色,张口欲言。
但徐安并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摆手打断道:“什么都别问,一切等明日再说。”
次日,天犹未亮。
二人似有默契般,都起得很早。
徐安走出梧桐小院时,庞奇的马车已在外等待。
一上车,庞奇就迫不及待说道:“大人,下官苦思了一夜,终于知道何为“似无还有”了。”
徐安浅浅一笑:“哦?那你说说看。”
“所谓的似无还有,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给那小妮子吃的药丸,只是最粗浅的迷药。即便不解毒,或者叫醒,药效也只会维持一个时辰左右,之后便会自动清除。”
庞奇带着笑意,接道:“那小妮子若让桑槐帮忙解毒,桑槐是肯定解不了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中毒,甚至连中毒的迹象都少有!但站在人的心理角度来讲,查不到的毒...岂非才是最厉害的?未知,岂非才是最为恐惧的?”
“我们扬言此药有剧毒,便等同于给了对方一个心理暗示,让对方以为确有此毒存在。但毒素查不出来,谁也不敢贸然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便只能先乖乖地听话!她本不中毒,却因查不到毒素,而认定自己中了某种很厉害的毒药,查无可查,解无可解!”
徐安哈哈笑道:“不错,就正是如此。先让她确信自己已然中毒,但却连身中何毒都查不出来,便解无可解!而那小妮子显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会赌自己没有中毒,因此定会如约折返回来求解药!”
庞奇哑然失笑道:“不得不说,大人此计果真狡猾。但,下官仍有一事不解。”
“说。”
“昨夜大人所说的...自己杀自己,是怎么回事?不会暗指司徒敏是自杀的吧?”
“你说呢?案发前后,就只有凶手、桑槐和众侍卫接触过司徒敏。如果排除了三者联手作案的可能性,棺中尸体又不是司徒敏本人,而他又神秘失踪的话,就只能是...司徒敏与凶手联合逃离!”
庞奇一怔道:“这不大可能吧?本案就一个死者,尸体不是司徒敏,还能是谁?司徒敏有何理由与凶手联手?”
“另有一点,司徒洪人皮的出现,倒是洗清了那三个女奸细作案的嫌疑。因为按她们三人的年纪,八年前司徒洪死亡之时,她们还是小女孩,还没有能力,也没有动机剥走司徒洪的人皮!她们无法掌握司徒洪的人皮,也就不是此案的凶手与主谋!”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对!所以,事情又绕回了原点。我们还得按部就班地来,首先就是要确认尸体的真实身份!使节团一共有多少人,是否全数到位,身份都核实过了吗?”
庞奇点点头:“核实过了。此次大燕使团的编制共有三百零八人,实到三百零七人。昨日,下官前往抓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颜媛之时,已经看过名册并核对完成。”
“实到三百零七人,也就是说除了死者司徒敏之外,其他人都在,并无失踪或者逃离?”
“是。”
“不对,没那么简单!”
“大人指的是哪里不对?”
“使团的人数不对,燕国来的人应该大于这个数目。”
“何以见得?”
“颜媛三人能拥有大燕少帝的信物,说明她们是受皇命而来。但大燕少帝做事,岂会把宝全押在三个小女子身上?使团中,定然还藏有其他暗卫,只是并未上报朝廷。使团的实际人数,包括司徒敏在内,应该大于三百零八人。”
徐安说着,忽而笑了起来,“但我们不必管燕国暗卫是如何瞒过云星河,而混入使团中的。只需要知道颜媛没有完全说实话,并设法逼她说出实情即可!走,加快速度,去见见她再说!”
来到杏园门口。
果不其然!
二人刚走出车厢,就见到炎明奚带着桑槐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女帝陛下是大感郁闷,昨日被释放后,她与桑槐汇合,让桑槐给她验了一夜的毒,却验不出个所以然来,得到的结果都是炎明奚体内毫无毒素。
但别人或许不知,炎明奚自己却非常清楚。
她身为大燕皇帝,生死关乎国祚延绵,是丝毫容不得半分冒险的。
在她看来,徐安阴险狡诈,定不会胡乱吓唬人。
他说给她下了剧毒,那就有九成是真的,断不会胡乱妄言。
否则,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在这种未知和赌博心理的双重压力下,女帝陛下自然不敢冒险,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就只能忍着,先来找徐安求解药。
双方一见面,炎明奚就焦急道:“怎么现在才来?快,给我解药。三个时辰快到了,我不想死...”
令徐安二人内心忍不住偷笑。
你本没有中毒,却自以为中毒
心中大呼一句这小妮子还真有趣,徐安不多废话,口中只吐出两个字:“跟来。”
杏园书房外。
徐安停下脚步,让庞奇点燃一炷香的同时,也将桑槐留在门外让侍卫看管,只允许炎明奚一人进入。
炎明奚有些纳闷,望了望庞奇手中的清香,疑惑道:“点香,是何意?”
徐安直截了当道:“泥鳅啊,你还是不老实。侥幸心理...可能会害死你,可知?说吧,你既为燕帝密使,对使团应该是最清楚的。我要知道你们的使团中实际有多少人,那些没有上报我朝官府的暗卫,现在在哪?”
炎明奚闻言,目光闪烁,道:“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不敢欺瞒。使团就三百零八人,这事儿...昨日已经告知这位大人。”
他指了指庞奇,既知徐安二人看破了她的性别,便索性自称“小女子”,即便此时她身上仍穿着大燕的太监服。
徐安微微一哼:“你这话说出口,就已经是欺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哼,你不说也行。只不过本官得提醒你,一旦老庞手中的那炷香烧完,你身上的毒也就开始发作了。若无解药,你必死无疑。如何抉择,你自己权衡。”
话中,丝毫不掩威胁之意。
炎明奚咬了咬牙,脸色暗沉起来,心中怒骂了徐安百遍之后。
没多久,便怂了下来。
毕竟,女帝陛下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顿了顿后,再多不愿,也只能如实道:“好...我说。其实使团的真实人数有三百零九人才对,多出的那人并未上报,就连云星河也不知道。每到使团拔营点卯时,多出来那人就会暂时离营。过后,才暗中折返潜伏...”
“为何不报?”
“因为他是我的人,我需要他为我去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
“那此人现在哪里?”
炎明奚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已和他失联了两日,不知他去了哪里。否则,昨日你们抓我,他便会出现阻拦。薛绫跳河离开后,或许也正在找他。”
薛绫,可能便是那个昨日跳河逃走的善武女子。
徐安闻言,眉头紧皱,“那...此人有何特征?本官帮你找他!”
“他是我朝陛下培养了多年的精锐暗卫,外人难以得知他身份。而司职暗卫者,脚底板都会有一个梅花烙的图案。你若能找到他,便去找!但既是我大燕暗卫,又怎会让你轻易找到?再者,你找他作甚?我可保证,他绝不是杀死司徒敏的凶手。”
炎明奚淡定道。
说完后,又忍不住催促了一句,“我已和你明言,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我不能死...”
徐安却笑而不语,向庞奇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庞奇听后,便迅速出门,带走了门外的桑槐。
大约半个小时后。
折返回来时,庞奇一脸凝重道:“大人,已确认。棺中尸体脚底板处,确有梅花烙的标记。可证实尸体并非司徒敏,而是此女口中的暗卫!”
徐安闻此,眉目一动。
炎明奚则直接惊叫出声:“你说什么?那具尸体...”
但话未说完,就被一道破空声打断。
门外朦胧的天色中蓦然闪过一道黑影,摆手之间甩出一枚飞镖,斜射而来。
徐安有所警觉,但并未躲避,只因他知道飞镖所向并不是他。
笃!
飞镖不偏不倚,准确钉在身侧的书桌上,镖上还带着一张小纸条。
徐安取过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太后出宫,恐有异变,速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太后出宫?
徐安脸色变得肃然,心中大感惊讶。
倒不是惊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是惊讶于隐居多年不问外事的皇太后,竟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出宫。
而报信之人并无恶意,只为传信而来,虽未明确表露身份,但徐安并不难猜到对方的身份。
京都暗卫密布,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却只有一方对徐安怀有善意,那便是孙鹤和马冀留下的那一半幽灵暗卫。
只是,这个时候太后出宫作甚?
幽灵卫提示有异变的根据,又是什么?
内心正思虑着,旁边的炎明奚见他沉默,好奇心大起,不禁走过来一看:“刚才那个黑影是你的人?说了什么?”
但她还未及细看,徐安就收起了纸条,并示以一个警告的眼神,“看什么?”
而后,又转向庞奇说道:“老庞给她解药!”
庞奇会意,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迷药丸,伸向女帝陛下,道:“泥鳅,你只需说实话即可,不该看的...千万别看!服下解药吧。”
说着,他看了看旁边香炉上即将烧尽的清香。
炎明奚接过,有些不忿地盯了徐安一眼,心道: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拽什么?有的是你俩对朕点头哈腰的时候,哼!
想着,女帝陛下愤愤不平,也没多想,一口就吞下了药丸。
结果毫无意外,一吞下就倒了下去。
徐安凝重之色,摆手示意庞奇关紧书房的门后,开口道:“暗卫来报,太后出宫,恐有不测发生。”
庞奇微微讶然:“太后出宫?京都正值多事,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七子遇刺仍未有定论,各方暗流涌动。这时候,隐居多年的太后出宫...可并不明智啊。不过大人倒也无需担心,太后身份高贵,自有皇家禁卫陪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者,谁会对一个年逾八旬的老太太不利?”
徐安却轻笑一声,摇头道:“没那么简单!现在这个时辰,天还未大亮,太后因何事急着出宫?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多年不管事的老佛爷产生了兴趣?按理说,应该没有!”
“而她选择在这即将破晓的时刻出宫,说明...她并不想兴师动众,而是低调行事,那你猜...她会去哪里?”
庞奇深思了片刻,道:“这倒不难猜测。太后静心礼佛多年,已然了无牵挂。若说她还有尘缘未了,那就只有当年秦芳菲之事了。司徒敏死于来使途中,太后转手就接管了他的尸体,并私设灵堂吊唁。不难看出,太后对秦芳菲母子俩仍心中有愧。”
“她此次出宫,怕是要亲自去一趟南郊行宫。但...我朝礼法严苛,太后这样的身份是不宜屈尊降贵去给一个大燕人上香的。只是她不去,又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毕竟当年秦芳菲远嫁,是太后一手策划而成的。”
“秦芳菲远嫁,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了司徒敏,也才有了...母子俩悲惨的遭遇。太后于二人有愧,想亲自去祭奠司徒敏。不好明着去,就只能趁着天亮未亮之际,低调前往。”
徐安点头,“说对了。那太后既然是低调前往,也就是说明她身边的护卫不会很多,若此时有人想对她不利...岂非更容易得手?”
“有人想对太后不利?不可能吧?据下官所知,当年太后历经三年垂帘听政,将权柄交予陛下后,便开始隐居佛堂。再不管事,也与京中权贵素无仇怨,何人会对她不利?”
“朝中无人敢动太后,太后也素来与人无怨,但...这可不代表朝外无人记恨她,眼前就有一人!”
听此,庞奇眉头深皱:“大人是在暗指...司徒家?”
徐安不加掩饰,道:“是。太后当年为了找人给长公主替嫁,下旨赦免了秦芳菲,并收为义女,让她有了公主的身份,使之远嫁大燕。这事儿表面看起来,只是对秦家姐妹有些不公。但其实...无意中却也得罪了大燕的司徒家!”
“站在司徒家迷信的角度来说,是因为太后给他们送来了一个不祥人,才导致当年的摄政王妃身亡。再到八年前,秦芳菲的亡魂作祟,杀死了司徒洪夫妇,令司徒家失去了最优秀的大世子。归根结底,都是太后惹的祸!如果太后不找人替嫁,司徒家就不会生变!”
“那么,如果你是司徒虎,你恨吗?你若恨,想要报复的话,会不会对太后这个始作俑者下手?”
庞奇一惊,道:“这...大人是说司徒家想对太后下手?此番太后轻车简出,身边侍卫不多,便是他们的机会?可是,司徒家在我京都无人无势,他们怎么刺杀?”
徐安冷笑道:“有时候杀人,可不一定人多好办事!再者,谁说司徒家在乾都无人?”
“是司徒敏?他根本没死,而是隐藏起来意图对太后行刺?”
“正是!棺中的尸体已被你证实是燕帝派来的暗卫,也就是说...司徒敏的生死存疑!他有可能是被凶手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手法带走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制造了自己的死亡,企图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
徐安正色,接道:“根据颜媛的供述,不难猜到...她们三人确实有刺杀司徒敏之心,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司徒敏就死了。换言之,凶手不是大燕少帝之人。但当晚接触过司徒敏的,除了桑槐和众侍卫之外,便再无他人。”
“那么,那位早早隐藏于大帐中,扮成蜡像的凶手,就不可能是那名逃走的燕国奸细。颜媛三人还未动手,案件本不该提早发生,但还是发生了。解释就只能有两个原因,其一,司徒敏自己制造了自己的死亡。其二,扮成蜡像的杀手是司徒家派来的人,他们带走了司徒敏,用燕帝暗卫的尸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替代之,制造他的死亡!剥走死尸的人皮,就是要掩饰身份!”
庞奇斐然道:“若真是司徒家的人做了此事,那司徒敏便还活着。但他们为何一定要制造司徒敏的死亡?”
徐安道:“为了引出太后!如你所说,太后礼佛多年,已没有事情能让她动凡心,除了当年秦芳菲之事!司徒敏身为秦芳菲的遗孤,他若死在大乾京都附近,太后得知后定会插手,并因心中愧疚而现身祭拜!”
“而太后这个始作俑者,一经离宫,他们岂非就有机会行刺?这是一桩以死亡为掩饰的复仇行刺案,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庞奇听后,脸色巨变道:“那大人更倾向于哪个原因,是司徒敏制造了自己的死亡,还是司徒家的人带走了他?司徒家因当年之事,对太后怀有恨意,这是族怨。但站在司徒敏个人的角度,他也是有理由对太后起杀心的!”
此案若是司徒敏自导自演,那就必然是出自他个人对太后的恨意,企图为自己的亡母复仇。
但若是司徒家制造出来的,司徒敏便只是个工具,涉及到了邦国和家族的层面恩怨。
对于这个问题,徐安却没有明确表态,只因...他心中仍有一个疑团未解开,那便是司徒洪的人皮。
顿了顿,他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态度:“都有可能吧!我们无需过度揣测,凶手很快就会给我们答案。”
庞奇道:“既是如此,此事牵涉重大,关乎太后安危,咱们是不是先拦停太后銮驾,再入宫禀明圣上?”
徐安微微一笑,淡然道:“不急!太后既然已成诱饵,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引出那位凶手?走吧,去南郊行宫!”
说完,也不多解释,迈步便走向门口。
即将远去之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止身道:“对了。把泥鳅带上,关键时候,或许他能救我们一命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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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并没有马上把炎明奚叫醒,而是将她倚在车厢一侧,随后便下令全速出城,赶往南郊行宫。
南郊行宫,距离京都南门约有四十里路,沿途设有诸多明岗暗哨,有专门的官道前往,寻常人无法抵达。
即便是官员,也得有宫廷手令才可接近,否则禁卫可先斩后奏。
皇家别苑,自然得守卫森严。
而正当徐安思考着,该以怎样的借口接近行宫时,却不曾发觉马车后不知何时已跟着一道白色的影子
“大人,出了南门往西的官道,便是行宫专属的道路。我们若无皇命,是无权通过的。我们该如何前往?弃车,暗中潜行?”
庞奇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