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笑了笑,扭头掀开一侧的车窗帘,看着仍显昏暗的天色,张口欲言。
正在这时,马车却猛然来了一个急停,差点让徐安的头与车板亲密接触。
顿时,便有些不悦道:“怎么回事?”
车外马夫勒紧马缰,长长喊了一声“育”,稳定马车后,这才回道:“回大人,前方似有皇城军设卡,前车急停,属下来不及...”
“皇城军?”
听此,徐安跟着默念了一声,眉头浅皱,还未及示下。
庞奇就已搭话道:“怕是太后銮驾出城,正好被咱们碰到了。大人且稍待,让下官先去看看。”
说完,便打开车门一跃而去。
不久后。
庞奇折返,却道:“猜错了。前方南门处,确有皇城军在设卡,但并非太后。早在半个时辰前,太后就已出城而去。此番,出城的是另一批人。一行数十人,看似是某个富贵家族的车队,但下官看得出来,他们也是来自宫中,只是有所掩饰。”
徐安道:“哦?何以见得?”
“车队的主马车规格极高,乃由纯檀木制成,且随行护卫皆是一等一好手。如此阵仗,车上之人身份定然不低。最关键的是...下官认出了其中一人。”
“谁?”
“杨宣。他直属禁军,官居羽林副统领之职。能使动他之人,若非宫中贵人,还能有谁?”
“呵呵,原来是他?那不出意外,这一对禁卫肯定是便装打扮,低调掩饰身份出城了?”
“正是。只是不知是哪个宫里的贵人,禁卫时常换岗,倒也不知杨校尉...不,应该叫杨统领才对。他这个月跟在哪个主子身边侍奉,又是因何出城。”
闻言。
徐安瞟了他一眼,笑道:“这还看不出来吗?不出意外,这支车队出城后,也会赶往南郊行宫。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南郊行宫有什么人在?”
听此一说,庞奇略作思考后,恍然道:“明白了。车中之人,是皇后。皇后与秦芳菲是亲姐妹,司徒敏乃秦芳菲的遗孤,便算是皇后的外甥。如今传出司徒敏身死,太后为其设灵堂于南郊行宫,皇后也想来“看看”自己这位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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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笨!这正好了,皇后也去南郊行宫,就可以稍我们一段。”
徐安眉目一蹙,摆袖之间抓起车中小案上的纸笔,快速书写了一张小纸条,转交给庞奇,接道:“速去交给杨宣,让他亲自转交皇后,我们要跟着皇后的车队进入行宫。”
庞奇接过,见徐安并没有说绝密,便看了看,下一秒就哑然失笑道:“大人妙计,以这样的理由让皇后帮忙,她就是想拒绝都难。”
徐安眼带笑意,却只说了两个字:“快去!”
没多久。
皇城军的岗哨处,便走来几名士兵,亲自领着徐安几人的马车汇入了皇后的车队。
来到南郊行宫。
前院的停车场处,二人并未急着下车,而是先叫醒了炎明奚。
女帝陛下醒来,顿感脑袋昏沉,还没来得及质问发生了何事,就被徐安以严正的姿态交代了一番,并让她换上大乾的便装掩饰身份。
炎明奚虽有不忿,但念及此番受制于人,倒也只能听从。
在徐安二人下车后,她三两手换好了衣服。
打开车门下车时,却见到不远处的徐安正在与一名黑色素衣的贵妇人交谈。
炎明奚的目光落在那名妇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后,面色微妙,触电般又缩回了车厢,口中小声自语道:“她是大乾皇后,秦芳雪?朕倒是看过她年轻时的画像,如今她虽年逾五旬...但朕断不会认错人...”
她阴晴之色,自顾迟疑了许久。
诡异的是,当她再次走出马车时,嘴角却挂着一抹不为人知的黠笑。
恰好碰到徐安与皇后秦芳雪结束交谈走回来,便稍向后移开几步站着。
徐安盯着她,若有所指道:“泥鳅,主人我此来有要事办,你切记慎小慎微,不可妄动,一切听我安排行事。如此,若有意外发生,你倒也能留下性命。而你大燕少帝密使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可知?”
炎明奚表面认真听着,实则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一直跟随在秦芳雪身上,敷衍式地回应着徐安。
行宫偏殿,司徒敏的灵堂处。
此时,被大批行宫禁卫和便装随从严密封锁,除了皇太后的贴身宫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内。
杨宣亲自带人在偏殿门口守着,一脸警惕。
徐安三人走过去时,守卫的便装禁卫刚要过来盘问、驱离,但被杨宣阻拦。
“徐大人怎么来行宫了?是跟皇后銮驾来的吗?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在忙着吴相爷的案子吗?”
杨宣走过来稍显客气道。
历经梅庄之事,令原本关系逐步稳固的“三人组”出现了隔阂,庞奇与杨宣竟各为其主,双双摆了徐安一道。
不免让徐安心有芥蒂,杨宣深知徐安不会轻易翻篇,故而此时的语气稍显客套与正式。
徐安目光冷漠地看着他,也不废话:“既已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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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道:“不瞒徐大人,现在不是很方便。圣母皇太后正在里面为世子念诵超度经文,短时间内都无法让外人进入。”
“那...里边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些什么人?”
“除了太后与其近侍,就只有禁卫和两名大燕的使者,此外再无他人!徐大人若是害怕有人会对太后不利,就大可放心。有杨某在此,不会有事。”
听此。
徐安轻笑一声,也不多作停留,应了一声“好”后,转身离开。
来到皇后为三人安排的休息室内。
徐安刻意与炎明奚保持着一定距离,与庞奇相对而立,小声交谈道:“如杨宣所说,灵堂内除了两名负责为司徒敏守灵的燕国使者外,就全都是禁卫。而那两名燕国人能被允许接近太后,就说明他们身份无异。”
“太后的安危,一时无忧。那如果是你要行刺的话,你会用什么办法绕过封锁,对太后下手?”
庞奇想了想,道:“据下官所知,除了太后和皇后带来的亲卫之外,这处行宫外围仍盘踞着三千禁卫军,明岗暗哨无数,水泄不通。如此严密的防守,几乎无人能躲过禁卫的眼线。”
“如此情形,贼人想闯入行刺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提早就混入行宫隐藏!而,强杀没有机会的局面下,唯有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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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听后,并没有否定庞奇这样的猜测。
南郊行宫周边明摆着近三千禁卫军,加上留守宫内的侍卫与两位贵人带来的随从,守卫可谓无懈可击。
这个尚且不能准确断定身份的凶手,意图闯入行宫对太后不利,几乎没有成功的概率。
硬闯,无疑是自取灭亡。
智取,方才有一线可能。
而在徐安的料想中,这个凶手极有可能只是孤身一人,即便有团伙,人数也不会太多。
否则,他们便会在太后前往行宫的路上动手,而不会容许太后进入行宫,得到数千侍卫的保护。
换言之,即便是太后身边只有数十侍卫的情况下,这个凶手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强杀成功的把握。
由此可见,此人没有帮手,或者帮手并不多。
下毒智取,是凶手明面上唯一可能得手的方式。
只是,要想在这样严密的看守下对一国太后下毒,又谈何容易?
首先一点,凶手会用什么样方式下毒刺杀?
再者,想下毒就必先混入行宫,凶手又会以怎样的渠道潜入?
徐安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道:“既知凶手可能行刺的方式是下毒,那就去查!通知两宫的贵人,切勿轻易食用行宫的食物。并让皇后授权于我们,即刻接管行宫伺候的宫人。”
秦芳雪入宫为后已有三十多年,乃真正后宫之主,虽不能染指朝政,但对皇家的各处行宫也有一定的管辖权。
若她同意徐安等人带进来的侍卫接管行宫下人,就连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庞奇意识到事情的微妙性,立马点头离去。
另一边。
就正如杨宣所说,皇太后为了缓解自己心中对秦芳菲母子的愧疚,亲自到场为司徒敏念诵超度经文,短时间内都不会出来。
而她不出来,皇后与徐安就只能等着,谁敢与这位老佛爷争先后?
一等,便是一个上午。
午饭时间。
徐安与皇后也不知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皇后差人送来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供三人食用。
三人赶来时连早饭都没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饥渴难耐。
但意识到凶手可能会下毒行刺太后,徐安与庞奇二人望着满桌的饭菜,却也不敢贸然开动。
凶手想要动太后,就必先设法除去宫内的侍卫和其他人员。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会先下毒毒倒行宫的所有人,而后再伺机对太后下手。
那么这些皇后送来的饭菜中,也就有含毒的风险。
虽说并不一定有毒,但对于谨慎的人来说,是不容许有丝毫赌博心理的。
饭桌前。
炎明奚望着面前喷香的饭菜,已然直咽口水,但鉴于自己目前只是个“太监”的身份,徐安二人不动,她倒也不能先吃。
徐安二人见此情形,心中似有默契般对视一眼,脸上不禁一抹黠笑。
而后,竟不约而同地起身,左后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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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笑道:“泥鳅啊,你吃了主人的毒药,也算是自己人了。我大乾乃礼仪上邦,向来遵从女士优先的原则。也别说主人对你不好,为表对你的关心爱护之情,我俩决定让你先吃。你吃完,我们再吃,怎样?”
说完,也不容女帝陛下说话,就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接道:“老庞,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泥鳅夹菜啊,每道菜都来一点,要彰显我们礼仪上邦的待客之道,懂吗?”
庞奇隐晦一笑:“遵命!”
随后,便开始动筷子与徐安一起左右侍奉着炎明奚吃饭。
一开始,炎明奚不免有些狐疑和抗拒,但她实在太饿了,作为一个有吃货本性的皇帝,她最难以抵抗的...就是美食的诱惑。
转念想到,这里是大乾皇室的行宫,出品的膳食都是经过检验的,应该不会有事。
虽说这两个狗官突然表现出来的殷勤有些诡异,但...什么诡异都好,不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想到这,女帝陛下却之不恭,没多想就大快朵颐起来。
大约两刻钟后。
女帝陛下吃爽了,拿起桌前的餐巾擦了擦嘴,露出满意的笑容。
却忽听一旁,仍不停往她碗中夹菜的徐安说道:“小泥鳅,吃饱了?不多吃点,来再吃个鸡腿吧!”
他亲自抓起一个鸡腿,在炎明奚眼前晃悠。
炎明奚饭饱之后,警惕心才大起,蓦然挡开道:“嗯?怎么都让我吃,你们怎么不吃?”
听此,二人才稍显尴尬,停下手中动作,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徐安眼珠一转,黠笑道:“哎,不是说了女士优先吗?你不吃饱,我们就吃...就有失风度了。”
炎明奚半信半疑的姿态,凤眼眯起:“你俩当真如此绅士,这么好心?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庞奇一脸正色道:“泥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咱俩若真有什么坏心思,你还能活命?”
炎明奚想想也对,便微微一哼道:“哼,那倒也是,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行,算你俩...是半个君子!”
她稍微给出了一点“肯定”的评价。
这两个狗官虽行为不端,但懂得谦让女子,倒也坏得不是很彻底。
嗯。
那朕恢复身份后,就格外开恩...给他们两个留全尸吧。
正想着,却见徐安摆手道:“听说你们大燕女子善舞,也不知是不是浪得虚名。你既已吃饱,那就轮到我们吃了。但本官吃饭的时候,喜欢看舞,你跳两段来欣赏下。”
闻言,女帝陛下一呆,心道:这狗官...哪来这么古怪的脾性,吃饭不好好吃,想看舞?
想让朕跳舞给他们看?
哼,简直岂有此理,绝无可能!
心有不愿之下,炎明奚刚想找借口拒绝,却被徐安抢先道:“怎么?看你那样子,是不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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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威胁,顿时又让女帝陛下咬牙不已,再多不愿,也只能应是。
稍稍酝酿后,便开始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的是,大燕女子善舞,绝非浪得虚名。
女帝陛下的舞姿堪称赏心悦目,衬以她妖娆的身段与姣好的面容,是让徐安二人拍手称赞不已。
几分钟后,一段舞蹈终结。
炎明奚有些腹诽的脸色,道:“行了吧?我累了,不满意...我也不跳了。”
徐安呵呵一笑,并没有强迫她再跳,不过却问了一句:“嗯,你的舞姿果然曼妙,但...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炎明奚忽感莫名其妙,“什么意思?跳支舞罢了,我能有什么不适?”
话刚说完。
徐安二人便再次对视一眼,面露笑容。
庞奇笑道:“大人,她好像没事啊。那我们?”
徐安盯着炎明奚,又停顿了数秒后,才回道:“好,那到我们吃饭了。”
说完,二人已快速动筷起来,犹如恶鬼转世。
炎明奚望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态势,脸上不觉一抹轻笑,暗道:原来你们也会饿啊,那刚才装什么绅士风度,让我先吃?哼!死要面子活受罪!
女帝陛下对这样的“风度”嗤之以鼻,刚想转身去门外走走,却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幡然呆住。
等等!
刚才那个庞奇说了什么?
他说...朕好像没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朕可能有事啊。
难道说...他俩怀疑饭菜有毒,不敢先动,所以故意借口忽悠朕先吃,为他们试毒?
朕吃饱后,徐安那狗官又让朕跳了一支舞,实际上是想验证朕有没有中慢性毒?
朕跳完舞后,若无中毒迹象,便表示饭中无毒,他们方可放心吃?
敢情...这两个狗官把朕当成了他们试毒的工具?
若饭中有毒,此时朕岂非一命呜呼了?
女帝陛下恍然发觉某种隐晦,宛如雷击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为大燕帝君,从来都是别人给她试毒,如今她却成了别人的试毒工具
这让女帝陛下如何受得了?
“你们两个...简直卑鄙无耻!太可恶了,君子从你俩口中说出,等同侮辱了这两个字!”
她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连骂人都不敢用词太激烈,毕竟自身还“身中剧毒”啊
而那两个“罪魁祸首”却没好心地偷笑起来。
不久。
待二人也吃饱,行宫侍者收拾完台面后。
徐安刚想“安慰”一下正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他们的炎明奚,门外却走进一名小太监,开口便道:
“几位,皇后有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听此,果断停住了脚步。
毕竟是将女帝陛下当成了试毒工具,原本还想过去跟她说两句好话,但一见秦芳雪召见,便只能先作罢。
转身朝那名传话的小太监微微拱手,道:“好。烦请小公公回复娘娘,下官三人这就前往。”
小太监点头,稍稍回礼后,便离去。
炎明奚仍在暗怒之中,但一听是大乾皇后召见,倒也立马压下了怒气。
行宫正殿中。
刚走到门口,三人还未及入内拜见,就见到秦芳雪在一名心腹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一见徐安,也不多废话:“走吧,不是要随本宫去给司徒世子上香吗?老佛爷已经诵经完毕,已差人唤我们过去。”
三人微微弯腰,同声应是。
来到偏殿灵堂。
秦芳雪自己先走了进去,三人则站在门口等待。
目光所及之处,灵堂的摆设与昨日徐安三人前来之时,并无太大的差别。
正中央除了摆放司徒敏的棺木之外,两侧还有数个纸扎人,另有两名身穿大燕传统服饰的使者守在灵前。
棺前的供桌上,偌大的香炉中插着三炷巨大的黄香,烟气袅袅。
桌前的青石地板上,放着几个蒲团,蒲团前有一册长长的超度经文。
秦芳雪进去后,先是向皇太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还未起身,就已见老佛爷微微摆手,道:“起来吧!你虽为国母,但也为人妻与人子。司徒敏命运多舛,一朝横死于前,且不谈是何人对他下此毒手。”
“他终究先是你亲姐的遗孤,后才是大燕的摄政王世子,你俩自有血脉亲情在!不用哀家提醒,你就能自发来此祭拜,也算是你有心,没忘了你那位死去姐姐的情意。”
“坐下吧!与哀家一样,亲自为他念一遍经文,权当是为了你姐姐。”
太后老佛爷褶皱的面庞,两眼浑浊,八十多岁的年纪,似已病入膏肓,但听其言语,却也仍颇有中气。
指了指面前地上的蒲团,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对秦芳雪说道。
哀家,便是皇太后崔氏的自称。
而这个自称,只能是在死了丈夫之后才能用。
例如秦芳雪,皇帝未死之前,她顶多能自称“本宫”,萧无忌死后若她还活着,且不用殉葬的话,方能自称“哀家”。
秦芳雪身为皇后,名义上是后宫之主。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后宫之主”的位置,是建立在太后崔氏不想管事的情况下。
否则,秦芳雪便不算“主儿”。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崔氏的地位冠绝后宫,凌驾于皇后之上,就连皇帝也得每周向她礼拜问安。
因此,秦芳雪莫敢不从,只能点头应是。
门外的徐安听了,不觉脸色一僵,暗道:这老佛爷亲自下令让皇后念经,怕是一时半会儿轮不到我们进去。且现在刚过正午不久,料想那杀手也不会此时出手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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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便想转身离开。
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太后的声音从堂内传出:“慢着,你们三个是跟皇后一起来的?既然来了,还走什么?进来一起为司徒世子念经吧!来人,给他们三人准备蒲团!”
令本已有退意的三人,大呼完了。
徐安腹诽不止:尼玛,我是来抓凶手的,你让我去念经?是你对不起秦芳菲,可不是我
但无可奈何,谁敢忤逆这位老佛爷?
三人哭笑不得,只能应是。
而太后崔氏安排几人念经后,并未离开。
反而是让人搬来了她那张专属的摇椅,竟似有监督几人认真念经的意思,就更让徐安深感郁闷。
好在老佛爷毕竟年老,自己念了一上午的经文已然疲惫,躺在摇椅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趁此机会,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在门外杨宣默许的情况下,私自挪动了位置。
来到一处靠墙的角落里,倚着墙壁开起了小差。
念经文是一件极为枯燥乏闷的事情,对于三人来讲,显然难以忍受。
恰好老佛爷睡了过去,便也跟着靠在墙壁打起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徐安再次醒来之时,刚睁开朦胧的双眼,却诡异地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小矮桌上,面前放着一锅炖肉,奇香入鼻。
周围的景物也变了,他似乎瞬间闪现来到了一处看似陌生而又深感熟悉的小屋中。
屋中的摆设很简陋,看得出来主人的家境并不富裕,却被收拾得极为整洁干净。
令徐安大为疑惑,不由心道: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行宫的灵堂处念经吗?怎么一下子来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道说...开小差被太后老佛爷发现,被她命人抬到了此处?
可这也不对啊,若是被老佛爷责罚至此,我怎会一丝察觉都没有?
而且...这小屋的环境为何如此熟悉,竟像是我与父母四处流浪时,在山中安置的家?
怎么可能?是在做梦吗?
徐安深感震惊,但未及仔细观察,便又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乳名:“喜儿,来!看阿娘给你做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
面前走来了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手中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糖醋鱼,正满脸溺爱的笑意盯着他看,并招呼着。
“站起来干嘛?坐下吃饭啊,你看你阿爹今天打到了什么?”
妇人放下手中的鱼后,又指了指那锅炖肉。
同一时间,另一道深沉的男声也跟着响起:“喜儿,阿爹今天打到了三只野兔!皮剥了,留着给你缝制皮袄,肉炖着吃。你不是最喜欢吃阿爹阿娘做的炖兔肉和糖醋鱼吗?”
徐安抬眼望去,下一秒瞬间石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因...面前蓦然出现的这对夫妇,竟是他死去多年的父母。
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字号“七喜”,乳名便叫“喜儿”,虽有些女性化,但那是父母取的,无可厚非。
徐安脸色巨变,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双亲,愕然道:“这怎么可能?阿爹阿娘,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去多年的人,怎会突然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可这话刚说完,坐在矮桌一侧,温文儒雅的徐敬之就爽朗一笑,却似有话不对题的样子,道:“哈哈,喜儿,今个儿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还愣着不动?迎亲的队伍都回到门口了,你还不去接你的新娘子?”
徐母也跟着说道:“对啊,你这臭小子,可别怠慢了咱家的新妇。否则,阿娘饶不了你。”
就更让徐安顿感匪夷所思,这怎么刚说要吃饭,一下子就扯到了成亲?
我还没成亲啊
徐安俨然无法接受面前的一幕,不禁揉了揉眼睛。
当再次睁眼时,却猛然发现场景再次变幻,自己身上的衣物变作了新郎衣,此时正坐在铺满大红喜被的床上,身边还有一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尼玛,疯了吗?老子当真是在发梦...”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下意识地去揭开新娘的盖头,却见新娘竟是...骆府千金,骆姿。
顿时让他瞳孔暴突,退后三步,惊道:“草,老子娶了骆郡主?不是苏沉鱼吗?”
话声刚落。
眼前看似有血有肉的徐敬之再次开口道:“什么骆郡主?咱家是寒门,哪里能娶到什么郡主?你看清楚是谁,你不会连自己的娘子都认错吧?”
又令徐安圆目欲裂,扭头再看新娘时,周围的环境已不再是洞房之内,而他怀中竟多了一个襁褓婴孩
房门被打开,一名美艳的女子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童走了进来,见人便埋怨道:“徐七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不过是让你抱抱老幺,你怎么也不认真?抱紧点,要是掉了,我和你没完!”
而那个小孩童屁颠颠地走来,抱住徐安的大腿,口中喊着爹爹。
使之上下巴同时脱臼,斐然道:“小子,你喊谁爹爹?老子还没成亲呢...”
听此,那美艳女子突然娇嗔一声:“哼,徐安,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了?你非但已经结婚,而且还娶了四个娘子,孩子都有八个了!”
徐安感觉“三观尽毁”,无法接受,使劲地甩了甩脑袋,只因...眼前女子竟是炎明奚!
哪曾想这一晃,竟促使环境再次发生变化,回过神时,他竟一身龙袍,并同时被两个绝色女子缠上。
且,这两个女子并不陌生,就正是苏清影与唐慕清
她二人此时一身宫廷妃子的打扮,扭着小腰相继献吻,口中喃喃:“陛下,让臣妾二人一起伴驾侍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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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复生,场景数次瞬间转换,乃至于空间跳跃...等等情况,是无法用正常的科学理论去解释的。
他穿越到的是一个类似于前世古代的封建社会,而非小说里的玄幻仙侠世界。
按理说,不该出现如此诡秘之景。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自己在发梦,或者陷入了某种药物的幻境之中。
否则,眼前这玄乎的景象就不该出现!
而细思起来,又让徐安深感发梦的几率并不高,因为在进入幻境之前,他是靠在灵堂的墙壁上打盹儿。
那种环境下,人根本就无法陷入深度睡眠。
除非是受到某种药物的影响,继而引发幻觉!
可在进入灵堂之前,他并未发觉有什么诡异之处,是何人暗中下了迷幻药?
又是以怎样的方式下毒,致使他陷入幻境?
难道说...那个“凶手”来了?
他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当众下毒行刺?
在此前徐安的猜测中,这个凶手要么是司徒敏自己,要么就是司徒家混入使节团的杀手,二者必出其一。
但杀手是如何混入行宫之中,并瞒过所有侍卫释放迷魂药,致使所有人陷入幻境的呢?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徐安的警惕性很高,如果连他都防不胜防,无形陷入幻境的话,那么,此时灵堂中的人怕是没一个能躲得过去。
趁此间隙,凶手或许已经现身,并开始行刺,太后恐怕正在遭遇毒手!
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此时若无人来救,打破这个幻境,京都必将再起风浪。
一念至此,徐安瞬间冷静下来,摆手推开了面前的两位“妃子”。
毕竟他是一个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穿越者,灵魂深处烙下的是相信科学,摒除密信的观念,即便陷入幻境,思维仍是保留三分清醒。
顿了顿,他果断甩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众所周知,幻境之下,强烈的刺激感和疼痛感能使人迅速恢复意识。
但他扇了自己一巴后,却猛然发现非但没有感觉到疼痛,眼前的幻境也没有消失。
令徐安大惊失色。
思维意识形态下的自我掌掴,若不能牵动现实中的肢体动作,那么疼痛和刺激感是不会出现的。
也就是说,人在梦中无论如何自残,若是无法牵动肢体神经产生动作,是不会有五官触觉的。
换言之,他刚才自扇巴掌的动作,现实中的自己并没有做同样的动作,他无法产生疼痛感而脱离幻境,回归现实!
这是一个可怕的结果。
此时现实情况未知,他在幻境中多待一秒,凶手刺杀的成功几率就大一分。
虽说凶手的目标并不是他,但既然介入了此案,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太后若死于行宫,他难辞其咎,单说他与庞奇身在现场,就肯定会被牵罪其中。
而且,谁也说不准凶手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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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如今已不是追查凶手那么简单,更是为了自保。
怎么办?
徐安心急如焚,正当手足无措之时。
突感一滴鲜血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紧接着一丝剧烈的疼痛感,便由嘴唇处传来。
下一秒,他眼前的幻境快速崩塌,消散于虚无,身后仿佛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将他拖回了现实。
呼!
回归现实的刹那,徐安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不知何时已是冷汗密布。
现实中,他果然还是倚靠在灵堂的墙角处,哪里都没去过,一切都是幻象所致。
不过,这一趟幻境似乎过去了一段时间,此时灵堂外的天色已近夜幕。
但他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起身动作,就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身旁的女帝陛下也不知陷入了怎样的幻境之中,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主动凑过来不停地亲吻着徐安
而她年方十八,显然未经人事,毫无接吻经验可谈,以至于咬破了徐安的嘴唇。
也正因此,徐安因嘴唇被咬破所带来的疼痛感拉回了现实。
冥冥中似有注定,若非女帝陛下也陷入了幻境,且主动献吻,无意弄疼了徐安,他就无法轻易脱离幻境。
“驸马,你怎么不动?快来...父皇已赐婚我们,你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快抱我...”
此时的炎明奚变得像个欲求不满的小野猫,不停地献吻。
显而易见的是,他们身中的这种迷幻药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强烈欲望。
但这种欲望并非单纯泛指肉体上的欢愉与情爱,也有意指对现实遗憾的补充。
例如徐安,他心中一直有个执念,那便是查清自家当年没落的真相,父母被迫带他颠沛流离,又诡异病死异乡背后的隐情。
故而,在他的幻境中便出现了徐敬之夫妇的人物幻象。
站在前身的角度,极为渴望有一个完整而安稳的家庭,致使幻境中出现了婚嫁、儿孙满堂的情景。
而幻境中出现的那四位妻子,则是映射出了穿越后“新徐安”的内心渴望
炎明奚此时口称“驸马”,可见内心并不想做这个大燕少帝,而是想以真正的女子身份示人。
幻境中,她似乎受到了赐婚,正在行洞房花烛之事。
只是,好像梦中的“驸马”不大愿意
徐安微微震惊,刚想将炎明奚推开,忽听身旁有人拔刀的声音,便反射性地扭头一看。
却见同样陷入幻境中的庞奇,不知遇到什么事情,竟突然拔出腰间的官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徐安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赶忙挥出一记掌刀击晕了庞奇,阻止他自戕。
同时,另一手也雷霆出击,恰到好处地拍晕了炎明奚,使之软软的倒在自己怀中。
深陷幻境,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幻境因心念而生,若是由善念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导,倒也无妨。但若是由心中恶念支配,保不准就会像庞奇一样不由自主地想拔剑自杀,或者杀人。
徐安动作的速度极快,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放倒二人后,刚想起身,又被皇太后的一声呼喊给打断。
年迈的皇太后在幻境的影响下,也不知在意识海中有何遭遇,此时竟像恢复了年轻时的状态,从摇椅上起身,轻摆衣袖,宛如回到了自己垂帘听政之时,两眼浑浊地沉声道:“怎么?这是要逼宫吗?先帝遗诏,允哀家代理国事三年,垂帘听政!这才多久,尔等就想让哀家交出权柄?”
“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你们这些世家权臣自发所为?哼!不论是何人之意,哀家断不会任由尔等摆布!徐敬之,苏明远,即刻调集陇西虎卫进京,命禁卫将这些乱臣收押,打入诏狱!”
“哀家倒要看看,谁敢乱我萧氏皇族!”
听此。
徐安心中一震,暗中惊道:这话什么意思?这偌大的后宫,果然深藏隐秘。太后陷入幻境,为心魔所惑,怕是梦回三十余年前的一幕。而在皇帝登基之初,她垂帘听政的三年间,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遭遇了逼宫?
她提到了徐敬之
也就是说,当年父亲仍位居相位之时,属于太后一党?
太后遭遇京中权贵世家的某种逼迫,下令父亲调集陇西军回防京都,拱卫皇权?
可当年的陇西军,不是在萧无晟的掌控下吗?
那个所谓的苏明远,又是谁?
梅庄之时,萧尔康提到了“敬远案”。
敬,自然指的就是父亲徐敬之。
但这个苏明远的“远”是谁,是否与苏家有关联?
心中若有所思,徐安脸色如霜,瞬间打消了唤醒众人的想法。
且不谈凶手在哪,又是如何令在场众人都陷入幻境的,单说这个幻境可以映射人的心魔,使人自曝隐秘,就让徐安有了按兵不动的理由。
他执意介入人皮案,企图染指后宫,岂非就是为了追寻萧尔康屠杀台府的真正动机,与自家敬远案的真相?
这一切,似乎与这位久不闻事的太后有关,他岂能轻易打断?
而太后在说完话,幻境中的场景似有转变,脸色变得有些黯然起来,之后便是略带惊恐的姿态,颤声道:“郎君...不可...你会死的...”
“不...不...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或许只有让他死,才能保住本宫的秘密!”
“康儿,你胡闹!祖母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孙鹤不能杀...”
“康儿,此事决不能对沁儿提起。以他的脾性,若得知此事,定会...”
“...”
太后一连说了数句看似语无伦次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见思维中正不断历经幻境场景的变化。
徐安默默听着,神色变得严肃。
听太后此言...萧尔康意图屠杀台府之前,就已经告知了她。
她本不同意萧尔康屠灭台府,但萧尔康最终却还是这么做了。
只是,她口中的“此事”代表了什么?
为何不能对萧尔沁提起?
更加诡异的是,太后口中的郎君是谁?
她是先帝的皇后,按理说不该称呼先帝“郎君”才对,要叫也应该叫陛下,不是?
看来,这位崔太后的心里掩藏着不少秘密啊。
徐安静默着,心中不由想到。
正当此时,一声尖叫却打断了徐安的思绪。
皇后秦芳雪蓦然尖叫一声,龟缩在墙角,满脸惊恐之色,两眼无神,喃喃道:“别过来...别过来...你不是死了吗?”
“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是张氏!张氏主导了这一切,与我无关!”
“...”
她同样“胡言乱语”的样子,两眼暴突,俨然没了半点国母的仪态,如临大敌般惶恐。
下一刻,竟在徐安讶然的目光下,猛然双手掐住自己喉咙,并艰难自语道:“姐姐...姐姐...饶...救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再次震惊,目现惊奇。
秦芳雪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她为何会如此恐惧?
什么叫“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除了皇帝,谁还有能力逼迫于一国皇后?
崔太后?
她提到了前皇后张氏,并口称“姐姐”
难道说她心中的业障与此二人有关?
她突然自己掐住脖子,并呼救,是否预示着在幻境中遇到了危险?
是谁要杀她?
毫无疑问,这两宫之主的身上都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且极有可能与敬远案、司徒敏母子有密切关联!
徐安迟疑了半分,眉头一蹙之间,心中似有抉择,刚想起身阻拦秦芳雪把自己掐死。
但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豁然闭起眼睛,佯装昏睡歪倒在墙角。
只因...就在他即将起身的间隙,竟猛然发觉原本摆放在棺材边上的纸扎人动了一下。
纸人是不会有生命的,除非它不是真正的纸人!
只听“嘶”的一声,那纸人摆手撕掉了自己身上的纸衣伪装,用一种极为僵硬的动作走到供桌之前,目光环视着周围。
门外,一众禁卫也处于幻境之中,皆如行尸走肉一般,心神不在。
而此人极为怪异,他藏于纸人之中,身上的衣物装扮却又与纸人一模一样,脸上画着极重的浓妆,看起来就像是前世京剧演员的那种妆容,万难分辨出真容。
徐安看似在闭眼装晕,实则却在眯眼偷看着。
“纸人”出现后,先是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而后便开始四处检查堂中众人是否都已陷入幻境之中。
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剔骨刀,若无意外,只要发现有人没有陷入深度迷幻,“纸人”必将补刀,先杀之!
快要走到徐安身边时,徐安肃然一动,悄悄摸向了自己身后,握住了藏在身后的短火铳。
虽说徐安此时并不想过早地惊动“纸人”,但若对方发现了自己,便只能先击倒对方再说。
然而就在“纸人”走到近前,即将伸手将三人拉起来,徐安正要出手开枪之时,异变突起。
只见“纸人”的脸色突兀扭曲,状若疯狂般抓住自己的脑袋大喊,手中的剔骨刀哐当掉落,像是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举止异常,半跪在地上,双拳猛击着地面。
口中还念念有词,愤愤道:“够了!你还不知悔过吗?你行刺悖逆之事,已然大错,还想无辜牵涉他人?”
这话,“纸人”说得字正腔圆,语气宛若一个公正严明、疾恶如仇的君子,言语中是非分明。
但令人震惊的是,转瞬他又换了一副“脸色”,自问自答道:“闭嘴!少在我面前装正义,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所谓的大义和正道,在我眼中不过是懦弱的表现。你忘了我们受过的屈辱?”
“哼!你是懦夫,但我不是!我要复仇,杀光他们所有仇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臭书生,你别妄想拦我!”
他坚定之色,竟完全不像个正常人,令面前的徐安差点惊叫出声。
不得不说的是,眼前的这个“纸人”的状态,若是被寻常人发现的话,定会被认定是邪祟上身。
因为,他在自言自语之间,竟变换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与说话的语调。
而还未等徐安从斐然中缓和过来,“纸人”的状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的脸色变得惊恐、怯懦,浑身在发抖,目光中充满惊惧,说话的声音在发颤:“啊...啊...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怎么会在这?”
“你们为什么都躺着?死了?啊...死人...父王,这不是儿臣干的啊,儿臣不敢杀人...”
“啊...别打我,我知错了,大哥...大哥,我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不伤害我和母亲,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见此情形。
徐安的心跳蓦然加速,一抹冷汗不觉从额头滑落。
这个“纸人”在短短的间隙中,竟似乎变换了三种不同的性格,属实使人侧目。
难道说...真有邪祟存在?
可还没等徐安细思,就听“啪啪”两声,纸人竟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而后恢复成最开始冷漠肃杀的状态,发声道:“废物!柴狗!烂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简直是奇耻大辱!我要是晚一点出来,你都要尿裤子了吧?真的没眼见你,你真该死!”
刚说完,又立马改变了神色和语气,接道:“司徒锐,你想干嘛?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别再折辱三弟,你是想让我和你拼命吗?他是个可怜人...”
这一回,话都没说完,纸人已恢复冷酷:“哼!你也一样,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满口仁义道德,却连自己的仇人都不敢杀!迟早我得把你和司徒敏都杀了!”
“你...”
“我什么?明着跟你说吧,今夜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我要一刀一刀剥下他们的人皮,就好像当年我挖开司徒洪的坟墓,趁他腐烂之前剥走他的人皮一样!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拦我!”
“你这是在造孽!司徒锐,放下执念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住口!少给我念经!你越让我仁慈,我就越想杀人!哈哈哈...现在就杀给你看!”
纸人变幻着性格,自言自语着。
冷酷残暴的性格此刻占据了主导,身躯一震后,捡起那柄剔骨刀就走向徐安。
看样子,是想先杀个人玩玩。
徐安蓦然警惕,暗下决心,只要纸人敢动手,他便会抢先一步开枪。
可纸人的手刚伸出来,书生的性格就突然占据了身体,道:“司徒锐,住手!别滥杀无辜,你不外乎想复仇而已。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就杀罪魁祸首吧。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这么一说,冷酷性格回归后,倒是止住了身形,转身道:“说得也对!要杀,就先杀那个毒妇!”
说完,他迈步走向了太后崔氏,却也在靠近秦芳雪身边时默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几秒钟后,才快速走向太后,恶狠狠道:“毒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当年若无你插手替嫁,昏庸无道,认定吾母是残害龙嗣的凶手,她何至于远嫁?她本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
“但这一切,都毁在你们几人手中!我要剥下你的人皮,将你的尸体制成人干蜡像,长跪于吾母坟前!受死吧!”
言尽,他闪电提起剔骨刀,直刺崔氏的心脏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见状,深知自己再不出手,就恐将酿成大祸。
崔太后若被杀于行宫,以皇帝略显残暴的脾性,定会诛连整个行宫之人,无一幸免,都得去给她陪葬。
随即身形暴起,大喝一声道:“逆贼,住手!”
说话的同时,已然抽出藏于身后腰间的火铳,对准“纸人”果断扣动了扳机。
但他瞄准的并非“纸人”的要害部位,可见仍不想取之性命。
显而易见的是,这个凶手的身份特殊,身上藏着某种秘密,要想准确理清此案,击毙他...绝非明智之举。
最理想的方式,便是先将之拿下,再作定夺。
而此人身上有多重性格,情绪极不稳定,实属危险人物。
安全起见,这一枪,徐安也不得不开。
砰!
枪口冒出一道火舌后,弹珠击中“纸人”的后背。
原以为“纸人”会中弹倒地,短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徐安可趁此间隙,迅速冲过去将之制服。
哪曾想,“子弹”击在此人的后背上竟发出类似金属交加的声音,弹珠被弹开,弹道改变,反射嵌入了灵堂的横梁柱上。
此人身上似乎穿着某种坚硬的铠甲,就连火铳弹珠都无法击穿,令徐安不觉一惊。
不过,弹珠虽无法击穿他的护甲,却也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力,使之身形不由一颤,手上的动作立止。
原始火铳,其实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枪”,相比之下,其威力甚至不足八九十年代特区阿sir惯用的老式左轮手枪的五分之一。
加上土制火药的燃爆力,不能与真正的“弹药”相提并论,短火铳因为枪管容积的缘故,火药的配比量也无法与长管火铳相同。
因此,不能击穿一些经过精炼而成的护甲,倒也不见多怪!
“纸人”后背中了一枪,一个踉跄后,瞬间警醒过来,扭头转身,目光森寒地盯着徐安,冷漠道:“嗯?你没有陷入幻境,竟能抵御凤涎香的作用?”
凤涎香?
或许就是“纸人”用以控制行宫众人的致幻毒药。
但徐安未做多想,就立马踢醒了身边的庞奇。
“纸人”仗着身有护甲,硬抗火铳一枪而不倒,可见身体素质尤为强悍,不仅善于用毒迷人心智,且武力值也不会太弱。
虽说单打独斗,徐安并不惧他,但既然是想活捉,保险起见,找个帮手会更加稳妥。
庞奇被踢了两脚,因痛觉从昏厥中醒来,虽还未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到徐安已经拿出了火铳,面前还站在一个怪异的“纸人”,当也知道他们此来抓捕的那个凶手出现了。
当下,也不等徐安下令,自己就直挺起身,捡起身旁的官刀,大呼道:“逆贼敢尔?速速束手就擒!”
话说之间,已抬手射出几枚袖中箭,直取“纸人”面门。
与此同时。
徐安快速跑动,从一名仍处幻境中的侍卫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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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庞,抓活的!”
“明白!”
二人快速行动之间,相互沟通了一句。
另一边。
“纸人”一脸冷漠,手中剔骨刀摆动,挡开庞奇的三支袖箭后,不禁怒吼道:“哼!抓活的?你们这些大乾人,每一个都该死!想抓我可以,就怕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也不多废话,手中剔骨刀一转,凌厉刺向离他最近的徐安。
徐安冷笑,巍然不惧,持刀前冲,与之硬刚起来。
三人随即战作一团,铿锵之声不断。
徐安虽有意活捉此人,但既知他身上穿着护甲,具备一定的防御力,因此倒也没有过多留手。
而就正如徐安心中猜测的那般,此人非但善于使用迷幻性毒药,而且武艺精湛。
面对二人夹击,虽稍显不敌,但也不至于马上落败。
几分钟后,三人稍作分离,互成犄角之势对峙。
“纸人”身上的衣物已被划破几道,露出贴身的银色护甲,颓势明显。
庞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护甲上,稍作观察后,竟微惊道:“居然是银丝蚕甲,你是如何得到的?军器监出品的银丝蚕甲,制作精良,可挡刀剑,寻常的破甲箭都无法击穿。”
“非三品以上武官,或是皇室成员,没有资格配备。你到底是什么人?谁给你这套护甲?”
听此,徐安也是豁然一惊。
庞奇入职大理寺已有八年,出于职业需求,对京都各大寺衙的人员编制和装备配给都极为熟悉。
他一口断言“纸人”身上的护甲,乃是出自军器监的银丝蚕,那便是八九不离十的确定。
可...银丝蚕甲的规制等级极高,若非三品武官以上,或是皇室重要成员是无法染指的。
那么,这个“纸人”因何能有?
朝中有人在暗中帮助他,制造了这起行刺事件?
“纸人”听后,却蓦笑道:“你猜?猜不到的话,不如等我把你宰了,剥下你的人皮时,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神色一滞之间,便再次对二人发起了攻击。
即便明知以一敌二的胜率极低,但“纸人”依旧一副悍不惧死的态势。
双方再次缠斗在一起,徐安意图活捉,难免有所留手,“纸人”却是招招致命,以死相搏。
不过很快,他的攻势便缓和下来,防守开始漏洞百出,被徐安二人逼至墙角。
胸前中了两脚,嘴角流出一道血丝,看似已支持不了多久,口中胡言乱语起来。
像是自语,又像是与人对话,语调时高时低,看得庞奇不觉有些疑惑纳闷。
如此情形,造成“纸人”的战力急剧下滑的原因,庞奇或许不得而知,徐安却极为清楚。
当下,也来不及多做解释,便看向庞奇,沉声道:“快,不能给他机会,迅速拿下他!”
但话刚说完,二人还未及出手,给“纸人”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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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他神色一闪,嗖的一声,朝崔太后的方向掷出了手中的剔骨刀。
本以为他会临阵与二人做殊死一搏,殊不知...是弃刀掷向太后。
徐安一惊,赶忙闪身挡下了此刀,并大喊道:“拦住他,他想跑...”
庞奇倒也反应神速,一见徐安出手挡刀后,便只身杀向“纸人”。
只是终究慢了半拍,“纸人”在出手扔刀的同时,就已快速朝十几步之外的一处窗口跑去,同时摆袖抛出一道白色粉末,阻拦二人追击。
二人唯恐粉末有毒,不禁爆退三尺。
等到白色粉末落定,庞奇认定只是寻常的石灰粉,并无毒害之时,已不见“纸人”踪影。
唯有他逐渐远去的声音传来:“你们以为可以挡得了我?不出三日,我定将此毒妇的人皮,悬于乾都城楼之上!”
庞奇怒哼一声,转头看向徐安,沉声道:“大人且留在此处,下官去追!方才打斗之时,我在他身上偷偷沾染了用以追踪的磷石粉。”
徐安迟疑了几秒,却将庞奇拦住:“不必!既能追踪到他,便无需急于一时。此人能得到军器监的银丝甲,可见背后有人相助。行宫之中,恐有他的同党隐藏。贸然追击,恐有不妥。再者,单你一人也无法将之擒下!”
“还是先将太后等人唤醒,再做打算。此人负伤,若逃回他的老巢疗伤,不就正好给我们引路吗?且容他多逃片刻,本官倒要看看,他如何在三日内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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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想了想,倒也深觉有理,随即点了点头。
南郊行宫,乃皇家别苑,守卫何其森严。
即便是皇室中人,若非嫡系所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靠近的。
这个凶手却能瞒过所有人,扮成纸扎人隐藏于灵堂内,并在毫无征兆之间释放了名为“凤涎香”的致幻迷药,若说没有内应帮忙,几乎不可能成事。
甚至内应不单一人,且位高权重。
徐安二人若贸然追击而去,内应现身对两宫之主下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纵然是徐安留守,在对方内应人数不明,身份未明的情况下,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拦下他们。
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唤醒禁卫,迅速将两宫之主带回宫中,再做筹谋。
“是,大人言之有理。此人能潜入行宫灵堂内,意图不轨,定是有人在幕后相助,否则万难成事。且他有能力得到银丝蚕甲,幕后相助之人...必不一般。”
庞奇正色道。
说着,便想动手叫醒身边倒地的一名禁卫。
却被徐安拦住:“慢着,先叫杨宣!”
说完,也不作解释,自顾迈步走向门外。
庞奇在身后跟着,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到崔太后不知何时已倒在自己的摇椅上,两眼微闭,口中说着胡话,显然还未从幻境中脱离。
而皇后秦芳雪仍龟缩在墙角一侧,一手掐着脖子,另一手则极力阻挡,双手像是在相互角力,场面不免有些诡异。
庞奇眉头浅皱,刚想开口向徐安建言,是不是要先唤醒两宫之主,以免她俩因幻境而伤害自己。
但见徐安脚步匆匆,便只能稍作延后。
来到灵堂院子外。
二人在门外众多“行尸走肉”中,很快找到了正面对一处院墙傻笑发呆的杨宣。
徐安二话不说,当即甩了他两个巴掌。
凤涎香,虽能使人致幻,但总体来说属于软性毒药,主要功效是引发环境,对中毒者的身体却不会产生过多的副作用。
强烈的刺激感和痛觉,就能使人快速抽离幻境。
杨宣被抽醒后,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
徐安简明扼要地跟他阐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接道:“一个尚且无法明确身份的逆贼,竟能在行宫数百禁卫的眼皮底下放毒,致使两宫之主遇刺。这事儿要是传到陛下耳中,非但你要惹上护力不周的重罪,我们两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闲人”...恐怕也逃不过责罚。”
“为今之计,只能先瞒住陛下,待擒下此贼,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与陛下说明。皇太后年迈,出宫必有太医跟随。杨宣,你先去把行宫中的太医唤醒,再命他们救治两宫之主,但不可说明实情。最好能让两位贵人相信...他们是因劳累和伤心过度,而小有昏厥,并无任何行刺之事发生。你可明白?”
“否则,两宫之主得知实情,若因此事受惊的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我皆有大祸临头。另外,刚才此贼退去之时,无一侍卫清醒,出面阻拦。可见行宫之人极有可能都中了毒,你需确保唤醒所有人后,他们能守口如瓶。至于那名逆贼,本官自会将之擒来。”
杨宣惊道:“这...此贼是何许人,有如此本事对整个行宫之人下了迷幻药。他是以何种方式下毒,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徐安浅笑:“你无需理会他是谁,人抓到之后,你自会清楚。至于他下毒的方式,几近了然。如此大规模的下毒,只有两种途径可以办成。第一是在食物中下药,第二便是迷烟。但在膳食中下毒的几率并不大,杨副统领...还是去检查一下灵堂内的燃香吧。”
“凶手能扮成纸扎人混入行宫,当也有能力在宫内的燃香上做手脚。凤涎香之毒若是由燃香催发,过者皆不可幸免。除非,你不呼吸。”
杨宣愕然:“凤涎香,是何毒?竟有如此奇效,能使人致幻,为何我此前从未听说过?还有,若奇毒当真来自燃香,此时烟火未灭,我们因何没有二次中毒?再者...徐大人如何能比我们早先一步脱离幻境?”
“你没听说过,并不奇怪。因为此毒,来自大燕。你没有二次中毒的原因,也很明显。致幻类的软性毒药其特性本就如此,可由外部强烈的刺激感惊醒。一旦恢复神智,短时间内便不会二次中毒。至于我为何比你们中毒较浅,那是因为我和下毒之人一样...脑子里的灵魂有些特别。区别在于,我是正常的,且只有一个人格主导。凶手的脑子里却藏着三个不同的灵魂,而且都是极端性质的!极端残暴,极端正直与极端懦弱!”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会藏有三个不同的灵魂,此乃闻所未闻啊...”
杨宣听了,顿时圆目大睁,极难相信的样子。
徐安笑道:“你无需听闻,更无需理解与相信,只需按照本官所说去办,即可。现在并非解释的时候,我与老庞要去追踪此人。余下之事,就交给你。”
随后,给了庞奇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离开行宫的过道上。
二人沿途逛了一圈,将隐藏在各个暗处的燃香一一踩灭。
南郊行宫占地极广,宫室成群,侍者众多。
凶手单单在灵堂处燃香,是无法使整个行宫之人都中毒的。
其内应必然还在各处设置了无数个毒烟来源,以彻底覆盖行宫全部。
这些毒烟来源隐藏并不深,毕竟宫内设了一个灵堂,按照习俗,宫内各处也有燃香,无可厚非。
即便被侍卫和宫女发现,也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出宫之后。
二人各自骑上马,徐安扭头道:“老庞,看你的了。”
庞奇微微一笑道:“大人放心,下官在那厮的身上沾染了磷石粉。此物,乃大理寺用于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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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需绕着行宫走一圈,以磷石粉末留下的痕迹为引导,分清此贼往哪个方向遁走,便可一路追寻。只要发现他的老巢,下官即刻发响箭,召集白羽卫前来增援。”
徐安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快速行动。”
不久。
二人便在行宫北面的围墙处发现了磷石粉的痕迹,并一路策马追踪而去。
大约奔出了五六里路,来到一处山脚下,磷石粉的线索突然断了。
尽头处,发现了“纸人”身上的怪异衣物。
庞奇不禁皱眉,下马查探一番后,道:“大人,此贼不笨。怕是已发现我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粉末,逃到此处时,将身上的衣物都脱掉了。我们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不过无妨,脱掉衣物虽然可以阻拦我们一阵。但他的皮肤上已沾染了磷石粉的味道,待下官回寺衙带来猎犬,就可重新追踪。”
“此贼大概率是跑到南山上隐藏了,不如,先叫白羽卫围困整个南山再说?”
徐安微微思索后,摆手道:“不急!你刚才说...眼前这座山叫什么?”
“南山啊,我们还来过呢,大人忘记了?此前我们初入杏园之时,不是在杏园地窖中挖出一条被封存的密道吗?此密道又分三个岔口,其中两条分别指向廷尉府和骆府大院,另一条出口便是在南山山腰处!当时大人还猜测,那是主谋给出的三个隐晦选择。”
“嗯?”
闻此,徐安眉目一动,转瞬就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半晌后,似有所悟,蓦然轻叹一声道:“夜色朦胧,倒是差点让本官看走了眼,原来这里就是南山啊。那就不必再追了,我想...我知道在哪里可以寻到此人,而此人的内应也已呼之欲出。”
“走吧,先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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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纸人”有可能潜入南山内,他似乎已然想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猜到“纸人”的隐匿处。
庞奇也翻身上马,跟在身后却是一头雾水,疑惑道:“大人仅凭南山,便直言已知逆贼的藏身处,必是有所根据。能猜到他的藏身处,定也已知其身份,却不知此人是谁?”
二人来时急着追赶,马蹄飞快,回时已心有着落,倒是不紧不慢。
徐安微叹道:“这还用说吗?纸人就是司徒敏,司徒敏就是释放凤涎香之人。他制造了自己的死亡,金蝉脱壳,只为了以自身之死,引出自己的仇人,再伺机为母复仇!”
听此,庞奇怔道:“这...不可能吧?此贼武艺高强,且善用迷幻蛊惑之术,手段狠绝。即便你我联手,在不伤其性命,试图活捉的情况下,都让他给跑了。而司徒敏在大燕摄政王府的地位低下,人不如狗,直到八年前司徒洪死后,他的地位才有所提升。”
“而据两国互通的情报,司徒敏虽被立为世子,但其秉性懦弱不堪,幼年悲惨的遭遇造就了他胆怯、孱弱的性格。又怎会是一个阴狠果决的杀手?他的世子之位,手中的一半大燕水师兵权,以及与大燕权贵的数门亲事,都是司徒虎给他的。若无司徒虎撑腰,他连大燕朝堂的边角落都站不住,又何以成为万人之上的王府少主?”
“这样的人物,显然成不了凶手。大人是不是想错了?”
庞奇能有此质疑,无可厚非。
但他若能在司徒敏表现出三重人格时从幻境中醒来,那么或许这个疑问就不会问出口。
只是,那时候的徐安并没有叫醒他。
徐安浅笑道:“说得对!理论上,司徒敏是没有任何能力当这个凶手的。但如果在他的身体里面住着三兄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身体里住着三兄弟?怎么可能?是亡魂上身?大人是在说笑吧?”
“本官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吗?”
“这...一个人有三种性格,如此荒诞之事,闻所未闻。刚才听大人跟杨宣提起,下官还以为你是在糊弄他,难道竟是真的?”
“是!听说过人格分裂吗?”
庞奇斐然的脸色,如实摇了摇头。
莫说他一个古人不懂,即便徐安前世的现代人,能真正接触人格分裂者的人,也是极少数的。
徐安正色道:“人格分裂是一种精神疾病,也是一种在逆境中时不觉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它可以是善意,也可以是恶意,一念是魔,一念是佛。你无需详细知道它幕后形成的学术定义,只需简单了解它的形成过程。”
“简单来说,人在经历精神压力极限,无法接受的事实时,脑中思维会崩塌,继而疯癫。或是会...产生分裂,由原本的主人格分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用以保护自己!”
“秦芳菲母子的遭遇,何其悲惨?司徒敏还在娘胎时,秦芳菲就被定为了不祥人,而他则是恶灵转世。这在民风相对迷信的大燕朝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们母子在王府,生不如狗,死不如鸡!”
“据***和云星河所说,自司徒敏懂事那时起,就遭到无尽的折辱和毒打。他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被人刺瞎双眼,生生拔去头发,割走双鼻、双耳,在身上用小刀刻满符文,斩去手指脚趾,一日三餐食不果腹,形同猪犬...”
“试问,这样的境遇对于当时一个年幼的孩童来说,会形成怎样的重大影响?司徒敏很想帮助自己的母亲,很想逃离这个地狱般的遭遇。但他没有能力,没有机会!他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去保护自己的母亲?”
“长时间在这样精神极度高压,愤而不得的环境中成长,司徒敏的主人格因为压抑和愤恨,逐渐衍生出了一个副人格!而这个副人格产生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和抗争,它要代替司徒敏的主人格保护自己和母亲!它与主人格的性质是完全相反的,主人格懦弱、胆小、卑微,它却残暴、果决而孤傲!”
“主人格和副人格一般都极端相反的,因为只有反过来,才能力挽狂澜!主人格懦弱,那么副人格就必然是个悍不惧死,敢打敢杀的汉子!而这个第一副人格,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司徒锐!”
这点猜测,在“纸人”出现时已有过证实,当时书生人格便叫过“司徒锐”。
庞奇听后,愕然不已:“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天下竟有此等奇事?可这也只能说明司徒锐是一个衍生的灵魂而已,他那一身武功怎么来?司徒洪的人皮又是怎么来的?据下官所知,如今的司徒敏虽是世子,但其实武艺并不高!司徒锐与他共用身体,却是个高手,而且还会用毒!”
徐安一边骑着马,一边叹气笑道:“这有何难以解释?据云星河和案发后使团人员的供述,司徒敏在八岁那年开始,就出现夜魂症的迹象。他常常梦游,醒来后却不知道昨夜自己去做了什么。”
“若无意外,就是八岁那年起,司徒敏衍生了第一个副人格,也就是司徒锐!司徒锐是为了保护和抗争而生,而要做到这点,他就必须先使自己强大起来,不是吗?那么,它趁着主人格休息之际,偷学武艺和用毒的方法,壮大自身的实力,有何稀奇?”
“而对于这一切,司徒敏的主人格一无所知!因为...多重人格之间,也有可能无法共享记忆!”
庞奇瞪大了眼睛:“大人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副人格...趁司徒敏休息的间隙,操控身体私下学习武艺和杀人的手法?那也就是说...当年司徒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死和他被冰冻了八年的人皮...都是这个副人格干的?包括世子妃,也是它杀的?”
徐安点头:“对!你没醒之时,副人格司徒锐已经自己承认了。”
“那司徒锐是跟谁学的武艺?它当时在王府的地位不高,谁会教它武艺?”
“这个问题...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但到了这个南山,就知道了。***萧霞多年来一直与秦芳菲有书信往来,对王府的事儿一清二楚,说明她在大燕有眼线!司徒锐虽然是个副人格,但顶着司徒敏的身体,是没人能轻易看出来的。它不能跟王府之人学武,但跟***留在大燕的暗卫学...是可以的。”
“秦芳菲没死之前,***的暗卫一直都在接触她们母子?”
“绝对有这个可能,而且还对他们有所帮助。否则,司徒锐这个副人格一身高超的武艺,怎么来?王府的人会教它?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只能是***的人暗中相助!”
庞奇听此,蓦然陷入沉默。
半分钟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变色道:“如大人所说,如果是***的人当年教会了司徒锐武艺,也就是说他们二人之间是有联系的。那么,帮助司徒锐潜入行宫,并帮它拿到银丝蚕甲之人...就只能是***了...***是司徒锐的内应...”
“所以,大人一见南山,就确定了它的身份。因为南山上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向骆家大院。司徒锐若逃,就会逃往骆府!他现在在骆府中...”
徐安正襟道:“正是如此!而它既然逃入了骆府,我们再追过去,也是无用。***必会替它隐藏,我们要拿人,只能先去找***。”
庞奇并未反对这样的说法,但脸上的惊愕丝毫不减:“可是...这...也不大可能吧?副人格司徒锐是为了复仇而去的,它的第一目标是皇太后,也就是***的母亲。***帮助它潜入行宫刺杀,岂非等同于刺杀自己的母亲?”
“***难道要弑母吗?”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到庞奇如此猜测,徐安不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一个明摆的事实。
南郊行宫,乃皇家重地,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除了常驻行宫的数百羽林禁卫军之外,外围方圆三十里内仍有三千守卫把守,可谓犹如铁桶。
司徒锐即便再怎么武艺高超,善于用毒,若没有内应帮忙,怕也难以入内。
而且,他身上还穿着军器监出品的防身护甲,银丝蚕。
银丝蚕甲,是上等的精制护甲,刀枪不入,连徐安的火铳都无法击穿,可见珍贵。
如庞奇所了解的一般,这样的护甲只会配备给高级武官和重要的皇室成员。
换言之,司徒锐得到这件护甲的渠道,就只有两种。
第一是潜入军器监偷取,或者潜入三品以上武官的家中偷取。
第二,便是得到了皇室中人的赠予。
只是,军器监和武官府邸的防卫虽不比行宫森严,却也不是它单枪匹马就可以闯入偷取的。
因此,这件护甲偷来的可能性极低,唯有是皇室中人赠予。
而纵观整个大乾皇室,与司徒敏有关系,且愿意帮助它的人,仅***萧霞一人。
也只有萧霞嫡亲***的身份,才有便利将司徒敏扮成纸人送入行宫,而不被人怀疑!
司徒敏被送进来后,司徒锐的人格出现,点燃凤涎香,迷倒众侍卫,便可完成杀人!
可是,如果萧霞就是人格司徒锐的内应,那么她应该知道司徒锐的目标是皇太后。
那她为何还要送人进来?其中是不是另有隐秘?
萧霞当真要弑母吗?
但...她为什么要弑母?
要知道,崔太后当年可是为了萧霞,才把秦芳菲送去大燕的。
萧霞居然狠心如此,要借人格之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她还是人吗?
徐安长舒了一口气,似乎也极难去解释这个问题,叹道:“谁知道呢?***为何如此,又是否真有弑母之心,或许只有见了她本人才知道。”
庞奇皱了皱眉,“可即便是真的,***也必定不会承认...”
“那就想办法让她承认,抓到司徒敏,逼出他的三个人格,又岂容她抵赖?”
“大人心中已有对策?”
“有一点,但成功的概率不高,且行且试吧。”
“是。不过下官很好奇,司徒敏身上分裂出的人格司徒锐,它凶残暴戾,武艺超群,但似乎...有些莽,空有余勇。在使节团的金蝉脱壳之计,应该不是这个人格做的吧?大人说他身上有三重人格,另外两个人格呢?他们因何而生?”
徐安笑道:“你倒是看出了隐晦!不错!司徒锐凶狠暴戾,武力值很高。但显而易见,他有些蛮勇,不够机智。假死脱身之计,是另外一个人格想出来的。那个人格正面、聪慧、且大义凛然!而第三个人格,就是司徒敏的主人格。他懦弱、胆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迂腐,没什么好说的。”
庞奇的眉头更深:“这就奇怪了呀。脑子里有一正一反两种不同的人格,它们岂能和平相处?那个正面的书生人格,又是如何形成的?”
“很简单!反面人格司徒锐,是因为压迫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性人格。书生...却是因为期望而衍生的完美人格!它们自然不能和平共处,但都是为了主人格而生,因此也不得不合作!”
“因期望而衍生的完美人格?这是何意啊?大人。”
“司徒敏的主人格因压迫,诞生了司徒锐,用以保护自己。但你忽略另外一个人的因素,那就是秦芳菲!秦芳菲是功臣之后,知书达理,温善贤良。她与司徒敏待在一起,直到司徒敏十五岁那年,才被***接回大乾。期间,秦芳菲必然会导人向善,教司徒敏做一个正直有用的人!”
徐安说着,不觉又叹气,接道:“三十几年前的京都双绝,秦氏两姐妹,哪个不是冠绝古今之辈?按理说,她教出来的儿子,必是惊才绝艳!可是,那时候的司徒敏惨遭压迫,已被打怕了,磨灭了少年该有的正常秉性!”
“他很想成为母亲期望中的人,做个温文尔雅,对家国,对亲朋好友有用的人。但现实的环境压迫下,他已是个懦弱不堪之辈,恐怕难以成为母亲眼中的好儿子。没了希望,人的大脑就会衍生期望,也就是所谓的“思维分裂”!”
“司徒敏的主人格再次产生分裂,以母亲向往中好儿子的形象,塑造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格。这个人格聪明、机智、学习能力强,反应速度快,又善良公正、大义,便是这个书生人格!”
“但很遗憾,当时我没能知道它的名字。”
庞奇顿感惊奇道:“还真是奇妙!那既然有这个公正大义的书生人格在,岂容司徒锐胡作非为?它不是应该阻止吗?”
徐安淡然一叹:“你怎么知道书生没有阻止?严格来说,若没有书生人格的存在,你我已经是个死人。”
“这...怎么说?”
“还不明白吗?在我们将司徒锐逼入墙角时,书生就已经控制了身体,只是学着司徒锐的语气说话!它很聪明,为了逃走,就把手中的剔骨刀扔向太后。因为它知道...站在我们的角度,一旦太后受威胁,我们必会第一时间分出一人去阻拦,它就有了逃走的契机。而它临走时洒下的白色粉末,只是寻常的石灰粉。为什么?司徒锐是一个用毒高手,且残忍好杀,如果是它控制身体的话,撒出来的应该是剧毒,而不是普通石灰!”
听到这。
庞奇总算有些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书生天性善良,根本不会轻易杀人,所以它只用石灰粉挡住我们。如果是司徒锐那个逆贼人格控制身体,它会用剧毒药粉杀死我们。”
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安一笑:“是的。三个人格之间,司徒锐最为强大,所以它经常能占据身体行动。书生次之,只有身体陷入险境时,它才不得不出现帮助司徒锐逃跑。至于主人格...它最弱,怕是很多年都出不来了。即便出来,也只能说两句话就被赶走!”
“这也就是司徒敏经常说胡话的原因,其实是它们三兄弟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庞奇略显唏嘘,大感这位大燕世子的离奇遭遇和身世,不禁道:“原来如此!那既然这样,大人接下来是打算去跟***摊牌?司徒锐逃走时说,三日内必杀所有仇人!那是狂妄之词,还是它真有这个能力?”
“再者,它指的仇人...好像不单只有皇太后一个。”
徐安肯定道:“是的,司徒锐人格为母复仇,仇人肯定不单是太后一人。原则上,***也是她的仇人之一。只是,好像她与司徒锐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而已。除此之外,另有一人也是司徒锐的目标!”
“谁?”
“前皇后张氏!当年,秦芳菲是因为被构陷谋害秦芳雪腹中龙嗣,致使其流产...下狱的。后来,才有了大燕求娶,太后主使替嫁一事!而构陷之人,其实是张皇后!换言之,真正导致秦芳菲悲惨命运的人,是前皇后张氏。你说,司徒锐人格会放过她吗?”
“这倒是...大人不说,下官都忘了。前皇后张氏,如今仍被囚禁在冷宫中。也就是说,司徒锐接下来会先杀前皇后,再到太后?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要抓紧安排了,三天后司徒锐必会卷土重来。这回,也不知它会怎么做。京都...怕是要风云再起。而且,这似乎还牵涉到了大燕少帝!”
徐安却冷笑道:“谁跟你说司徒锐会等三天后才出手?它狂暴而心急,刚脱离使团不到两天,就急着刺杀太后。它会等?不出意外,那句“三天”是迷惑我们而说的。最多明日,冷宫中的张氏必遭杀害。”
“这...”
庞奇蓦然语塞,因为他知道徐安的猜测深有可能。
对于一个急于复仇的人来说,怎会等三天?
恐怕是为了迷惑而说的,想让徐安等人放松,不会第一时间做出防备。
“走吧!先回行宫接回我们的泥鳅,然后,明日一早去见***。说起来,咱们新收的这个小泥鳅还真有趣,你知道她陷入幻境时自称什么吗?”
徐安见他沉默,不由笑道。
而后,便加快了马速。
庞奇追赶上来,问道:“泥鳅自称什么?”
“公主,还叫了驸马。你说奇怪不?”
徐安黠笑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徐安二人掉头返回行宫的路上,半个多小时后。
骆府大院,一处幽暗隐蔽的密室中。
拥有三重人格的大燕世子殿下,已脱去外层的“纸衣”伪装,露出了贴身的银质铠甲,脸上的妆容也已被抹掉了一半,那样子看起来却更为瘆人。
此时正双拳紧握,一脸肃然,咬牙切齿之色望着面前的四个黑衣武士,暗怒不已,随时都有可能暴走杀人的姿态,冷声道:“为何拉我回来?我本可将他们全都杀了,而你却拦我?怎么?后悔了?”
四武士杵在原地不动,对“司徒敏”的话闻若不知,没有丝毫反应。
武士身后,烛火稍亮处,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背对着几人,目光盯在一幅挂在墙面的画像上,同样沉默不语,似在沉思。
画像上之人并不陌生,就正是死去的大燕摄政王侧妃,大乾秦氏嫡女秦芳菲,司徒敏的生母。
“我在问你话,你聋了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不禁又爆喝了一句。
而他如此暴躁的语气,显然是司徒锐的人格在控制着身体。
“哼!”
华贵妇人冷哼一声,这才缓缓回身,赫然就是骆家主母,***萧霞。
萧霞漠然,摆手示意身前的四武士让开后,眼带寒霜地看向司徒锐,道:“你还有脸问本宫为何拉你回来?你已越界,差点误了大事!本宫赐你银丝蚕甲,将你送入行宫,是为了迅速解决目标,而不是让你去装模作样的!”
“即便被人发现,你也当迅速除掉障碍,而非拖延与之缠斗!你最厉害的本事是用毒,为何不迅速取徐安二人性命?若非本宫的人提早察觉徐安潜入行宫,先行来报。无恨临阵机敏,助你逃出生天,如今你恐怕已入监牢!还有脸来质问本宫?”
司徒锐也哼道:“哼!那迂腐书生助我?他若助我,临走时就不会只是洒出一包普通的石灰粉!还有你...”
它仍想说些什么,但没能说完。
就被萧霞一个巴掌扇在脸上,啪的一声,“住口!你坏了大事,犹在指责他人?行动之前,本宫是不是和你说过,要迅速拿下目标,只取性命?可你呢?就非要当场割下人皮?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司徒锐显然没料到萧霞会出手掌掴,身形不禁一颤,险些栽倒。
稳住后,却更显暴怒:“你敢打我?除了阿母之外,谁也不能打我!你该死...”
说着,他近乎癫狂的神色,迅速伸手入怀,像是要掏出什么武器。
但还未得手,脸上就蓦然一阵扭曲,反手攻击的动作变成了跪下,语气也变得温善起来,拱手道:“霞姨,对不起。是我们办事不力,你莫要责怪...”
他一边说着话,脸上一面不断扭曲着,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而如此温和的语气,显然已非司徒锐在控制身体。
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此,萧霞也蓦然变得缓和,伸手将他扶起来,道:“无恨,快起来。无需多礼。”
书生人格司徒无恨起身,谦逊有礼地应了一声:“谢霞姨。”
当年,秦氏姐妹以秀女的身份入宫后不久,很快就和萧霞这个***成了好友。
尤其是萧霞与秦芳菲之间,更是无话不谈,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秦芳菲远嫁后,萧霞更是向大燕派出了眼线,时刻与她保持联系,私下多有帮助。
因此,作为秦芳菲的遗孤,司徒敏与他体内的人格尊称萧霞一声“霞姨”,便无可厚非。
也由此可见,萧霞对司徒敏体内有多重人格一事,是早就知情的。
“谢什么?你是芳菲之子,便如同本宫之子,何来言谢?倒是本宫愧对你们母子...”
萧霞说着,不觉眼眶湿润。
谈起自己这位昔年好友,她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愧疚与神伤。
人格司徒无恨却道:“霞姨无需自责,这本非你所愿。当年母亲被人诬陷谋害腹中龙嗣,已然下狱。即便不远嫁大燕,恐怕境遇也不会太好。而你不过是用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策略,试图救母亲逃脱牢狱。只是,事与愿违罢了...”
“当年太后要将母亲远嫁之时,你没有极力反对。怕是也有借着远嫁之名,助母亲逃脱牢狱之意,不是吗?大燕虽远,司徒虎虽迷信,但在正常情况下,他待人还算不薄!要怪,就怪那个构陷吾母之人,与将谋害龙嗣一事告知司徒虎的主谋!”
“若司徒家不知母亲谋害龙嗣一事,她也不会被认定是克死正妃的不祥人,更不会遭受非人的对待...”
萧霞听此,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无恨,还是你懂事。若敏儿这个多魂症,只衍生出你一人...那该多好。可知,当年本宫得知有你二人存在时,给你取名司徒无恨的原因?”
司徒无恨微叹,道:“知道。霞姨此意,是想让我们三人放下过往,无怨无恨。”
“说得对。可惜,事与愿违,你们终究还是带着仇恨来到了这里。”
“霞姨又何尝不是?你意有让吾等三人摒弃怨恨,自己却未曾放下对母亲的愧疚,选择了帮助司徒锐复仇。你为我取名无恨,自己心中却有恨。”
“哼,那又怎样?当年的实情是如何,本宫已跟你说过,你不会不知!她不死,本宫何以面对死去的芳菲?既然仇恨无法放下,那就手刃仇人吧!正好,司徒锐有复仇之心,本宫为何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霞姨...”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司徒锐虽悖逆行事,险些坏了大计,但并非无可挽回。明日,便是最后的机会。本宫会帮你们拖住徐安与大理寺的人,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清除目标。无恨,你必须放下分歧,尽力帮助司徒敏完成此事!这是替你母亲复仇的最后机会,日后恐难再有!事后,本宫会一力担下弑母的罪责,生死不论。而你们乃已死之人,只要不被抓到,就与你们无关!回益州吧,那是你们母亲的老家。放下大燕世子的身份,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
“霞姨,这...”
“本宫要的是你答应,而非劝解!”
萧霞忽而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喝斥出声道。
令司徒无恨不觉一愕,迟疑了数秒后,深知劝无可劝,只能点头答应。
萧霞见此,露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庞,语气恢复了常态,“好。动手之前,别让司徒锐出来闹事。徐安心思缜密,你们身上的银丝蚕已然暴露,他不难猜到本宫就是你们的内应。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赶来骆府的路上。”
“司徒锐一介莽夫,不能再让它坏事。明夜,注定是个杀人夜,本宫要的是万无一失,可知?”
司徒无恨再次点头。
萧霞这才转身离开了密室。
密室门口。
骆府管家骆玛早在等候,见到萧霞走出后,弯着腰跟在身后。
萧霞板着脸,凝重之色,“通知下去,让府中侍卫准备。不管徐安什么时候来,都将之带到书房等候。司徒锐得手之前,不要放他离开。”
骆玛应是,却多问了一句:“那如果他非要走呢?”
“那就让他躺着走!”
“明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这边。
回到行宫接回炎明奚后,与杨宣交代了几句,便转头回城。
虽说女帝陛下在陷入幻境时,口称“公主、驸马”并咬醒了徐安,身份未免生疑。
但徐安也并未多想,更没有详细去追问。
凤涎香之毒虽然能勾起人的心魔,映射出人心所想,基于现实期盼而产生幻境。
不过在徐安看来,倒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公主之类的。
只因...徐安在自己的幻境场景中,也成了一个皇帝。
而他内心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皇帝,相比于掌管天下,每天有忙不完的国政和琐事,他更喜欢逍遥自在,率性而为。
做皇帝的权势虽大,但烦恼也多,限制更多。
徐安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不适合被束缚,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想法。
但幻境中依旧出现了他登基为帝的“假象”,就说明其实这种奇毒...也并非全然按照中毒者的内心期盼来引发。
换言之,即便炎明奚口称自己是公主,并将徐安错认成“驸马”,也不代表她的身份与大燕皇室有关。
也有可能和徐安一样,只是一个无关中毒者记忆和想法的离奇幻境而已。
故此,也就没有多加询问和追查。
殊不知,正因为这样的“惯性思维”,让他错失了认清女帝陛下真实身份的大好机会
回城的马车上。
徐安看了看正状若发呆的女帝陛下,忽而觉得好笑,这丫头似乎是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行宫内昏倒,嘴唇还破了。
既有意向皇帝瞒报今夜行宫所发生的事情,杨宣倒也做好了筹谋,严令行宫的所有人不得外传,当中自然就包括炎明奚。
所以,当炎明奚被行宫太医唤醒后,得到的解释是:她是自己晕倒的,具体原因未明,但不可胡乱猜测与妄言。
以至于,她甚至不曾知道自己刚刚身处在行刺现场。
但炎明奚并不笨,不用多想便知道是大乾人有所隐瞒,但她又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只能在心中自顾揣测、发呆。
顿了顿,徐安笑着,开口问道:“哎,泥鳅。本官听说,侍女桑槐是个用毒高手,此话可真?”
炎明奚凤眼一抬,意外于他为何有此一问,稍作迟疑后,道:“你问这个干嘛?”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算是吧。”
“那你可曾听她提起过一种名叫凤涎香的奇毒?”
“凤涎香?那是一种使人致幻之毒,可引发幻境。中毒者若意志不坚,可能会精神错乱,乃至癫狂自残,尤为诡异。此毒,在我大燕乃是禁药,非常危险,连我都听说过。桑槐这种经常与毒物打交道之人,岂会不知?但你提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徐安轻笑,并没有对炎明奚多言。
说完,便倚在车厢靠背上闭目养神,闭口不谈。
令炎明奚也不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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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杏园书房中,徐安正在提笔书写着什么,一丝不苟之色。
庞奇抱着一大摞文书走进来,有些气喘的样子,道:“大人,你要的卷宗档案来了。可是让我好一阵折腾啊,当年张皇后被废黜一案,牵涉甚广,陈年卷宗并不好找。下官走动了一个上午,方才大致找全。”
“你要现在看呢,还是稍待?但咱昨天不是说,先去见***吗?”
闻言,徐安连头也不抬,仍自顾书写,口中却道:“见***,不急于一时半刻。司徒锐要杀人,料想也不敢白天动手。再者,皇宫大内的守卫比之行宫要森严数倍。它要混进去并不容易,无需过于担忧。”
“至于张皇后一事,倒是让本官有所好奇。当年此案的具体经过是怎样,骆天傲与***是如何认定她是主谋的。你直接说,我听着。”
庞奇点头道:“是。秦芳菲远嫁后,***为了给她翻案。联同骆天傲等人暗查了近一年之久,终有所获。据当年卷宗所述,从秦芳菲住处搜出来的滑胎药残渣和诅咒人偶,是一名与之同期的秀女栽赃所为。”
“事后,那名栽赃的秀女未被选上妃嫔,得旨出宫。后返回老家,嫁予当地的一名官员为妻。***的人找到她,严刑逼供之下,她道出了事情原委。直指乃受时任皇后张氏身边的宫女指使,并愿意出面指证。”
“随后,东窗事发。前皇后张氏身边的那名宫女畏罪自杀,留书一封,自认受张氏威胁栽赃秦芳菲,愿以死谢罪,只求免去诛连家人之刑。陛下震怒,随即禁足张皇后,并从其寝宫暗格中搜出无数诅咒人偶。当中刻字诅咒之人偶,不仅有秦氏姐妹,就连圣母皇太后也不得幸免。”
“案件因此坐实,张皇后按律当斩首,罪及全族。但当时的张家,乃京都世家之首,祖上素有功勋,斩之牵连甚巨。陛下念其祖上福荫,对张氏网开一面。责令其全族可免斩刑,但贬入贱籍,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张皇后则遭罢黜,入冷宫,囚于地窖,欲令其生死不得。涉案之人,有三女。除去那名秀女和自戕的宫女外,另有一人便是负责下毒,致使秦芳雪滑胎的侍婢,三者皆已伏法。”
徐安听后抬头,却是眉头大皱:“如此简单?那当时张皇后作案的动机是什么?”
“如卷宗记载,张皇后下手的动机是...唯恐秦芳雪诞下龙嗣,危及其皇后地位,故而私下谋害,并栽赃秦芳菲,挑拨她们姐妹关系。毕竟,秦芳雪若比她先诞下皇子,其子便是皇长子,有资格被立为太子。”
“哦?但按照宫制,选太子应该先选嫡出,嫡出无德,方选庶出!而只有皇后所生之子,方才算严格意义上的嫡出皇子,妃嫔皆为庶出。按理说,即便秦芳雪先产下皇长子,也不会即时威胁到张氏的后位。她为何要这么急着下手?”
“大人是在怀疑张氏的作案动机?”
徐安笑了笑,若有所思,放下手中毛笔,道:“倒不是怀疑,只是觉得她有些冲动罢了。她现在还活着吗?”
庞奇回道:“还活着,但已经疯了。”
“疯了?”
“是。被囚于冷宫地窖近三十年,不见天日,莫说是人,神可能都会疯癫。”
“这倒也是。那就走吧,先去骆府,再入宫见见张皇后。***若自愿交出司徒锐,便省了我们诸多麻烦。若不愿,咱们还要以张皇后为诱饵,将司徒锐擒下。”
说着,便起身走向门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刚走出书房不远,迎面便走来一名台府侍卫,对着二人躬身道:“禀徐监,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骆府管家,说长公主有要事相商,请大人过门一叙。”
徐安闻言一愕,“长公主主动要见本官?”
他有些意外的样子,顿了顿后,没等侍卫回答,就接着问道:“可说是有何要事?”
侍卫回道:“具体没说。但好像很着急,还派来了马车。”
“马车?”
徐安听此,神色不由忽闪,蓦然陷入沉默之中。
一旁的庞奇却笑了起来:“这就巧了,咱正想去找她,她反倒自己来请咱们了。嘿嘿,去通传吧,就说我们马上出来。”
侍卫瞧了徐安一眼,见他仍处沉思之中,未明确表态,但也没有拒绝相见的意思。
庞奇虽是隶属大理寺,但这段时间因为公务的原因,时常进出杏园,与徐安的关系很不一般,侍卫倒是对他极为熟悉。
在他们看来,庞寺丞的话在徐监察面前是颇有份量的。
庞奇此番开口命其回复,徐安若不明确表态,便算是默许。
侍卫停顿了几秒后,就想转身去回复。
却被徐安沉声拦住:“等等!去回复骆府之人,说本官正与庞寺丞商讨案件事宜,让他们稍等片刻。快去!”
说完,便回身拉着庞奇往后院走去,脚步飞快。
庞奇被他拉着走,不觉疑惑道:“大人这是作甚?不是要去骆府吗?为何又要让他们多等片刻?”
徐安边走,边回道:“骆府已经去不得,长公主派人上门接送的动机不纯。”
“为何?”
“这还看不出来吗?司徒锐复仇心切,它逃走后,接下来最迫切想做的是什么?”
“手刃仇人,取太后和前皇后张氏的性命。”
“我们呢?”
“我们自然是要设法擒住司徒锐,阻止它祸乱宫闱,保护太后安全。”
“那如果我们一入骆府,就出不来了呢?两宫贵人在行宫险些遭遇行刺,我们为了自保,伙同杨宣一起瞒报陛下。如今知道太后即将有危险的,仅我们几人。我们若分身乏术,无法现身阻拦司徒锐,它成功刺杀的几率岂非更大?”
庞奇脸色微变道:“大人是说...长公主来寻我们,并非真有要事,而是想困住我们?”
徐安正色点头:“是。你想想看,她派人从南山脚下将司徒锐救走,便等同于自曝其“内应”的身份。站在长公主的角度,此时应该迅速将司徒锐送出京都,以撇清自身的关系。可这个时候,她为何要主动找上我们?”
“可能...她自知避无可避,想主动找我们摊牌呢?”
“不可能!她若只是想摊牌,大可等我们自己上门,何须派人来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想孤注一掷,企图困住我们,为司徒锐制造最后一次刺杀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若去了骆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便无法轻易脱身。除非司徒锐得手,或者我们成了死人。”
话说之间,二人已走出了杏园后门。
意识到徐安的猜测深有可能,庞奇略显担忧道:“那现在,大人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骆府之人,若发觉我们偷偷溜走,必会紧追不舍,甚至会直接对我们动手。”
徐安浅笑道:“那倒不会!长公主虽有孤注一掷之心,但她的胆子再大,也莫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她不为自己着想,当也为了整个骆府思量。不出片刻后,骆府之人便会察觉我们暗中溜走。”
“在此之前,你先回一趟寺衙,调集三百白羽卫大张旗鼓地出城,借以搜捕疑犯之名,兵围南山。记住,一定要让骆府的人相信我们身在队伍之中,将他们暂且引出城外。之后,再到宫门与我汇合。快去!”
庞奇自知情势紧急,立马混入过往的人流中,快速往大理寺衙而去。
半个多时辰后。
二人在皇宫门口汇合,徐安掏出御史台的腰牌,很顺利便通过了宫城门禁。
台府殿院监察使的职务,本就是为了监察后宫风纪而设,徐安统管两院,有十足的理由随时入宫。
但入宫后,七拐八弯之下,庞奇原以为徐安会直接去太后所住的上清宫,守株待兔,等待司徒锐自己送上门来。
谁知,徐安却莫名其妙来到宫城的僻静处,也就是冷宫的所在。
令庞奇不禁疑问道:“大人,咱们来冷宫作甚?不是该前往上清宫与杨宣一起,保护太后周全吗?张氏已经被废,且她是当年构陷秦芳菲的主谋,罪大恶极,我们何须在意她的生死?”
徐安却笑道:“说得没错。没有意外的话,此次司徒锐刺杀的目标有两个。相比之下,太后的安危会更加重要,原则上我们根本无需在意一介废后的生死。张氏若死在司徒锐手中,倒也算她罪有应得。”
“但你别忘了,人在遇到抉择之时,通常会将最难啃的骨头留到最后去啃,而先吃掉容易的。太后身边有杨宣保护,防卫缜密,即便司徒锐武艺精湛,且善于用毒,也未必能得手。我若是他,便会先解决掉前皇后张氏,制造混乱,再设法对付太后!”
“我们守在张氏这里,要是能将之擒下,岂非也算保障了太后的安危?”
一个已然废黜的前皇后,被囚于冷宫,身边几乎不设防。
另一个是当朝太后,皇帝的生母,身份尊贵无上,连皇帝都要下跪请安的那种。试问,其身边防卫何其缜密?
那么,按照“先易后难”的惯性思维,司徒锐若非傻子,就会先选择对比较容易得手的张氏动手,之后再设法取太后首级。
徐安二人先一步潜伏于冷宫,若能伺机擒下司徒锐,太后之危便不谋而解。
庞奇听后,这才恍然大悟:“还是大人想得周全!刺客只有一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们若能在冷宫将之擒住,太后之危就自动解除。是下官有所愚钝了...”
徐安摆了摆手,“你不是愚钝,是看错了问题的重点。我们的重点是擒住刺客,而不是单纯保护太后!这道理...与一杯半满的水和半空的杯是一样的,角度决定了观点,观点会影响抉择!”
半杯水,有的人看了会说...这杯子空了一半,有的人却会说,水满一半。
意思相同,注意的重点却不同,有人看杯,有人看水。
就例如徐安与庞奇,意识到皇宫即将有行刺事件发生,庞奇的重点放在保护太后身上,徐安的重点却是在擒拿刺客!
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擒住刺客,岂非也是在保护太后?
“走吧!去见见张皇后,兴许会有所收获也说不定!”
徐安笑着,迈步向前。
古代的冷宫,意有冷清的意思,而非此宫殿内的气温很冷。
冷宫之中,没有宫女太监侍奉,乃至于日常打扫都很少,侍卫也不多,一般都设在宫城的边角地带,冷清而幽深。
其围墙高达三米有余,且不设宫门,不设窗口,宛如被围起来的铁桶监狱,进出只有一道半人高的口子。
被囚于其间的后宫罪人,便长居此间,暗无天日,活不如狗!
像这样的冷宫,在整个宫城中设有四座。
前皇后张氏,因其身份特殊,倒是有幸独居一殿。
二人来到冷宫的小门外。
徐安表明身份后,隐晦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暗示道:“两位将士辛苦了,这冷宫偏僻,空无一物,怕是连贼人都不会来。不如,四处走走巡视一下?”
说着,便悄悄将银票伸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却显得有些犹豫,不敢轻易接过徐安的银票。
他们深知徐安二人有能力进入皇宫,且还能通过重重岗哨来到后宫深处,定然是有些背景的。
而这处冷宫仅关押着前皇后张氏,不用多想也知二人为何而来。
“这位大人,你如此...不好吧?属下二人可是天子禁卫,收受银两乃犯贪污之罪...”
其中一名禁卫盯着徐安手中的银票两眼放光,嘴上却说得正襟斐然。
徐安自然会意,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要隐晦!
于是,便笑了笑道:“说得也是!不瞒两位,本官与你们杨副统领也算有些交情,来之前已经和他打过招呼,手续是正常的呀,只是得后补。肯定是不会让二位难做的,再说了...里边不就是个疯婆子而已吗?”
“都关了几十年了,要出事早出了,何不行个方便?咦,两位的东西掉了呀,快去捡...”
说着,他趁着迎面有风吹来,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中银票。
银票随风飘出了几米远,他却说是两名禁卫掉了东西...不言而喻。
两名禁卫又对视了一眼,方才徐安伸过来的时候,他俩可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两张足额的千两银票,顶上禁卫两年的俸禄不止,诱惑力属实不小。
二人瞬间心动了起来,就正如徐安所说,里面不过是一个疯癫的废后而已,已无权势,即便出了什么事儿...皇帝怕也不会责罚什么。
顿了几秒后,二人默契十足,当即应道:“哎呀,还真是咱俩的东西掉了,那大人请便?咱兄弟二人巡视一番再来?”
徐安呵呵笑道:“快去,莫要被人捡了去啊。”
话刚说完,两名禁卫识趣点头,便已快步离去。
冷宫的小门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徐安钻进去后,顿感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差点作呕。
冷宫就好比围城,里面的空间倒是极大,但七天才会有宫人来打扫一次,以至于地面积攒了不少尘土枯枝。
建筑风格倒是与寻常的宫殿不无两样,只是少了大开门和透气的窗口。
面前的殿门处散落着几碟发臭发霉的饭菜,几只肥硕的长尾老鼠遇人不惊,正不断蚕食着馊饭,门板因年久失修已然倒了一块,环境可谓恶劣。
徐安二人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进入殿门后,便开始私下寻找起来。
前皇后张氏入冷宫后,是被锁入地窖之中,连居住在地面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殿内空旷,杂物倒也不多,二人没找多久,便在一处角落发现了地窖的铁门。
地窖是向下开口的开启方式,铸铁的双开铁门,上面还挂着锁。
钥匙应该是在每日前来送饭的宫人身上,二人秘密而来,没有宫人引路,要想打开地窖就只能破锁。
庞奇伸手摸了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铁锁,不禁皱眉道:“大人,此乃精钢所制的锁头,一般人极难打开。咱们此来,不过是为了守株待兔,擒拿司徒锐。我看,没必要进去见张氏了吧?”
“司徒锐若现身,咱们趁他开锁之际,将之拿下即可。”
徐安略微沉思后,却道:“不!来都来了,怎能不去见见?况且,若实情真如卷宗所说,你不觉得张皇后有些过于浅薄了吗?长公主和骆天傲破这个案件...有些太过于简单了吗?”
“大人是怀疑当年构陷之事另有隐情?可下官翻查过当年的所有卷宗和遗留的证物,此乃铁案无疑啊。虽说张皇后下狱之初,曾喊过冤,但事后也都招认了,亲手签字画押承认她就是幕后谋害龙嗣和秦芳菲的主谋。又何来隐情之说?”
庞奇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竟从束起的长发中摸出了两根细长的铁丝,随后插入铁锁的锁芯。
掰动几下后,锁头应声打开。
拉开铁门,可见入口呈坡度向下,沿途台阶平缓。
庞奇从靴子里掏出一个小型火折子,吹燃后当先引路。
徐安边走边开口道:“张氏亲口承认自己是主谋,实际上她就是吗?泥鳅在你我二人威逼之下,不是也承认她是杀害司徒敏的凶手吗?结果却是司徒敏自己故布疑阵,金蝉脱壳。”
庞奇道:“那大人认为此案有异的依据是什么?”
“单说一点!张皇后胆敢谋害秦芳雪腹中的龙嗣,可见其心肠歹毒,为保权位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但就是这么一个歹毒之人,栽赃陷害之后,居然放过了与之合谋的秀女,并将之送出宫外。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说,张皇后事成之后,不是该杀人灭口吗?死人岂非更能保守秘密?又怎会任其活着,被长公主夫妇找到,最终指证自己?”
“此点,卷宗中倒是有所说明。是因为那名秀女在出手栽赃之前,私下保留了一些证据,可指向张皇后是主谋,故而令张皇后忌惮,饶其不死,并遣送出宫。”
“笑话!一介刚入宫不久的秀女,无权无势,甚至连各大宫房都没走遍,有何能力拿到当朝皇后的把柄?再者,张皇后既然想以堕胎药的残渣和诅咒人偶...等证据,诬陷秦芳菲。又何以在自己寝宫的暗格中藏有该物?这显然不符合主谋的行事逻辑。你见过那个主谋在作案后,将可以指向他的罪证留在自己身边?”
“这...”
“很显然,此案当年虽被坐实,但也不是很经得起推敲,不无疑点之处!”
“大人是说...张皇后有可能并非诬陷秦芳菲之主谋?她也是被冤枉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于这个问题,徐安并没有给出自己的态度。
对他来讲,单凭书面疑点就去断定一个凶手是否被冤枉,是极不严谨的事情。
只因这些疑点,可能是由于不同办案人员的角度差异而造成的假象,并不能准确代表事实。
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年卷宗记录人员的疏漏,或者其中某些档案丢失所产生的表象疑点,以此定案未免牵强。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疑点只是另一个侦查方向而已,而非推翻案件事实的根本。
“是否冤枉...此时断言还为时尚早,至少得先见见张皇后。”
徐安淡定地说道。
说话之间,已然走到了地窖台阶的尽头。
衬着庞奇手中火折子微暗的光线,可见此处颇为空旷,约有六七十平左右。
空气中的霉臭味极重,地面有种黏糊糊的踩踏感,天花板顶部仅有的两个碗口大的透气孔中,斜斜射下两道光线。除此之外便是乌黑一片,给人一种压抑而窒息的错觉感。
庞奇四处走动了一下,利用火折子点亮了四处墙角的鱼油火盆,顿时令整个地窖的可视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可见在地窖的正中央立着四根铸铁柱子,上面锁着铁链,一头连在铁柱上,另一头则锁着一个形态佝偻、蓬头垢面的老妪。
老妪的警惕性颇高,且极为胆小,早在徐安二人走下地窖台阶之时,她那双浑浊而略显发白的瞳孔便紧盯着二人,宛若被吓得呆住,浑身颤抖着。
等到庞奇点亮火盆后,更是惊得疯狂大叫,拖着手脚上的铁链像个没头苍蝇般四下躲闪着,精神似已失常,尖叫声不断。
地窖封闭,尖锐的叫喊声产生了极大的回响,刺得二人几欲耳膜破裂。
庞奇捂着耳朵,一个没忍住,怒喝道:“喊什么?再喊,撕了你的嘴巴!疯婆子!”
这一斥,还别说,深有奇效!
庞寺丞浸淫大理寺多年,习惯了审讯的口吻,下意识地怒斥声极具震慑力。
刚喊出口,老妪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静默下来,全身颤抖着躲在一根铁柱后,莫不敢言。
那双浑浊而翻白的眼珠子忽闪着看向二人,嘴唇轻动,喃喃有语,却吐字不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徐安捂着鼻子,似乎有些难以适应地窖的脏乱环境,看了老妪一眼后,转头开始环顾四周。
却见在老妪栖身处的墙角...竟堆起一大片死老鼠皮,密密麻麻,足有半人来高。
长时间的堆积与潮湿封闭的环境,致使底层的一些老鼠皮已经腐烂,乃至产生了蛆虫,令人视之恶心,几欲作呕。
而“老鼠堆”不止一处,老妪戴着锁链能活动到的地方,皆有类似的污秽之物
鼠尸的外围散落些同样霉臭的食物残羹,无数破碗瓢盆的碎片散落,肮脏至极。
极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活了三十年?
若是换作徐安,怕是连一天都待不住,宁愿自尽身亡。
但眼前这个老妪却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境遇,乃至还活得好好的,属实有些令人侧目。
“你就是张皇后?”
庞奇忌讳地远离了老妪几步,开口问了一句。
但得不到任何回应,老妪闻声哆嗦了一下后,双手抱膝,将头埋进膝盖之间,便开始小声胡言乱语起来:“哈哈哈...我是凶手,是我杀死了龙嗣...我该死,哈哈...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啊...那是什么?龙嗣的鬼魂?啊...别过来啊,别过来...”
“小乖乖,呼呼睡,快快长,长高高...”
“孩儿乖...娘亲疼你,呵呵呵...即便你变成了鬼魂,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呵呵....哈哈....”
她语无伦次的模样,一惊一乍,时而惊恐之色,时而又语气温和,双手抱着空气,似在哄睡小娃之色,已然疯癫,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其行为。
“他娘的,这是真疯了呀。若非疯癫,谁能在这地窖中待满一日?大人,对着一个疯婆子怕是问不出什么猫腻了。即便咱们怀疑当年的龙嗣案略有隐情,也难有头绪可跟。”
庞奇不觉有些嫌弃道。
说完话,便走回了台阶上。
徐安却忍着恶臭,绕着老妪走了一圈,目光牢牢锁定在老妪身上。
恍然间,似乎见到在庞奇说出“龙嗣案”这三个字时,老妪那原本涣散无关的眼珠...有刹那间竟恢复了清明,像是蓦然正常了一般,尤为微妙。
顿了顿,徐安嘴角轻笑,回过身刚想说话时。
却听“吱吱”一声,身旁的阴影处突然冒出一只硕大的老鼠,快速爬过徐安的鞋面,往另一边跑去。
突兀一幕,徐安慌忙躲闪间差点跌倒,不禁爆粗了一句:“我草...”
但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刚吐出两个字,就见到那老妪两眼放光,怪叫一声后,十指如利爪般抓向那只逃窜的老鼠。
且极为迅速,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闪电将老鼠擒在手中。
而后,尖锐而狭长的手指甲狠狠刺进老鼠的身体里,使劲抓挠几下,竟以指甲为刀,将老鼠给开膛破肚了
看得徐安二人两眼暴突,干呕不止,差点连早饭都给吐了出来。
稍稍缓和后,回过身时,见到老妪面前散落着老鼠的肠胃,手中啃着鼠肉正生吃,嘴角带血,口齿不清的说道:“好吃...好吃...”
二人幡然色变,莫敢直视。
庞奇忍着翻滚的胃酸,汗颜道:“大人,咱们还是快走吧。如此情形,留下有何用处?张皇后已疯,或者说...已不再是人了...”
徐安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回台阶上,边返回,边开口道:“是疯了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怎么又有点不像全疯?”
庞奇脚步飞快,道:“这还不算全疯?都生吃老鼠肉了,这样还不疯,怎样算疯?唉...说起来,张皇后也是个可怜人啊,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了三十年,以鼠肉残羹为生,还不如死了算了。”
“当年,她刚来此处之时,倒是曾自戕过无数回,但最终都被救了回来。陛下的意思是,要让她活着受罪,直至大限。原本这里常住着几名女医官,但后来禁卫将她身上隐藏的利器都收走后,便不再来了。”
徐安听此,目光却蓦然一滞,道:“自戕?她那样子,哪有半点自戕的意思?”
“一开始没彻底疯的时候有,但精神失常后,怕是没了。不然,也不会吃老鼠肉维生。”
“不!自戕,是一种潜意识行为。若人在正常时,有自残倾向,那么她在思维错乱后,其自残举动就更加严重,又岂会突然改变?况且,她也不像全疯,非但不想自戕,反而是在努力活着。”
闻此。
庞奇不禁诧异,“大人何出此言?”
徐安在临近地窖出口的台阶上止步,回身道:“看见了吗?那一堆死老鼠的尸体,恐怕就是张皇后这三十年来,活命的主要口粮之一。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有陛下的旨意在,冷宫每日都会有宫女太监送饭来。按理说,张皇后是不必为食物烦恼的,但她为何如斯?”
“为何?”
“因为负责送食的宫女太监,时常会克扣她的膳食,只给她留一些残羹果腹。冷宫大殿门外那些腐臭发霉的食物和碗碟,便证明了这点。但张皇后想活着,所以她利用那些残羹为诱饵,吸引来大量的老鼠啃食,再伺机生擒老鼠,以鼠肉维生!”
“大人是说...地窖中那些碎裂的碗碟以及残羹,是张皇后故意摔的,只为引来老鼠蟑螂之类的,以它们的肉为生?”
“是!要不然,相对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她怎会扔掉食物?地窖中大量的老鼠,又怎会聚集此处?都是受了这些每日送来的残羹诱惑啊,张皇后自知仅凭残羹,无法使她活命。便舍弃之,以残羹为饵,引来大量老鼠。抓鼠为食,以求活着!”
徐安正色道:“这是一个有意识的求生行为!疯癫之人,饿了莫说会扔掉残羹,就是连碗筷都想啃掉,根本不会以之为饵!而老鼠的繁殖率很强,极难除尽,有残羹就能引来它们。张皇后“舍鱼取熊掌”,扔掉残羹,就能吃到肉食,而且取之不尽!这是一种自救行为,何来有求死之心的说法?”
“在如此逆境之下,仍能想出如此活命的计策,你若说她真的疯了,有可能吗?”
庞奇斐然道:“这...那她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被囚于冷宫地窖,不见天日,锁链加身,生不如死。正常人怕是早就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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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笑了笑道:“理由...或许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不过,可以大致肯定的一点是,她或许由始至终都没有过想死的念头。”
“那下官去将她带来问问?”
“不急!别忘了,咱们此来的首要目的是什么!先抓司徒锐,张皇后之事余后再说!她以残羹为饵,捕杀老鼠。那咱们就以她为饵,生擒刺客。”
徐安说着,迈步走回地面,回身接道:“去把里边的火盆都熄灭了吧,司徒锐的警觉性很高,它来时如果见到地窖中亮着火,恐会立马逃走。”
庞奇点了点头,随即照做。
而后,二人商议了一番。
将地窖的铁门重新上锁后,开始在冷宫大殿内利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一些简易的陷阱。
等到司徒敏来时,先阴它一把,不求能重伤之,挫挫其锐气也好。
不久。
四五道陷阱已布置完毕,天色也已近黄昏。
二人相互协助,跃到大殿的横梁上,隐藏在阴暗处开始潜伏。
藏身的位置,就正好在地窖入口的上方,可随时监视到下边的情况。
司徒敏想要潜入杀人,必先破开铁门。
在此间隙,二人可趁机闪电奇袭,一击得手。
然而。
一直等到了入夜十分,二人的肚子都不觉咕咕叫了,却仍未见司徒锐出现。
整个冷宫大殿中,静谧一片,除了地窖内偶尔传来张皇后略显癫狂的叫喊声。
庞奇有些待不住了,小声开口道:“大人,情况不对啊。咱们潜伏了近两个时辰了,司徒锐为何还没有来?不会是***发现我们失踪后,临时通知司徒锐改变了计划吧?要不然,它应该早来了才对。”
徐安沉默了半分,深沉道:“他们应该不会改变计划,司徒锐已然暴露,加上复仇心切之下,怎会轻易改变?而它这个人格张狂孤傲,纵然知道我们潜伏其间,也不会罢手。它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
“那为何这个时候还不来?”
“这便是意外之处,但咱们不必多作揣测,再等等看。”
二人商定,再次沉默潜伏起来。
可半个多时辰过去后,冷宫之中仍无踪影出现。
莫说能见到司徒锐潜行而来的身影,就连蟑螂也没多见几只。
庞奇彻底忍不住了,呼的一声,从横梁上跳下,有些腹诽的苦笑道:“大人,下官是忍不住了。先去放放水,反正都要正面对上,不如咱索性就不藏了,可好?”
“而且,那家伙迟迟不见出现,要么就是怂了,要么就是去了其他地方。对了,它不会先去太后寝宫了吧?”
庞奇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一边“突突突”地放水,一边回头朝徐安说道。
徐安迟疑了几秒后,也从横梁上下来,眉头浅皱,道:“应该不会!杨宣不是傻子,历经昨日行宫刺杀,他必然会加强太后寝宫的防卫。司徒锐若先去了上清宫,不会轻易得手。即便能得手,现在禁卫也应该发现了太后的尸体。宫中应该大乱才对,但此时却毫无迹象,便说明...司徒锐仍未出现,也仍未得手。”
庞奇道:“那它不来这,也不去上清宫,会去哪儿?总不会去找陛下和皇后了吧?但这也不可能啊...”
听此一言。
本是庞奇胡乱腹诽的一句话,却似乎刺中了徐安心中的某根神经。
沉思了数秒后,下一刻竟失声叫道:“坏了。真他娘的,可能被你说中了。司徒敏的目标...可能并非太后和张皇后!又或者...她俩并非首要目标!”
“快,速去京华宫!”
说完,人已飞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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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闻言一惊,见到徐安已闪身离去,赶忙收起“武器”也快速跟了上去。
作为一名司职为皇家办案八年的老缉捕,当徐安口中说出这三个字时,庞奇不可能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可是在他看来,司徒锐真正的首要目标...怎会是京华宫的主人?
这本该是最不可能的事情呀
但他来不及多想,他知道徐安如此断定,肯定是有所根据的,只能先忍住心中疑问跟随而去。
而就在二人离去不久,冷宫那扇厚重的小矮门关闭之时。
夜空中的那轮弯月被黑云遮住,当再次拨云而出,洒下皎洁之时,冷宫内部的殿门外忽然就多了一个身影。
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没有任何一丝皮肤裸露在外,唯有那双深邃得可怕,似能摄人心魄的瞳孔在黑夜中闪着幽光。
他宛若一杆标枪般站立着,顿了顿后,刚想迈步走进殿内,忽又收回了脚步,冷笑道:“有趣!还真是徐敬之的儿子,和他老子一样,表面上和善刚正,实则却是个狡黠奸诈之徒。呵呵。”
说着,他摆手之间从黑袍下翻出几枚飞镖,刚想出手做点什么。
但未及动手,就猛然收起,侧头向后,警惕之色。
身后,不知何时竟走来一名同样身着夜行衣的神秘人,张口便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以为你早已明白这个规律,这有何奇怪之处?再说了,殿中之物岂非是你故意留下试探徐安虚实的?”
“以殿中之物,在你看来,顶多能布置出三道陷阱。但徐安巧妙布置,却生生形成了五道连环击杀的联动机关,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黑袍人闻言,冷哼一声,转身肃然面对来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听“笃”的一声,黑暗中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话语声随之而来:“老了。行将就木,差点就赶不及了,二位不会责怪老夫行动迟缓吧?”
声音略显苍老、惆怅的语气,又颇具怀缅的微叹,他声称自己已然老迈,却又能瞒过宫城的众多禁卫,踏足此地。
要知道的是,这三人的出现...可不是像徐安一样从冷宫的那扇小门进入。
三人各自站立着,无形间成三点一线的前后态势。
最先出现的那名黑袍人站在殿门口对着身前二人,默而不语,面上的鬼脸面具有些瘆人。
而若徐安在此的话,定会认出...这人的面具竟与萧尔康身边的修罗一般无二。
被夹在中间的神秘人蓦然笑道:“今夜热闹咯,只是我们还等什么?不都是来见见那个人的吗?何不进门再说?”
最末尾的那名老者开口说道:“是啊,但这得有赖...”
话说之间,他似乎即将点出黑袍人的真正名讳。
只是未能说出口,就被黑袍人打断:“住嘴!你是不是想死?”
话刚说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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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却杵在原地不动,淡然自若。
身后的黑暗中却窜出几名黑衣武士,三两手就挡掉了飞镖,而后又快速隐退。
整个防卫的动作行云流水,密不透风。
老者笑道:“你若有能力杀了老夫,岂会等到现在?不是吗?杨昭。”
他直接点出了黑袍人的身份,赫然是现任羽林禁卫军统领杨昭,杨宣的父亲。
杨昭身份被点破,显得尤为恼怒,黑袍下拳头咯咯作响,但并未再次贸然出手。
或许在杨大统领看来,确如老者所说,他无法真正威胁到此人的性命,无谓做多余的进攻。
老者虽老,但他身边的武士却龙精虎猛。
站在中间那名神秘人看戏的姿态,笑而不语。
正在这时,封闭的地窖中透过那扇铸铁牢门,传来一声闷喝:“都滚进来!”
杨昭怒哼一声,目光怨毒地看向老者几秒后,踏步走进殿内。
也不做任何避讳,也不怕触发徐安二人布下的简易陷阱。
来到地窖铁门前时,五道机关已经全部触发,但无一能伤到杨昭分毫。
从黑袍下翻出一柄精钢短刀斩断铁门上的锁头,杨昭冷冷一笑,嗤之以鼻,道:“雕虫小技,如此陷阱就想伤人...”
只是他的话没能说完,就在他略微放松警惕的间隙,殿内的暗影处在迟滞了数秒后,竟飞来一根手臂粗壮的木头,笃的一声,砸在杨昭身上。
而且,力度还不小,直将杨昭击退了两步。
不过,他身上似乎穿了某种护身铠甲,被木头击中后,并不能对他造成很大的实质性伤害。
杨昭难以想到的是,徐安布下的几道陷阱,最后的一招...也是最出其不意的一招,竟会有所迟滞,使他防不胜防。
令身后的二者,不禁偷笑出声。
老者不敛笑意,道:“哈哈,是雕虫小技没错。但你堂堂的禁卫统领,不也中招了吗?若这最后一招不是木头,而是军器监专破你身上银丝蚕的破甲箭,你岂非已经是个死人?”
“怎样?老夫调教出来的弟子,还行吧?可入你杨大统领的法眼?”
说着,老者竟摘掉自己头上的黑袍,露出真容。
竟是...那已年近七旬有余的三朝元老,廷尉府尹周百威。
杨昭大怒道:“哼,屁话!他是你的弟子?亏你说得出口!你只不过是虚以为蛇,以你假仁假义的嘴脸哄骗了他几年,对他稍有举荐与提携,根本无足挂齿。竟还敢自称他的老师?”
“滑天下之大稽,无耻至极!你甚至在他有可能深陷御史案风波时,都未曾想过要救他性命,却在他化险为夷后,厚颜无耻地将你的儿子送到他身边,天下最不要脸之人...恐怕就是你了吧?”
“再者,若让徐安知道当年针对徐敬之的行动,你是主谋之一,他会怎么对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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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言,顿时让周百威身形一颤,褶皱的脸上幡然色变,冷声道:“你呢?少在老夫面前装蒜!那他若知道当年其母并非病死,徐敬之并非因感伤发妻离世,郁郁而终,而是被你手下的禁卫投毒杀害,他又如何对你?”
“你...”
“我什么?你没有做过吗?”
“...”
二人转瞬间,竟针锋相对起来,颇有互揭长短之意,谁也不让谁。
令夹在中间的神秘人不禁捂嘴偷笑,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哪曾想,却突然遭到二人的尖锐目光所向。
周百威冷声道:“你笑什么?苏喆,你又自以为是什么东西?当年,苏明远因何而死,你心里没数吗?他是你胞兄,以死换取你苏家得以安然身退。你呢?你是如何对待他的遗孀和独女?”
“说起来,我俩若是卑鄙无耻,表里不一,那你苏喆就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生!你还有脸笑?别以为你着急让苏清影和徐安完婚的目的,没人知道!都是一丘之貉,你哪来的优越感,敢耻笑?”
此言,宛若旱地惊雷般触动了苏喆内心的某处逆鳞,使之不觉石化呆滞,紧接着便也恼怒起来。
“老匹夫,你再敢多言,我取你狗命!”
苏喆咬牙愤怒道。
说话间,已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快速刺向周百威。
周百威轻笑,仍是不动,门外却窜进来八名黑衣武士挡在他面前,阻断苏喆的攻击。
苏喆还没冲到周百威面前,脖颈间已架着数柄长刀。
杨昭见状,目光一闪,也没有闲着,似乎意识到某种契机,抬手间竟想对二人发射袖箭。
但不及出手,殿外几支金色弩箭划破夜空,疾射而来,生生逼退了杨昭。
其中一支弩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飞过,在划破他胸前衣物的同时,也划破了那件护身的银丝蚕甲。
咚。
弩箭钉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竟发出类似敲鼓的闷响。
苏喆虽被黑衣武士拿刀架着脖子,却巍然不惧,冷笑道:“来啊,试试看!就你俩有暗卫杀手,我苏家就没有?你俩若想试试这军器监的破甲弩箭,倒也行!大不了是同归于尽!”
三人相互牵制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苏喆的命掌握在周百威手下的武士手中,但他已经年迈,若杀了苏喆,必然也不能全身而退,转头就会被弩箭射死。
如此近的距离,杨昭倒是可以弹指间杀掉二人,但苏喆的弩手配备了专破银丝蚕的弩箭,若出手,他也难以活着离开。
正当三人各自权衡,谁也奈何不了谁之际。
地窖中再次传出声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惺惺作态?暗斗了几十年,还不够吗?进来!”
三人这才各自摆手示意解除防备,杨昭率先打开牢门,只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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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二人快速穿行,暗中躲过众多禁卫的眼线,直奔京华宫而去。
现在这个时辰,后宫已然封禁。
按理说,早前入宫觐见的外臣,都已该出宫而去。
根据宫规,宫禁时间到后,任何逗留的外臣都将被禁军请离。
徐安二人入宫时,是有记册的,早该离开。
之所以能逗留到现在,而不被禁军大肆搜捕的原因,除了他俩隐藏在冷宫这个原因之外,当中也有杨宣的故意安排和默许。
否则,早被禁卫全宫城抓捕,强行带离皇宫。
要知道,外臣私自逗留皇宫,也是大罪!
尤其是逗留后宫,更有淫乱宫闱的嫌疑,乃是夷九族的大罪。
二人翻越高墙,潜入京华宫后院寝室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诡异的奇香。
而这股奇香对二人来讲,并不陌生。
昨日在行宫之中便闻到过,正是凤涎香的气味。
凤涎香可诱发心魔,使人堕入幻境。
负责守卫京华宫寝殿的众多禁卫,此时已如同行尸走肉,完全失了心神。
寝殿内如同不设防,二人潜入,倒也不会引起警觉。
而凤涎香之毒能在此处出现,就说明“司徒敏”带着他那一正一反两个人格...已经来了。
同时,也侧面证明了一点。
张皇后并非当年陷害秦芳菲的主谋,而是这座京华宫的主人!
只因站在司徒敏“三兄弟”的角度来讲,既然是要复仇,那么就应该先对始作俑者下手。
先杀主谋,再对牵涉其中的间接者实施报复。
它既然能先到这里,就说明此案背后果然另有隐情。
只是这位幕后的始作俑者,一手制造龙嗣冤案的黑手,是所有人之前都没有想到的。
她竟是...当今的皇后,秦芳菲的亲妹妹,秦芳雪。
也是本案唯一凶手,司徒敏的亲阿姨。
但,是什么原因致使一对原本应该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姐妹,反目成仇?
乃至于秦芳雪不惜舍弃血脉亲情,构陷秦芳菲谋害她?
当年龙嗣滑胎,实情又是怎样?
二人从高墙上跃下后,徐安大为震惊,目光一扫后,便赶忙拍了庞奇一下,道:“快,别中招了。”
说着,便当先咬破自己的手指,生疼的感觉随即传来。
凤涎香与寻常见血封喉的剧毒不同,它最大的妙处是能引发幻境,使人失去意识和抵抗能力。
实质上,并不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破除幻境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强烈的刺激感,例如疼痛,或者淋水...等等。
咬破指尖,令身体时刻保持着一定刺痛感,就不会轻易堕入幻境。
庞奇知悉后,如法炮制,也赶在自己陷入幻境前咬破了手指。
而后,快速朝寝殿跑去。
来到寝殿门外。
殿内燃着通明的烛火,透过纱窗纸看去,可见映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手中尖刀,状若要对面前的另一人下手,惊恐的呼声传出:“慢着...你不能杀我...我是当朝皇后,大乾国母...”
徐安见状大惊,与庞奇快步前冲,一脚破开房门。
可当二人冲到那两个“影子”面前时,却惊讶地发现...那只是两个蜡像人摆出的假象。
透过纱窗纸的影子看来,似有人在行凶,实则只是疑阵,只为骗取二人快速闯入。
徐安顿感不妙,赶忙回身一看。
只见在皇后睡塌的幕帘之前,两名陪侍的宫女已然昏倒在地,秦芳雪被绑住手脚,嘴里塞着一团棉布,根本就无法发声,更动弹不得。
身边,“司徒敏”也不知是哪个人格在控制身体,手中的剔骨刀正架在秦芳雪的脖子上,一脸肃然。
如此一幕,徐安不难想到,刚才“秦芳雪”的那一声呼救,其实是司徒敏模仿她的语气发出来的。
在他的三个人格当中,必然有一个人格...极为擅长模仿别人的声线。
而这个人格不难猜出,就正是司徒锐人格。
且,司徒锐已经不止一次通过模仿他人的声线来欲盖弥彰,如大燕御史云星河所说,当年司徒洪被刺穿心脏而死时,司徒敏就曾经发出过秦芳菲的话语声。
那么,这个擅长模仿的人格,就必是司徒锐无疑。
徐安冷静看了数秒,自知若是司徒锐的人格控制身体的话,秦芳雪今夜怕是难逃一死。
若想救人,就不能有任何犹豫,必须快速将司徒锐拿下。
当下,闪电出手的同时,也对庞奇发声道:“老庞,快!”
庞奇了然,随即与徐安联合出手,朝司徒锐攻去。
但还没跑出几步,二人竟蓦然瘫软在地。
徐安只感浑身无力,脑中昏沉欲睡,强撑着抬头,震惊道:“你...除了凤涎香之外,还在寝殿内布下了另一种毒?”
司徒锐冷冷一笑,见二人中毒瘫软,威胁已除,便先收回了手中的剔骨刀,道:“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本可置身事外,又何须来趟这滩浑水?不过也好,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我也不介意收藏你们的人皮!”
“但放心,还没轮到你们,你们还有片刻可活。”
说完,便拉来两张宫凳,将二人拉到凳子上坐下,正对着床上惊恐万分的秦芳雪。
二人想到反抗,但浑身力气使不上半分,也只能呆呆看着。
“要想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第一刀割在哪里,你知道吗?我来教你...”
司徒锐露出一抹邪魅而残忍的微笑,望了徐安一眼后,缓步走向秦芳雪。
秦芳雪彻底没了半点皇后姿态,高高在上的国母此时眼中只剩下惶恐无助,与对死亡的恐惧。
“大人,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庞奇见此,冷汗连连,俨然失了方寸,无计可施,只能向徐安求助。
秦芳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被剥下人皮后,下一个就轮到他俩,令庞寺丞不免紧张,他可不想成为司徒锐的收藏品。
徐安捂着胸口,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
细思了半分钟后,就在司徒锐即将对秦芳雪下刀之时,似有所悟,赶忙出声道:“慢着!司徒无恨,你就如此纵然它胡作非为吗?这就是秦大小姐当年教给你的从善之道?”
“为母复仇,天经地义,但行此残忍之法,你觉得良心可安?你枉读万卷书,枉负秦大小姐当年对你的期望。还不出来阻止它?”
他对着司徒锐说话,喊的却是司徒无恨的名字。
多重人格症患者,大多都是极端之辈。
要么极端聪明,要么极端残酷、好杀,要么极端顽固
而他们身上有一个极为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精神不稳定!
因分裂而产生的多个人格之间,会彼此合作,也会彼此排斥。
最直观的一点体现就是,它们经常会因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斗争,继而产生在外人看来无法理解的行为。
如今,司徒锐人格占据了主动,二人又身中毒药而失去反抗能力,要想力挽狂澜,争取到一丝活命的契机。
唯一办法,就只能是设法引起它们多个人格内部的矛盾!
幸运的是,司徒敏体内的书生人格是极为和善的,原则上来说,它不齿于司徒锐人格的残暴。
它是一个因期望而衍生的寄托性人格,本质上无害,与司徒锐是对立的。
若能将它引出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恰好,刚才司徒锐提到了“司徒无恨”的名字,就正好给了徐安无形的提示。
在行宫之时,“司徒敏”的状态改变了三次,也就是说他体内有三个人格。
一个是司徒锐,另一个是主人格,剩下的那个就是司徒无恨,这点徐安不难猜到。
主人格懦弱,根本就无法掌控身体,司徒无恨却不同,它与凶残的司徒敏乃是伯仲之间,能够影响身体的主导权。
司徒锐闻言,手上动作一滞,回身不悦地看向徐安,道:“怎么?你以为叫那个孱弱的书生出来,就可活命?哼!简直是做梦。”
徐安却没有理会它,自顾自道:“司徒无恨,我知道你在听着。别忘了,秦大小姐当年是如何教导于你的,她让你杀人了吗?你由善念而生,因何助纣为虐?你极端聪慧,若无你相助,司徒锐即便有***的帮助,也无法轻易潜入京华宫,不是吗?”
“但你真想杀人,悖逆秦大小姐当年的教诲吗?你学冠五车,满腹经纶,本该乐行善施,何以沦为杀人逆贼?即便你有千百个理由杀死皇后,也不该纵容司徒锐行此剥皮之法!再者,我们两个不是你的仇人!”
“出来!阻止他!”
司徒锐听了,却勃然大怒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脸色扭曲了一下,但转瞬又恢复过来:“闭嘴!再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多说话,老子先拆了你的骨...骨...”
它冷声威胁道,说到最后竟有些结巴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
徐安见状微喜,自知方法有效,口中的呼喊声更大。
庞奇看出了猫腻,也跟着大喊“司徒无恨”起来。
司徒锐脸色煞白,在二人的言语攻势下,身体开始摇晃,捂着脑袋狂呼不已。
但不得不说的是,司徒锐显然比司徒无恨更强一些,即便是在争抢的状态下,它依旧能勉强占据主导,持刀歪歪扭扭地走向徐安,怒道:“闭嘴,我让你们闭嘴...我杀了你们...”
话说之间,手中剔骨刀已刺向徐安的咽喉。
而徐安浑身无力,根本无法躲避,危急关头,只能继续大喊道:“司徒无恨,你再不出来,将成千古罪人...”
呼!
刀尖在距离徐安咽喉咫尺处,猛然顿住。
“司徒敏”的一脸恶相蓦然消除,转而浮现起一抹和善之色,缓缓收刀,微叹一声,道:“千古罪人?小生何以成了千古罪人?你为了活命,倒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过也罢,至少你有一点说得对。”
“母亲...终究是不愿我们三个行恶事,但秦芳雪必须死!我会放了你们两个,就当是为司徒锐洗清一些罪孽吧。但在此之前,我倒是很好奇...你不是去守着张皇后吗?因何能突然猜到我们的目标是...她?”
它忽而向后伸手,指向了床上的秦芳雪。
徐安眼看小命得保,长舒了一口气,稍稍静下来后,却反问了一句:“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皇后才是当年构陷的主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司徒无恨听了这话,忽而一笑,似乎觉得徐安不该问这样“明摆”的问题,微叹道:“徐先生如此问,岂非是多此一举?无恨虽是首次来到大乾,但此前并非对大乾朝一无所知。”
听此,徐安稍显尴尬。
确实。
他能临时追到这里,阻止司徒锐复仇,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对整个事件的大概猜测,只是未经证实。
当中,就自然包括司徒锐为何会认定秦芳雪是主谋的原因。
顿了顿,徐安也叹道:“你是第一次踏上大乾的国土,但并非第一次听闻大乾的轶事。只因你的母亲是大乾的功臣之后,她会跟你谈起自己故乡的琐事,无所不涉及,所以你对大乾民风其实很了解,官话也说得很好。如果你说你是大乾人,几乎没有人会怀疑。”
“再者,自秦大小姐死后,***便开始与你们直接联系,对吗?而这起事件的真相,也就只能是你从秦大小姐和***殿下口中得知的。不过,***知道真相的概率并不大,否则,当年她就不会错将张皇后认定为主谋!”
“那么,你唯一知道真相的途径,就是你的母亲告知!事发当年,秦大小姐就知道陷害她的人...是自己的妹妹,是吗?但她选择了隐瞒,以自己为代价,保住妹妹。即便妹妹对她下了死手,但作为姐姐,她还是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妹妹,是这样吗?”
“只是,秦大小姐知道真相的时间点,应该是在嫁去大燕之后。不然,以她温善的个性,不会容忍张皇后蒙冤下狱!”
这话说完,司徒无恨还未表态。
被捆绑在床上的秦芳雪就如遭雷击一般,双目圆睁。
似乎极难相信姐姐当年早就知道她是主谋,却以德报怨,替她隐瞒事实一般,此时显得悲愤交加,难以自持。
司徒无恨不置是否,转而道:“徐先生还没说,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兄弟三人会在京华宫的。”
徐安看着它,知道那是一种默认的表现,叹笑道:“很简单!不知道主谋是皇后之前,在当年这起事件当中,表面涉案的就仅有三人!你们三兄弟若要复仇,也就只会找那三人。”
“其一,便是太后。她是筹谋秦大小姐替嫁之人,也是间接导致秦大小姐蒙难的“元凶”之一。其二,就是蒙冤的张皇后。毕竟,根据当年的调查结果,是她构陷了秦大小姐。你们要复仇,不找她...找谁?”
“其三,才是***萧霞!因为先有她情归骆天傲,不愿远嫁大燕,继而去求太后帮忙,才有秦大小姐替嫁的事情发生。而这三人之中,你们会先找上谁,便成了此事破案的关键。”
“司徒锐很心急,在你助它假死脱身后,就迫不及待地去行宫找太后复仇。但行宫是什么地方?其守卫何等森严,仅凭你们一个,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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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却是...你们非但扮成纸扎人进去了,而且还差点得手!这就说明,你们有一个很强大的内应帮忙。而这个内应,除了是***,还有谁?***与秦大小姐情同姐妹,且一直与你们有联系,除了她,没人会帮助你们。”
“不过,司徒锐的目标可是太后啊。太后是谁?陛下和***的亲生母亲!那么如此一来,***帮你们潜入行宫复仇,岂非是在弑母?可,***并非冷血无情之辈,因何会弑母?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当年之事也是因***而起,太后找秦大小姐替嫁,是为了保住***。***又怎会忍心弑母?”
“再者,***若要弑母,何须你们动手?她自己就可以办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行宫刺杀那次,你们的真正目标不是太后!案发当晚,司徒锐走向太后时...有所犹豫,将目光投向了皇后,就间接证明了这点。”
“只是,司徒锐这个人格残忍暴戾,是极不可控的。它悖逆了***的指示,想连同太后一起除掉,而且是先杀太后,后杀皇后!不巧的是,当时被徐某阻止了。你们也随之暴露,被***派人经南山密道带回了骆府,是吗?”
“而你们三个暴露,也就相当于***暴露。以***替秦大小姐复仇的决心和司徒锐极端好杀的个性,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行动,定会孤注一掷。而那个时候,徐某还一直以为你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张皇后!”
“于是,我和老庞躲过了***的召见,潜入冷宫,等待你们上门刺杀。在我看来,你们若再次出手,定会选择先对张皇后这个主谋下手。但我与老庞守了几个时辰,竟不见你们踪影。上清宫那边,也没有传来太后遇刺的消息。”
“这就让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你们为什么不来?是不想复仇了吗?直到老庞说到...你们可能去了其他地方时,我才幡然醒悟过来。你们不会放弃复仇,之所以不在冷宫和上清宫出现,只是因为你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太后和张皇后!”
说到这,司徒无恨轻笑着,打断道:“那又如何?我们的目标不是她们二人,但按理说,你也不该马上想到是京华宫才对!秦芳雪是皇后,又是我们的姨母,我们没理由杀她,不是吗?”
徐安却道:“原则上是如此!但别忘了...其实这是一起深藏因果关系的连环事件!涉案之人,应该有四人才对,而非表象的三人。因为徐某之前忽略了一人,那便是案件最初的受害者...秦芳雪,也就是当朝皇后。”
“要想整理出整个事件的始末,并不困难!最初的起因是,当时还是贵妃的秦芳雪意外滑胎,引出了厌胜、诅咒之事,继而秦芳菲被认定为谋害龙嗣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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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这一列事件的起因,都是因秦皇后这个受害者而起,没有滑胎,就没有构陷!她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你们既为复仇而来,不去上清宫,不来冷宫,那还能去哪?不是去当年那位“可怜的受害者”那里,那就无处可去了。”
司徒无恨听了,浅笑道:“说得很对,事实就是如此。徐先生很聪明,但即便你猜到了事实又怎样?你也无法阻止我们复仇!你如今身中的软骨散,乃是小生亲自配置。除我之外,无人能解。你救不了她!”
徐安目光一冷道:“这么说来,真正的用毒高手是你,而非司徒锐?你不但机智过人,满腹经纶,而且善于用毒...”
“是的。司徒锐徒有蛮勇,一身武艺倒是不错,用毒如此细致缜密的事情,它却做不了。而我们的仇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姨母,秦芳雪!不论是太后,还是霞姨...她们当年推吾母远嫁,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们不一定要找她俩复仇。”
徐安肃然道:“那当年的实情如何,秦皇后为何要谋害自己的姐姐?司徒先生不打算让我们知道吗?”
“谋害自己的姐姐?哈哈...”
司徒无恨听此,蓦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愤然,而后脸色凝固道:“徐先生,你以为这个毒妇就这么简单?她不仅谋害亲姐,而且还弑子!你说...一个弑子杀姐的畜生,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活着?她有何资格坐上皇后的位置?”
“大乾皇后之位,本该是吾母的!”
徐安瞳孔一缩,不禁与庞奇对视了一眼,震惊道:“你说什么?秦皇后弑子杀姐?你是说...当年秦大小姐回国时,不是被司徒家毒死的,而是她?大乾皇后之位,本该是汝母秦芳菲的?”
“司徒锐在行宫时说过,秦芳菲本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指的就是她与当今陛下?”
他震惊之至,深感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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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人格虽然善良,不会妄动杀机。
但一谈起自己母亲当年之事,眼中仍旧不免闪过一抹狠色,道:“徐先生与霞姨谈过话,当也知道当年大乾皇帝是为什么召吾母两姐妹进宫的。天景帝原本是情归吾母,是这个毒妇设计夺去了吾母的一切!”
“只是...徐先生真想知道事情的全部吗?你不知道,小生还可放你们离开。但知道了,就得留下了。”
天景帝,便是当今陛下萧无忌。
一般来说,外邦使节人员私下都会以国号为前缀,来称呼外邦君主。
而司徒无恨此话的意思不言而喻,知道当年真相之人就得死!
徐安听后,苦笑一声,淡然道:“司徒先生哪里的话?今夜皇后死于我二人眼前,我俩也必遭朝廷责罚,诛连而死。横竖是死,那为何不做个明白鬼?请说!”
他状若无力地摆了摆手,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
司徒无恨又叹道:“徐先生倒是个明白人,既是如此,小生也不作忌讳。但与其从我口中得知,不如来听这位始作俑者自己说!”
说着,它转身面向秦芳雪,正色接道:“秦芳雪,我本该叫你一声姨母。但你罪恶滔天,不齿为人,无颜受此尊称。我虽不愿杀人,但不代表我不会杀人。你已必死,若想死得痛快,就将当年之事全盘托出。”
“我会力保你死前少些痛苦,可知?这是蚀骨虫,我亲自豢养了三年。一入人体便会开始蚕食你的血肉,唯我可以控制。识趣的,就如实招来,以免横生痛苦!”
话说之间,它手掌一翻,一只五彩毒虫便从袖口处爬到了掌心。
同时,也摆手摘掉了秦芳雪口中的棉布。
秦芳雪四肢被绑住,无法移动,惊恐地望着司徒无恨,不断往后挪动身子,宛如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毕竟...一个人的身体里面藏着三个不同性格的“灵魂”,这样的事情对古人来说,是尤为不可思议的。
但她恢复声线后,却没有遵从司徒无恨的意思,反而是惊声大叫起来:“来人啊,护驾,抓刺客...”
只是连续喊了几声后,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未见任何人前来。
司徒无恨冷笑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实话和你说了吧,你这座京华宫已被我布下了凤涎香之毒,殿中禁卫已堕入幻境之中,没人能来救你!任何人进入这里,都会被幻境所控!当然,如果禁卫之中有和徐先生一样的聪明人,知道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疼痛感,倒是可以抵抗毒性的。”
“但...这宫中又有多少个徐先生?再者,纵然他们能进来,我也可以先杀你!能换你性命,无恨觉得值了。故此,你还是少些心机,省点力气。你看徐先生有喊过吗?只因他知道自己喊不来侍卫...”
如此一言,彻底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芳雪脸色煞白,心如死灰,恐惧感更甚,莫敢再叫喊。
司徒无恨盯了她一会儿,见她虽然停止了叫喊,但并没有要开口道出实情的意思,便幽叹道:“好!既然你想用复杂的方式解决问题,那无恨就如你所愿!蚀骨虫以血肉为生,钻人肺腑,我常以家禽的尸体喂养之。”
“人肉...还是第一次,它一定很喜欢。就看你能撑多久!”
言尽,也不多废话。
吹响一声口哨后,毒虫便振翅飞向了秦芳雪,獠牙一张之间,竟破开她的皮肤,快速钻入血脉中。
秦芳雪虽然极力躲闪挣扎,但无济于事,没多久便开始痛苦哀嚎起来。
片刻后。
秦芳雪已是满头冷汗,面容扭曲,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倒伏在床上,无力道:“慢...我说...快让它停下来...我说...”
司徒无恨倒也说话算话,只要秦芳雪愿说,它倒也不会继续“用刑”。
继而又吹响了一声口哨,将毒虫给召了出来,但仍在秦芳雪身上乱爬着。
“说吧!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若有隐瞒或者诓骗。下一次,毒虫便从你的眼珠子开始吃起!”
司徒无恨冷漠道。
书生人格虽有善意,但再怎么善,在自己的仇人面前都难免会“恶”,威胁起来虽不像司徒锐人格那般凶狠,但威慑力更甚。
秦芳雪缓和了半分,有些不敢去触及司徒无恨的目光。
顿了些许后,这才缓缓开口:“当年...我秦氏一门七主将,为保家卫国战死后,嫡系一脉就只剩下我和姐姐二人。陛下和朝廷为彰显我秦氏功绩,保我秦氏血脉留存,便将我姐妹二人召入宫中为秀女。”
“毫无意外,按照朝廷当时的意思,我二人之中必有一人会被选为妃子!另一人则要回归秦家,招一赘婿,为家族延续香火。谁留下,谁出宫,关键就在陛下如何选择。众所周知,我秦氏一门嫡系男儿,都已在战场上牺牲了。”
“陛下深感我秦氏大恩,因此对我们姐妹多加恩宠。入宫之初,他时常会私下召见我们,并多有赏赐。陛下年轻时风采卓绝,才貌无双,宫中秀女无一不想伴其左右。当中,就自然包括我和姐姐。”
“而陛下尤其对我偏爱,经常背着姐姐找我聊天,与我诉说心事。问起我幼年时的往事,了解我们姐妹脾性、喜好和相处方式。久而久之,难免让我以为...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我一点。谁知...”
闻此,徐安蓦然插嘴一句:“难道不是?陛下经常找你,愿了解你,岂非就是更喜欢你?”
秦芳雪听了,似有回忆之下,情绪竟渐渐有些激动起来:“连你都这么认为,更何况当年的我?可实情却尤为残忍!一开始,我当然是觉得陛下是喜欢我的,但时间久了,我竟发现...他问及姐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对我却慢慢失去了兴趣。有一次,陛下召我去司造局选赏赐,原以为是给我的。”
“谁知道...他竟是在为姐姐选礼物。将我叫去,只是问我意见,让我参考一下姐姐更喜欢哪一件!也是那时,陛下跟我坦白了。他之所以经常私下见我,看起来对我偏爱,问及我们姐妹的喜好和往事。其实,只是想通过我的口,了解姐姐...”
“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姐姐,为了更深入地知道姐姐的喜好,他不惜从我这个身边人开始,侧面去介入姐姐的生活和内心世界。而我...只是陛下了解姐姐的一个工具,他并不喜欢我,哈哈...”
她说着话,忽而悲愤大笑,显得有些落寞。
徐安一呆,顿感唏嘘。
都说要追求一个人,得从TA的身边人开始着手。
因为TA的身边人对TA最为了解,拿下“身边人”都等同成功了一半,此乃古今共性。
当年皇帝真正钟意之人是秦芳菲,却从秦芳雪开始入手追求,实质来讲...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这恰好侧面证明了一点,皇帝当年对秦芳菲是动了真心。
不然,以皇帝的权势,只需下一道圣旨就够了,根本无需追求。
但他依旧选择了普通人的方式去追求,代表他对秦芳菲动了真情,并不想下旨强迫。
而皇帝开始追求时,并没有对秦芳雪明言,以至于后者产生了误会。
或许正因如此,让秦芳雪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沉默了一下,徐安微叹,接话道:“陛下想借你之手,了解、追求你的姐姐,事先没有明说,让你有所误会与失望,乃至于情根错种,属实有些不妥。但这也不能成为你构陷亲姐的理由,不是吗?她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
秦芳雪却愤然道:“为何不能?我就活该做他俩的嫁衣吗?而且,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于这个问题,徐安选择沉默。
三十年前的事情,跨越太久,那时候的他甚至还没出生,自然不可能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至今留存的卷宗所述,也不代表当时的真实情况。
但秦芳雪作为当事人,却是最清楚的。
“知道陛下接触我,只是为了追求姐姐之后,我心如死灰,几欲求死。因为...就在我俩最初入宫的几个月,与陛下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已深深爱上了陛下,爱如骨髓的那种。你不会明白...我秦芳雪身出高门,惊才绝艳,能配得上我的人,有几个?除了皇帝,谁都不在我眼中!”
秦芳雪见徐安沉默,便自顾接道:“徐安,你说得没错!即便我只是一枚棋子,但那时仍没有对姐姐下手之心。但我恨,我嫉妒,我不甘,为什么陛下就不能喜欢我?我有哪点比不上姐姐?”
“我们三人摊牌后,我虽有不忿,但终究只能接受事实。想着...陛下贵为天子,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他本就不可能专属我一人。他喜欢姐姐也好,只要我还能留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我最初并不想去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是实话!”
“然而,陛下和姐姐并不想留我在宫中,我就不得不设法留下!天景二年,陛下突然将我们姐妹叫到御书房,场面很正式,随行还有宫廷的掌印总管太监。那样子,似乎要给我们姐妹封号,我欣喜若狂。”
“谁知...分封妃号,是确有其事。但却不是给我,而是给姐姐的。陛下居然要破格将姐姐封为皇贵妃,并赐宫福华殿,地位仅次于当时的张皇后。呵呵,你说这让我如何接受?”
徐安搭话道:“这有何不可?陛下分封你的姐姐,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不是吗?”
秦芳雪却勃然大怒道:“不是!如果他将姐姐封为皇贵妃,也能给我一个封号,哪怕只是一介“充仪”,我也认了。可是...他们竟要送我出宫,另外为我下旨赐婚,让我成为秦氏延续香火的工具,那我就不服!我不能忍!”
徐安愕然道:“这也无可厚非啊,入宫之前岂非说好了,你姐妹二人,一人为妃,一人返回秦家?这有何不服的,陛下钟情你姐姐,此事强求不来。让你出宫,赐婚于你,有何不对?”
秦芳雪大喊着,似乎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境遇,道:“就是不对,就是不公平!既然有一人得离开,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就不能留下?姐姐是秦氏嫡长女,要延续香火,也该是以她为先,为什么要落到我身上?”
“她与陛下两情相悦,就活该我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做延续香火的工具吗?”
徐安语塞,似乎接不上话了。
秦芳雪却接道:“我不愿,我不认命,我要反抗命运,我要留在宫中!我钟情陛下之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在姐姐之下,为什么她可以留下,而我要走?但我没有理由明着反抗,于是先假装接受了命运,并提出了一个要求...”
徐安问道:“什么要求?”
“我请求陛下在我出宫之前,和我们姐妹二人喝一餐尽兴酒,不醉不归的那种。”
“陛下答应了?”
“是!而且...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儿!”
秦芳雪蓦然露出一抹阴狠得意的表情,说道。
而徐安不必多想,就猜到了发生什么事,回道:“那晚...陛下喝醉了,意乱情迷之下宠幸了你?而根据宫规,陛下只要宠幸秀女,在确认秀女有没有怀孕之前,是不被允许出宫的。若怀孕,那便是龙嗣,得留在宫中抚养。没有怀孕,方可走离宫程序,恢复自由身。”
秦芳雪轻笑着,道:“徐爱卿不愧为殿院御史,果然熟悉内宫规矩。没错!那一晚,我偷偷下药迷晕了姐姐,又在陛下的酒里下了催情药。陛下意乱情迷,难分彼此,与我良宵一夜了。呵呵...”
徐安与庞奇听了,同时一惊。
庞奇道:“娘娘...怎能如此?对陛下下催情药,那可是禁忌啊...”
但相比于庞奇此时的疑问,徐安则更注重另一个重点:“所以,那一夜后,陛下醒来并没有察觉到是你下毒,而是以为自己认错人,不小心宠幸了你?好巧不巧,仅宠幸一次,你就怀孕了。”
秦芳雪没有否认,道:“对!也许是天在助我,那一晚过后两个月,我被诊断出了喜脉。有了名正言顺留在宫中的理由,因为有腹中龙子在!至少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至少?也就是说...后来陛下的决定不是留下你?”
“没错!我还是低估陛下对姐姐的情意,即便我怀了龙种,他也没想过要留我。皇太后却很高兴,下旨让我从才人晋升为贵妃。而那时候姐姐还是个秀女而已,陛下册她为妃的圣旨还不及公布。”
“原来陛下宠幸一次,让你成了才人。但你从才人晋升贵妃,却是老佛爷的意思...而非陛下因龙种而册封。后来呢?你的第一个孩子是如何没的?”
听此一问。
不知为何,秦芳菲脸上的无奈与悲愤之情更甚,几乎是大吼出声,道:“是我自己杀的,但也是他们逼我的!”
令徐安和庞奇不由再次震惊,瞳孔暴突。
“什么?你...滑胎是你自己主使的?为什么?你为何要杀死自己的腹中胎儿?”
“因为即便我怀了龙种,陛下仍然不肯接受我,不肯留我在宫中,他竟要抛弃我们的孩儿!”
秦芳雪忽然泪流,愤怒道:“我被封贵妃之后,原以为地位已经稳固。殊不知,在我贴身宫女的打探下,竟得知...陛下和姐姐正在密谋将我和我腹中的孩儿送出宫外。你说...我能忍吗?”
徐安一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为何如此?陛下没理由不要自己的孩儿啊...”
秦芳雪却激动道:“他有!他和姐姐要将我送回秦家,让我腹中孩儿改姓秦,由他继承秦家的香火。他们的意思是...秦家功勋卓着,若能以龙嗣过继给秦家,继承秦家血脉,那就更好了。既能彰显皇家对秦氏的看重,又可让秦氏一族重新人丁兴旺起来。”
“可是...他们的目的达成了,谁顾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孩儿是龙子,是皇家血脉,为何要牺牲他?是你,你服吗?”
徐安心头一触,道:“娘娘说得不无道理,但纵有千万理由,你又何至于弑子杀姐?”
秦芳菲情绪有些失控,道:“为什么不至于?既然皇帝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干脆谁也别要!百思之下,我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哈哈...他们越不想我留下,我越要留下!”
“于是,我找人准备了几个诅咒玩偶,派人暗中放到姐姐的衣柜中,嫁祸于她。然后,再自己喝下堕胎药,装成被人毒害的样子。我知道只要我腹中孩儿没了,以太后老佛爷的脾性,定会追查到底!也必然会发现那个人偶,并认定姐姐是凶手。”
“只要姐姐因此获罪,陛下便不能再留她,也就无人能和我抢陛下。当然,除了当时的皇后张氏之外!不过,既然我连亲姐姐都能诬陷,连自己的孩儿都能杀,又怎会放过张氏?”
“姐姐被送去大燕之后,为了除去张氏,坐上皇后之位。我暗中向萧霞透露龙嗣案有猫腻,并直指张氏是始作俑者,又故技重施,买通张氏身边的宫女,栽赃于张氏!借陛下之手废后,取而代之!”
“张皇后做了我的替罪羔羊,我可置身事外,安心做我的新皇后,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我的地位!但同时我知道,只要姐姐一天不死,陛下就不会真的对我用心。一不做二不休,我命人向大燕摄政王透露了姐姐的秘密。大燕人迷信,若司徒虎知道姐姐擅长诡术,必然会冷落她!”
“但仅仅是冷落还不够,我要她死!最终我狠下决心,以大代价买通了一个燕人,设计毒杀了司徒虎的正妻,并栽赃给姐姐。说是姐姐行诡术,杀死了正妃。哈哈...如此一来,司徒虎必杀姐姐,我就可独占陛下的心!”
徐安二人听后,既震惊又愤然。
天下竟有如此歹毒的女人?
因爱而生出来的恨,俨然要比仇怨之恨更重百倍。
为此,秦芳雪甚至能以子为谋,六亲不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在司徒敏十五岁成年之后,秦芳菲被放归国内之时,从沧州登陆仅一天,还未及赶到她心心念念的故乡...就已毒发病死回京途中。
她与萧霞沿途长聊的那一夜,成为了这位秦氏嫡长女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她的死,乃是司徒虎事先逼迫其喝下了毒药。
但实际上真正造成秦芳菲死亡的“元凶”,却是她自己的亲妹妹秦芳雪。
如果没有秦芳雪因妒恨而赶尽杀绝,不向司徒家通风报信,秦芳菲就不会被认定为不祥人,也就不会有这长达多年的悲惨遭遇,更不会有如今的“三子复仇”。
秦芳菲虽死于司徒虎之手,却是因秦芳雪而“杀”。
徐安听完秦芳雪的坦白后,不胜感慨,当中掺杂了太多本可避免的因果关系。
一如,当年萧无忌召二女入宫时,既心悦于秦芳菲,想从其妹开始着手追求,若能事先言明,让秦芳雪放下不该有的“奢望”之心,那也许就没有后来的因爱而生恨。
也就没有后来的以子为谋,弑杀亲姐,这一切本可避免。
有时候,误会...可以一化而解,冰释前嫌。
但同时不可否认的是,误会也可以演变成一个死结,继而衍生出无尽的恨与杀机!
而这样的恨与杀机,从某种层面上...甚至可以埋没人性与法理。
秦芳雪说完自己的秘密后,自知必死,心中反而释然,没了恐惧感,不由悲愤大笑起来。
无可厚非,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她岂非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可怜人?
先是父兄战死,家门凋零,又对皇帝爱而不得,再到沦为复兴家族的棋子,这一生...她秦芳雪的命运似乎都在被安排着,所有事都轮不到她做主。
她要反抗,她要抗争,她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为此可以不择手段,泯灭亲情与伦理。
这在她自己看来,却也不过是为了生存!
只是,她似乎忘记了一点...如果人之所求,人之所想,是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和仇怨之上,那结局就注定是悲剧的。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业障。
司徒无恨平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你是一个可怜、可悲、而又可恨之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或许在你自己看来,你情有可原!如果当初大乾皇帝能对你直言,你没有因此产生爱慕,没有下药致使自己怀孕,没有连同自己腹中孩儿被当成棋子,你也就没有这么多恨。”
“但你错了。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过棋子,乃至于当年大乾皇帝都是爱你的,只是你自己将整个事情弄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知道吗?当年母亲和大乾皇帝要让你返回秦家,并不是要抛弃你,更没有想过要夺去你贵妃之位。”
“他们只是想让你回归秦家,将龙子生出来改姓秦,留给秦家族人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养,日后执掌秦家家业。而你...在生产之后,就会被召回宫中继续做你的皇妃,你不会永远留在秦家当棋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当年大乾皇帝由你入手追求吾母,你对他产生了感情,他又何尝不是一样?既立你为贵妃,你有皇室新妇之名,就不可能令你再嫁。你要做的,只是将龙子生下来,过继给秦家,就完成了你的使命,可返回宫中。”
“但你自以为遭到了抛弃,连问都不问,就开始了你的诡谋,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可知...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今日之局面,你怨不得别人。抗争,有时候不一定要使用极端的方式。”
“无你,吾母不会沦落远嫁大燕,张皇后不会被囚禁三十年,张氏满门不会被贬入贱籍!你该死!”
秦芳雪听后,却猛然错愕,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你骗我...当年他们密谋将我送回秦家,只是让我生下龙子过继,而非要将我逐出宫外?你莫要骗我!”
她两眼圆睁,几乎咆哮出口。
司徒无恨却轻笑不语,置若罔闻,显然不想多作回答。
如果司徒无恨所说属实,那对于秦芳雪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她从未被抛弃,却自己臆想着被抛弃,而做出了泯灭人性之事,亲手堕掉了自己的孩儿。
倒是徐安听了,插话道:“娘娘深居后宫多年,还不清楚皇室规则吗?或许当年你年轻,尚且不知,但如今应该明白。入宫被立为皇妃,便终身是皇室的人,死后也是皇室的鬼,不论好坏!”
“断不可能说...立你为妃后,又夺去你的封号,改为秦家家主!陛下当年或许真有此想,他只是想让你暂时回归秦家,生下孩儿而已,没想过要逐你出宫。是你自己不问而为,自我反应太激烈了。当然...陛下和你的姐姐也有不当之处,他们本该开诚布公的。”
秦芳雪闻言,情绪几近失控,大呼道:“不...不...这不是真的...既然只是想让孩儿过继给秦家,为何不与我明说?没有废我之心,又为何不讲...”
秦家,是两姐妹的根本。
如果只是想要秦芳雪腹中的孩儿过继,那她几乎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站在当时她的立场来说,钟情于皇帝,只要能留在皇帝身边就已满足,孩儿姓秦,同在京都,她也可时时照料,感情与亲情两者兼顾。
又有何拒绝的理由?
却因为皇帝与秦芳菲的稍作隐瞒,与她自己的不问而为,造就了如今的场面。
而当年皇帝与秦芳菲的隐瞒,或许只是为了以一种较为委婉的方式和秦芳雪道明,毕竟是要让她和她的孩子分开,害怕她有所抗拒,所以意图商量好后,再坦诚。
哪曾想...未及坦诚,秦芳雪身边宫女的一句话,就等来了她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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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雪痛心哭喊了片刻后,情绪蓦然恢复冷静,怒眼道:“你骗我的对不对?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司徒无恨张口欲言,但不及回复。
寝殿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整齐的步履声:
“是本宫告诉他的,你满意吗?”
几人闻声,纷纷朝门口看去。
却见是***萧霞正带着一队禁军快步走来,一脸严肃。
秦芳雪的目光落在萧霞身上,似有意外,道:“你告诉他的?那你又是如何知道?”
萧霞身上泛着一抹冷冽的杀气,漠然道:“是芳菲说的!当年皇帝与她在御书房商量此事,正好被你遣来的宫女听去,但你的宫女听得不完全,曲解了他们二人的意思。明白了吗?”
“而十几年前,芳菲回国之时,我与之长谈一夜,说的就是当年往事。你很了解你的姐姐,但你似乎忘了...她也很了解你!其实,早在她下狱之后,便猜到龙嗣之死,是你自己干的。但为了保你周全,她选择了隐瞒,替你顶罪!因为,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她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即便是在大燕遭受了十几年的虐待回来,她也不曾想过要报复你。临死前,她跟我说明了一切,让我劝你从善,莫要再为了名利和地位,为了妒恨,再行错事。而且,还让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能为她复仇,更不能伤害你!”
“我萧霞虽为女子,但也是一言九鼎!答应了芳菲,我就不会出手杀你,至少不会直接出手!不过...芳菲的儿子却不在此列!这些年来,我一直与“司徒敏”保持联系,密谋着让“三兄弟”来大乾杀你!”
“行宫那时,若非司徒锐悖逆,你的人皮现在已经挂在城门上,懂吗?”
言下之意,竟在暗指司徒锐能成大燕摄政王世子,并秘密出使大乾,幕后都有这位***的影子在。
令徐安与庞奇二人,不由愕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芳菲听后,俨然难以接受这一切,不禁放声大哭起来,歇斯底里。
她曾以为所有人都在排挤她、利用她,乃至于抛弃她。
她被封为才人后,张皇后对她置若罔闻,从来没正眼瞧过她。
皇帝利用她,只为追求她的姐姐,连她腹中龙嗣都可以不要。
姐姐抛弃她,只想让她回归秦家,做一个继承香火的工具,罔顾她的感受。
殊不知...却只是她个人的错误想法罢了,这些人非但没有排挤利用她,反而私下对她多有照拂。
即便是她利用自己孩儿之死,陷害自己的姐姐,被姐姐知道后,姐姐依旧没有对她产生过丝毫的怨恨和报复之心,甚至至死都在维护着她。
她本无需抗争,就能有一个相对美好而光明的未来,如愿以偿留在皇帝身边侍奉。
却因为自我误解的抗争,导致了无数人悲惨的命运。
替她暗中构陷的宫女及其家人,无辜遭遇诛连而死。
张皇后因她入狱,被困冷宫三十年,不见天日,为求苟活,竟以鼠肉为生,人不像人,何其凄惨。
秦芳菲与皇帝本有大好姻缘,却因她而入狱,远嫁大燕,更因她透露隐秘而受了十余年的虐待,最后回国惨遭毒死。
司徒敏因受母亲牵连,过着人不如狗的童年生活,饱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极端压力,产生了精神分裂,前路未卜。
而这一切如今真相大白,却说...都是因她个人的恶念和嫉妒之心而起的,所有人都没有害她之心,她所做出的报复行为都是错误的,又让她如何能接受?
“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实情不是这样的,你们没有这么好心!你们都只想利用本宫,谋害本宫,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秦芳雪大喊着,不肯接受现实。
随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大力,竟猛然挣脱了手上的绳索,两眼泣血。
但在场之人并没有感到震惊,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更不会觉得在这样的局面下她还能做些什么。
只因整个京华宫都被布下了凤涎香之毒,秦芳雪只要走出寝室,就会立马进入幻境。
加上萧霞带来了忠于她的数十禁卫,纵然秦芳雪挣脱绳索,也是插翅难飞。
萧霞望着她,冷笑:“哼哼,事到如今,你仍不肯接受现实,仍不知悔改?枉费芳菲当年至死都还护着你,你就不配她为你牺牲!”
秦芳雪双手撑着床板,喘着粗气,浑身无力的样子,却怒眼道:“悔改?还怎么悔改?事情都已经做了,难道还可以重来?本宫若悔改,你们就能放过我?陛下就能待我如初?少在此惺惺作态!萧霞,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霞还未及表态,一旁的司徒无恨倒是先轻叹了一声:“冥顽不灵!实情已告知于你,而你若有丝毫悔意,小生倒可给你一个痛快!但你执意顽固,便另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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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它吹响口哨,召回了秦芳雪身上的毒虫,冷漠接道:“小生给过你机会了,你不愿受,那就让司徒锐来对付你!”
言下之意,它竟想唤出司徒锐的人格,用屠夫的方式了结秦芳雪。
而毫无疑问,司徒锐若出来,她必遭活剥人皮而死。
可还没等司徒锐的人格出来,秦芳雪就再次大喊起来:“哈哈...笑话,你们以为自己赢定了?本宫已成你们手中玩物?那就太看不起我秦芳雪了!你们以为逼迫本宫说出当年之事,就能将本宫入罪杀死?妄想!”
“本宫是当朝皇后,我两个儿子一个是储君,一个是漠北王!满朝文武,会信你们还是信我?真正死到临头的是你们!你们私自闯入本宫寝殿,意图加害,罪无可恕,谁也逃不了!”
“再者,这里是本宫的寝殿,你们认为本宫没有后招吗?”
话说之间,她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黠笑,忽然伸手拍向身后的墙壁。
只听“啪”的一声,也不知拍到了什么机关。
下一刻,床板竟自动翻合,秦芳雪大笑着,落入了床板下的一处黝黑洞口中。
也是这时,众人才发现...秦芳雪的床板居然是金刚石做的,且联动着某个机关,逃生洞口连通着某处暗道。
机关的开合极快,众人始料未及,想要阻止时已然来不及。
洞口之下,呈斜坡向下的态势,就像一个长长的滑梯,也不知通向何处。
秦芳雪自由滑落了一会儿后,重新着地之时,已身处在一处密室之中。
这里常燃着一盏鱼油灯,光线虽暗,但足以视物。
秦芳雪衬着光亮起身,脸色尽是怒色,毫无悔意,自顾自语道:“哼!想杀本宫?痴心妄想!事到如今,已无回头路可走!只有懦夫才会屈服,本宫决不认命。对错都好,本宫要做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
她坚定的样子,并没有逗留太久,便迈步朝密室的黑暗出口走去。
但...还未走出几步,却又惊恐地退回了油灯的光亮处,眼里尽是恐惧。
只因面前正有一个形态佝偻,宛如行尸走肉的老妪朝她走来,身上还拖着沉重的铁链,宛如地狱的勾魂使者,样子阴森可怖。
“你...你是谁...”
秦芳雪望着老妪,不觉心惊胆寒。
老妪却发出“咯咯咯”的阴笑声,褶皱而耸拉的面部被乱发遮住,却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
“我是谁?秦芳雪,多年不见,你竟比我先老糊涂了?”
老妪缓步走进,宛如刺刀般的眼神盯着秦芳雪。
秦芳雪退无可退,倚在墙壁上惊慌着,没几秒,似乎听出老妪的声音,震惊道:“你...你是张茹惠...你怎么逃出来的?本宫用精炼的锁铐将你锁在冷宫地窖,你不可能逃得出来...你本该死了...”
在秦芳雪姐妹还未入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前,萧无忌还是太子之时,他的太子妃便是张氏,张茹惠。
萧无忌继位后,张茹惠成了皇后,直到因秦芳雪的构陷才被取而代之。
此时,张茹惠闻言,冷笑道:“贱人!亏你还能记得我的声音,那就正好了。好久不见了,我可是有好多话,好多帐要跟你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你交给朝廷,毕竟你还不能死,要活着受罪啊。哈哈...”
她不知是开心而笑,亦或是悲愤而笑。
说完,也不多言语,残破肮脏的衣袖一摆,便洒出一道药粉落在秦芳雪身上。
秦芳雪不由自主吸入后,顿感浑身无力,随即瘫软在地,慌张道:“你想干嘛?别过来...你对我用了什么毒...”
张茹惠黄牙一笑道:“你知道那么多作甚?先跟我走,到了地方,我跟你说。”
言尽,便伸出手掌,一把抓住秦芳雪的脚踝,将她拖着走。
秦芳雪养尊处优惯了,没有面对危险时的应变能力,又中了毒,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摆布。
但还是不免问道:“你要带本宫去哪...”
张茹惠连头也不回,只顾拖着她走:“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话你听说过吗?你将本宫锁在冷宫三十年,这样尊贵的待遇...本宫怎能不让你尝试一下?”
“就让那处冷宫成为你的埋骨地吧,但...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我这三十年来所受的罪,我都要你一一尝试!”
“还有!你既然能跟他们坦白你做过的好事,为何不干脆说完?为何还要隐瞒?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对我做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当年你自己喝下堕胎药后,已再无生育的能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芳雪听此,脸色巨变起来,宛如被勾起了某个心魔一般,慌乱失色:“你胡说...本宫因何没有生育能力,康儿和沁儿都是我生的...你休要满口妄言,张茹惠你该死...”
“真正没有能力生育之人,是你!你比本宫早在陛下身边伺候八年,却一直毫无所出。当你是太子妃那时,就是个不会下蛋的“石女”!宫中太医已有明言,你此生都不会有孕!”
石女,是民间的一种说法,一种对患病女子的谐称。
所谓石女,也就是说...她们天生不来天葵,身体有异。
而众所周知的事实,一个女子若天生不来天葵,就等同她不会怀孕。
这种疾病,以现代医学是可以根治的,但在古代却不一定。
张茹惠是萧无忌的原配,从太子妃一直做到了皇后,但他俩成婚已久,却一无所出。
后来,经太医诊断,张茹惠天生石女,治愈的几率渺小,无生育的可能。
张茹惠听后,却目光一冷,手上的力道一紧,尖锐的指甲插进秦芳雪的脚踝肉里,厉声道:“到底谁在胡说?石女症,虽乃顽疾,但并非治不好!宫中太医虽如此诊断,但我从未放弃过寻求治愈的办法!”
“倒是你...原本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却因为设计害人,而致使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这或许就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秦芳雪脚踝生疼,面容扭曲着,嘴上却讥笑道:“那又怎样?知道这件事的人,尸骨都化成灰了。仅你得知,又能怎样?谁会信你?而整个大乾的人都坚信,康儿和沁儿是我怀胎十月所生。没人会信你半个字!”
“康儿和沁儿只会奉我为母,他们若知道我被你所擒,定杀你而后快!但没人知道,若他们兄弟俩杀了你,那就是弑母啊...哈哈...”
她尖锐地说道,此时变得毫无忌讳。
张茹惠怒极之色,猛冲过来,想要掐住秦芳雪的脖子,发狂的姿态。
但不知为何,即将掐住时,又瞬间恢复了正常,冷静道:“好,很好!秦芳雪,你的冷漠和无情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但这样更好,我多怕你能知错就改,悬崖勒马。毕竟,此番你若跪下求我,真心悔过,念在你抚养康儿和沁儿多年的份上,我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
“但你如此狠决,竟意图玉石俱焚,那我就无需对你留情了。走吧,到了地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更狠!”
说完,便拖着秦芳雪加快了速度。
来到密道的某处。
身侧的土墙上,赫然有一个新挖通的地道口。
洞中隐藏着两个黑衣人,见到张茹惠后,立马钻出来行礼。
张茹惠却不多废话,直接下令道:“封死这处密道口,不留痕迹!莫要让萧霞他们发现...这里有密道通向冷宫地窖!否则,我会将你们二人当成老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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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森然的语气说道,不容有失的样子。
可见...被困三十年,让这位曾经的张皇后性格大变,变得残忍而冷血。
两名黑衣人小声应是,随后帮助张茹惠把秦芳雪带入密道。
不久。
冷宫地窖的一块青石板被推开,张茹惠先爬了出来,而后才将洞中的秦芳雪拉出。
也不多废话,张茹惠冷笑,继续拖着她前行,将之锁在地窖中的四根铁柱上后,才开口道:“秦芳雪,这本是你为我准备的刑具。现在你自己身陷其中,感觉如何?”
秦芳雪自知无力反抗,反倒逐渐冷静了下来,盘坐在地上,故意刺激道:“感觉很不错啊。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本宫屈服?呵呵,你不敢杀我,也不敢对我怎样!一切都是你在故作虚张声势,不是吗?”
张茹惠面色一狠,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道:“屁话!我不敢杀你?”
秦芳雪被掐着脖子,呼吸有些困难,脸上却毫无惧色,道:“你敢吗?我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我一死,便再无人能证明康儿和沁儿是你所生。这个秘密会被我带进棺材,随我共赴黄泉!”
“而他们兄弟二人向来孝顺,最听我的话。我若死于你手,他们定会杀你,为本宫复仇!届时,双子弑母,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哈哈...哼!滚开,拿开你的脏手!”
听此。
张茹惠怒气更甚,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贱人!少在这唬我!我就是现在把你吃了,他们兄弟俩也不会知道是我做的!你以为拿他们兄弟来做筹码,就可让我忌惮?”
秦芳雪笑着,因呼吸困难而声音断续:“是...是啊...你能逃出地窖,就...说明你有帮手。但那又怎样?康儿和沁儿不知凶手是谁,但有一个人肯定能查到你!他只要查出你是杀我的凶手,康儿和沁儿就会追杀你至死!”
“大言不惭!你是自己逃走的,谁都不知道是我抓了你!谁都不可能查到我张茹惠头上来!”
“是吗?别人或许不行,但徐敬之的儿子一定可以!你想试试吗?就是不知道当他们两兄弟要杀你时,你是反抗呢,还是任由他们弑母?对了,当年敬远案...好像你张家也是主谋之一啊,哈哈...”
闻言。
张茹惠色变,手上力道一松,不由自主地放开手,道:“你说的是徐安?”
秦芳雪呼吸恢复顺畅,轻咳一声后,略有意外道:“哦?你能说出他的名字,是听你的同党谈起过,还是已见过他?”
张茹惠肃然道:“他昨日来过,而且...似乎还看破了我是装疯的事实...”
听了这话,秦芳雪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某种活命的契机,道:“那就对了。他仅来一次,就能看破你的伎俩。你认为他不会查到你头上?他查到,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整个朝廷查到!整个朝廷知道,也就是康儿和沁儿知道!”
“你动我一下试试看,日后你母子三人,必定自相残杀而死!”
张茹惠一怔,愣了几秒后,猛扇了她一巴掌,“贱妇,毒妇!你竟敢拿我儿来做筹码...”
秦芳雪被掌掴,嘴角流出血丝,脸上一怒,拖着铁链却也反手还了张茹惠一巴掌,道:“那又怎样?你能怎样?即便被你擒住,你也不敢动我!你就是个废物!”
张茹惠被陷害囚禁三十年,心中怨气何其大,哪里受得了秦芳雪的反击嘲讽?
眼下,立马冲过去与之扭打起来。
秦芳雪虽中毒,力气无法完全使出,但也极力反抗。
二人边打边相互指责道:
“贱妇!若无你,我本该与他们兄弟俩享尽天伦之乐。当年,我的石女症已被治好,下狱前我已有身孕。是我信错了你,将孩儿交给你,才造就了今日大错,以至于被你囚禁至今。你该死,我要生吃了你。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这世上本就是强者为尊,是你计不如我,心慈手软,怨不得谁!本宫当年因堕胎失去生育能力,本以为此生立后无望。谁知道,竟让我惊悉你怀有身孕,还是对双生子。简直是天助我也啊。你既是罪人,那你的孩子就交给我吧。我来替你做这个皇后,做孩子的母亲!”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畜生!当年我被关入冷宫地窖,原以为你是好心来看我,便与你交心。还想让你将我怀孕的事告知皇帝,让皇帝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谁知,你竟骗取我信任,故意拖延。一面假称自己也重新有孕,一面推延我,让我在地窖中产子。然后,再据为己有...我苟延残喘数十年,若非为了见到我儿一面,何至于以鼠肉为生?”
“哼!也只有你会天真地认为我会帮你!我恨不得你死!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两兄弟只会认为我是他们的生母,而你是罪女,贱后!”
“...”
激烈争吵之间,不难看出,这两任皇后之间的纠葛更为复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此同时。
京华宫中,当眼见秦芳雪突然按动机关,经由密道逃离后,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几乎同时出手扑向了那张凤床。
距离最近的司徒无恨和徐安、庞奇三人最先冲到,但为时已晚,无法阻断她的逃离。
萧霞始料未及,更是怒而下令道:“来人,给本宫砸开密道口!不能放过这个毒妇,翻转整个宫城也要把她找出来。”
身后的数十禁卫同声应是,正要出手执行。
徐安在确认秦芳雪床上的机关入口,乃为金刚石打造后,阻止道:“殿下且慢!皇后暗行诡事,自知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早已为自己留下了后路。机关由金刚石打造,其质地尤为僵硬,且是单向开启。待禁卫破开,她人已走远,何必多此一举?”
“而皇后掌权多年,私下对其母族秦氏多有照拂,她若要出逃,必会先回秦家。依微臣之见,当即刻封锁宫城,召秦家家主入宫觐见。”
所谓单向开启,也就是说机关只能从一面打开。
秦芳雪逃离后,即便找到机关的触发点,也无法再开启。
要想重新打开凤床上的密道入口,只能从另一面着手。
萧霞想了想后,犹豫了几秒,倒也抬手阻止了禁卫的下一步动作,转身走出寝室门口,道:“传令,封锁整个宫城通道,在抓住秦芳雪之前,谁也不许出宫。另传骆府侍卫,兵围秦家!”
但话刚说完,禁卫还没来得及动作。
寝殿的回廊处便闯入了另一伙禁卫,伴随着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殿下这是要僭越吗?这里是皇宫,并非你骆府!即便是要锁宫,也当由陛下下令!殿下未得皇命私自入宫,并深夜逗留,已犯宫禁,还是莫要一错再错。”
说话之间,那人已步入寝殿院子,正是禁卫副统领杨宣。
杨宣一身金甲,大公无私的姿态,走到萧霞面前,微微拱手道:“传陛下口谕,命***萧霞即刻御书房见驾,不得有误。与***一同僭越之禁卫,全数卸甲,入营待军法处置。”
“殿下,请吧!”
杨宣废话不多,宣读完皇帝的口谕后,便命人迅速控制了整个后院寝殿。
萧霞漠然的脸色,微微一哼后,并没有反抗,迈步朝京华宫外走去,决然之色。
而身处队伍后方的徐安与庞奇二人,此时竟再无半分中毒的样子,步履稳健,乃至脸上颇带笑意。
一旁的司徒无恨看了,不禁微微诧异,边随着禁卫离开,边开口道:“你竟然没有中小生的软骨散,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只为示弱,引小生和秦芳雪说出实情?为什么?你因何能避过小生的软骨散之毒?”
司徒无恨颇有机智,自知在行宫之时,徐安中过凤涎香的幻境,已摸透其特性,必会有所防范,令他二次中毒的几率不大。
于是,动手前早就准备了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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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宫的大部分区域都布满了凤涎香之毒,但在寝室内却多了软骨散之毒。
按理说,徐安纵然能抵抗幻境,也当身中软骨散之毒才对。
但眼下一看,二人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免让司徒无恨心生疑惑。
徐安浅笑,却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道:“司徒先生是个危险人物,要是你一时把控不住,让司徒锐出来...恐会危及我朝陛下的安危。若无意外,你将会被带往鸿胪寺,暂以使节律例管制。”
说完,便加快脚步,不再理会它。
来到御书房外。
门外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徐安认得的和不认得的都有。
当中就包括宣威侯唐敖,内阁六部尚书,那位重新被启用的前任御史大夫,韩国公欧阳晋,以及那名始终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
此女子似与欧阳晋关系匪浅,乃师徒关系。
而此时御书房的门却是关着的,里面亮着烛火,皇帝似乎在私下召见什么人。
看那样子,他没有谈完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入内,萧霞赶到后也只能现在门外候着。
但徐安对这些人并不感兴趣,目光环视之下,却落在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禁卫身上,微微迟疑后,便与庞奇走了过去。
这个禁卫身材瘦小,表面看似弱不禁风,完全达不到禁卫选拔的标准,关键是目视之下,他竟没有喉结
徐安走到她身边,直面以对,轻笑道:“桑槐?”
桑槐原本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显眼,在听见徐安喊出她的名字后,蓦然抬头,略显愕然道:“你认得我?”
徐安笑了笑:“算是认得吧,至少我见过你的画像。”
“你想干嘛?”
“不干嘛,特地过来感谢你一下。若非你今早主动过来献药,恐怕我和老庞就中了司徒无恨的软骨散之毒。”
“哦...不用谢,不是我要帮你们。是...小圆子的意思,要不然你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这样的吗?那你既能出现在此,也就是说...我朝陛下此时在御书房接见之人,就是小圆子了?”
“明知故问。”
“那你可以告诉本官,小圆子此来求见我大乾皇帝,所为何事吗?”
桑槐闻言,脸色微变,却拒绝回答,小声回了一句“不知道”后,扭头便走。
庞奇倒是想拦住,但被徐安阻止,不免有些疑惑道:“大人既然想问,又为何让她走?”
徐安道:“泥鳅是大燕少帝的密使,来此必然是受了少帝的某种指令。而纵观整个大燕国的局势,少帝之所想,不外乎是想从司徒虎这个摄政王手中夺回亲政之权。但司徒虎根基深厚,把持朝政多年,致使大燕皇权黯淡。”
“大燕少帝根本无力与之斡旋,否则早就将整个司徒家连根拔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么,他遣使而来,还能为何?定是求助我朝出兵,助他平定摄政王府的威胁。之所以多此一问,不过是为了确认罢了。”
“桑槐目光闪躲,忌讳如深,他们定是为了此事而来。”
庞奇了然,似有所悟的样子:“那大人以为...陛下会作何决断?是帮,还是不帮?”
徐安几乎没有多想,便回道:“肯定会帮,但又不是真正的帮!”
而此时的御书房中,情况也正如徐安所料。
萧无忌安坐在自己的龙椅上,目光不时盯向面前的炎明奚,面色忽闪,若有所思的样子。
显然,二人已经事先有所交流,眼下只等待一个决定。
微妙的是,炎明奚此时虽是一身男子的装束,却已将长发给放了下来,表露出自己女子的身份。
见到萧无忌沉默不语,她不觉开口追问了一句:“大乾皇帝仍要考虑?这已经是我大燕能给出的最优厚条件,只要大乾水师愿出兵,助朕剿灭司徒氏。朕亲政之后,便下旨将我大燕十城之地的税收如数奉上。往后十年,大燕只对这十城保留主权管制,其一概税收,皆奉予大乾,决不食言,可立条约。”
“且大乾与我朝通商,流通之商品,关税减半。大燕各大港口皆对大乾渔民开放,水域共享。难道这还不够诚意吗?再者,朕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知于你了,你还有何顾虑?”
“若朕违约,你便将朕是女子的秘密,广告天下,如何?”
说着,她挺了挺胸,不掩身份道。
萧无忌听后,眼带笑意,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轮的女帝,不由轻叹:“燕帝此言...站在朕个人的角度来说,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此乃国与国之间的交易,讲的不是私欲,而是大局利益。”
“大燕水师极盛,司徒虎乃一代将才,即便是我大乾相助,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拿下他。纵然可以,也必有极大的伤亡。而贵国只许诺予我十城十年的税收与一半的通商关税为利,相比之下,未免还不够啊。”
“另外,实不相瞒,你想借兵除去司徒虎,司徒虎又何曾不想取你而代之?”
说着,他从身前龙案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封密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炎明奚闻言,蓦然一惊,盯着萧无忌取出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相比之下,萧无忌却是颇为淡然、沉稳,将手中密信放在桌上,朝炎明奚的方向推了推后,接道:“早在三个月之前,司徒虎就已经派人联系了朕。他的要求很简单,正好与你相反。”
“他只需要我大乾在他举事后,按兵不动,待夺取你的大位后,便会割让出一半的国土给朕,且是永久割让。朕无需出一兵一卒,就可渔翁得利。这样的条件,岂非比你更加优厚?”
“试问,你若是朕,当也知道怎么选择,不是吗?”
炎明奚大惊,脸色变白,愕然道:“你相信这样的鬼话?我大燕只是弹丸小国,取我一半国土,与让我灭国有何不同?司徒虎狼子野心,表里不一,根本不值得相信。”
“你若接受此法,来日他翻脸不认人,夺取大位后,举兵拒绝你大军登陆,又当如何?如你所说,我大燕水师强盛,纵然是你大乾,也不一定能赢!大乾皇帝应当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
萧无忌却笑道:“说得对!但他司徒虎敢吗?如今你大燕国内的形势,是摄政王府掌兵,大权在握。燕廷十之七八的军团,都在司徒虎手中。不过,你有世家与本族亲王相助,据燕都而守,倒也不至于马上落败。司徒虎要成功篡位,仍是要付出代价的。”
“待尔等殊死相斗,两败俱伤之时,朕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美哉?届时,他司徒虎敢食言?”
炎明奚一怔,顿时目瞪口呆:“你...”
她显然没有意料到司徒虎会比她先一步联系萧无忌,而且开出了如此令人难以拒绝的价码。
而站在大乾皇帝的角度,萧无忌没有理由放弃更高的价码,而选择炎明奚的建议。
如他所说,大燕国一旦产生内乱,必然有所消耗。
司徒虎和炎明奚两败俱伤之时,根本无力阻挡大乾水师的进攻。
司徒虎开出条件让大乾袖手旁观,解决炎明奚后,也无力独自抵抗大乾水师,就必然不敢食言。
大乾坐收渔利即可,根本无需做其他额外的考虑,这是一个稳赢的局面。
女帝陛下原以为自己赶在司徒虎之前联系大乾,算是“捷足先登”了,却不知终究晚了一步。
而且,她似乎并没有想过大乾皇帝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会不会趁机对大燕产生觊觎之心。
可见,在同为皇帝的背景下,炎明奚在萧无忌面前还是太显稚嫩,二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级别上,不论是权术,还是诡谋,都差之千里。
如今,萧无忌不加隐晦,直现阳谋,就差坦白了说:我不会支持你,你先回去窝里斗。两败俱伤时,我再去收拾你们。
令炎明奚直接乱了方寸,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但无可厚非,她毕竟才十八岁,又怎能与人老成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登基三十余年,帝位稳如泰山的萧无忌比权谋和策略?
顿了顿。
炎明奚虽显稚嫩,但也并非痴傻,稍作沉思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蓦然变得冷静下来,道:“说得对!站在帝君的位置上,确如你所说,应该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不过,这并非你最终的选择,不是吗?”
“你若早有决定,决心与司徒虎合作,就不会与朕见面!你仍在犹豫,所以朕的提议还有机会,对吗?”
闻此,萧无忌似有意外之色,起身大笑道:“哈哈...你虽稚嫩,但也算临危不乱。在朕的面前,仍能保持三分冷静。没错!朕若想与司徒虎合作,他如今早已举兵造反,不会等到今日还蛰伏着。”
“说起来,朕与你那死去的父皇也算有些交情,加上我们两国向来邦交甚好,朕其实不想把事情做绝。既然横竖都是为了利益,这额外衍生出来的人情...何不卖给故人之子?”
“朕愿意见你,便是要给你机会!这样吧,按司徒虎给出的条件,你若能同意,朕可助你除去摄政王府。大乾五十万水师,可暂时为你所用。如何?”
炎明奚听后,却陷入了沉默。
只因,若按照司徒虎给出的条件,她必须让出一半的国土,这在她看来是极为难以接受的。
大燕本就是一个岛国而已,若再割让一半的国土,便等同于灭国了,日后再无独立的可能。
萧无忌忽而一笑,显然不想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直言道:“怎么?你还要犹豫?若不同意,就请回吧!我大乾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抢也可以。”
言语间,有恃无恐,霸道之至,不容拒绝之色。
这俨然更像是索取,而非谈判与商量。
大燕若不答应,只能是覆灭,这便是孱弱的结果,物竞天择。
说完,萧无忌摆了摆手,一副送客的姿态,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令炎明奚银牙一咬,再不愿接受,此番也得接受,道:“好,朕同意了!但割让一半国土,并非小事。于我大燕社稷而言,若短时间内割让大部领土,必会引起民愤,不利于两国管制。你也不想在接收的新国土内,百姓时时生乱,对吧?”
“以十年为限,朕自会逐步向你割让领土,怎样?”
一听,萧无忌立马转身,且先不去考虑炎明奚以十年为限背后的考虑是什么,单说她答应,那就是美事一桩。
萧无忌继而浅笑道:“十年太久,三年吧。”
炎明奚暗沉的脸,道:“八年!”
“五年!不能再久了,见好就收吧。”
萧无忌黠笑道。
“那就五年!五年内,朕割让一半的领土给你!”
“君无戏言,那朕明日就命人草拟条约,你签下后,便算坐实下来。”
“可以!但你大乾何时出兵助我平乱,扫清司徒虎一党?又想以何理由出师?”
“这事好办。你回去后,朕会以大燕水师袭击我朝渔民为由,制造海上争端,将事情闹大。并派兵钳制司徒虎的精锐水师,而你只需联合士族与皇室贵胄,由陆上出兵联手攻击即可。司徒虎再勇,一拳也难敌四手。”
“好,但这只是你大乾介入的理由!朕出兵剿灭,也需要由头。否则,便会落得个肆意诛杀忠臣的骂名。你朝的朝圣大会后,按传统,你方也当派出使团出使我大燕。朕会出手杀你几个使官,然后嫁祸给司徒虎,再以谋逆、妄图挑起两国纷争的罪名,全国声讨之。你没意见吧?”
萧无忌想了想,浅笑道:“也可。那就这么定了,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炎明奚肃然的脸色,道:“仍有一个!”
“直说。”
“我要在出使大燕的使节团中,指定一人。而且,朕必杀此人,你不可阻拦。”
“谁?”
“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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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忌听此,不禁眉目一动,似乎并未想到炎明奚会指定徐安。
沉默了几秒后,道:“为何是他?换一个人!”
炎明奚却拒绝道:“不,朕就要此人的命,不作更改!我大燕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请你出兵,你不会连这么个简单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话虽如此,但徐安乃为重臣,朕对他颇有倚仗。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能死。你不过是要找个理由对司徒虎出手,朕另外找人给你杀便是。”
“大乾皇帝这话的意思是...你泱泱大国,除去一个徐安后,就再无栋梁?正因为他是重臣,颇受你倚仗,杀之...方能给你充足的理由起兵助我!不然,仅凭制造区区的海上争端就贸然风起兵戈,未免牵强。不是吗?当然,其余人也不是不可,只是朕觉得他死最为合适,就看你如何抉择!”
“这...”
萧无忌陷入了沉默,走到龙案前来回踱步,似在权衡。
女帝陛下这个要求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不仅是要借机挑起两国的纷争,给大乾军队介入燕国皇权之争的理由,私下也有公报私仇的想法。
在她看来,徐安非但是一个狗官,暗中滥用私刑不说,且还目无王法,卑鄙无耻下流。
他居然敢胁迫朕承认是杀害司徒敏的凶手,对朕下毒,收朕做女仆,让朕叫他主人?
还妄自给朕取了一个恶心的代号...叫泥鳅?
把朕当成他试毒的工具?
简直是岂有此理,其罪可诛,当杀一万遍,一万遍
但只是单纯杀了他,那就太便宜他了,得让他受尽屈辱而死!
朕要设法将他引去大燕,等到了朕的地盘,再让他受尽万般酷刑,生喝其血,生吞其肉,碾碎其骨!
最后,再以他之死,让大乾皇帝有出兵介入的理由,于公于私,他都得死!
朕要亲自动手!
炎明奚心中恶狠狠地想到,眼中不觉闪过一抹狠色。
打定主意,不论萧无忌如何推脱,她都要坚决把徐安纳入出使大燕的使团名单中。
而萧无忌也并未犹豫太久,片刻后,便笑着点头:“你执意如此,倒也不是不行。那就如你所愿,徐安可以出使你燕国。不过,有言在先。朕不会阻你杀他,但也不会助你杀他!你想以他之死为由,令我大乾出兵,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做到,可知?”
炎明奚微哼一声,“自然!朕就不信此子能有三头六臂,到了我燕都,还能飞起来不成?你只要不阻止,一切就都由朕来办。徐安若能活着回到大乾,朕亦不会再动杀念。”
“行。那交易便算成了?”
“成了。”
“好!朕稍后会亲自草拟条约给你过目,你且偏殿等候。在此之前,朕仍需处理一点家事。”
“尽快!”
说完,炎明奚便扭头走向门口,毅然决然。
同为皇帝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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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明奚走后。
守在门外的太监武德海,被萧无忌叫了进去。
几分钟,回转出来时,当众高声道:“宣陛下口谕,***萧霞入内见驾。宣威侯唐敖,韩国公欧阳晋师徒二人,内阁六部尚书,侯旨待见。其余人等,先行离宫。”
闻言。
正与庞奇在一边小声私语的徐安,不由一愣,“什么意思?陛下要赶我们走,只见***一人?不对啊...按理说,他应该见我一面的。”
庞奇却显得较为淡然,微笑道:“这不难理解!就人皮案而言,虽表面牵涉两国邦交,需谨慎处理。但究其根源,皆是源自后宫争斗。事发后宫,不涉朝政,便算是陛下一人的家事。他想低调处理,也是无可厚非。”
“而于你我二人来说,只需为陛下查明真相即可,具体该如何处理,岂容我等插足?杨宣既能出现在京华宫,说明陛下或多或少已知道了此事的眉目,秦芳雪根本逃不出皇宫,被禁卫缉拿归案,是迟早之事。”
“陛下不想见我们,岂非可以预料?毕竟...皇后弑子杀姐,祸起后宫,乃为皇室家丑,不让我们过多插手,理所应当。”
庞奇这话,不无道理。
原则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二人本该功成身退,不必再跟皇帝解释什么,萧霞自会告知。
而此案本不必徐安插手,即便当时他跟随唐敖前往凶案现场,心底也并未打算深究。
不过,在皇太后介入,带走司徒敏的“尸体”后,他便来了兴趣。
只因太后涉案,就给了他以查案为由,光明正大踏足后宫的便利。
御史案虽已侦破,幕后主谋就是萧尔康,但其悖逆弑师的动机却未明。
吴应雄甘愿沦为萧尔康的替罪羊,背后的缘由是什么,也是未知。
但在梅庄时,萧尔康明言...此事与皇帝登基之初的“敬远案”不无关联。
再到行宫幻境中,太后崔氏迷乱之时,提到了徐敬之与苏明远,并口称“郎君”,预示着在这些错综复杂的背后,仍隐藏一个巨大的隐秘。
太后口中的郎君...是谁?
可以事先确定的是,“郎君”绝非先帝!
太后不会叫先帝“郎君”,要叫也应该就“陛下”,这点毋容置疑。
当中,也必然与“敬远案”有关。
徐安真正在意的是自家“敬远案”的真相,当年徐氏没落,父母被迫颠沛流离,诡异病故的原因,而非其他诸事。
若皇帝选择低调处理此事,致使人皮案过早终结,徐安就失去了进驻后宫的理由。
虽说以殿院监察使的身份也能入后宫,但纠察风纪,与奉命查案的权限是不同的。
后者,能让他接触的隐秘更多。
而众人不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知的是,刚才在京华宫,秦芳菲按动机关逃走之时,徐安就坐在床前,离她最近,本可以出手阻拦,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要故意放走秦芳雪,让此案有继续查下去的理由,他可借着缉凶之名翻遍整个后宫,暗查“敬远案”的线索。
只是...若皇帝此番选择低调处理,不愿见他,也不愿让他再染指此事的后续,这个计划便会落空。
此乃,徐安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那又怎样?只因是陛下家事,就可草草了事?再者,自古皇家无私事,陛下家事,其实也是国之大事。本官身为监察御史,当秉承律法之严明,公理之严正,助张氏平反,为秦芳菲昭雪!陛下不愿见我,我便请见!去,把杨宣叫来,让他为我通传。”
顿了顿,徐安并未就此离去。
为自己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后,就要通传请见皇帝。
庞奇皱眉,仍想说些什么。
但见徐安一脸坚决,丝毫不肯退去的样子,心中暗道一句“大人果然刚正不阿,执案严明”后,扭头去找杨宣。
不久。
见到杨宣从御书房中走出,庞奇上前小声私语告知。
杨宣颇感意外,走向徐安,拱手道:“徐大人想见陛下?我看今日不合时宜,陛下不会见你。而且还特地交代,这几日若你来见,一概不理。”
徐安一愣,“为何?”
“君心难料,恕杨某不敢妄自揣测。不过,陛下虽明言不会见你,但倒也给你留了一句话。”
“这么说来,陛下是预料到我会请见了?他留了什么话?”
“陛下说,且让徐大人回去,司徒世子一案不必再查。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办,且是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是什么秘密任务?”
“既言之秘密,徐大人当知道陛下不会轻易与我明说,又何须问及?陛下说了,明日一早,自有圣旨下达。”
杨宣爽朗一笑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杨宣也不多言语,拱了拱手后,转身离去。
徐安并未强留,扭头看向此时门窗紧闭的御书房,深思不已。
片刻后,轻叹一声,似笑非笑的样子,摆手与庞奇出宫而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徐安还没起床,睡眼朦胧之际,突感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钻入口鼻,令人体内燥热,蠢蠢欲动。
几缕秀发沿着脸颊垂下,散发着淡淡香气。
徐安睁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苏清影那张绝世清丽的面容,纵然是如此近距离的观感,亦是没有丝毫死角,倾城绝艳。
她此时带着浅浅微笑,眼中尽是温柔,轻轻点在他额头上,肆意彰显着自己的柔情。
值得一提的是,自苏大小姐与晚娘的那次“筹谋”,意图锁住徐安的心后,二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变得尤为和谐起来。
大小姐恍如一夜之间退去了棱角,放下了豪门千金的蛮横个性,变得张弛有度,松紧适宜,既不像是那种占有欲极强的粘人小妖精,也不像是那种各取所需之后,各顾各的门面夫妻。
而这一切的转变,都有赖于唐慕清这个“情敌”的出现
按理说,一个人的态度不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世事奇妙,单从追女仔的角度来说,经验老到的高手会告诉你一个至理名言:要想打通一个女子的心,必先打通的她的
道理虽浅薄,但受用过的人,自然会明白其中微妙,恕不能言。
“相公...”
见到徐安醒来,苏大小姐酥麻地喊了一声,眼中满是暧昧,俏脸贴在他胸口上,似在聆听着他的心跳。
令徐安不觉有些惊讶之余,也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伊人送怀,温香暖玉在前,若是个正常男人,怕是都会“冲动”。
“怎么?娘子,今日不忙?这么早就来我床前...难道是想...做个早操?”
徐安露出一丝坏笑,反手搂住她的小蛮腰。
二人自几个月前有过夫妻之实后,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感情迅速升温,已然不像初次那般生涩。
不过纵然如此,没有大婚之前,倒也没有同住一个房间。
话说之间,徐安的欲火被勾起,
却遇到了苏清影坚决的阻挠,道:“等等,这段时间你不能碰我!”
她双手交护于胸前,一脸正经地说道。
徐安顿然一愣,“为何?娘子既能主动来,为何不让碰?”
“我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
“你先起来再说!”
徐安皱了皱眉,翻身而起。
正在这时,房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晚娘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姑爷,小姐,你们在里面吗?宫里来人了,指明要姑爷亲自去见。”
徐安回头问道:“宫里来人?是来传旨的吗?”
晚娘回道:“好像是,领头的太监手里拿着一份卷轴。”
“好,我马上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听是圣旨到,徐安瞬间没了温存的欲望,迅速穿好衣服后,对床上的苏清影,道:“娘子也起来吧,既然是圣旨到,那咱们全部人都得去跪听。”
苏清影自然深知规矩,“嗯”了一声刚要起身,却又忽然顿住,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一般,非但不想起身,反而还盖起了被子,神色忽闪道:“不!这圣旨是给你的,不是给我苏家,我不想去,更不想跪下。你出去说我感染了风寒,不便出门跪听!”
徐安颇感意外,自知苏清影根本就没有感染什么风寒,而是在刻意回避。
但不及多问,匆匆应了一声,便出门而去。
昨日已从杨宣口中得知会有圣旨到,徐安并不意外,却焦急着知道皇帝会给他什么秘密任务。
而徐安刚走,床上的苏清影就一把掀开被子,浅带羞涩的自言自语道:“哼!这圣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不过,想让老娘跪听,却是妄想!皇帝的圣旨矜贵,我现在...也矜贵!”
说着,她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而后幽幽含笑。
另一边。
梧桐小院的正厅中,武德海手执圣旨卷轴,待众人跪下后,扯着嗓子宣读:
“奉天承运,大乾皇帝诏下:适逢朝天盛会,诸国来朝,普天同庆,祈天庇佑,保我大乾千秋盛世。大乾乃上仪之邦,素有礼尚往来之传统。逐令御史大夫欧阳晋领团,徐安任副使,杨宣领兵三千任使团武官,赵玉卿任随团谋士,役从若干,出使大燕,以缔结邦交之好。”
“三日后,朝天盛会结,择吉日赴燕。”
“钦此。”
徐安听后,蓦然一惊。
皇帝竟在这个节骨眼上,遣团出使?
可外交事务,不该都由礼部负责吗?关他御史台府什么事?
古代的礼部,相当于集礼仪风纪、教育、外交于一身的综合部门。
科举会考,归礼部管,邦交事务也归他们管,但在萧无忌的这道圣旨中,主要的使团成员竟无一隶属礼部官员。
欧阳晋自不用多说,他早已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浸淫多年,资历极高,乃是死去孙鹤的前任,卸任后被冠以“韩国公”之名。
此番重新被启用,徐安已早有所料,他会官复原职。
却没想到他上任的第一件事,竟是带团出使大燕。
杨宣身为禁军副统领,地位举足轻重,竟也被派任出使?
使团出使,素有遣派武官随行的传统,但一般都是些闲职武官随行,多数来自兵部之人。
这一回,竟派了堂堂的禁卫副统领出马?
而且还领兵三千?
要知道大燕使团上下,来的也不过是三百余人而已,其中的护卫也才不过两百人左右。
皇帝回使,竟要出动三千人!
这是想打什么主意?
还有,这位特别点名的谋士赵玉卿又是谁?
徐安若有所思,起身接过圣旨,还未及开口对传旨的武德海表示感谢。
就被对方一个眼神示意后,拉到一边,轻声道:“徐大人,除了圣旨之外,陛下仍有一道锦囊要交予你手,并交代你务必完成此事,否则便得提头来见。可知?”
武德海隐晦地说道,随即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了徐安。
徐安接过,也不做避讳,就当着武德海的面拆开,只见里边只有一张纸条,上书五字:出使即出征!
令徐安不禁眉头大皱,出使即出征,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皇帝潜心安排的这次出使,背后另有深意。
出使为假,意图对吞并大燕为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脸色凝重,打发走武德海后,便陷入了深沉的思绪中,目光紧盯在字条上那五个字,似有郁结,又似有豁然。
按照字面的理解,“出使”的关系应该是极具友好性的,国与国之间用到这个字眼,一般来说很难直接形成对立的态势。
至少,不会轻易起战事。
但若在“出使”之后,又加上了一个“出征”的后缀,就难免让这段关系蒙上了一层肃杀的阴影。
毫无疑问,皇帝的这道锦囊背后隐藏着某种杀机,但具体是针对大燕国的杀机,亦或是其他,便有待商榷。
正在徐安思虑之时,苏喆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外,摆手摒退一众下人后,开口道:“你好像有问题想不通?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跟我来!”
徐安顿了顿,没有多想便跟了上去。
只因,这还是他这位岳丈大人第一次褪去了商贾狡黠圆滑的姿态,换以肃然凝重的语气,用近乎下令的态度在跟他说话。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转变,而当一个人在你面前毫无掩饰之时,那么或许就是他即将跟你说真话的时候。
来到小院的书房中。
苏喆关起了房门,两个徐安从未见过的锦衣护卫守在门口,虎目如炬,不容任何人靠近的样子。
“拿来!”
房中,苏喆直截了当,朝徐安伸出了手。
徐安深知他的意思,并未掩饰,将皇帝的锦囊递了过去。
苏喆接过,但仅仅是目光一扫,便将纸条撕得粉碎,而后道:“你本不笨,怎会连这内在的意思都不懂?又或者说...你其实是在故意装糊涂?我问你,出征代表了什么?”
徐安道:“打仗。”
“打仗就会死人!”
“所以,岳丈大人的意思是...我此去大燕会有生命危险?陛下一面命我出使,一面又暗中提示我此行会有生命危险,是想让我早做防范?”
“你既知道,想如何应对?”
“以我的资历,尚不足以担任一国副使之位,但陛下仍下了这样的旨意,说明他有不得不为的理由。而他增强了使团的防卫配置,随行三千禁卫,并任命杨宣为随团武官,私下便有保我意思。因为...陛下知道满朝武官之中,唯杨宣与我颇有交情。若杨宣在,危急关头,他是最有可能全力保我性命的。而陛下此举,意在护我。换言之,想杀我之人,不在朝内,而是来自大燕。”
“然后呢?”
“重点不在于大燕何人想取我性命,而是在于陛下口中的秘密任务。他刻意在“出使”与“出征”之间画等号,其背后意图昭然若揭,便是想伺机吞并大燕!我要做的,便是配合他这个想法,让朝廷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出兵东征大燕诸岛!我身为使团副手,若死在大燕,岂非就是一个极好的出兵理由?我是陛下出征的苗火,也是他扩张版图,改变四国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局的棋子。”
“说下去!”
“但陛下若只是想将我当成出兵的棋子,便不会私下告知我此行有风险存在。他真正的态度是既想让我活着,又不想失去出兵大燕的理由。我要做的...便是给他这样两全的理由!而意图杀我之人,也不必多猜,就正是大燕少帝!”
“为何?就不能是司徒虎?”
“不可能!其一,我与司徒虎素无交集,他甚至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存在,因何想杀我?其二,司徒虎掌握数十万大燕水师,何须向大乾借兵?”
“你怎知有人暗中向陛下借兵,而且还是大燕的人?”
“这不是明摆着吗?纵观大燕国内形势,摄政王司徒虎把持朝政,迟迟不肯将权柄交还少帝。皇室与王府的矛盾形成已久,二者之间就差一声令下,便会火拼!但司徒虎掌权多年,在军中拥有绝对威望,大燕皇权黯淡,唯得几大世家支持,实力较弱。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除掉司徒虎,为保万无一失,向大乾借兵是最为稳妥的。只要大乾水师钳制住司徒虎的大军,他便首尾难顾,受两面夹击而亡。”
“故此,你认为背后意图杀你之人是大燕少帝?”
“难道不是吗?纵然司徒虎意图造反,妄想夺取大燕皇位,他也不必向大乾借兵!以他的实力,只要没有外来的干涉,不出三年,必将扫平整个大燕全境!即便他有所顾忌,也只会暗中向陛下示好,让陛下按兵不动即可,根本无需借兵!那么,司徒虎没有借兵的理由,就唯有少帝一人有此想法。不过,若少帝只是想找一个让大乾出兵的理由,根本无需指定杀我!之所以我会成为这个牺牲品,不外乎是我近几日得罪了一个人!”
“谁?”
“大燕少帝的密使。”
徐安淡然一笑。
事到如今,他不难想到是炎明奚在幕后搞鬼,迫使萧无忌将他定为了“棋子”,但却直到现在都还在以为她只是个密使
无可厚非。
在徐安的认知里,大燕少帝是个男子,而炎明奚是女子假扮,两者不可能是同一人。
而且,大燕少帝并不认识他,也就没有杀他的理由。那么,结果就只能是这位密使大人暗中使坏,唆使萧无忌以他之死,作为出兵的理由。
殊不知,萧无忌何等城府和考虑,已然暗中向徐安告知了隐晦。
而以萧无忌此番给出的暗示,炎明奚想以一半国土为代价,五年交付为期限,求得大乾水师支持的想法...显然无异于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在徐安看来,大乾水师若有机会登陆大燕诸岛,又岂会甘愿退出?
萧无忌真正想要的,怕是整个大燕全境!
因此才会有“出使即出征”的密旨。
苏喆听后,笑叹一声:“原来你看得如此通透,却不知想如何应对?”
徐安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燕人想杀我,也得有这样的本事才行,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你也莫要小看大燕人!大燕国内之形势,俨然没有你想象中如此简单!老夫自然深知你的应变能力,然,不可不防。”
说着,苏喆转身,从书房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木盒子交给徐安,接道:“此盒,若非生死关头,决不能开。一旦开启,倒也可救你一命。你拿去,切记。”
徐安接过,“里面是什么东西?”
老岳父虽说生死关头才能开启木盒,却没说不能问。
苏喆笑道:“自然是能救你命的东西!我知道你心中满腹疑问,例如,我与陛下是何关系,萧尔康口中的敬远案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未到时候,你过早知道反而会害了你。”
“我答应你,待你安全返回京都,便将实情告知于你。现在...你且去吧!三天后,便是使团出发的日子,你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说完一摆手,便背过身去。
徐安肃然之色,并未就此追问,只说了一句:“那如果我回不来呢?”
而后,也不等苏喆回答就转身离开。
却在走出书房门几步后,就着手打开了盒子,见到盒中用一块红布包着某个东西。
身后的苏喆听见盒子打开的声音,不觉摇头轻叹:“还真是不听劝的主儿,和他老子一样。不过一入大燕,又有谁能杀得了你?若有,或许就是盒中之物了。你肯定能活着回来,却是不知会以怎样的身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目光一闪,正要伸手揭开红布,忽感身前正有人快步走来,便适时止住。
抬头看了看,却见是庞奇略显焦急之色走来,道:“大人,有情况,借一步说话。”
徐安关起木盒,示意他边走边说,道:“什么情况?”
庞奇正色道:“继你被任命为使团副手后,宫中又出了几道圣旨,涉及诸多权贵之事。首当其冲,便是御史案已被推翻。陛下将台府被灭的所有罪责,都推给了太子妃母族金氏。吴相已被释放,且官复原职,只是手上再无兵权,只留其右相的虚衔。”
“今日天未亮之前,杨宣亲自领兵查抄了金府。据说金虎胆敢拒捕,已被当场格杀。太子妃一干人等,仍在皇陵守灵,则被下令禁足,永守先太子陵寝,不死不出。”
“再者,萧无晟竟被重新启用,任右三司郎,统管三部。户部侍郎魏千里升任尚书,原户部尚书李尉升任左三司郎。镇捕司首荆飞鹤,官升两级,任刑部侍郎。”
“***萧霞上书请愿返回封地,骆家一干人等皆随行,朝圣大会后便会启程离京。廷尉府尹骆英,靖媛郡主骆姿双双辞官,昭安公主招亲一事取消,将择日远嫁大奉,与大奉齐王世子大婚。”
徐安听后,大惊:“什么?杨宣是陛下的眼线,时至今日,陛下不可能不知当年的李放通敌案,萧无晟才是真正的主谋!金虎,不过是一介帮凶!再到御史案,有杨宣在,陛下怎会不知先太子萧尔康还活着,而且就是屠灭台府的主谋?”
“释放吴应雄理所应当,但为何只将罪责推给金虎?魏千里与荆飞鹤牵涉城中黑帮,与六皇子被刺一案,深有关联。本该论罪,因何要擢升他们?最不可思议的是萧无晟,他既是通敌案的主谋,却非但不擒不杀,而且还要重新启用?”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老糊涂了吗?”
庞奇闻言,微微汗颜,只因...徐安此时口中的那句“老糊涂”,实则已构成了大不敬之罪。
顿了顿后,才回道:“下官也觉诡异,合着咱们这数月来辛苦寻求的真相,被陛下视若无物,他根本就不想要一个结果。或者说...他想要的是另外一个结果。还有,泥鳅和桑槐昨夜出宫后,在禁卫的保护下连夜从南城码头坐船离京,随行还有那位此前逃走的女武士,是杨宣亲自送他们上的船。”
徐安重重哼了一声,沉默半分后,道:“哼!***一心要为秦芳菲复仇,在没有抓到秦芳雪之前,是不会轻易离京的。此番,她竟要请旨就藩,背后怕是受陛下所制。骆氏鼎盛,在京都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陛下有意迫使他们离京,幕后定有深意。”
“陛下觊觎骆家已久,此前先是有意将骆家当作新太子的垫脚石,现有借着***私下联合司徒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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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骆家想弃卒保命?想得挺美!本官既为使团副手,当有选择随团谋士的权力吧?老庞,去安排一下!三日后,你随我出使。并拟一份文书,召骆姿为使团医官,本官要带上她。另外,即刻让李琪和纳兰兴来台府见我。”
说完,也不等庞奇反应,就加快速度离去。
同一时间。
城外某处幽暗的山洞中。
萧尔康在接到手下几个黑衣人的密信后,发出一声冷笑:“出使大燕?看来父皇是要出手了!当年大景与蛮夷联军,几乎攻入京都腹地。虽后得大燕与大奉相助,化险为夷。但这两国临阵起意,倒摆了父皇一道。东部海岸线被迫割让给大燕数年之久,大奉占据南境,几乎将南境之财都搜刮干净。”
“像父皇这样睚眦必报之人,又怎会忘记这个屈辱?仇怨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大燕只是开始,父皇要的是整个大陆的天下!不论此番是大燕少帝欲夺权柄,除去司徒虎,还是司徒虎欲自立为帝都好。只要二者敢向父皇借兵,都无异于引狼入室。”
“相反,如果大燕国内仍然保持着权柄割据、对立的局面,父皇倒是会按兵不动!而大奉朝距离覆灭的时候也已不远,父皇迫使骆家放弃家业离京,姑姑黯然隐退,无一不再预示着朝廷正在暗中搜刮钱财,为大举兴兵做准备。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世家东窗事发,他们的钱财将被沦为军饷!”
“魏千里与荆飞鹤不过是个阴险小人,不堪大用,但胜在听话啊。由他们两个一人掌握财权,一人掌管刑狱,便可大举清剿京中权贵世家,为朝廷征得银两。十皇叔萧无晟素来是父皇的坚定支持者,登基之初如是,现在亦同。因此即便十皇叔是通敌案的主谋,父皇也有视而不见的理由。”
“由十皇叔执掌兵、工、吏三部,父皇可迅速征得百万候补兵员与完备的军械物资。为此,不惜与大景这个宿敌暗通,各取所需又如何?呵呵,徐安那厮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第二次重启与大景的交易...其实是父皇主使所为!金虎不过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身后一名黑衣人听了,拱手道:“那君上打算如何做?”
萧尔康哼了一声,却答非所问:“尔沁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尚无眉目...”
“那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孤的计划已被徐安打乱,加上尔沁生死未卜,漠北军再无人能动。我们继续留在京都,已再无用处。传令,所有人赶赴陇西!或许就真如那人所说,唯陇西或者大景...方有我们容身之处。”
说完,便甩袖走向洞口。
距离京都三百里之外。
宽阔的河道上,一艘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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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处,换了一身女子装扮的炎明奚看起来尤为脱尘,脸上却满是阴郁与担忧。
身后站着两名女子,一素裙,一软甲。
“陛下,为求大乾皇帝出兵,你当真要以一半国土为代价?这与让我大燕亡国有何区别?还请陛下三思。”
桑槐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
炎明奚微微侧头,却是对着另外那个甲胄女子说道:“林将军,你也认为朕不该以一半国土为代价,引大乾军队登陆?”
那甲胄女子冷漠的脸色,似乎一贯的处事不惊,回道:“陛下叫我林筱即可,算起来,我并非朝廷官员。不应冠以将军之名,还请陛下谅解。”
炎明奚转身,似有微怒的样子,“这是重点吗?明知你只要点头,将军之名...朕随时都可以给你,又何需如此?”
林筱微微尴尬道:“是,陛下息怒。草民以为,陛下此举无可厚非,乃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以一半国土为代价,看似牺牲极大,但能以五年为交付期,也已留下了后路。大乾军队深入异地,毫无民众基础,根本就无法管束大燕的臣民。恐怕未到交付期限,他们就自己撤走了。”
炎明奚听此,眉目一亮,还未及反应。
一旁的桑槐就先问道:“何出此言?大乾人居心不轨,来了岂会轻易撤走?”
林筱道:“他们是不会轻易撤走,但如果他们无法管好那些割让得到的国土,甚至因此损兵折将,那结果就不同了。别忘了...当年先帝在位时,也得到过大乾数千里的海岸线领土。最终,却又为何归还给大乾?”
桑槐听后,沉思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起来:“明白了...我们可以效仿当年萧无忌的做法,而且有五年的时间准备。还是陛下和林先生睿智,奴婢浅薄了。大乾拿不下我朝的一半国土,拿下了,也管不住我大燕万千臣民!”
一时间,三人的脸上划起了一道弧线,幽幽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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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单纯意指对男子的尊称,可意指满腹经纶的老师,也可以泛指那些机智过人的谋士,不论男女。
林筱被冠以“先生”之名,可见并非寻常人物。
“不过话虽如此,陛下仍不可掉以轻心,需早做铺排。萧无忌并非昏君,其人诡诈,城府极深,他当年用过的计谋,岂会想不到咱们会效仿?凡事并无绝对,他当年用以迫使先帝退还五千里海岸线的方法,用在咱们大燕的国土,不一定会奏效,仍需另寻良策,以备错漏。”
“再者...恐怕这次回去,不会一帆风顺。”
林筱目光远视,淡淡说道。
三人只字片语的商谈之间,似已有了应对割让一半国土的策略,但深思之下,亦觉有所不稳。
炎明奚回过身,浅浅点头道:“阿筱说得对,如今虽与大乾天景帝达成了协议,但诸事未及,变数仍多,现在显然还不是值得庆幸的时候。而且...朕已秘密出宫月余,虽假称抱恙,概不上朝,宫里那位替身也不可能掩饰太久,怕是已被司徒虎的眼线发现了猫腻。”
“而朝廷与司徒虎的对立,已等同明示。他得知朕假病出宫,就不难想到朕去了哪里。司徒虎自知朕若得到大乾的帮助,他必败无疑。故此,断不会轻易让朕安全回归。这一路横渡海峡,虽说只有区区百余海里,却不得不说...乃是生死之路啊。”
桑槐道:“此事咱们岂非已有安排?一到沧州码头,咱们换乘那个家族的商船回朝,以掩人耳目。等慕州登陆后,再由他们的商队侍卫护送回京,一路坦途。司徒虎再嚣张跋扈,不也得给老先生三分薄面?”
“他要敢劫了老先生的商船和队伍,便是与那个家族的八千门生为敌!纵然他司徒虎在大燕只手遮天,怕也没这个胆子!说起来,司徒虎能有今日之气候,还得拜当年老先生所赐,他敢忘恩负义?再者,军中将士一见那个家族的族徽...亦无人敢出手截杀。”
林筱却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若相安无事的情况下,司徒虎或许给老先生一些面子。但如今可是生死存亡的层面,他还会不会顾忌...就很难说了。”
“先生的意思是,司徒虎狗急跳墙之下,会不惜代价弑君?”
“谁又说得准呢?至少存在这样的可能。”
“那咱们还是莫要先行回国,等大燕使团一起,会安全些...”
听此。
炎明奚暗沉的脸色,摇了摇头,刚吐出两个字:“无用...”
就蓦然被一道由远处河岸传来的破空声给打断,紧接着“笃”的一声,一支弩箭便钉在船头处的甲板上。
令三人始料未及,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动作。
好在这支弩箭的目标并非射向人,箭身上用红绳绑着一个小竹筒,筒身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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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
周围负责警戒的众多侍卫方才反应过来,迅速将炎明奚围成了铁桶,凝重之色。
其中一人想要捡起那支弩箭,却被林筱给喝住,道:“慢!这是我族的传信弩箭,并无危险。都散了吧!”
说完,便拨开身前保护的侍卫,只身取下弩箭上的小竹筒,走到一边查看起来。
微妙的是,当林筱取出竹筒中的纸条看过之后,脸上猛然泛起了一丝震惊。
但回过头看向炎明奚时,却已恢复了常态,乃至还略带些许悦然,道:“好消息。家主传讯来说,陛下可安心返朝,族中精锐队伍已抵达大乾沧州,备战船八艘,死士五百余人,可保圣驾无忧。”
闻言,炎明奚主仆二人顿时一喜:“当真?太好了,有老先生亲自过问此事,司徒虎必不敢造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若老先生愿意出手,朕...又何须冒险来请大乾皇帝出兵?单凭先生一族,便足以定我大燕乾坤。阿筱,替朕回信,好好谢过老先生。”
桑槐也道:“是啊。老先生乃我大燕卧龙,若愿出手,何惧司徒虎为患?只是,先生素来不喜名利,早已言明不会涉足朝堂之争。此番出手,乃是陛下之福啊。”
林筱笑着道:“是,草民定当将陛下的谢意传达给先生。”
“好。老先生愿出手助朕,乃是大喜之事。桑槐,命人备酒,今日我要与阿筱畅饮几杯。”
“奴婢遵命。”
林筱听了,却道:“陛下有此雅兴,草民自当遵从。但先生信中仍有俗务交代,还请陛下先入船舱,我稍后便来。”
炎明奚点了点头,“行,朕等你!”
说完,便当先离去,丝毫没有一丝帝君的架子。
而二人走后,林筱再次打开手中密信之时,脸色却显阴沉起来,只因纸上写了一行字:必要时,助司徒虎取少帝首级,不得有误!
同一时间。
京都,杏园书房中。
李琪和纳兰兴赶到后,徐安闲话不说,立马就正色交代道:“今日之京都,可谓是圣旨满天飞。不必本官多说,尔等也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出使在即,对京都之事恐有理会不及之处,需要你二人自主决策。”
“显而易见,***与骆家突然宣布退出京都,绝非偶然。此乃陛下暗中迫使而为,他此举的目的无非是要对世家动手,聚敛钱财,以充实国库,为战事做准备。大乾将再起烽火,此战会如何演变,吾等皆难预测,唯先明哲保身。”
“魏千里一党得陛下支持,已掌管户部,手握民、商、财三权。我若不在,他必会先对商会下手。他背后有陛下撑腰,我们的反击不能太过激烈。而站在陛下的角度,不过是想要钱而已,我们给他便是。”
“二小姐,你速将城中公交系统、车马牌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等财权,经由京兆府转交于朝堂。此后,双喜商社不再涉足此项利益。但记住一点,东西城两大坊市的权益一定要保住。”
李琪点头道:“放心。朝廷已为吾父平反,我李氏将军府得以重开。明面上商社乃我李氏族产,吾父被追封冀国公,晾他魏千里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敢对我这个功臣之后,国公遗孤怎样!我自有办法应付他,户部欲对商会动手也并非容易。”
徐安也点头,“好,二小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说着,便扭头看向纳兰兴,接道:“魏千里一党若从二小姐那边讨不到好处,必会转手打击你漕帮。纳兰,你要做的是...尽量搜集这些年他们与郑鼎等人私相授受的证据,以作应对,并诉诸台府,亲自交由我师弟周泉主理,状告魏千里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我这个师弟一根筋,不畏强权,遇事必会究根到底。他若能得到魏千里的罪证,肯定会咬死魏千里。本官也会命手下言官,盯死他们户部来弹劾,务必令之自顾不暇。总之一点,要保住我们的根基。”
纳兰兴拱手道:“是,属下定尽全力而为。”
徐安露出一抹欣慰之笑,起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三日后本官便会起程出使。这段期间,帮会琐事皆由你全权处理。先去准备吧,我与二小姐仍有要事相商。”
纳兰兴不说二话,扭头离去。
倒是李琪眉头一蹙,似乎猜到了徐安的想法,浅笑道:“你想去那个地方看看,这几个月的研究成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二小姐,二小姐是本官肚里的蛔虫吗?”
徐安不禁哈哈一笑,打趣道。
“你才是蛔虫!”
李琪啐了一口,随后转身接道:“那就走吧,说起来,我也有半月没去了,倒也想看看你那些花架子弄得怎样了。”
不久。
二人乘坐马车出城,几经辗转后,来到城外的某处地下堡垒之中。
这里的面积很大,足有数千平,相当于挖空了某座巨大庄园的地下。
而这里原本就是一处庄园的地窖改造而成,数月前梅庄烧毁后,李琪命人在其原址地下挖设而成。
堡垒被隔断为数个区域,各有不同的功能。
其中的工作人员都是忠于商会的各种奇人异士,精通各行各业,可以说是翘楚的存在,算是这个朝代的科研人员。
李二小姐将这些人都雇来,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银两。
没错,这里便是徐sir的“现代科研所”,专门研制各类新式军事装备和民用物资的地方。
其研制对象无所不涉及,总的来说,就是只要能保命、能挣钱的东西都在研究所的开发范围之内。
二人从入口步入时,便顿感室内的空气有些燥热。
只因,这里有一处隐蔽的地下熔铸厂,专用于研发各种跨时代的神兵利器。
在古代,私设熔炉是被禁止的。
只有特定的某些人,具备官家许可的机构或者民间铁匠铺才能大批量购买煤炭和铁矿石,否则便是意图私铸兵器,涉嫌谋逆,乃是大罪。
朝廷要是发现在梅庄地下有这么大一个兵工厂,徐、李二人的脑袋怕是得立即搬家。
不过,既是熟知律法,李二小姐又怎会没有防备与掩饰?
梅庄被烧毁后,她便转手买下了这里的地块,并重建起一家高档酒肆,以掩人耳目。
酒肆有厨房,需要使用煤炭、木柴等等生火的材料,可光明正大地引进所需的物资。
且在全天候营业的情况下,时常炉火烟雾不断,也是无可厚非。
至于熔炼所需的铁矿石,则可以从各大黑市购买,几经辗转后便可“漂白”,或者直接向民间的铁铺买“二手货”。
酒肆的持牌人选用的是外邦客商的名义,即便有朝一日被查到,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查到二人身上。
因此,徐安虽顶着杀头大罪,却也没有后顾之忧,至少现在还没有。
“喜爷。”
“二小姐。”
“大掌柜的。”
“东家。”
“...”
二人一路朝熔炼区走去,沿途往来的工作人员纷纷拱手行礼,以各自习惯称呼着,款款恭敬。
来到一处独立的库房中。
徐安望着面前几个已然熔铸成型的土炮样品,面露浅笑,随手揭开遮掩的幕布之后,开始仔细验收起来。
手中一柄小铁锤,不时敲打几声,似在验证炮身的强度。
制作土制火炮的技术难点并不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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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放在水平落后的古代,却是划时代的产物,乃为战略性武器,犹如核弹般的存在。
关键就在于能否铸造出高强度的炮身,足以承受大量火药在炮管内爆炸所产生的破坏力,并推动炮弹击中目标。
这需要首先熔炼出高纯度钢,而熔炼高纯钢的第一条件,就是要有一个高温熔炉。
高温熔炉能更有效地融掉生铁水中杂质,提取高纯钢,铸造出抗暴性更好的炮身。
众所周知,土炮最忌讳的就是炸膛,一旦炸膛便是炮毁人亡,敌未死身先死。
试想一下,在开炮时,炮管承受不住压力,在阵地上炸裂开来,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由徐安利用脑中的现代知识,亲自设计并完善的熔炉,其核心最高温度比之大乾现有的熔炉要高出数倍之多,所熔炼出来的钢铁材质,刚性自然要好得多。
而为了避免炸膛的事件发生,他更是严令手下工匠通过不断尝试,改造熔铸方法,将炮身刚性提升到“极致”,杜绝一般性意外的发生。
眼前的这四座炮身,便是数月来的“成品”。
一番检查过后,徐安还是颇为满意的,笑道:“不错。站在现代高要求的角度,这些大炮只能算是垃圾。但在这里...也还算凑合吧,至少能连开几炮,而不至于会开裂炸毁。”
身后的李琪听后,却道:“你这是在褒奖呢,还是在贬低?要知道,这些熔铸的工匠可都是民间能雇佣到的顶级高手,当中某些人可不比工造司的人差!你仍不满意?”
徐安呵呵一笑:“一般吧!重赏这些铁匠,能在他们身上花钱的地方,无需吝啬。但更重要的是,必须守口如瓶!要是让朝廷得到了这个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李琪微微一惊道:“你是说...这几个空心的大管子是武器?能杀人?像你腰间的那个火铳一样?”
徐安点头,“是!只不过需要用到的子弹不同而已。”
“你此时来看,是想带着这个武器出使大燕?”
“是,但也不是。三天后我就要出发,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试炮。贸然将之送上使船,也必会引来朝廷的怀疑。只是我此去大燕,恐有险境,又不得不用到此物。稍后,我会命人送来必备的火药与操作须知。我离开后,由你负责试炮。一旦成功,就按我留下的示意图装设在货船上,开赴大燕与我汇合!”
“行,这事我会办。”
“那就有劳二小姐了。走吧,我仍需准备一些海上求生的物件。不知为何,我有种预感,这大燕的水比咱们大乾还浑...”
话说之间,二人并肩离开了储藏室。
三天后,京都南城码头。
此时人山人海,三艘巨大的龙船已停靠完毕。
使团代表大乾皇室出行,萧无忌为了彰显国力和门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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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随行的使团人员已在陆续上船,当中就包括靖媛郡主骆姿。
被徐安征召“入伍”,骆大郡主就是不愿,也得遵从圣旨。
皇帝自知徐安此行会有生命危险,倒也给了他一定的自主权,例如选人陪同。
苏家父女将徐安送到码头边上,一副依依惜别之情。
从梧桐小院出来后,苏清影便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却沉默寡言,眼眶不由泛红着。
临近上船时,更是一把抱住徐安,含泪道:“爹爹说...你此去会有风险,但让我不要担心,他已给了你保命之物。只是我还是不放心...你一定不能有事,要安全回来。回来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徐安摸了摸她的头,浅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要有事可以直说,何须等我回来?我让二小姐帮忙处理就好。”
“不!”
苏清影却拒绝道:“这事儿别人帮不来,总之你不穿不烂的回来就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物,海上夜寒,要多注意身体。”
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一个包裹递上。
“行。我知道了,你和岳丈大人先回去吧。到了地方,我会派人给你传信。”
徐安接过,又安抚了几句后,转身与庞奇迅速上船。
而登船之际,不知何时,二人的身后已跟着一名小厮
这小厮穿着使团侍者的衣物,低着头,显得极为低调,并不怎么惹人注意。
却在船上的水手大呼“扬帆启航”,龙船队伍驶离京都码头三十余里后,在船尾的某处角落里微微抬头,远视着乾都的方向,轻哼一声道:“哼,父皇是个浑蛋!他说过本宫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的,现在又反悔!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大奉朝的世子,逼我,我就逃走!气死你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不得而知的是,就在这场隆重的出使仪式之际,这位本该安坐在宫中待嫁的小公主殿下,因不满自己的婚姻被人摆布,竟私下混上了使团的船队。
萧安儿素来备受皇帝宠爱,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不涉及邦国的原则层面,萧无忌都会顺从她的诉求。
乃至于曾经答应过她,不会插手她的婚姻大事,她可自行选择自己心悦之人嫁娶。
不得不说的是,一开始得到这个承诺之时,萧安儿是自我感觉庆幸的。
自古往昔,皇族中人有哪个可以真正主宰自己命运?
皇子如是,公主如是。
尤其是在他们的婚姻方面,无一例外,几乎都会被当成是一场稳固皇权与邦交的交易。
皇帝自诩一言九鼎,在朝臣的固有印象中,“君无戏言”是毋容置疑。
但无可厚非的是,皇帝谨言守诺,看似说一不二,其实也是最为善变之人。
圣旨可以一语定乾坤,当然也可以朝令夕改。
小公主殿下早该想到类似于这样的承诺,不过只是敷衍之词,真正到了抉择的层面,皇帝可以牺牲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的骨肉!
而以萧安儿被宠坏了的个性,又怎会甘愿受此摆布?
数次在骆家兄妹的协助下偷溜出宫的经历,早已让她有了一套完整规避宫中盘查的路线。
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她扮成使团小厮混在徐安身边,却是要做出自己的“抗争”,试图逃婚。
不过萧安儿自己明白,即便她现在已经成功登上了龙船,奔赴大燕,但仍未算真正的“安全”。
一旦此时被人发现了身份,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即刻被遣返回京,严加看管,再无偷溜的可能。
在她的计划之中,应该是等待船队驶离大乾水域后,方能表露身份。
骆姿也在这艘船上,就正好给了她一个伴儿。
稍稍腹诽过后,萧安儿目光坚定,板着小脸起身,低头走回船舱。
她现在只是一介下人的身份,是需要做事的。
只是向来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殿下,哪里做得好这些?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到船队出海之后,再找到骆姿表明身份,并寻求庇护。
届时,使团就是想将她送回来,也已来不及了。
恰好,在龙船驶离京都码头期间,她辗转摸索之下,已然发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
龙船二层,偌大的舱室之中。
圆桌前,徐安正在翻阅着桌上的一大堆文书,稍显入神。
既然是要出使大燕,那么他最起码要简单了解一下大燕国内的朝局形势,明确本次出使的既定目标。
虽说他已明白了皇帝暗中的意图,但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一旁的庞奇望着他,迟疑了些许后,开口道:“大人,两朝皇帝皆有以你为饵之心,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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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未入大燕国土,就必会有危险发生。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既然最终都是要撕破脸皮,和司徒虎麾下的水师打一架,那咱们不如痛快点!只要他们敢动手对你不利,便无需再作任何顾忌,直接开战即可!”
“沧州水师监军,是我在边关守备时的上官,与我小有交情。下官可稍作暗示,让他派战船早做准备。纵然司徒虎仍未知情,大燕少帝既有杀你作为诱因的想法,也必会伺机动手,不是吗?”
徐安听此,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手上的卷宗上,回道:“不急!燕帝欲杀我为饵之心,虽已被陛下明示。但他不会蠢到在海上动手,只因...我若死于海上,便不能十分完整的嫁祸给司徒虎!海上有流匪,有海盗,燕帝若在海上杀我,何以嫁祸给司徒家?”
“司徒家亦可辩称我的死于海盗流匪之手,大乾出师的理由就未免不够充分。他若聪明,应当是在我们于大燕慕州登陆后,前往燕京的途中命人扮成司徒虎的人对我下手。故此,一路而去,咱们暂且还是安全的。”
庞奇稍作思考后,倒也赞同这样的说法,随后道:“那大人有何想法?慕州距离燕京约有五天的车程,虽有三千禁卫随行,但一经上岸,司徒虎必会对我朝禁卫有所钳制,乃至于迫使禁卫与使团暂且分离。”
徐安道:“不会!司徒虎既能把持燕国朝政近二十载,便不难想到燕帝早有联合大乾除去他的想法。若无意外,司徒家在乾都亦有眼线。咱们如此大阵仗的出使,他岂会不知我朝即将出手?”
“而燕帝试图以使官之死为由,引大乾水师入局的做法,其实不算高明!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要破局,倒也不难。最简单的一点,他只需保证使团人员无一意外,岂非就可化解此次危机?”
庞奇眉目一动,“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真正的威胁只来自燕帝,相反,司徒虎若想自保,便会尽力保我们安全?”
“正是!”
“嘿嘿,那咱们除了陛下派来的三千禁卫之外,岂非还多了一群保镖?”
“理论上是这样的,前提是司徒虎不是一介蠢材!”
“司徒虎当然不是蠢材,一介蠢材如何能把持燕国朝政这么久?消息一旦传回燕国,他八成会有所动作。换言之,咱们多一群保镖...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只需化解燕帝的威胁即可。大人说,是吧?而燕帝积弱已久,怕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他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与杨宣不同,庞奇的背景较为简单,也较为“清白”。
杨家世代掌管禁军,与皇室关系密切,杨家父子对皇帝的忠诚毋容置疑。
从某种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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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乃寒门武夫出身,素重情义,与皇室关系浅薄。
相对来说立场更加动摇,也就更加容易控制。
徐安将他带来,除了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帮手之外,当然也有私下拉拢之意。
因此,早前已将皇帝的隐晦字条一事,全数告知庞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想要将庞奇培养成心腹,首先便给他足够的信任,此乃相互之事。
徐安听后,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看看这个!”
说着,他将手上卷宗递给了庞奇。
庞奇接过一看,顿时皱眉:“燕国林氏?”
“对!根据杨宣送来的这些文书,燕国林氏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存在,崛起了二十几年前。其家主被人称之为“老先生”,曾在大燕先帝麾下任国师,位高权重。却在大燕先帝驾崩后,突然宣布退出朝堂,永不再涉朝政。朝廷潜伏与大燕的细作来报,竟若有隐晦...声称当年迫使陛下割让五千里海岸线的主意,便是这位老先生的主意。”
“关于这个家族,下官倒也略有耳闻。燕国坊间有所传言,林氏八千门生可当万军,定燕国乾坤!若他们愿意,甚至可以取炎氏皇位而代之,也不知是否过于夸张。微妙的是,司徒家如今的权势,大部分都是那位老先生退出朝堂时给的。先有林氏退出,方有后来司徒家的崛起。大人是怕林氏会插手此事?”
“不是怕,是他们到底会不会出手。司徒虎若真是林氏一手栽培起来的,那么他们理论上就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但据细作的情报,这个林氏的态度又过于摇摆,一面扶植司徒虎割据,一面又与大燕皇室有所暧昧。却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啊...”
一旦此时被人发现了身份,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即刻被遣返回京,严加看管,再无偷溜的可能。
在她的计划之中,应该是等待船队驶离大乾水域后,方能表露身份。
骆姿也在这艘船上,就正好给了她一个伴儿。
稍稍腹诽过后,萧安儿目光坚定,板着小脸起身,低头走回船舱。
她现在只是一介下人的身份,是需要做事的。
只是向来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殿下,哪里做得好这些?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到船队出海之后,再找到骆姿表明身份,并寻求庇护。
届时,使团就是想将她送回来,也已来不及了。
恰好,在龙船驶离京都码头期间,她辗转摸索之下,已然发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
龙船二层,偌大的舱室之中。
圆桌前,徐安正在翻阅着桌上的一大堆文书,稍显入神。
既然是要出使大燕,那么他最起码要简单了解一下大燕国内的朝局形势,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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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已明白了皇帝暗中的意图,但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一旁的庞奇望着他,迟疑了些许后,开口道:“大人,两朝皇帝皆有以你为饵之心,此次大乾出使的规格亦是前所未有的庞大。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得知消息后,不难猜到咱们的真正意图。”
“此去未入大燕国土,就必会有危险发生。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既然最终都是要撕破脸皮,和司徒虎麾下的水师打一架,那咱们不如痛快点!只要他们敢动手对你不利,便无需再作任何顾忌,直接开战即可!”
“沧州水师监军,是我在边关守备时的上官,与我小有交情。下官可稍作暗示,让他派战船早做准备。纵然司徒虎仍未知情,大燕少帝既有杀你作为诱因的想法,也必会伺机动手,不是吗?”
徐安听此,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手上的卷宗上,回道:“不急!燕帝欲杀我为饵之心,虽已被陛下明示。但他不会蠢到在海上动手,只因...我若死于海上,便不能十分完整的嫁祸给司徒虎!海上有流匪,有海盗,燕帝若在海上杀我,何以嫁祸给司徒家?”
“司徒家亦可辩称我的死于海盗流匪之手,大乾出师的理由就未免不够充分。他若聪明,应当是在我们于大燕慕州登陆后,前往燕京的途中命人扮成司徒虎的人对我下手。故此,一路而去,咱们暂且还是安全的。”
庞奇稍作思考后,倒也赞同这样的说法,随后道:“那大人有何想法?慕州距离燕京约有五天的车程,虽有三千禁卫随行,但一经上岸,司徒虎必会对我朝禁卫有所钳制,乃至于迫使禁卫与使团暂且分离。”
徐安道:“不会!司徒虎既能把持燕国朝政近二十载,便不难想到燕帝早有联合大乾除去他的想法。若无意外,司徒家在乾都亦有眼线。咱们如此大阵仗的出使,他岂会不知我朝即将出手?”
“而燕帝试图以使官之死为由,引大乾水师入局的做法,其实不算高明!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要破局,倒也不难。最简单的一点,他只需保证使团人员无一意外,岂非就可化解此次危机?”
庞奇眉目一动,“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真正的威胁只来自燕帝,相反,司徒虎若想自保,便会尽力保我们安全?”
“正是!”
“嘿嘿,那咱们除了陛下派来的三千禁卫之外,岂非还多了一群保镖?”
“理论上是这样的,前提是司徒虎不是一介蠢材!”
“司徒虎当然不是蠢材,一介蠢材如何能把持燕国朝政这么久?消息一旦传回燕国,他八成会有所动作。换言之,咱们多一群保镖...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只需化解燕帝的威胁即可。大人说,是吧?而燕帝积弱已久,怕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他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与杨宣不同,庞奇的背景较为简单,也较为“清白”。
杨家世代掌管禁军,与皇室关系密切,杨家父子对皇帝的忠诚毋容置疑。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杨宣即便知道徐安此次出使会有风险,也不会轻易对他有所警示。
庞奇乃寒门武夫出身,素重情义,与皇室关系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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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晚上,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基本不适合行船。
按理说,入夜后所有的货船都应该停靠海港或者下锚,以免走失方向。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单说此处沧州港,距离对岸的大燕主岛只有一百多海里,折合成公里数也不过才几十公里远。
两地之间,常有商贸往来,船行无间。
若只是在两块大陆之间来回,船只驶出开港后,若无夜雾的话,倒也能隐约望见对岸的零星灯火,不至于会迷失方向。
因此,大乾沧州港和大燕慕州港之间,原则上并不禁制夜航。
二人在好友的帮助下,趁夜悄然登上了这艘即将启程前往慕州港的货船,企图早三天出发,避过有可能来自于大燕势力的袭击。
但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
沧州港既是军港,也是民用港口,除了停靠大批的水师战船之外,普通的商队客船也会涉足于此,往来人员可谓复杂。
当中,自然就少不了大燕的眼线。
二人夜航出发一事,且先不谈使节团成员有无察觉,单说大燕这一边就无法逃过他们的警觉。
就在二人带着一队侍卫上船,货船扬帆夜航之际。
沧州港内一间昼夜不歇业的面馆中,一名身穿大乾水师甲胄的士兵走进来后,便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店内此时人并不多,老板带着笑脸殷勤地过来招呼,拿着肩上的抹布似在擦桌子,实则却在与那名士兵小声低语:“什么情况?”
士兵似是不动声色的样子:“族里的货船刚刚起锚离港,不过好像混上了一些人。”
“什么人都打探清楚了吗?有没有我们的目标?”
“有!一人确定是来自药王岛慕容氏的慕容轻烟,另一人披头蒙面,虽看不清面容,但慕容氏一向是皇室的坚定支持者。此人不用猜,当也知道是谁。”
“好!那就回信给族里,今夜就动手吧。少帝一死,则新君当立。淮南王的小儿子不错,先生的意思是他可为君。”
“明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除了那两个人之外,后来又上了十余人,是大乾水师监军亲自打的招呼。说是他家的远房亲戚急着去对岸探亲,让咱们务必捎上一程。但看得出来,他们并非一般人,恐是大乾使团之人想暗度陈仓,先行一步。”
那掌柜听了,微微皱眉,迟疑了几秒后,道:“无妨!即便是大乾使团之人,又能如何?反而会更好,只要出事的地点不过中线,就不关咱们大燕的事儿。照计划行事吧!”
士兵暗自点了点头:“是。”
“听说今夜海上会起大风,惊涛骇浪之下,连巨轮都会被打翻沉没。就让这些大乾人和少帝入海喂鱼吧,务必把手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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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这就去传信。”
二人密语了半分后,迅速分开,外人看来并无猫腻。
掌柜临走时大喊了一句:“牛肉面一碗,打包拎走。”
那士兵则补充道:“加个鸡腿,可别搞错了。”
令店中的三两食客,倒也并未多疑。
半个小时后。
大燕林氏名为“和风号”的货船上,徐安几人在客舱中稍作安顿后,便命人端着大批来自大乾京都的土特产往货船底部舱室走去。
往来于燕乾两地的大型货船,一般分上下五层甲板。
最上层便是船长和大副的掌舵室,下一层是客舱,余下两层乃货仓,最下层则是水手团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区域划分明确。
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庞奇不禁纳闷着问道:“大人,区区百余海里,即便逆风,最长也只需一个时辰就可抵达慕州。且已有我那老友打过招呼,咱们何须再对这些水手客气,还给他们送吃食?船费可是付过的。”
古代的船舶没有现代引擎,行驶要么依靠船帆迎风,要么靠船上的水手划桨,速度并不快。
遇上逆风甚至如蜗牛缓行,乃至于偏离航向。
故而,即便只是百余海里的距离,算上排队入港的时间,也得花上一个时辰左右,乃至更久。
徐安却笑道:“做人何至于算得如此清楚?付过船费,咱就不能谦逊点,多交几个好友?再者,你就不想知道这艘船有没有猫腻,安不安全?”
庞奇脸色一闪,小声道:“大人是怀疑这些船员有问题?”
“是。我们是临时上船的,对于这些船员来讲,身份未明,好坏不知。按理说,他们应该对我们有所忌惮与防备才对,毕竟海盗时常也会扮成客商混入船上。但这些人将我们带到舱室后,一无交代,二无监察,乃至于允许我们四处行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认为我们并不足以形成威胁,又或者...他们有能力应对威胁!”
“说对了。航海行舟的危险性,丝毫不亚于路上走镖,时常要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货船船员都略通手脚,会一些防身术可以理解。但如此放松警惕之举,却过于失常。”
“大人所言极是。如果这艘船有问题,是一艘贼船的话,那么问题...大概率就来自于底层的船员。大人是想借着套近乎的间隙,探探虚实?”
徐安浅笑不语,权当默认。
话说之间,众人已来到底部水手舱。
与舱内的数十水手好一番客套之后,二人返回客舱时,脸上皆是稍带凝重。
徐安浅问道:“看出了什么?”
庞奇顿了顿,不假思索便回道:“果真是有些问题。这数十船员个个人高马大,体魄健壮,步履稳健,看似是常年航海而练就了一身肌肉。实则,却暗藏猫腻!下官隐约在他们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感受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煞气,若非疆场中人,很难有这样的“潜质”。而且,大人注意到没有,他们手上虎口的老茧很厚!若无意外,这是一船贼人...”
“哦?这有何奇怪?海上行船经常遭遇海盗,危急关头,水手也要持戈抵抗,生死相搏。船员身上带点煞气,有何稀奇?经常走镖的脚夫之中,岂非也有高手存在?而他们既是水手,手上有老茧,因何稀奇?”
“话虽如此,但并不全然!船员会些功夫可以理解,但方才那群人显然不是泛泛之辈,绝非一般人可比。至于虎口的老茧...可以是划桨而生,也可以是时常持刀砍杀而形成的!不是吗?大人。”
徐安呵呵一笑,略带赞赏的语气,道:“不错,庞寺丞还是有些缜密的嘛。那你说说看,咱们若要自保,该如何应对?”
庞奇浅思了半分后,回道:“我们是临时上船,本不在这艘船的名单之中。换言之,纵然这些人有问题,他们的主要目标也不会是我们。理论上,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倒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安全起见,咱们不能回舱室,得待在甲板上。”
“若这艘船的人,不只是想走私货物,或者抢劫那么简单,我们身在甲板,也可早做防范。危急关头,更可以跳海逃生。”
徐安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走吧,咱们去甲板安个小桌,海上行舟观月,小酌静待风雨。”
不久。
货船宽大的头层甲板上,徐安二人摆了一张小桌,拿出自带的水酒自斟自饮起来。
说是行舟观月,但此时头上并无明月,四周围乌黑一片,又哪来的风雅?
庞奇喝了一杯酒,又给徐安倒了一杯,目光转向被吊挂在一侧的巨大木桶,疑问道:“对了,下官还未及问过,大人将这个大木桶带上船是何用意?”
徐安也看过去一眼,微笑着刚想开口解释。
正在这时,一个巨浪蓦然拍来,击在船身之上,货船剧烈晃动。
同时,远处的黑暗中猛然飞来一支巨大的倒钩弩箭,箭身上还连着绳索,噗的一声直接击穿了船身。
紧接着,风浪接踵而来,说起就起。
货船随着巨浪起伏,令人难以站稳。
而随着第一支弩箭袭来之后,更多的弩箭从四面八方突袭而至,没几下便将货船击穿了几个大口,海水开始灌入。
黑暗中燃起了无数随着浪起浪伏的火把,伴随着某个巨大的嗓门:“葫芦岛赵二爷“打羊”,识趣的乖乖交出货物,可免不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羊,是海盗圈里的行话。
类似于山贼口中的“买货”,其实也就是打劫的意思,只是跨界之后的代词不同。
而稍微有一些经验的人都知道,海上的气候最为多变,前一秒可以是风平浪静,后一秒便可以是怒海惊涛,转变不过瞬息之间。
突如其来的风浪,伴随着海盗的出现,令徐安众人始料未及,行舟观月是不可能了,随着浪起而歪倒一片倒是真的。
稍稍扶稳之后,徐安目光扫视,只见四周围都燃起了火把,光亮所及之处出现了无数大小船只,已然包围了整艘货船。
此时的风浪虽大,但这些突兀出现的海盗似乎习惯了在这样的条件下打劫,倒也不见多乱。
诡异的是,船首处的船长见此,却不显一丝意外,浑然不惊之色。
身边的十几名船上侍卫,也不见做出任何防御的反应,竟似乎与海盗是一伙的。
令庞奇不由一惊,道:“大人,看来咱们是猜对了。这是一艘贼船,与海盗暗中勾结。借着货运之名,行倒劫人财之事。”
徐安的目光紧盯在正走出舱室的船长身上,沉声道:“不,这并非简单的勾结劫财。沧州港对停靠船只的盘查极为严格,若非背景清白之人,万难进入港内。而他们既然能自由出入,就说明有些正面背景,绝非真正的海盗所扮。”
“那咱们...”
“不急。且看他们如何做,若只是劫财就走,不伤我们性命,便无谓与之拼命。”
“...”
话刚说完,船身再次一晃。
船舱二层的客舱处,开始传来无数的喊叫声。
这艘船虽是货船,但也专门设置了一个客舱,用以给托运的雇主休息之用。
此时遭袭,最先乱起来的,便是那一层客舱,呼救声不断。
而船长与他身后的十余名船员侍卫却对此视而不见,自顾走出掌舵室后,衬着火把的亮光朝对面的海盗船做出某种手势后,便扭头看向徐安等人。
船长看似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脸严肃,盯了几人数秒后,忽而一笑,道:“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若是平时,尔等或许还能活着抵达对岸,但现在...”
他浅笑着,回过头却是对着身后的手下,接道:“都杀了吧。和那些雇主一样,做干净点。明日两国传言,只会说他们是死于葫芦岛海盗赵老二之手。还有,那两个人呢?把她们的首级取来,然后凿沉货船。”
说完,便甩袖转入船舱。
“是!”
一名船员应了一声后,也不多废话,拔刀齐齐朝几人冲杀而去。
徐安肃然,摆手示意众人应敌。
此来除了庞奇之外,他倒也带了七八名亲信侍卫。
双方战作一团,但伴着不断摇晃的船身,场面一时胶着。
要知道的一点是,徐安带来的亲卫大多是来自大理寺的好手,都有过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军的经验,武艺并不弱。
而这些船员打扮的杀手,却能与之战成旗鼓相当之势,可见是有些斤两。
庞奇护在徐安身边,一刀劈退两名船员后,道:“大人,他们显然是一伙的,人多势众。杀我们像是为了灭口,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在船舱之中。硬拼并非良策,不如咱们跳海?”
徐安道:“四周海域已被围困,跳海逃生怕也逃不走。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妄动。且看他们是不是真要赶尽杀绝!让你准备的响箭呢?此处海域未过海峡中线,仍归属大乾管辖。速发响箭,将水师招来!”
庞奇应是,趁着逼退杀手的空档,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当空拉响。
砰!
一声尖锐的升空声后,响箭如烟花般炸开,小小照亮了这一处海域。
如此一幕,令围杀而来的众杀手为之一愕。
其中领头的一人停下进攻,道:“居然是大乾水师的求援响箭,看来先生所猜没错。尔等果然是使团之人,那就更加不能让你们活着上岸了。”
“来人,速去告知先生。另,不惜代价,速战速决。大乾水师反应极快,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赶到,不可拖延。”
说完,便再次猛攻过来。
而且不断有船员从舱内窜出加入围杀,以多打少之下,局势的平衡被打破。
几分钟后,徐安这边已死伤了几人,只能躲在船尾处的一个大箱子后防守。
船员杀手的人数却仍在不断增加,转眼间便围上来数十人,手中弓弩、袖箭不断朝徐安等人袭来。
若非有船尾处用以收纳船帆的木箱子做掩体,怕是早被射成了刺猬。
如此情况下,久战必败。
不断骤起的海浪推动着船身起伏,令众杀手无法有效冲杀,否则几人怕也撑不到现在。
庞奇颇见忧色道:“大人,怎么办?看来这群人不杀咱们,是不会罢休。久留此处必死无疑,还不如跳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徐安自知轻重,此番倒也不再反对跳海的建议,但仍显迟疑,道:“再等等。我朝水师素有战备巡航的惯例,即便是夜间,也会有巡逻船四处游弋。”
“我们此时跳海,且不说会被海浪拍打淹死,这些人也会入水追杀,确保我们无法逃生。如今唯有等水师的巡逻船做出回应,令这些人有所忌惮,方才是我们逃生的契机。”
庞奇却道:“可咱们的巡逻船,这时候不一定在此海域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所及之处,却见眼前一波海浪落下之后,远处升起了一道冲天响箭。
接着,掺杂着海浪的起伏声,一股厚重的号角声隐隐传来:呜
俨然是大乾水师的巡逻船刚好在附近水域,见到求援响箭后迅速做出了回应,并吹响了号角。
古代打仗时的号角,除了有表示冲锋的意义之外,也有警示震慑的作用。
在眼前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的情况之下,水师巡逻船虽收到了信号,但赶过来仍需时间。
为了避免赶到时,友军已被全数杀害,军中素有惯例,遇上求援响箭,必先吹响号角以震慑,吓退来犯之敌,表明自己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庞奇见状,蓦然笑了起来:“哈哈,他娘的,还真是幸运!附近果然有咱们的水师巡逻船,我看这些杂毛必不敢多留。”
徐安却深思道:“别高兴得太早,水师船赶到仍需时间,这群人必会全力冲击一波,能不能活下来还得靠我们自己!”
说着,他严肃之色,指向挂在船舷一侧的巨大木桶,接道:“听着!一旦杀手猛攻,我们便跳海!水师已察觉异样,这些人并不敢多作停留,以免被发现猫腻。”
“但在此之前,一定要保下那个木桶!否则,即便跳了海,杀手不追,咱们也是死路一条。”
庞奇听后,并未过多询问,先是点头答应下来。
围困的杀手在察觉到大乾水师的号角和信号之后,皆是凝重。
那名船长此时从舱室内走出,脸色有些暗沉,不禁怒骂了一句:“废物!区区两个人都看不住,竟让他们暗中下毒逃走了?”
身后一人有些尴尬道:“先生息怒,那人身边的侍女可是医仙的高徒,善医善毒,绝非我们能轻易擒住。不过还好,他们随船出了海方才察觉到有危险。此番即便暂时隐匿起来,也逃不离这艘船。”
“大乾水师已然察觉,咱们不可久留。不如纵火烧船,不也可取他性命吗?”
船长沉吟了片刻后,似也觉有理,发声道:“那还不赶紧去办?记住,决不能留一个活口!纵火后,留下一队人,直至货船沉没方可离开。”
“其余人立即撤退,回去复命。”
话说之间,船长当先沿着海盗船连接过来的绳索撤离。
留下的众多杀手不再强求砍杀徐安等人,从舱室内搬出数坛火油砸碎之后,也随后沿着牵引绳撤离。
最后一人利用火折子引燃,一时间货船火光冲天,照亮了十米范围内的海域。
可见,围困货船的无数小舟在大火突起后,逐渐转向驶离。
在茫茫大海上,怒海惊涛,在这些杀手看来,失去了货船,徐安等人必定十死无生,因此并未继续逗留。
火势很快烧到了近前,徐安望着已经大部离去的海盗船,目光牢牢锁定在船舷处的大木桶上,大声道:“快,就是现在。冲出去斩断木桶的绳索,然后跳海!那个木桶是我们求生的唯一希望。”
“木桶有两个,你们几个去左船舷那个。老庞,你跟我走!”
说完,人已踏火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势万分紧急,杀手纵火后留观片刻,调转船头撤离之时,火势已然烧到近前,几乎让徐安几人毫无立足之地。
而损坏的货船也在逐渐倾斜、沉没,关键时候,随着徐安大喝一声,剩余的五人分左右两边冒着熊熊大火朝巨大木桶冲去。
好在木桶挂在船舷两侧,大火却是由舱内燃起,一时间未受波及。
而就在徐安当先冲去,庞奇正要紧随而去之时。
原本用以做掩体的木箱蓦然被人踢开一个口子,从中冒出两人,惊了庞奇一跳。
庞奇一怔,扭头看了看,不觉呆滞:“嗯?泥鳅,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他惊讶叫道,但来不及多想,就立马接道:“想活命的,就跟着来!”
说完,也不管二人的反应,一跃朝徐安追去。
炎明奚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自知已无其他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徐安赶到右船舷处时,由于杀手撤离前已经凿穿了船底,海水灌入,此时的船身已无法保持相对平衡,就连站立都得扶住。
挥刀斩断固定木桶的其中两根绳索后,徐安大喊道:“老庞,磨蹭什么?快来!”
话声刚落,庞奇就见从火中窜出,身后却跟了两个惊慌失措的假小子。
徐安扭头一看,见到炎明奚的刹那,也是微惊,但不及多问,现在显然并非问话的时候。
一手抓住木桶上留出的固定铁环后,转而交代道:“我在木桶上设置了几个可以握住的拉环,入水之后,不管风浪有多大,都不可松手。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说着,示意庞奇也抓住固定的铁环。
“你们两个想活命的话,就跟上。”
言尽,便出手斩断了另外两根绳索,接着随木桶一同落入水中。
身后三人自知轻重,在徐安出手之前,也已死死扣住桶上铁环。
砰!
木桶内似乎有负重,落水一声巨响,沉入水下半米,又迅速上浮,而后开始随着海浪起伏、翻滚。
这个木桶出自于梅庄地下的“科研所”,经过特殊的改装,明显并非一般的储藏木桶。
而由于船底进水,货船本身就在缓慢沉没当中,吃水线急剧下降,几人落水时甲板距离水面的高度已经不高。
以至于木桶承受四人的重量砸到水面,并不会轻易损毁或者解体。
四人死死抓住桶身上的铁环,丝毫不敢懈怠。
木桶空心,具备一定的浮力。
海浪虽大,不过只要几人不松手,理论上还是有生还的可能,至少不至于马上被淹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木桶随浪而行,并不会浮于原地。
几人抓着木桶,随着海浪不断飘荡,被搅得七荤八素,不被海水淹死,也快被巨浪给拍死了。
加上又是深夜,更不知飘到了哪里,四处乌黑一片。
等到浪涛稍微平静一些,徐安空出一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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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的拉环设置在桶身两侧,对面的庞奇还未开口回话,就听见身旁的炎明奚略显慌张的声音:“没事...就是有点冷...”
紧挨着的距离,徐安能感受到她此时微微发颤的身体。
海上的昼夜温差极大,人体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不出一个小时便会迅速失温,更何况几人已经飘了许久?
女帝陛下身娇体贵,自是受不了这样恶劣的环境,从其言语当中可以听出她已然有些难以坚持。
与庞奇同在一侧的桑槐闻言,不禁担忧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可别吓我啊...”
徐安扭头,摸黑握住她的手,顿感冰凉,肃然道:“你已失温,还说没事?这海浪要是再不平复,你怕是得脱手沉入海底。桑槐,过来帮忙,先让她爬到桶上,避免继续泡水。”
桑槐闻声游了过来,与徐安齐力把炎明奚推上半浮起的巨大木桶。
海浪已归于平静,木桶也随之平复,炎明奚勉强能坐住。
庞奇却道:“大人,咱也不知飘到了哪儿。这乌漆嘛黑的,若无救援只怕...”
徐安划着水,浅笑道:“无妨!既说这个木桶能保命,咱就一时半刻死不了。”
“话虽如此,依靠这木桶的浮力,是一时死不了。可若没有食物和淡水,咱不也得饿死吗?如今只能祈祷天亮后,能有客船经过,并发现我们。”
“嘿嘿,谁说咱们没有食物和淡水?”
听此。
庞奇不觉眉头一皱,沉思半分后,略感惊讶道:“大人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说这巨桶里边装着食物和水吧?”
徐安笑道:“你说呢?不然,本官为何要带着这个东西?巨桶经我亲自设计而成,按照里边的配重比,只要海面平静...桶身开口的一面就永远是向上的。且具备一定的密封性,短时间内都不会大幅渗水。”
“所谓防患于未然,出海怎能不准备求生手段?这个木桶并非全部空心,里边装有可供两人生存半月的食物和淡水。虽说现在咱们有四个人,但坚持个几天不成问题。几天内只要我们能等到船只经过,便可返回陆地。”
庞奇顿时一喜:“难怪大人会带着这个木桶上船,原来是有此作用。你将桶身设计得这么大,便是用来储藏食物,以备海难发生时,不时所需?”
“是。”
徐安应了一句,转而道:“你们两个在水下尽量扶住木桶,我要上去打开入口。先在桶中躲避一夜,天亮后再做打算。”
桑槐与庞奇闻此,皆是欣喜,连声应是。
徐安在二人的帮助下爬上去后,与炎明奚相互挪了挪位置,以保持木桶的浮力平衡,几番摸索之下,打开了桶身上的一个入口。
入口约有六七十公分宽,足以下人。
桶身直径达三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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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明奚首先跳入桶中,之后便是水下的桑槐和庞奇,徐安最后一个进入,关起入口时,留了一个缝隙。
这个巨桶是徐安依照前世的现代救生舱制作而成,但以古代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打造出封闭式的维生系统,因此人一旦进入,就必须保留透气的缝隙。
木桶虽大,不过在除去储存物资占用的空间之后,再进去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几人几乎是紧挨着,挪动身体都显困难。
好不容易找到了各自都稍感舒服的姿势,炎明奚当先开口道:“哎,你不是说有水和食物吗?在哪,我饿了...”
徐安微微哼了一声,故作不悦道:“怎么?现在饿了懂得找我,没事的时候就在背后给我刺刀?你进宫密会陛下,企图对本官不利之时,怎么没想过我愿不愿做你们的棋子?”
令炎明奚不免语塞,颇为尴尬起来。
不过虽是这么说,徐安眼下倒也没有为难,几番摸索之后,摸黑从桶中某处掏出几个羊皮水袋和几包肉干,向几人递过去,道:“但,且先过了这一遭再找你算账!”
“拿着!这里有干净的毛巾,先擦擦身子再吃东西,以免感染风寒,本官可不想带着个病号求生。吃完东西后,少说话,先休息,保存体力。一切等天亮后再做打算,可知?”
炎明奚主仆二人接过,黑暗之下,也不知是何表情。
片刻后。
四人吃完东西,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语,各自休息起来。
徐安靠着桶身小酣,却一直处于半警惕半睡的状态。
即便已经进入桶身之中,但并非绝对的安全。若此时风浪再起,他就必须把入口给严密锁住,否则海水灌入,巨桶便会沉默。
但入口一旦封严,空气无法流通,几人也会陷入窒息的风险,因此他并不敢真正的熟睡。
相比之下,庞奇倒是很快打起了呼噜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桶身蓦然一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清晨的阳光透过入口的缝隙,斜斜洒到他脸上。
徐安醒来,揉了揉双眼,拍醒庞奇,道:“喂,老庞,起来看看。桶子刚才震了一下,怕是触礁了。赶紧出去瞧瞧!”
庞奇朦胧的双眼,很难想象这厮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熟睡。
醒来后,也不多废话,应了一声,便推开入口,一跃跳出了巨桶,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大人,咱们飘到了一处海岛的浅滩上。若岛上有渔民,咱们就有救了。”
“几位先等着,待我上岛看看。”
话刚说完,人已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徐安听了,眉目一动,也是颇感惊喜,转头对炎明奚主仆二人说道:“你们出去等着,帮我把桶中物资传递出去。既是飘到了荒岛,就无需继续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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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相继爬出后,他开始检查桶中的物资。
此前由于是晚上,没有烛火,取物只能靠摸黑。
眼下天已大亮,徐安直接打开了桶中那扇内嵌式的柜子,想看看物资的受损情况。
却不知,打开柜门的刹那,却霎时傻了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去,尼玛...你怎么在这?”
下一刻。
刚刚下水,想要游向海岛岸上的炎明奚二人,就听见徐安在身后大喊:“等等,先别走,来帮我一下。”
女帝陛下不明所以,回头道:“什么事?我们先上岛看看,待会儿让你那手下来帮你。”
却见徐安苦笑道:“还是先帮我吧...”
“到底什么事儿?”
“桶中的地柜里有个人,而且还是个贵人,不该出现在此的贵人。”
如此一言,就更让二人觉得纳闷。
等返回巨桶中,见到徐安从地柜中将一名年轻的小厮拉出来后,炎明奚顿时一愕:“你在桶中藏了一个人,还是个女子?”
此人看似不大年纪,穿着大乾使节的侍者衣服,模样倒是极为俊俏,头上却被磕出了几个大包,有些鼻青脸肿那样儿。
似已昏迷,被拉出来时也未见醒转。
徐安似笑非笑的神情,腹诽道:“你是傻子吗?若是我藏的,如今又岂会告知于你?显然...她是自己溜进来的,而且已经藏了很久。把我留在桶中的物资几乎都吃光了...”
炎明奚眯着眼道:“撒谎!这木桶是封闭的,她若在此久留,必会窒息而亡。”
“你也知道处于封闭性的环境中,人会窒息而亡,她岂会不知?没出事之前,她肯定是没有把入口关严实,也会时常出去方便。海上出事之后,她受惊害怕,因此才关紧了入口。木桶虽说是相对封闭,但并非绝对封闭。她自己身处其中,短时间内倒也不至于窒息而死。而入海后,风浪如此之大,几经颠簸,她怕是被撞晕了过去...”
“哦...她是谁?怎会偷偷潜入此间?你的情人?”
“先别管她是谁,把她救醒再说。桑槐,你来!你既善于用毒,当也会救人的医术。”
徐安苦笑着,微叹道。
桑槐轻轻点头,伸手搭在“小厮”的脉搏上,又检查了她身上的外伤,沉吟半分钟后,道:“无事,都只是皮外伤,不伤及性命。昏迷的原因是头部磕碰,加上小许窒息而导致的。将她带到岛上,我给她施几针即可醒来。”
“那就还好,劳烦两位一下。”
徐安似乎松了一口气,摆手说道。
所幸此人没事,要不然大乾怕是回不去
等到将人抬到海岛岸上,桑槐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正要唤醒“小厮”时。
炎明奚一脸正经道:“你还没说此人是谁。”
徐安轻叹一声,刚要开口回复。
恰好此时四周探索一圈回来的庞奇,一见此人,就失声惊道:“这是...公主殿下?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安只能将刚吐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改口道:“我怎么知道?按理说,她此时应该留在京都待嫁的...不过,没必要猜测,叫醒她一问便知。还真是个会捣蛋的主儿,我们要是晚些发现她,怕是只能捡回她的尸体了。”
炎明奚一呆:“这是大乾的小公主,萧安儿?”
桑槐正要下针的手,更是直接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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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萧安儿原本应该是要嫁入大燕皇室为后的。
若非此次密访大乾,女帝陛下为表诚意,自曝了女子身份,也不会有让萧安儿“改嫁”大奉世子的圣旨。
毕竟,两个女子无法成婚。
萧无忌一得知炎明奚的底细之后,隔日就立马下旨将萧安儿嫁到大奉国。
邦国之间素来有相互刺探情报的潜规则,按理说,炎明奚即便是第一次踏足大乾国境,没见过萧安儿,但也应该从密探的手中看过她的画像,此时不该认不出来才对。
只不过...这位女帝陛下与寻常帝君不同,境遇不同,思维心境和见识度也就不同。
她九岁登基,十三成年之后,得身边的几位亲王相助,一直都在想方设法与司徒家斡旋、明争暗斗,试图夺回亲政之权,复燕室皇权的威严。
可以说在她在位的这近十年之间,就单纯只做一件事,便是要重新集权!
凡事不理,万般皆可缓和,唯亲政除外。
以至于在她那张龙案之上,很早就留着一张大乾皇室所有成员的详细档案,她也未曾真正上过心。
和大多数古代的君主一样,炎明奚秉承的是“攘外先安内”的格局思维。
大陆浩瀚,诸国林立,却唯独四国最盛,便是:大乾、大燕、大奉与漠北蛮夷。
国与国之间皆有相互吞并,问鼎天下的鸿鹄之志,只是不知最终会花落谁家。
燕国水师鼎盛,以海战雄霸一方,自然也有逐鹿的想法。
但传到炎明奚手上之时,燕国先帝的早亡,致使皇权旁落,帝君权柄黯淡。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事先安止内部割据,又何横扫天下?
况且,她是女子之身,顶着男儿的身份位居皇位,本就如履薄冰。
与大乾皇室的主要交集来自于联姻,可...萧安儿一旦嫁过来,同床共枕,朝夕相对之下,她的秘密岂非就有暴露的风险?
从内心深处,炎明奚尤为抗拒这样的联姻,因此甚少会在意这位险些成为她燕国皇后的大乾小公主殿下,甚至不曾翻阅过她的画像,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听闻庞奇一语道出萧安儿的身份,令女帝陛下主仆二人皆有微惊。
这个小姑奶奶怎么会突然跑进了徐安的巨桶里面?
难道是为了逃婚而来?
可逃婚的去处太多了,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跟随徐安出使大燕?
心中带着些许疑问,炎明奚肃然之色,开始沉思起来。
桑槐犹豫着要不要下针唤醒萧安儿,侧头给了炎明奚一个微妙的眼神,那样子似在无声询问:这女子若真是萧安儿,那还要不要救醒她?陛下心中抗拒与人联姻,未曾将之放在心上,也与之未曾蒙面,不识其人。
但萧安儿身为皇室公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且两国朝廷之间私下已有联姻传闻,都说小公主未来要嫁往大燕。
换言之,陛下不认识她,她可能会认识陛下!
要是她醒来一眼看出陛下是女子,秘密岂非再也藏不住?
炎明奚显然极为看重桑槐,私下的交情并不浅薄,两人之间似有很深的默契。
仅仅一个眼神,她似乎了然了桑槐的意思。
迟疑了片刻后,刚想开口。
却已听徐安说道:“正是我朝的小公主,务必将她救醒。她若身在大燕境内出事,后果会怎样,自不必本官多言。”
炎明奚闻言,顺势接道:“听见了吗?桑槐,务必救醒大乾公主,不可让她有何闪失。此前海浪巨大,她身在桶中已有撞伤,要细细诊查。可不能让她有什么...后遗症,可知?”
说话之间,她同样向桑槐投去了一眼若有深意的目光,显然话中有话。
桑槐一听,似是有所领悟,微微应是之后,便果断下针。
毒者善医,医者重器。
像桑槐这样善于用毒之人,必定也擅长救人,素来“器”不离身,身上藏有银针,也不见多怪。
连续扎了几针,萧安儿逐渐有了反应,口中嘤咛一声,像是即将醒来的样子。
可徐安二人等了一会儿,却见她仍处昏睡,不免疑惑问道:“什么情况?不是说她并无大碍吗?为何还不醒来?”
桑槐收针,道:“话是这样说,但实际情况可不一定。若将你关到桶子里,颠簸了一夜,你是否又能马上醒来?她虽无大碍,不过醒来仍需药物辅助。只是...落水之时,我身上的药物已然丢失。”
“为今之计,要想让她赶紧醒来,就只能设法在这岛上寻找到一些药草。”
说着,她转向庞奇,正色接道:“素闻乾国大理寺衙设有药监司,你身为寺丞,当也略通药理,认得一些管用的草药。可否去四处看看,帮我取些回来?但凡能找到的药草,都取来即可。我自会甄选,可好?”
庞奇心忧萧安儿的安危,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转身就走。
站在庞寺丞的角度,萧安儿若死于此地,皇帝怪罪下来...徐安会不会遭遇责罚,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他自己怕是免不了被治罪,甚至祸及全家。
虽说萧安儿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出了事儿也该由她负全责。
不过皇帝可不会管这些,萧安儿若死,必有一大堆人要陪葬!
又令庞奇如何能不心忧?
徐安不通医术,听此一说,倒也并未反对,跟着说道:“行。本官也一起帮忙寻找,你们留在此地等候,照顾好公主即可。正好,可以看看岛上有无居民。”
说完,便与庞奇快步离去。
二人刚走不久,眼见身影消失于视线之内后。
桑槐略带忧色,来到炎明奚身边,道:“陛下是不想让乾国小公主醒来?”
炎明奚严肃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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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意?”
“萧安儿此前已被朝廷内定为朕的皇后,这是两国内阁一直以来私下的共识。萧安儿很可能已经看过朕的画像,认得朕的样子。此番她若醒来,朕便会在徐安面前身份败露,并不利于之后的安排。”
“那岂非好办?奴婢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这个小公主香消玉殒,保证徐安二人查不出任何猫腻。”
“说得容易。可她若死在这里,消息传到大乾皇帝耳中,他会如何想?萧无忌人老鬼精,他不难想到萧安儿流落燕地,是偷偷溜上了出使的船只。那么...萧安儿死于此处,能是谁下的手?萧安儿在大乾备受宠溺,乾国官员皆对之毕恭毕敬,即便发现她私逃出来,也无人敢对她怎样。顶多就是将之遣返会乾都!而她若没了...就只能是我们刻意加害了。”
“恕奴婢直言,此事怕也未必。我们是上了林氏的货船遭袭的,由此可见,林氏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选择与司徒虎狼狈为奸,祸乱超纲,企图行刺,已无招安之可能,当诛!杀了此女,我们可嫁祸于司徒家,或者林氏,岂非更好?”
“然后呢?”
“陛下有意引乾国使团来朝,最大的目的无非是要制造一场杀戮,令乾国大军出师有名,帮助我大燕扫平内部割据,夺回亲政之权。但此番林氏叛逆,险些让陛下遇难。幸得徐安阴错阳差之下相救,若还按原计划以徐安之死为诱因...陛下宽厚仁慈,恐有不忍。而这个小公主的出现,就正好有了另外的由头,不是吗?”
“你想以萧安儿之死为名?”
“对!陛下想想看,徐安纵然是使团的副手,但说起来,也只是个外臣而已。以其之死,而乱起兵戈,显然还不够份量。林氏既已选择了司徒家,也必然会暗中出手阻挠、扰乱。即便徐安顺利身死,这一仗能不能打起来,还是未知数。毕竟,林氏的手段,陛下十分清楚。有他们的介入,事情就仍存变数。不过,如果是大乾皇帝死了女儿,那就不一样了...”
桑槐说着,脸色忽变得冷漠起来,观其字语行间,显然并非一般人物,是颇有城府之人。
稍顿后,接道:“大乾皇帝在得知陛下的真实性别之后,转头立马赐婚,将萧安儿许配给了大奉的世子。换言之,如今的萧安儿不仅是萧无忌的掌上明珠,也是大乾与大奉之间利益联姻的纽带。这个纽带要是没了,两国关系必然受到阻滞。于我大燕而言,有利而无害。”
“萧无忌得知噩耗后,必会大发雷霆,乃至即刻下令大乾水师出动,直指司徒虎的十大军港!我们可坐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司徒虎乃一代名将,号称我大燕常胜将军,平生海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未曾一败。唯独二十几年前,于陆上驰援大乾保卫战之时,曾败于蛮夷人之手!”
“且麾下有近五十万精锐水师相助,大乾若来,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两虎相争,等司徒虎与大乾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后,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不是更好吗?”
不得不说的是,桑槐此言不无道理。
以大乾使团之死为由头,引外部势力入局,存在了太多的变数。
司徒虎乃一代权臣,城府何其深重,加上一个号称“八千门生可覆国”的神秘林氏相助,计谋能否顺利实施,仍是个未知数。
若杀不死徐安,或者即便徐安死了,司徒家与林氏仍有办法阻挠大乾出兵,那么死的就是她炎明奚和整个大燕的皇室。
因此,计划一旦实施,大乾军队就不能有任何迟疑,必须坚决且快速的介入。
否则,燕室将亡。
而萧安儿若死于大燕境内,岂非就是确保大乾皇帝必定介入的绝佳理由?
站在邦国的层面来讲,炎明奚确实该这么做。
如此一来,萧无忌震怒之下,为女复仇,出兵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事后,再将萧安儿之死嫁祸到司徒家与林氏其中之一身上,则万事可安。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乾水师与司徒虎两败俱伤,大伤元气。
燕室权贵坐收渔利,最终稳操胜券,夺回亲政之权。
再者,若大乾在司徒虎手下讨不到好处,再无能力要求炎明奚割让国土,那便最好不过了。
但炎明奚听了,却是脸色平静,似无波澜。
可见,桑槐所说的计策,她在脑中已有想到过,自知此计看似虽好,却也并非绝佳上策。
单说一点,桑槐似乎并没有将徐安这个可能存在的“变数”算进去
炎明奚阴郁的神色,眉头深皱着,道:“如你所说,确有可行之理。但,绝非上策。容朕想想...”
说完,便背过身去,深思起来。
另一边。
距离炎明奚主仆二人栖身之处的几百米外,一处岛上的灌木丛中。
徐安与庞奇猫着身子隐藏,目光紧盯二人的方向,暗中观察着。
见到远处的一棵巨大椰子树下,主仆二人似有交流,神色诡异的样子,庞奇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咱不是要去找草药吗?为何躲在这里盯着,你是信不过她们二人?”
“既是信不过,又为何不留下看着公主?”
徐安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没好气道:“老庞,你这人怎么一下聪明,一下又显糊涂的样子?看不出来,她们俩略有隐晦吗?早前在桶内时,她们未知公主的身份,一看便断言殿下并无大碍,可随时唤醒。”
“可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又立马改口说不行,仍需药草辅助,可见是心有不轨,刻意而为之。再者,你是傻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庞奇被他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尴尬道:“这里是个海岛,且不大,估计方圆不足五里。”
“那不就对了?海上气候恶劣,海水中多含盐矿物质,一般植物很难在这里生长。如此小岛,几乎一览无遗,岂会长有什么草药?桑槐自称身出药王岛,自知在面积极小的海岛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药草,却仍让我们来寻找。只怕是为了支开我们而已,你怎会看不出来?”
“这...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她们若有异心,公主恐有性命之忧。”
“急什么?她们不敢轻易下手,否则便是自取灭亡!表面上,杀了公主,引陛下直接雷霆介入,是大燕少帝除去司徒虎绝佳的办法。但此举却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她们不敢轻易尝试。且看最终她们如何动作,我们再出手不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隔着不远的距离,二人躲在灌木中观察了好一会儿,见到炎明奚主仆好一阵“争执”的样子,意见颇有分歧,似乎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分歧之中。
既不愿即刻出手唤醒萧安儿,又不似有动手杀人之色。
徐安思定片刻,扭头给了庞奇一个眼神,示意他向后退走,道:“走吧。看那样子,她们暂时不会对殿下出手。咱们先去看看这座岛有无渔民居住,再做打算。”
说完,便迈步朝海岛深处走去。
庞奇跟在身后,有些愕然道:“大人就如此放心?既怀疑泥鳅二人有不轨之心,就不该冒险任之。否则,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俩怕是得全家遭殃。虽说殿下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即便遇险也怨不得别人。可陛下并不会理会那么多,若不遇上她还好,遇上了...还让她在我们眼皮底下遇险,陛下岂能绕过我们?”
徐安却淡然道:“急什么?她们既有所犹豫,便暂且不会加害。而我们若直接撕破脸皮,可能会适得其反!别忘了...咱们飘了一夜,或许已经越过了海峡中线,进入大燕的海域。”
“那又如何?”
“这处海岛若是在大燕境内,那么,也就是说...沧州水师即便收到了昨夜我们发出的求援信号,也不可能贸然越境救援。最先发现我们的,可能是大燕的慕州水师。此时与泥鳅二人明面摊牌并不明智,不如先装傻,且得到救援后,从长计议方才稳妥。而她们二人得知殿下身份,虽已起异心,但终究是个下人,不敢私自做什么决定。至少在面见大燕少帝之前,不会出手加害。”
“可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救,难道就一直让殿下这么昏迷着?”
“那不是正好吗?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惹事的主儿,醒来定不安分,还不如让她睡着来得清净!至于何时得救,依本官看,不会太久。货船出事的位置,想必是在接近海峡中线的位置。因为那些伪装成海盗的杀手,并不敢深入我大乾水域行凶。唯有在两国海上交界的三不管水域,才是动手的最佳位置。而出事之时,风向向东,朝大燕主岛方向,我们落水后大概率是飘入了大燕水域。”
“大燕海岛众多,主岛周边散落着无数附属岛屿,素有千岛之国的美誉。很多岛屿皆是荒岛,咱也不知搁浅在哪处岛上,何时才能得救...”
“这倒不必担忧!渔民和猎人一样,都不会只有一个窝!资深的猎人入林狩猎,为了节省往返休息的时间,通常会在林中设置固定休整的营地小屋。渔民也一样,他们出海一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海上气候多变,有时候为了临时躲避风浪,也会选择无人的荒岛停靠。因此,荒岛上就可能存在他们的临时据点。若运气好,不用多久,我们便可得到路过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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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之间,二人拨开匆匆灌木,开始在岛上四处搜索起来。
庞奇早一步上岸,已经事先探查了周边几百米的范围,也估测出这座海岛的面积不大,方圆不足五里。
但实际探查起来,这座岛倒是比庞奇的预测大了不少。
“虽说这里靠近海峡中线,往来船只秘籍,我们大概率不会滞留太久。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做好长时间停留的准备。公主殿下可见藏身救生舱有些日子,里面的物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为今之计,我们得先找到淡水来源,否则没等到救援,我们就得先渴死。”
“老庞,兵分两路吧。这岛看着也不大,咱们各往一个方向探查,两刻钟后在此处汇合。不管遇见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合议之后再说。”
徐安站在一处凸起的巨石上,目光环视着周围,开口说道。
庞奇听了点点头,并未废话,转身便与徐安朝着相反方向搜索而去。
这座海岛呈月牙形状,整体面积不大,但很狭长。
中间最宽的部分相距不足两公里,两头绵长,形似月牙尖。
四人搁浅登陆的位置,便在海岛的中间滩涂部分。
徐安二人深入岛上后,就各自往南北方向分头探查。
岛上的植被大多都是灌木,除去两边潮汐涉及的部分之外,大部分区域都被绿色覆盖。
从空中俯视而下,就像是一个被涂上绿色涂料的弯月孤岛,四处可见椰林,银色海滩,倒是别有一番秀丽之景。
二人刚分开不久,估摸着也就十几分钟左右,徐安正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
身后却传来了庞奇略显惊喜的叫唤声:“大人,等等。我这边有重大发现...”
回头一望,见到庞奇略显惊喜的神色,沿着他此前一路过来的痕迹追来,口中大喊着。
徐安顿住脚步,等他来到近前,才开口问道:“什么重大发现?”
“南面不远处有一处泉眼,下官已经试过,乃是淡水无疑。而且,泉眼之后仍有惊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庞奇笑呵呵地说道。
徐安眼前一亮,懒得多问,随口道:“走,去看看。”
庞奇一边身前引路,一边笑着说道:“距离刚才我们分开的位置,往南不远处,便是一处高起的山坡。下官一路搜索而去,竟隐隐听见了流水声。寻着水声而去,竟让我发现了一处泉眼。泉眼清澈,水溢而出,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溪。高低落差之下,隐有水声传出。可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在泉眼之后竟有一大片茂盛的药草!”
“当中还掺杂着不少野菜,下官粗略探查了一下,能供吃食的就不下五种。你说这是不是惊喜?而大人说...海岛上不会生有草药,怕是估计错误了。嘿嘿。”
徐安听后,却蓦然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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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并非痴傻,也非愚笨,因何会看错?大人若不信,等下可亲眼瞧瞧!”
“那地方在哪?”
“就在前面不远,有条小路可过去。”
说着,庞奇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来到岛上南面的小山坡下,拨开一层灌木后,庞奇指着眼前的一条羊肠小道,当先走了过去。
小道虽小,被诸多灌木遮掩,很难被人发现。
但行走其间,却仍能清晰地看到道路,似有人迹踏足的样子。
来到庞奇所说的泉眼处。
说是泉眼,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盆口大小水潭,夹在山坡的两块巨石之间。
水流颇丰,沿着巨石之前形成的水道潺潺留下,遇到高低落差的位置时便隐隐形成了水流声。
徐安走过去,捧起一掌水,浅试味道,确认是淡水之后,目光微闪,转而问道:“还真是淡水...如此小岛上能有这么一处淡水,还真是奇妙。有淡水,便说明具备生存的条件。此处必有人迹,你说的拿出药草地呢?在哪?”
庞奇指了指巨石泉眼后边的方向,道:“在那边,大人跟我来。”
仅仅绕过小山坡的另一面,景况却大有不同。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处偌大的药草地,目测足有两三百平之大,其间各类花草郁郁葱葱,花香扑鼻。
一条似有还无的小道蜿蜒而过,将药草地一分为二,周围灌木茂密,形成天然的屏障,依山傍水,生机盎然。
很难想象,在这一处豆大点的海岛上,竟有这么一处方外之地,令徐安不禁一愣。
“这...怎么可能?”
稍稍回过神后,徐安不禁惊奇。
庞奇呵呵一笑:“神奇吧?如大人所说,海岛上一般是不会有药草生长的。而这个岛上却有,便说明这里有人来过,并种下了这些药草和野菜。但并非常住于此,因此并无草屋存在。”
“不过,这药园的主人既能在此播种,肯定会偶尔来看一次。我们只需稍作等待几日,便可获救。”
说着便俯下身,拨开茂盛的药草,抓起一把泥土,接道:“大人你看,这药园内的土壤乃是黑土,与其他位置的土质有天壤之别。可见是被人从陆上运来,专门培植这些药草的。”
徐安点点头:“那就对了。只是不知...这药园的主人为何要此荒岛上种下草药?单说将这些肥沃的黑土运上岛,就得花费不少银两。这个人为何要如此破费?若只是想单纯种植药草营生,在陆上种植,岂非更好?”
听此。
庞奇一甩手,大大咧咧道:“管他的,也许那人性格怪异,喜欢破费,尽做吃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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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大人去把公主殿下和那两个娘们儿叫来,下官先在这药园中细细探查一番?”
说完,也不等徐安回复,就迈步踏入园中。
徐安神色忽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出声阻止:“等等...”
但刚吐出两个字,就忽被正面不远处一支突兀飞来的箭矢给打断。
呼!
箭矢的速度极快,伴随着响亮的松弦声。
徐安猛然抬头,瞳孔一缩,赶忙闪身躲避。
身形刚避开,木制的简直就贴着他的额头飞过,哪怕是再晚一秒都会被射穿脑袋。
啪!
箭矢击在徐安身后的巨石上,直接断成两截,可见其威力不小。
同一时间。
毫无防备就踏入药园的庞奇,也同时传来一声惊呼。
这货刚走进去没几步,脚下就突然一空,发出一声大呼后,整个人落入了深坑陷阱中。
几秒钟后,坑中才传来沉重的落地声与庞奇的惨叫。
徐安闪身躲过冷箭后,旋即滚地,顺势拉开原地几米,躲在一棵极大的椰树后,凝神以待。
心中颇感讶然,又不免有些许庆幸。
方才他的反应要是晚上几秒,眼下怕也成了一具尸体。
可见射箭之人,技艺超群,乃用箭高手,绝非出自一般人的手笔。
而且,此人能在两人的眼皮底下突放冷箭,不被事先察觉,其隐匿潜伏的本事亦不弱。
笃笃笃!
但徐安来不及多想,刚躲到椰树后不久,又见连续三支箭矢射来,钉在树身上,令他连头都不敢冒出。
半分钟后。
几声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快速转移中。
射箭之人似乎找不到有效的狙击角度,正在转移位置。
趁此间隙,徐安大胆冒出头,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叫道:“阁下且慢动手,我二人来此并无恶意。吾等乃是海上遇事,意外漂流至此,绝非有意闯入,还请多多担待。”
“若有得罪之处,可否先放下手中弓弩,容许我当面道歉?”
话声落地,却毫无回应。
徐安暗道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的身份未明,位置未明,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敌暗我明,相当于落入了对方的狙击圈中,成了对方的猎物。
此人箭术高超,且深通隐匿之术,若更换位置,绕到前方狙击,而徐安又不能及时辨别对方的适时位置,结果可能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冷箭射死!
这处药园的所在,地形复杂,依靠着岛上仅有的一处小山坡,周围灌木环绕,具备极强的隐蔽性。
最适合潜伏狙击,徐安的位置已然暴露,虽暂时以椰树作为掩体躲避射杀,但久持必然有所破绽。
再者,对方的人数也未明,若狙击不成,改成正面进攻,徐安孤身一人,怕也难以抵挡。
庞奇疏忽落入深坑陷阱,生死未卜,身后已无任何支援。
突来的异变,俨然让徐安陷入了某种必死的境地之中。
连续呼喊了几声,皆是得不到回应。
情急之下,徐安心头一狠,干脆直接站了出来,高举着双手,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高声道:“看来兄台是抱着必杀之心了?只是不知缘何不问而杀?难道就只是因为...吾等二人闯入了你的领地?”
“若真是如此,那兄台现在就可射杀我,我绝不反抗!只是兄台箭术高超,怕是并非一般泛泛之辈,就真的能下得了手?都说君子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在下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下得了手,就杀吧。”
他一副悍不惧死的样子,竟声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企图引出幕后之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徐安第一眼既视之下,并不会认为此人就是萧尔康。
因为萧尔康身边有幽灵卫随行,且身具某种秘密,正在暗行自己的颠覆计划,大概率是不会孤身流落荒岛,身边都是杀手,并没有什么小女孩跟着,更不会给自己取什么化名...叫莫阿牛。
而萧尔康兄弟和李琪姐妹一样,都是双生之子。
那么,眼前这个与之长得一模一样之人,便只能是他的胞弟,当朝二皇子,漠北王萧尔沁。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在这对峙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萧尔沁竟能由徐安对面的草丛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他身后,以徐安敏锐的警觉性,却没有丝毫察觉!
毫不夸张地说,若刚才萧尔沁出手的话,徐安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箭孔。
可见...漠北之王,狼王之主,并非浪得虚名。
他不仅是继秦氏主将秦烈之后,大乾为数不多的天生将才之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是斐然,善于潜伏与刺杀,乃是实打实的悍将。
这位漠北王十几岁便就藩燕云两州,履职不久,便举两州之力兴兵三十余万,突入荒原八百里,兵围蛮夷六十四部王帐,迫使蛮夷共主携家眷急退五十里,而莫敢正面迎敌。
因后续补给不及,被蛮夷反扑打散后,流落大漠。
仅凭身边亲卫团斩敌千余人,得狼王协助,集合散部,历时一年有余回归燕州,震惊整个大陆。
更在后来蛮夷大军的报复行动中,以燕云四十万兵马,抵抗对方倾国之力的围攻,保燕云要塞不失,横尸千里而王旗不倒,威名赫赫。
在燕云十三镇百万臣民的心目中,萧尔沁的威望极高,乃至于盖过皇权。
漠北三千里河山,不闻帝令,唯王剑是从!
萧氏二郎镇北境,一人一狼可定乾坤!
王剑在,则燕云在。
王剑折,则大乾社稷崩之一隅。
这便是大乾朝野,乃至周边三国对这位漠北王殿下的评价。
萧尔沁不仅代表着大乾军团的超强战力,也承载着震慑三国诸部的重任,犹如定海神针。
失之,则山河崩散。
徐安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传说,实际上并不熟悉,未曾见过真人。
此时一见,既感震惊之余,又不免有些惊喜。
能悄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可见这位大乾战力的象征,漠北之王...绝非徒有虚名,是有真本事的。
要知道,徐安前世可是受过特种军事训练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萧尔康能瞒过他的警觉,伏身草丛,已经证明了一切。
当然,这并不是说古人的潜伏伪装之术,要比现代高明。
而是在能力相对接近的情况下,比较熟悉战时环境的一方会占据优势,可出其不意。
萧尔沁出现在此,说明他对这座岛更为熟悉。
相比之下,徐安刚上岛,被他摸到身后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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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若早想杀人的话,徐安怕是已成箭下亡魂。
但此时的萧尔沁明显有些不对,在听到徐安喊他“二殿下”之时,不知为何竟身躯一震,即将松开弓弦的手僵住。
冷漠而肃杀的脸上蓦然泛起一抹涟漪,怔道:“你认得我?我是谁?”
说完,也不等徐安回复,就收起强弓。
从腰间抽出一柄三尺朴刀指着他,接道:“你若认得我,便讲出我的来历!否则,我杀了你!”
徐安也是一怔,似乎诧异于萧尔沁为何有此一问,便先回了一句:“殿下...此话何意?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萧尔沁依旧是冷漠之色,持刀缓慢靠近,道:“什么殿下?我姓甚名谁?少废话,直言说来。我若知道自己是谁,何须问你?若敢欺瞒,定要你人头落地。”
听此,徐安反倒不觉紧张,却显得更加疑惑起来。
据萧尔康所说,此前他意图在京都城外截住萧尔沁,换取对方的身份,以重夺权位。
但还未及见到萧尔沁,萧尔沁就已被另一伙人捷足先登,生死未卜。
萧尔沁下落不明,幽灵卫暗查了数月都未能探知其下落。
没曾想,竟是流落到大燕的荒岛之上?
且先不谈是何人袭击了他,他又是如何流落于此荒岛之上,单说他现在这副状态...为何会认不清自己是谁?
难道是重伤失忆了?
顿了几秒,正当徐安微微正身,刚要躬身行礼之时。
又听“嗖嗖”的两声,两支箭矢从小坡上闪电袭来,直取徐安后背。
小坡上,女孩的身后突兀出现两人,二话不说,趁着徐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尔沁身上,弯弓先后射出了两箭。
事发突然,且二人的箭术似乎不亚于萧尔沁,箭矢如雷,寻常人万难躲过。
徐安后背一凉,心中惊呼大意,但不及做出闪避。
另一个身影已然冲在他身前,挥刀替他挡掉了第一支箭矢,就正是萧尔沁,
不过,萧尔沁虽反应神速,挡掉了第一支箭矢,但第二支箭矢却击中了他的左肩,入肉三分。
射箭之人似有战术,前后两箭射出的时间比恰到好处,杀机尽显。
第一支箭矢显然是佯攻,目标若出手挡掉,就万难再挡掉随后而来的第二支箭矢。
真正的杀招,是来自稍慢的第二支箭矢。
这样的先后箭术,虽不甚高明,战时却颇有奇效,在军中备受推崇,一般用于潜伏定点刺杀。
徐安瞳孔暴突,想不到在这样必杀的关头,萧尔沁竟以身为他挡箭,惊叫一声“殿下”后,就要拉着他躲到树后。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猛然发现萧尔沁手中的朴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尔沁肩上中了一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半步不退,也无惧面前的危险,像是笃定射箭之人不会有后续一般,挥刀架住徐安,冷声道:“别动!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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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扭头面向小坡上的女孩三人,道:“义父、义母,此人唤我殿下,恐知我来历。可否容他多活片刻?”
女孩身后的二人尚未表态,女孩自己倒先惊呼起来,大叫一声:“阿牛哥哥...”
小女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回身焦急且略带埋怨的语气,道:“阿爹阿娘,你们做什么?不要伤害阿牛哥哥...”
说着,她竟推了自己的父母一把,下一刻,转身快步跑下小坡朝萧尔沁跑去,不敛担忧之色。
快要来到身边时,却被萧尔沁一声喝住:“初见,你站住!别过来,危险。”
女孩闻声,一个急停,险些摔倒,怀着一脸担忧且诧异的表情望着萧尔沁。
坡上的夫妇二人见状,不禁对视一眼,似有微叹。
其中一人开口道:“当日我一家救你之时曾给过你选择,而你既选择与我们来此隐居,又何必再纠结前尘往事?你是谁,来自哪里,何足轻重!杀了此人,方可保住我们的行踪不被泄露。”
萧尔沁回道:“义父明鉴,孩儿救下此人,并非要过问前尘,再兴仇恨杀戮。只是...连日来,我寝食难安,夜夜梦魇。梦中尸横片野,血流遍地,无数人想杀我,而我亦杀了很多人...”
“余生若不除此心魔,怕是难有安宁之日。且让我对此人稍作询问,弄清我的来历。我向义父保证,不论事实如何,皆不会离岛。还请义父成全...”
那人却道:“你如何确定此人就一定知道你的来历,又怎知他不会骗你?”
“至少让孩儿一问...”
“不必问!杀了他,我来告诉你!”
“义父知道?那为何此前我多番询问,你绝口不谈?”
萧尔沁说着,抬手拔掉了肩上的箭矢,正色接道:“义父若知道我的来历,想说的话,就不会等到今日,不是吗?你有心瞒我...”
他说着话,俨然忽略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处,流出的是有毒的黑血。
以至于话没说完,脸色一沉之下,便砰然倒地。
徐安一惊,刚要出手扶起萧尔沁,后脑却蓦然遭受重击,也晕了过去。
身后,一个仆役打扮的中年人望着徐安缓缓倒下,微微冷笑。
确认徐安彻底昏厥之后,转向坡上那人拱手道:“先生,要如何处理?”
那人迟疑了半分,道:“搜搜此人身上有无证明其身份之物,他能一眼认出萧尔沁的身份,怕是来自大乾朝堂。若只是无关紧要之辈,就杀了吧。”
言尽,便转身离去。
中年人应是,俯身在徐安身上翻查。
半分钟后,从他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怪的令牌。
令牌看似不大,也不金贵,乃是寻常的竹制,但被人从中间斩开,只有一半。
正面依稀可见刻着一个“木”字,背面则是某种晦涩的徽记,也不知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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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查看了几秒后,神情一颤,脸色突变,赶忙叫住坡上那人,急道:“先生留步...”
那人止步,稍稍侧头:“何事?”
“此人身份有异,他身上竟有家主令,且是...三十年前那枚...”
“你说什么?”
那人听后大惊,三两手摘掉身上的草木伪装,飞冲下山,抢过中年人手中的半块令牌,一再确认。
脸色隐情不定,时而哀怨,时而阴狠。
半晌后,才默叹一声,苦笑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他们终究是不肯放过我...”
中年人低着头,若有所指道:“先生的是意思...族里来人了?但此人认得萧尔沁,称之殿下,像是大燕之人,并非来自燕都卧龙谷...”
“他来自大乾,那就对了。相反,他若是来自燕都卧龙谷,咱们或许还有几年的安生日子可活。但...今时不待...十二年前,我叛出家族之时,被族人擒住。父亲不忍杀我,便逼我远走大乾,并立下一个誓言:余生若再见大先生的家主令现世,就必须回归家族,为族人再做最后一件事!”
“原来族中这个传闻竟是真的?相传,我林氏虽起于大燕,但首代家主令却流落于大乾境内。却不知为何只有一半?”
“呵呵...此乃族中隐秘,我们这几个叛逆...是无权得知的。不过若无意外,另一半应该在兄长手中。”
“那先生作何打算?是谨守当年誓言,出手杀死大乾皇帝...还是置之不理?恕属下多嘴,老先生已逝去多年,先生大可不做理会。大乾帝君岂是说杀就能杀的?即便先生能得手,恐怕也再难回来。”
那人忽闪的目光,正要回话。
这时,一名面容姣好,看似刚过不惑之年的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了过来,打断道:“阿福说得对,你我既已叛逃,何须再理会这些陈年旧事?”
那人犹豫的样子,却道:“虽是旧事,但若说不理,又如何让我心安理得?罢了,终究是我欠他们的,就一并还了吧。阿福,给萧尔沁服下解药,并将此子和他的同伴带入地堡。”
“只要令牌出处无异,我自会兑现当年对父亲的承诺。”
半个多小时后。
海岛地下某处暗室之中。
室内亮着两根巨大的蜡烛,徐安幽幽醒来,除了后脑勺稍感隐痛之外,并无太多不适。
木板床前不远处的一张小方桌边,围坐着一家三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实仆人,正望着徐安,神色微妙。
徐安半坐起身,稍稍一愣,目光扫向四人,警惕道:“你们是...”
当家的夫妇二人看起来有些年龄差,妇人目测仅有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旁的男子却似已五旬有余,乃是老夫少妻。
但看起来极为恩爱,纵然是咫尺之间坐着,妇人依旧挽着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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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人还未说话,一旁的小女孩就迫不及待接话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闯入我家的禁地,我们尚未问你是谁,你反倒先问了?哼,我就是这神月岛的岛主,莫凄凄。”
“这是我阿爹,这是我阿娘。你又是谁?”
徐安皱了皱眉,默念一句:“莫凄凄?岛主?”
“正是!快说你是谁!”
“我是...”
徐安迟疑着,话刚要说出口,又及时止住,目光看向那名五旬男子。
那男子似有领会,微笑一声后,摆手向后,道:“阿福,先带凄凄出去。”
说着,又溺爱地看向小女孩,“凄凄,你阿牛哥受伤了,你亲自去照顾,好不好?”
小女孩莫凄凄望着自己的父亲,嘟囔两句后,倒也没有拒绝,与身后的仆人转头离去。
二人走后。
男子开口道:“行了。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的。”
徐安望着他,肃然道:“哦?那先生为何不先介绍自己?你若想杀我,此番我早已醒不来。而你既让我醒来,便说明不会轻易杀我。”
“呵呵,你倒是不笨。但你不必知道我谁,只需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这半块牌子是怎么来的。兴许,我仍可放你离开。”
“当真?看得出来,先生绝非普通人,却不知为何隐居于此荒岛?至于这半块牌子,自然是我家之物。在下姓林,单名一个安字。先生刚才为何要袭击我主仆二人,我落入陷阱的那位朋友可还好?另外,刚才那个人在哪?先生若不杀我,可否让我将那人带走?”
徐安看似淡定的说道。
心中却颇有涟漪,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半块令牌上,满是疑惑。
只因,这半枚令牌...正是苏喆在出使之前给他的,声称只有在危急关头方能取出。
但徐安素来不喜等待,早在京都之时就已经拿了出来。
只是不知这刻着“木”字的半块令牌代表了什么,又如何能在危急关头救他一命。
那男子听后,却冷笑道:“你敢撒谎?”
徐安故作淡定道:“你不信?我就叫林安,如假包换。没看到半块牌子上有个“木”字吗?若与遗失的另一半合起来,便是一个“林”字,乃是我家族的信物。”
他自知眼前二人身份诡异,不愿道出真实姓名,索性就忽悠道。
而二人在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询问牌子的来历,令徐安不难想到自己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是因为这块牌子。
那人却脸色一沉道:“还在信口雌黄?你不可能叫林安!”
“为何?我为什么不能叫林安?”
“因为,我才是林安。”
那人目光如刀,深沉说道。
徐安惊讶道:“撒谎的人是你吧?那小女孩自称姓莫,而你是她父亲,却姓林?”
“这有何奇怪?小女随母姓,我姓莫,名叫莫雨。你也不必再装模作样,是大先生让你来的吧?”
一直沉默的妇人果断插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听了,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双木为林,令牌缺失一半,只有一个“木”字。
只要稍有心思之人就不难想到,若令牌完整的话,那么牌上就必定是“林”字。
观其样式,一块看似普通的竹牌不可能具备临危救命的“本事”,除非它是某种信物。
而在古代,信物的作用除了能证明身份之外,也代表着某种权威。
一如孙鹤死后留下的暗卫印鉴,可以使动忠于他的幽灵卫一般,再如皇帝的禁卫腰牌,可以让徐安具备“代天子持节”的光环...等等。
徐安一开始从盒中取出那半块令牌时,就想到了这点。
但他并不怎么上心,站在他的角度来讲,危急关头,与其将性命安全交到那半块不知出处的令牌上,还不如交由自己手中的火铳来得实在、稳妥。
不过,好歹是老岳丈送的保命符,徐安不好丢弃,也懒得询问缘由。
于是,便随意将之收纳在那两个随团出发的巨大木桶救生舱中。
直到在船上看过庞奇带来的情报之后,方觉猫腻。
大燕国内竟隐藏一个神秘家族“林氏”,号称“三千门生可覆国”,地位举足轻重。
就连权臣司徒虎都是那个家族扶植起来的,皇室炎氏也对之颇有倚重,于大燕朝野声望极高。
而如果这半块令牌是属于燕国林氏的信物,那就可以说得通,完美解释了苏喆为何认定此物可救命的原因。
林氏可覆国,暗中势力庞大,甚至足以威胁燕国皇室的社稷,若持有他们家的信物,燕国境内岂非横行无阻?
苏喆将这半块令牌交予徐安,便是无声表明...徐安若在燕国遭遇刺杀,生死关头可展示这枚信物,引林氏之人相助!
同时,也无形预示了一点:扬州苏家,徐安的这个老岳丈与燕国林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否则,万难得到林氏的信物,虽然只有一半!
而另外一半令牌,不用多想,应该是在林氏的某个大人物手中。
海上出事之后,几人放下木桶求生,再到搁浅于这个所谓的“神月岛”上,惊悉萧安儿藏身其中,并吃光了舱中暗柜的大部物资。
徐安将她救出,清点可用之物时...发现了这半块“闲置”的令牌,便随手放在身上。
没想到,事出奇妙。
苏喆扬言此物关键时可救命,还当真是应验了。
岛上这一家人本已有杀人之心,却在发现徐安身上的半块令牌后,改变了想法。
这也算是徐安阴错阳差,稀里糊涂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令牌的正确使用方法...并非用在眼前这个自称“林安”的神秘人身上。
此番林安一开口,就询问半块令牌的来历,让徐安不免猜到他能活命的原因是因为令牌。
便想顺水推舟,冒认是林氏之人,谎称“林安”。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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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此人自称林安,好巧不巧,怕也是出自那个神秘的家族。
因此才会在意令牌从何得来,并暂且留徐安性命。
只是眼下化名遇上了正主,还被识破了谎言,却该如何圆过去?
徐安愣住几秒,改口接道:“嫂夫人果然聪慧,一眼便瞧破了在下的把戏。没错,林安之名是假。其实吾乃大乾赵氏嫡子,名叫赵阳春。日前欲乘船赶赴大燕营商,不料海上遇匪,流落此地,也是身不由己。还请二位见谅,本意绝非乱闯。”
“只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方才不知两位善恶,因而有所隐瞒,乃情非得已。”
莫雨盯着他,哼道:“哼,还在满口胡说?你能一眼看出萧尔沁的身份,又岂是寻常一介商贾?”
徐安笑道:“这有何奇怪?漠北王之名,大乾朝野何人不知?即便没见过他的真人,当也看过他的画像,不是吗?再者,我叫他殿下,也只是怀疑而已。”
一旁的林安沉吟了半分,摆手道:“罢了。说起来,林某也并非要深究你的来历不可,你只需言明这半枚竹牌...是从何得到即可。如实说来,别让林某对你出手。”
徐安淡然道:“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不可能!大乾赵氏与林家素无交集,你祖上怎会有此信物?”
“谁说一定要有交集,才能得到你林家的信物?不能是我们从别人手上得到的吗?而这枚信物当年是留给谁的,先生恐怕比我更清楚。”
“你们是从扬州苏氏手上得到的?”
“正是。”
“有何凭据?”
“无需凭据!苏家当年与我祖父有一个赌约,落败之后,这半枚令牌便成了我家之物。”
“哦?那你可知这半枚令牌有何作用?苏氏岂会轻易将之拿出来做赌注?”
“我无需知道,更不屑知道。赌约是吾祖父在世时订下的,令牌也是他赢回来的。当时只说这令牌虽残缺一半,但意义深重!将之带回大燕林氏,林氏便会满足我家一个愿望。适逢赵某营商不善,钱银周转不济,就想碰碰运气,将这令牌带往大燕林氏一试。兴许,他们还真会出手相助。却不知海上遇匪,流落此地。这便是实话!至于,当年苏氏为何将令牌拿出来做赌注,我何须纠结?”
听此。
林安沉默了些许,蓦然冷面道:“你认为林某会轻信你的鬼话?方才你们来到这里之时,你那手下叫你大人,便说明你并非商贾身份!”
徐安浅笑:“信与不信,何足轻重?关键在于这半枚令牌是真的,不是吗?此牌一出,你便不能杀我,而且还要帮助我,对吧?再者,你若有质疑,何不亲自去大乾查一查?反正这里距离沧州港也不远,沧州之内有扬州苏氏的分会,你去一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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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令牌虽是真的,但必须是清白得来,林氏方会兑现诺言!但林某觉得你这厮所言,不值听信...”
林安肃然的脸色,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妻子踩了一脚,并报以一个暗示的眼神。
随后,莫雨起身走到暗室之外。
林安话声一止,瞧了瞧妻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徐安,道:“在这待着!莫要耍什么小心眼,林某知道你有些腿脚功夫。但不怕与你明说,我已对你下了毒。”
说完,便转身来到暗室门口的拐角处。
“雨儿有话要说?”
“是。你去沧州一趟吧,将这些年咱们的积蓄都带回来,交给里面那人。然后,打发他走,咱们换个荒岛重新开始。”
“这...”
“这什么?难道你真想去兑现诺言,刺杀大乾皇帝?你若有事,我和凄凄怎么办?因为当年之事,莫家与林氏再无我们容身之地,你若再出事,我们娘俩何以生存?我岂会不知那厮有所诳语和隐瞒,但这不正好吗?他声称只是为了钱财而来,那咱们就如他所愿,伺机拿回家主令!家主令一旦到我们手中,便等同我们再无牵挂,可为自己而活!”
“但我对父亲的承诺...”
“还承诺什么?大先生都死了十年了,如今的卧龙谷乃是你家兄长在管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况且,他们只会按家主令办事,可令牌已入我们手中。谁还能说什么?”
“话虽如此...”
“别如此了,你现在马上走!两日内必须回来,里面之人由我看着!走!”
莫雨一脸正襟之色,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林安眉头紧皱着,似在犹豫,神色忽闪。
迟疑了几分钟后,回道:“好!即便是要兑现承诺,我也当妥善安置你们娘俩为先。你与凄凄且先在此等候,明日晚上我便归来。在此期间,让阿福看好那两人。”
莫雨催促道:“行了,行了。快走。”
暗室内。
徐安倒是很老实,坐在床上屁股都不挪一下,心中却在暗道:我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那夫妇俩应该会起疑吧?若起疑,定有一人会去沧州!那本官的救兵就有机会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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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雨再次回到暗室时,已是一副轻松的姿态。
可见,林安向她妥协,不再去追求兑现那个所谓当年的承诺,使之颇为欢喜。
徐安见了,却若有深意一笑,道:“怎么嫂夫人一转头回来,就和颜悦色了不少?难道是碰上了什么喜事?”
莫雨不加掩饰,微笑着,却答非所问:“听着!你身上那半块令牌,我夫妇二人收了,也定会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钱银周转,我们便会给你钱银周转!但此后,你与林氏再无纠葛,可知?”
徐安也笑着道:“嫂夫人想收了我这令牌?这么说来...你俩也是林氏族人,而且还是能说得上话那种!要不然,怎敢轻言收走令牌?应当是带回族中禀报才对!既敢私下取走,便说明你们在林氏族中的地位不低。”
“这你就无需理会!总之一句,我夫妇满足你的要求,则令牌归还林氏,允你和你的朋友安全离岛。”
“嫂夫人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用与林大哥商量一下吗?他去哪了?”
“你不必知道。两日后,我会准备好银两,并安排船只送你离开。”
“那林大哥定是离岛而去了,两日后才回来,对吧?”
“既然猜到,就少多嘴。”
“好。只是除了钱财之外,不知赵某能否再提个小要求?”
莫雨沉思了少许,眉目一蹙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死了这条心吧,你见不到他!一旦钱银到位,你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徐安并未强求,转而道:“那我想见见我那位手下应该可以吧?”
闻此。
莫雨犹豫了几秒钟,起身道:“等着!”
说完,起身离去。
半个多小时后。
庞奇躺在担架上,被两个人抬进了暗室,腿上缠着一圈纱布。
这货此前急于探查药园,大意跌入了五米多深的陷阱坑中,受伤在所难免,就怕是一命呜呼。
古代的深坑陷阱一般是用来捕获大型野兽,或者战场上设伏之用,底部大多设有尖刺,致命率极高。
庞奇坠入时,徐安还有些担忧这货会不会即时殉职于此。
不过如今看来,他只是腿上略有摔伤,并不会伤及性命。
一见面,待抬担架来的二人走后,庞奇便迫不及待道:“大人没事吧?”
徐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浑身无力,应该只是中了某种软性毒药,暂无大碍。”
“那还好。下官还以为这回要交代在这了,那深坑足有五六米深,寻常人落入,不死怕也得废去半条命。幸好下官这身子还算强健,且坑底并没有设置尖刺,这才捡回一条命。听替我疗伤的人说,休息个几天就可尝试走路。”
“嗯。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可曾见到其他什么熟人?”
“其他熟人?大人此话何意?人是见到,就是不知大人具体指的是什么熟人。据替我疗伤的丫鬟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这里是个巨大的地堡,分上下两层,每层足有数百平之宽,分成无数暗室,物资齐备。而如此大的地下堡垒,肯定需要许多下人来打理。”
萧尔沁出现之时,庞奇已然落入深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至于此时未能领会徐安的意思,有些纳闷地说道。
徐安看了看正守在暗室门外的两名林家侍卫,在确保不被听见的情况下,快速与庞奇说明了萧尔沁出现在此的事情。
庞奇得知后,差点惊叫出声,愕然道:“什么?二殿下竟藏在这海岛上?怪不得此前幽灵卫暗查数月而不得其行踪,原来他早已离开京都范围...只是,二殿下为何会失去记忆?又是如何与大燕林家扯上关系的?”
徐安正色道:“若在梅庄之时,萧尔康没有说谎的话,那二殿下应该就是在铜牛县境内遇袭的。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在大理寺最后一次线报中说的那次!他在田间杀了几只大鹅之后,赶往京都的途中遇袭。”
“时间上,要早于公主招亲那会儿。因为...萧尔康已经自己承认,招亲会上的那个漠北王乃是他假扮。换言之,真正的二殿下甚至没来得及走出铜牛县的范围,就已经遇袭下落不明。”
“至于他因何离开京都,来此荒岛隐居。恐怕就只有林氏之人才能给出解释,但他们似乎并不愿说。”
庞奇凝重道:“那怎么办?二殿下失踪已久,若再无音讯,或者及时返回燕州坐镇...蛮夷诸部会闻风而不说,恐怕漠北军也会因群龙无首...而异动。”
“莫急!急也没用!幕后之人袭击二殿下,其背后用意...便是要让漠北军无人领头,自乱阵脚。但二殿下的尸体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倒也不会贸然散播消息。燕云两处要塞一时无忧,不必着急。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得先取得二殿下信任,并逃离此地!”
“可这谈何容易?咱们对这间林氏地堡一无所知,若无指引,甚至连出口都不到。除非有帮手相助,否则,便是莫说能逃走。但整个地堡都是林氏的人,谁又愿意帮助我们...”
“哎,这话就说错了。”
徐安呵呵一笑道:“地堡虽是林氏,但人...却不一定都是和他们一条心!若无意外,我们还真能找到帮助出去!”
庞奇眉头更深,似有不解:“大人这是在说笑吗?这里谁会愿意做我们的帮手?”
这话刚说完,突听门外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倒地的声音。
徐安瞬间警觉,却不显紧张,微笑道:“喏,咱们的帮手来了,有他在,咱们就有可能在林安从沧州赶回来之前,逃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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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抬眼一看,在见到那人的刹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两眼放大。
即便是已伤了一条腿,亦强撑着起身,就要躬身行礼道:“殿下...微臣庞奇叩见...”
只是没能把话说完,就被身后的徐安拉住。
接近六尺高,一身腱子肉的萧尔沁,肩上缠着纱布,嘴唇略显发白,显然是刚刚解了箭上的剧毒,状态并不是很好。
虽是一胎双生,容貌近乎一样,但萧尔康兄弟二人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萧尔康久居京都皇宫,时常接触的是狡黠诡诈的朝廷百官,身边多是读书人,身上的书卷气很重,气质儒雅,待人平和,极具亲和力,给人以一种宽厚的既视感。
而萧尔沁十几岁就开始远赴漠北就藩,深入军营,风餐露宿,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蛮夷匪寇,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境遇的不同,导致了兄弟二人反差极大的脾性。
纵然同为皇室子弟,萧尔沁身上的那股贵族气质也早已被现实磨灭干净,剩下的...便只是冷漠而肃杀的棱角。
军中多为武夫,他们不需要学习太多的四书五经,更无需领会尔虞我诈的朝堂弄术,只需抓紧自己手中的战刀歼灭敌人,并活着回来!
在此之间,任何的风雅与原则,都将被视为迂腐懦弱的表现。
沙场之上,岂非只讲生存与胜利?
以至于,此时的萧尔沁看起来有一种另类的冷肃气息。
庞奇仅仅是一望,同为行伍出身的他,通过其身上的肃杀之气就可认定眼前此人是萧尔沁无疑,而绝非替身。
萧尔沁木然的表情,目光落在庞奇身上,语气冰冷道:“你叫庞奇?你也唤我殿下,看来同样知道我的身世。那就说吧,我要知道全部。告诉我一切,我会破例让你们离开。”
“你们既已到此,说明这里已不再安全。义父义母定会设法转移,留你二人性命未尝不可,只要你们不再出现。”
庞奇低着头,张口欲言。
却被徐安抢先道:“没错,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但这里绝非说话的地方,与我们一同离开这座孤岛,则我们告知你全部,如何?”
萧尔沁却摇了摇头,道:“我只想知道我的来历,不会轻易离开义父一家。义父已离岛而去,此间再无人能挡我。义母对我毫无防备,我已将她暂且绑住。初见与阿福也已被我支开,做这一切...就只为从你们口中得知真相。”
“我要知道我的身份,而你们想活着离开,这算是一场交易吧!但...义父一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来此之前,我已答应他们永不离开,不可能跟你们走!”
徐安正色道:“那只是你在失忆状态下的诺言,本就当不得真。既听见我们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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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你身上大小伤痕无数,且都是来自战场刀箭之伤。不必我说,你也能猜到...未得林氏一家搭救之前,你身出军营,地位举足轻重!要不然,你这一身本事怎么来的?普通人岂有你这般箭术与武艺?”
“林氏一家隐居,不外乎是为了躲避纷争,亦或逃避某种追杀!他们本身就已如履薄冰,随时都有暴露被追杀的风险。你出自军中,一朝失联,外面之人已在满天下找你。若发现你的行踪,为了保守某种秘密,林氏一家必遭灭口!”
“他们已然面临着一层危险,你又何须留下为他们引来又一层杀机?最后,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袭击了你,又为何要袭击你吗?”
听此。
萧尔沁沉默了起来,脸色忽变。
他虽失忆,但并非痴傻,自知徐安所言并非虚假。
在与林氏一家相处的这几个月中,林安虽对他的身世多有隐瞒,一直没有如实相告。
但萧尔沁自己不难看出,他们一家是在躲避着什么,且行事极为谨慎小心,除了这地堡中人之外,几乎不接触任何外人。
正常人为了躲避纷争,选择在荒岛隐居可以理解。
但到了荒岛之上,他们仍要挖设地堡隐藏,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可见林氏一家纵然搬来了这座岛,还觉得不够安全,仍担心有暴露的风险。
萧尔沁自称此间除了林安之外,再无人能挡他,就说明他实际上很认可林安的能力。
林安不仅武艺超绝,而且似乎善于用毒,并非凡夫俗子。
然,就是这么一个极不简单之人,仍要被迫东躲西藏,流连失所,那...背后要找他之人该是何等角色?
就正如徐安所说,他们本身已经面临了一层未知的危险,若自己再留下,为他们引来另一重杀机,岂非是害了对方?
无形之间,萧尔沁陷入了某种纠结之中,他知道徐安所言不无道理。
但换个角度来说,若自己离开,义父一家遭遇风险,岂非就得孤军奋战?
自己留下,或许还能帮帮忙
他们是因为救助自己,才被迫从铜牛县迁移至此,自己要是拍拍屁股走人,是否就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顿了顿,萧尔沁迟疑道:“你先告诉我...我是谁!”
徐安目光一转,见到萧尔沁似有动摇,同样迟疑了半分后,回道:“好,我告诉你!”
说着,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里,徐安向萧尔沁简单介绍了一下身世。
当然,说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无可厚非,以萧尔沁现在这个失忆的状态,并不适合知道事实的全部。
萧尔沁听后,却愕然道:“什么?我是大乾漠北王的儿子,而你是漠北王的结拜兄弟?”
徐安脸不红心不跳,一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正经之色,道:“正是!纵观整个朝野,能被称为殿下者,要么是皇子公主,要么就是亲王世子,不出其三!要不然,你认为我为何会如此叫你?”
萧尔沁难以置信之色,“我本是替父王上京述职,途径铜牛县被贼人袭击重伤,以至失忆?”
“对!你我同在燕云军中任职,私下感情极好。没人的时候,你都会喊我一声徐叔,我和你爹是结拜兄弟嘛...而我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叫你殿下。平常...那都是叫你侄儿。侄儿,我是你徐叔啊...”
他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
令庞奇冷汗连连,不禁暗道:大人这是搞什么鬼?是要占王爷的便宜?他要是恢复记忆,会不会立马砍了我们两个?
萧尔沁瞪大了眼睛,惊道:“徐叔?可你这个年纪...不对,我怎知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你骗我呢?”
徐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质疑,此时镇定道:“我与汝父乃忘年至交,我叫他大哥,而你素重辈分,唤我一声徐叔,有何奇怪?要想证明我所言非虚,又有何难?你的右手上有一个兽齿印,乃是野狼所咬。你背上有三道刀伤,皆深可见骨。左腿根部中过一箭,险些断了命根。右后背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前胸与腹部也有箭伤...”
话没说完,萧尔沁面色一闪间,就尴尬打断道:“等等,够了。你怎会知道这些...”
他能如此问,便说明徐安全都说中了。
徐安起身,微叹一声,状若前辈的样子,有板有眼道:“那是因为这些伤...都是你我在战场上厮杀而得来的,我怎会不知?我还曾救过你性命...不信,你问他!”
说着,徐安猛然指向了满头冷汗的庞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令庞奇不觉一惊,冷汗如流。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忽悠王爷也就算了,还想拉我下水?
此番我要说“是”,便相当于也对王爷说了谎,来日王爷记忆恢复,岂不是要连我也砍了?
心中如是想到,庞寺丞是暗自叫苦不迭。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深知徐安不会无缘无故去杜撰萧尔沁的身世,为了配合,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徐大人所言不假,实情就是如此。”
萧尔沁听后,将信将疑之色,道:“当真?可你俩是一伙的,我怎知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骗我?”
徐安适时道:“侄儿,徐叔自然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眼下不是求证的时候,与我一道先离开这座岛再说,好吗?你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无论天涯海角,朝廷都必将把你寻回!只因你肩负着镇守漠北的重任,安危不容有失!”
“你若执意留在林氏一家身边,只会给他们引来另一群杀手,非但不能报恩,反而会间接害了他们。唯有远离,并设法为他们摒除杀机,方是正道。你若存疑,大可现在去问莫雨...你是不是姓萧!她若神色有异,便是真的!”
“而一旦回归城池,我自有让你信服的方式证实我的话。”
萧尔沁沉默,似在犹豫的样子。
稍顿之后,也没有明确表态,转身就离开了暗室。
前脚刚走,后脚庞奇立马就想开口说话。
不过,嘴巴刚张开就被徐安一把捂住,而后故意放大声音,道:“老庞啊,真是太好了呀。你我此番秘密出使大燕,本就是为了寻找殿下而来,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凭一个凑巧!”
“谁能想到咱们突遇海盗,流落荒岛,竟在此处遇上了殿下?我们定要规劝殿下回朝,不能让他滞留于此啊。”
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地朝庞奇暗示。
庞奇一开始仍觉纳闷,稍作思虑后,瞬间明白过来。
待徐安抽离双手后,便佯装惊喜回道:“是啊,大人。王爷将寻回殿下的重任交予我们,我们万死也不能辱命!若殿下不肯走,咱们只能以死谢罪了。咱强拉硬拽也好,都要将殿下带走。”
“我正有此意,趁着林安不在岛上,这是我们逃离的绝佳时机。若他回来,必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更别说让我们带走殿下。”
“可大人以为...殿下会相信我们吗?”
“殿下聪慧,不难断定我俩所言非虚!”
“希望如此,唯有殿下回归漠北,燕云要塞方可稳固。至于失忆之症,大乾卧虎藏龙,不乏精于岐黄之术的神医,定能治好殿下的病。”
“...”
二人自顾说着话,言语之间不难看出,乃是故意演戏。
说了大约几分钟后。
暗室门外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安这才放下姿态,长舒了一口气,小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还好,他应该已经信了几分...”
庞奇汗颜道:“大人早就料到殿下会在门外偷听?”
“废话!漠北王何许人也,岂会轻信于人?他虽重伤失忆,但并非失了心智。身上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刚才他未作表态,就甩手离去,定是在故意测试我们。若我们在他离开后立马露出原形,就会正中他下怀。”
“原来如此,那殿下现在是信了我们的话?”
徐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即便信,也不可能全信!”
庞奇皱眉道:“但他现在不言而走,怕是去找莫雨询问了。莫雨一家明显知道他的身份,若她直言说出,咱们岂非就露馅了?”
“不会!莫雨若想说,不会等到现在,他们有自己的顾忌。再者,即便莫雨全盘说出,殿下也不一定会选择相信!毕竟,此前他们一家有过隐瞒,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也是托词?站在殿下的角度,定然难以分辨。而两头皆有怀疑之下,他必会冒险离岛求证,我们可顺势脱离控制!”
“哦。可回归之后,大人又当如何圆了自己这个谎?还有,即便要对殿下隐瞒...你又何须装作他的世叔?这可是妄言,大不敬之罪啊...”
“这还看不出来吗?殿下失忆,对旧事一无所知,且警惕性极高,不愿轻信任何人。我们若以下官的身份求他离开,事倍功半,唯有成为他的长辈...方有一线可能。他只要相信我们一半的话,我便可以叔叔的身份要求他离开!但若我们只是一介下官,便会失去主动权!”
“明白了,还是大人想得周到。而殿下征战多年,每每负伤都会有一份军报传到京都。大人能说出殿下身上的旧伤,怕是早已看过了这些年漠北传来的战报。”
徐安浅浅一笑,“庞寺丞还是不笨的...”
片刻后。
萧尔沁去而复返之时,脸上的阴郁更甚,但看向徐安二人的眼中却少了一丝先前的敌意。
此时狐疑的神态,张口欲言,而又犹豫不定之色。
见状,徐安便知有戏,赶忙抢先开口道:“你如此神色,怕是已经问过莫雨了?她既没有确认你姓萧,也没有极力否认,对吧?那你还看不出来真伪吗?”
说着,这厮脸色一变之间,换上了一副长辈对待小辈说话的语气,沉声接道:“沁儿,我真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的徐叔啊。上天注定让你我在此相遇,便是要让我带你离开,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若仍有疑虑也是正常,但务必先离开此处,待归朝之后再说。现在...听为叔的话,立即安排我们离开!林安一家能来此岛上,定设有船只往来,且不止一艘!我们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撤离,不管先去大燕也好,回沧州也罢,总之先走为上!”
萧尔沁见他满脸心急,“苦口婆心”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模样,稍稍一愕:“你...真是吾父的结拜兄弟?我真是漠北王之子?”
他神色阴晴的样子,似已有所动摇。
庞奇适时添油加醋,道:“殿下不必再疑,若吾等骗你,你可随时取我们性命。眼下,当三思而行,早做决断。若林安折返,我们将再无机会撤离。”
萧尔沁又犹豫了片刻,不过最终是狠下决心,断然道:“好!二位记住自己的话,若有欺瞒,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一句看似狠话,又不似狠话的话后,萧尔沁不再迟疑,立马“亲切”改口道:“徐叔,让小侄先为你解毒,你中了义父的软骨散,若无解药,逃也逃不远。这间地堡有条密道可直通海滩,我会带你们离开。”
闻言。
二人大喜,徐安悦然道:“好,那赶紧走!岛上仍有我们的几个朋友,出去之后,你先去准备船,我去接她们。且说在哪里汇合?”
萧尔沁道:“岛上最北面的沙滩下埋着一艘小船,我们可乘坐离开。但这位庞兄受伤了,腿脚多有不便。徐叔,我会先让你经由密道离开,你汇合众人后,到北面海滩等我。”
“我仍需安置好义母和初见,稍后再带着庞兄前往,可好?”
徐安点头,“行,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好!”
既已决定一赌,萧尔沁倒也干脆。
让徐安换了一身行头,装成地堡的侍卫后,便带他暗中离开。
不久。
徐安回到地面,几经辗转,来到登陆的那处海滩。
神月岛并不大,虽说地堡密道的出口不在中部海滩,但徐安不用多久也可寻到。
而海滩上的炎明奚三人,仍坐在椰树下等待。
一见徐安回来,女帝陛下刚想说话。
却徐安被打断道:“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赶紧随我去北面海滩,一切等离开此岛再说。我朝公主呢,她醒了没有?”
虽是如此问,但他并没有等炎明奚回答,就快步走向树下的萧安儿。
见到萧安儿两眼紧闭,也来不及多问,一把将之扛到肩上,回身道:“愣着干嘛?赶紧走!”
话声刚落,人已跑出了几米。
炎明奚主仆二人见此,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我们如何离开?”
徐安扭头,刚想回话。
突听肩上传来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被他扛在肩上的萧安儿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惊声大喊道:“啊...你是谁?你想干嘛?快放我下来...”
说话的同时,开始不停地撕扯徐安。
徐安一惊,被迫停下,将她放下来,道:“殿下稍安勿躁,是微臣徐安啊。”
萧安儿落地,却是闪身躲开数米远,惊恐之色道:“什么徐安?谁是徐安...我不认识你...”
令徐安瞪大了眼睛,“你不认得我?”
而后,又一脸斐然地看向炎明奚二人,接道:“怎么回事?”
炎明奚也是一愣,呆若木鸡。
倒是桑槐沉默了数秒后,微妙开口道:“正常...她头部受创,暂时性失忆...”
“什么?”
徐安难以置信,不觉苦笑,“这兄妹俩是赶着凑一起失忆吗?”
说完,也来不及多做解释,立即冲向萧安儿,再次将她强行扛在肩上,道:“别动!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现在我们要跑路,来不及解释,先跟我走!”
萧安儿脸上的惶恐之色更甚,极力挣扎着:“你是我相公?这...胡说,你有何凭证?我不信你...”
“要凭证是吧?你看看你左胸上是不是有三颗痣?”
徐安懒得跟她废话,也不管她挣扎,说完就自顾飞奔而去。
留在身后的主仆二人,略有隐晦的样子。
炎明奚看向桑槐,疑惑道:“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你自幼尝百草,身上的血液中含有剧毒。萧安儿喝下你的血后,定会毒发身死吗?怎么没死,反而是失忆了?”
桑槐也是震惊道:“陛下...奴婢也不知啊,具体得细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此一言,倒也不难看出,炎明奚最终还是决定要冒险除去萧安儿,以保住她女帝的秘密。
她俩意图杀人的动机,倒不是单纯害怕萧安儿醒来后,会在徐安二人面前指出她少帝的身份。
相反,站在炎明奚的角度来说,此时并不惧怕自己女子的身份被徐安得知。
只因在她眼中,徐安已是个将死之人,她指定徐安加入使节团,本就有杀人之心,又岂会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一个将死之人知道?
即便徐安知道,只要暂不作声张,便对她造不成实质威胁。
真正让她对萧安儿起杀心的原因,在于萧安儿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她贵为一国公主,素来跋扈惯了,一向口无遮拦,若让她得知隐秘,保不准隔日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大燕少帝其实是个女儿身
萧安儿醒来一旦认出她的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燕朝野一向重男轻女,定不会容许女帝当权,否则先帝也不会让她扮成男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位刁蛮公主永远醒不过来,秘密才能绝对保住。
但杀人的手段不能过于明显,不然被徐安二人看出了端倪,后果同样严重。
因此,要杀萧安儿,就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合乎常理,不能让徐安与大乾皇帝有任何怀疑。
于是,主仆二人想到了毒杀!
桑槐师出药王谷,按理说,她要毒杀一个人,而不让人查到毒药来源...并不难做到。
只是几人坠海后,身上的物品都已被海浪卷走,桑槐就是想下毒也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这丫头自幼跟随药王学艺,尝尽百草,血液中含毒,就想到了用自己的血去毒死萧安儿。
萧安儿是偷偷出宫跟来的,此前一直不曾知道她藏身巨桶之中,更不知其此前境遇如何,即便是中毒身亡,也可以说成是其他歹人所为,不关炎明奚二人之事。
谁知萧安儿非但没有毒发身亡,还自己醒了过来
着实看呆了主仆二人。
庆幸的是她虽不死,但失去了记忆,桑槐临时应变之下,倒也可说成因其脑部受创导致。
眼下,望着徐安扛着萧安儿狂奔而去,炎明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还好萧安儿失去了记忆,没有认出朕。但保不准她恢复之后,不会透露朕的秘密。一不做二不休,先跟着他们,伺机再动手。总之一点,萧安儿和徐安一个都不能活着!”
桑槐微微欠身,应了一声是。
没多久。
来到岛上最北面的沙滩上,几人稍等片刻,便见到萧尔沁扛着庞奇快步走来。
他也不多废话,目光扫视一圈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道:“快挖,这沙土之下有一艘小艇,是义父一家此前埋下的。我们可乘舟离开,速度要快。我虽暂时瞒住地堡中的侍卫将你们放出,但不用多久他们便会警觉追来。”
徐安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头,刚想招呼炎明奚二人帮忙。
却见二人目光紧盯在萧尔沁身上,一副震惊的神色。
无可厚非,大乾漠北王之名在四国之中如雷贯耳,还是那句老话,没见过他的真人,倒也看过他的画像。
女帝陛下如此神色,怕是认出了萧尔沁。
但徐安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开口道:“没听见我侄儿说的话吗?赶紧动手把船挖出来,什么也别问!”
说完,就一手拉着萧安儿,一手扯住炎明奚,小声接道:“不管你认出什么,我自有解释,千万别给我声张。”
萧安儿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在见到萧尔沁之后,蓦然被他吸引住,脸上一阵迷惑。
似乎觉得此人有些份外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的困惑之色。
沙土中的小艇并不大,类似于大船之上的救生舟,但好说歹说也能容得下几人。
半个小时过后。
小艇被挖出,推到了海上。
利用木浆将小艇划到深海后,萧尔沁干净利落地扬起一面小船帆,迎风驶离神月岛。
庞奇半躺着靠在船沿,不由问了一句:“大人,现在这种情况下,咱是回沧州,还是照旧直去大燕慕州?”
这似乎是个傻问题。
徐安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傻吗?这小艇上设有船帆,可助我们快速撤离。那自然就是随着风向而去,风向往北,便是慕州,向南就是先返回沧州,由不得我们来选。”
萧尔沁掌着船帆,微微一笑,插嘴道:“正是如此。眼下风向偏北,估计我们会朝大燕主岛方向而去。只要靠岸,想回沧州并不是难事。几位也不必担忧,这一片海域时常有渔船出没。”
“海上风浪大时,他们甚至会停靠到神月岛边上,因此义父他们为了隐匿行踪,这才会挖设地堡,而不是在岛上兴建茅屋。若无意外,我们很快就能遇见渔民,并登上他们的船。乘坐这艘小艇靠岸,显然并不现实。一起大风,我们就有倾覆的危险,寻求渔民相助更为稳妥。”
令庞奇听了,不免尴尬。
话说之间,小艇迎风而行。
没过多久,就正如萧尔沁所说,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渔船,船上桅杆悬挂着大燕朝的旗帜。
几人放声呼喊,引来注意,很快得以登上渔船。
这是一艘家族式的渔船,船长一家三口掌舵,二十余名水手船员也大多都是本家兄弟,乃是老实本分的平民人家,待人极为和善,不吝出手相助。
将几人通过吊杆拉上甲板后,船长还专门清理出两间舱室供他们休整之用。
男子舱室内。
庞奇因为腿部受伤,只能暂时躺在木板床上休息。
徐安换了一身船长提供的崭新衣物,看起来有着几分水手的样子。
这时候,萧尔沁推门而入,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庞奇,微笑道:“庞兄不必担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只是摔伤,并未伤及根骨。初见那丫头已经为你稍作敷药和包扎,休息几日便可以勉强走动。但恢复如初,仍需半月左右。”
徐安二人虽叫他“殿下”,但在萧尔沁看来,事情没有得到充分证实之前,不便贸然以“世子”自居,因此称呼“庞兄”。
却令庞寺丞汗颜不已,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被堂堂漠北王唤之“庞兄”,在庞奇看来也是殊荣一份。
而后,萧尔沁一个扭头,接着对徐安说道:“我已和船家沟通过,他们愿意将我们送到慕州,但不是现在。渔民出港,要么满仓方归,要么等船上的补给用尽,否则不会轻易回港。”
“船长一家施以援手,已是大恩,断不能让他们为了送我们而提前回港。所以我们仍需随船几日,正好可以帮他们干点活儿,以做酬谢。你认为如何?”
徐安点点头,道:“应该如此!但若只是因为此事,殿下不会专门跑来一趟。请坐!”
说完,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小圆桌。
萧尔沁也不扭捏,坐下道:“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知我的身份来历,当也知道我没有失忆之前,是何人意图杀我。他们是谁?”
徐安正色道:“殿下说得没错,我确有怀疑之人,但并非百分百肯定。具体...仍需殿下尽量回忆,事发时你可还记得什么?又是如何被林安一家所救?岛上之时,我听你说夜夜梦见有人想杀你,而你也杀了很多人。那到底梦境中是何情况,还请殿下如实相告。”
“或许这梦中所示,便是你脑中真实记忆的映射,对我们确认行刺者的身份至关重要。”
萧尔沁沉思了片刻,数度欲言又止,道:“梦中...我身披银甲,带着约百余人的队伍正要赶往某处。来到一条河上的木拱桥时,桥面蓦然坍塌,我连人带马坠入河中。紧接着,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便开始射出弩箭,几轮齐射之后,又窜出数百名黑衣杀手冲向我身后的队伍。”
“那时候的河道,水并不深。我坠入河中,并未受伤太重,起身后便与那些杀手打了起来...我杀了很多人,但他们也杀了我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鲜血染红了河水...”
徐安道:“然后呢?”
萧尔沁摇了摇头,“梦境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断层,往后之事,我并不清楚。等我再次醒来之时,就已经在出海的货船上。”
徐安眉头一皱:“货船上?”
“是的。义父一家救了我,并将我送到货船上。据义父所说,他们是在河中将我救起。见我满身是伤,料想到我是被仇敌追杀,未免凶手寻到家中,他便连夜安排船只,举家顺流而下,出东海,来到了那处神月岛上。”
“哦?也就是说,你自桥边一战之后,便失去了记忆。再次醒来时,已被林安一家带到了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赴东海的船上。但可还曾记得出事的那座桥,是否在铜牛县境内?”
“铜牛县?”
萧尔沁想了想,道:“应该是。义父一家虽甚少对我提及过往之事,但我曾听初见说过,她是在一个叫铜牛县刘家村的地方长大的。应该和你说的是同一个地方,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凑巧救下我。出事地点,定然距离他们此前居住的村子不远。”
徐安再次点头道:“那就说明幽灵卫的情报无误,你确实是在铜牛县境内遇袭。而某人似乎也没有说谎,他那时应该是在你遇袭之后,方才赶到现场。而你早已重伤坠河,被林安一家所救,他见不到你。那对于行刺者,你可有什么印象?”
萧尔沁苦笑:“但凡行刺者,岂非都是伪装而来,又怎会轻易露出猫腻?而且,你也知道...如今我记忆全失,脑中的模糊印象,也不知是虚幻的梦境,还是真实记忆,严格来说都当不得真。”
“不过,你若一定要说杀手有什么特征的话,我倒是有一点可以讲。”
徐安目光一闪道:“是什么?”
“梦中,我曾斩断过一人的手臂。在他的断臂掉落时,我隐约见到他的断肢上有一个纹身...”
“纹身?记得是什么样式的纹身吗?可以画出来吗?”
萧尔沁迟疑了一下,道:“我尽量,但不一定能完整画出。”
徐安微微一喜,忙道:“不要紧,只要有模糊线索,咱们就可以追查!”
说着,他便转身走出舱室。
几分钟后,向船长借来纸笔交给萧尔沁,道:“殿下只需凭借梦中记忆画出,是否准确都不要紧。”
萧尔沁“嗯”了一声,接着苦思了片刻,这才开始动笔。
画完后,却有些尴尬的交给徐安,道:“大概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徐安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起。
只见画上是一个似龙非龙,似虫非虫的图案,画得有些歪扭,看起来竟似不伦不类。
若非是萧尔沁的画功奇差,便是他的记忆有所模糊,给画偏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正常人绝对不会纹这样的图案到身上。
顿了顿,见到徐安面露难色的样子,萧尔沁不禁说道:“怎样?能看出来什么吗?”
徐安失笑一声,如实摇了摇头。
令萧尔沁不觉再次尴尬,道:“这...或许是我的画功太差了,要不我再认真画一回?”
徐安听了,倒是乐于至此,便顺势道:“如果殿下不嫌麻烦,那是最好的。”
萧尔沁深深点头,执笔又画了起来,这一次他显然认真了不少,每一笔落画都极为小心的样子。
趁此间隙,徐安起身将手中画交给庞奇,想让他也看看。
庞奇在大理寺任职多年,“工龄”远比徐安要长,涉及面肯定比他要大得多,兴许能看出眉目也说不定。
但说起来,徐安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却不知,庞奇在盯了那个图案一会儿后,脸色竟蓦然一变,惊道:“大人,这是...”
看那样子,似是认出了图案的出处。
但不知为何,当庞奇即将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时,却又自己收住了口。
无形间给了徐安一个隐晦的眼神后,又看了看正一丝不苟“作画”的萧尔沁。
徐安自是了然,暗自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借口,暂时支走了萧尔沁。
而后回身时,刚要问话。
庞奇却已迫不及待道:“大人还记得数月前,你让下官去翻找李放通敌案卷宗那晚吗?当晚我翻遍了整个大理寺的档案室,就曾在一份老旧的卷宗中看过这个诡异的图案!而...若是有此纹身者想要二殿下的性命,那么下官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谁是主谋!”
他一脸凝重之色,说完后,示意徐安将桌上的毛笔给他。
随后,在画上添了几笔后,整个图案已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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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添了几笔,画完之后,转手交给徐安。
徐安接过一看,反倒眉头更深。
画上的图案,虽说比萧尔沁画的较为“美观”了不少,也更像是常态的纹身样式,但他依旧看不明出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诸如此类的纹身虽不多见,但绝无仅有,应该是某种组织的徽记之流。
庞奇看出了他的疑惑,接着开口道:“大人年纪轻轻,入仕世间尚短,一时看不出此纹身的来历,也是正常。纵然下官入职大理寺八年,也只是见过一回。且,就是在几个月之前。”
徐安将图案放到桌上,正色道:“你直说主谋是谁,谁意图杀死二殿下!”
庞奇也是肃然道:“主谋并非一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从何说来?”
“这龙形纹身,出自一支神秘的军团,谓之守龙军!其成员身份绝密,潜伏于各大军中,比之三司暗卫更加隐晦百倍,几乎无人能完全掌握这支军团的名册!而这支军团,亦被称为我大乾最终的柱石。只因,他们手上有屠龙之权...”
“什么守龙军?他们拥有屠龙之权?”
徐安蓦然一惊,脸色微变。
古代的皇帝都自诩为龙,龙为祥瑞,也为天之子,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庞奇口中的这个“守龙军”却有屠龙之权,背后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这支军团竟有格杀皇帝的权力和能力!
可是,皇帝掌天下兵马,运筹整个朝廷,何人能危及其地位和性命?
又是谁给了这支所谓的“守龙军”这样的权力,敢妄称屠龙?
不过,且不管其背后的底细为何,这支军团标榜可屠龙,定不会只是一个口号,应当是拥有颠覆朝堂社稷,推翻帝君的能力,方才敢有此“大言”。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团?你如何得知其中隐晦?他们既有屠龙之权,那指挥权必然不会掌握在陛下手中!因为...陛下便是龙,他不可能留着一群可以杀他的人在身边,对吗?”
顿了顿,徐安接道。
庞奇点了点头,“对!此事,本乃绝密。即便是陛下...也只是知道有这样一支军团存在,而不知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又潜伏在哪!数月前,下官在翻找李放通敌案的卷宗时,在寺衙的机要室中发现了一卷密档,当中便有对守龙军的介绍。”
徐安眉目一动:“密档?既是密档,又岂能被你轻易找到?会不会有古怪?”
“不会!该档案上有前朝的印玺,是出自朝廷之手,定不会有假。而这份档案之所以出现在寺衙机要室中,是因为档案已经解密,不再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防卫。”
“档案上有何记载?守龙军有何能耐,敢说可以屠龙?”
“守龙军,始建于太祖皇帝之手,其职责本是为了限制皇权,杜绝昏君而生!当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太祖皇帝立国,问鼎天下,万民归服,始建我大乾。他麾下有三子,皆是惊才之辈,随太祖征战天下,功勋赫赫,都深具帝君之姿。以至于太祖皇帝临近弥留之际,仍处于两难之间,不知该选哪位皇子继任才好。后得身边谋士建言,想出了一条两全之策。”
“说下去!那谋士想出了什么两全之策?”
“那谋士说...自古立嫡立长,乃为正统。依照传统,当以大皇子继任帝位。但立长虽正统,立贤也为安邦固国之根本。于是,又建议太祖皇帝先立大皇子为君,其余两大皇子入宗人府,分立左右宗正,执掌皇族事宜。而且还将麾下最强的一支军团交予二人之手,便是守龙军的“雏形”。最后还留下遗诏,声称:守龙军肩负匡扶社稷之重任,拥清君侧,定国邦之权。若大皇子无德,无力执掌朝政,则守龙军可兵起攘之,举贤而上。后世君王,皆以此为承,保大乾萧氏国祚!”
徐安听后,似有了然之色,微微笑道:“大概明白了。无可厚非,自古昏君误国之事,屡见不鲜。太祖皇帝穷尽一生,打下了江山,若后人无力,致使家国崩散,岂非悲哀?他留下一支守龙军,限制皇权,意图摒除昏君,推举后代贤能之人登上大位,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限制了皇权,不免就要催生了另一个权柄。帝君贤能,亦或是昏庸,又该由谁来判定?守龙军,可守国,亦可覆国!若掌握守龙兵权之人有异心,太祖皇帝此举...岂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庞奇也是笑道:“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守龙军权势太大,可保帝位稳固,也可危及帝位。所以,太祖皇帝后来的几代君王联合宗人府,对守龙军做出了改制。原守龙军三十万众,大部分人被分拆,编入各地军团之中。只保有约一万人的部众,其身份保密,且皆为带兵将领,隐入三军之中潜伏。”
“至于,如何判定帝君无德,或者有才,则由朝廷百官和宗人府宫廷共同抉择。朝廷内阁与宗人府,乃是相互制衡的存在。若两方有半数之人认为帝君无德,守龙军将即时组建,废帝重立!隐于军中的一万名基层带兵将领,便是守龙军的基石,可迅速起兵。”
徐安目光一闪,微妙道:“哦?这么说来,守龙军的兵权是在宗人府手中?朝廷内阁只有废除帝君的投票权,无法染指守龙军权?”
庞奇笃定道:“是的,卷宗上是这么说。而宗人府设一大宗令,两宗正,两宗人,一府丞之官职,皆由皇族嫡系担任。其军权并非只在一人之手,而是在六人组成的圆桌会议!宗人府六大管事者若没有统一意见,则守龙军无法组建!”
“纵观大乾历史,国祚绵长数百年,守龙军只出现过两回。第一次,便是太祖皇帝之后的第五代帝君,他被宗人府与内阁联合推翻,皇位这才转到了当今陛下这一条嫡系上。第二次,时间并不算太久远,就发生在五十年前,永和帝时期。”
徐安微微讶然道:“嗯?永和帝在位时,守龙军出现过?为何出现?肯定不是为了推翻永和帝,否则便不会有如今的天景帝,对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回道:“对,但也不全对!当年守龙军第二次出现,就是为了推翻永和帝,只是后来做罢了而已。”
“为什么?永和帝也算是一代明主,守龙军因何出现?”
徐安略显诧异道。
“具体卷宗上并未明说,只粗略记载,守龙军出现是因为永和帝当时直入宗庙,当着皇室列祖列宗的面亲自斩杀了大宗令。大人也知道,能位居大宗令者,都是皇族之中德高望重之辈,辈分甚至比永和帝还要高。永和帝贸然杀之,引起宗室动荡,守龙军出现并不奇怪。”
“可永和帝为何要杀死大宗令?”
“其中缘由就更加隐晦,只知道当时永和帝指责大宗令目无君上,散播谣言,企图谋逆。一气之下,便持剑斩之。不过,这只是表象,实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正如大人所说,守龙军可护国,亦可覆国。保不准是永和帝与大宗令之间存在某种嫌隙,永和帝借口杀之...也说不定。”
“那此事后来如何处理?”
“后来,左宗正继任大宗令,掌管宗人府。守龙军围困宫城,软禁永和帝于太宇殿,不得过问朝事。经由三司与宗人府联合侦查三月后,证实大宗令确有大不敬,以及谋反之嫌疑。故此,守龙军退去,永和帝恢复权柄。但至此一事后,永和帝大感守龙军权势过大,失去了平衡帝君的初衷,便联合内阁百官,逼迫宗人府削减守龙军的常备兵员,将其从一万人减少到如今的三千人。”
“呵呵,缩减常备兵员有何用处?如你所说,守龙军之人皆是带兵将领,且身份神秘,连陛下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只要还有一人,守龙军的权势都不会减弱。试想一下,三千个将领...即便每人只带一百名士兵组成守龙军,那基数就有多大?虽说不一定每个将领都能带出兵员,军中将士也有忠于皇帝个人的,但其威慑效果仍在!”
庞奇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下官在机要室发现的那份档案,便是当年宗人府交出的守龙军名单。而这些人既然退出了现役,他们的身份就不再做绝对保密。”
徐安深沉道:“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身上有龙形纹身之人,就是出自守龙军暗卫了?”
“是的。”
“可这也不对啊。守龙军的身份若是绝密,又岂会在身上留下纹身,让外人得以辨认?”
“这个,大人就有所不知了。初代的守龙军,并没有隐匿身份,他们身上都有一个龙形纹身证明身份。后来的继任者才摒除了这一规则,如今的守龙军再无纹身。但大人也知道,身为暗卫者,大多都是子承父业,家族式的承袭,除非其子嗣无胜任的能力!而当年退下来的守龙军将士,其后裔很可能会保留这个传统!”
“那...也就是说,即便我们认出了这个纹身徽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当时袭击二殿下之人,就是守龙军?毕竟,如今的守龙军再无纹身,有纹身的...反倒是当年那些退将的后裔。”
“不!”
庞奇却否定道:“袭击殿下之人,就是守龙军!据卷宗所说,当年退出的将领只是退出现役,不在常备序列而已,战时是可以随时召回的!而且,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纹上这个徽记!只能说明...他们是守龙军无疑!也只有守龙军,方有瞒过六城兵马,袭击二殿下的便利!”
“大人就不觉得奇怪?殿下刚才说过,当时一战死了很多人,河水都被染红了,他麾下百余狼卫也英勇殉职!可为何当地官府没有反应?铜牛县是京都六大卫城之一,常驻兵员五万。那时大战,守备军难道毫无察觉?但他们为何不动,也没有上报?”
徐安一怔道:“你是说...当年那些退将的后裔被征兆了,守龙军已经在快速组建当中?唯有守龙军组建时,皇权才会被暂时搁置,因此当地官府不敢上报,铜牛县守备军也莫敢染指?”
庞奇自顾肯定道:“正是如此!否则,大人如何解释这些反常之事?”
“可是,守龙军的存在只为平衡皇权,防止昏君误国,其职能与羽林禁卫军有重合之处。纵然出现,也不该对皇子出手...他们不是应该对陛下动手才对吗?”
“这便是古怪之处!”
庞奇凝重道:“另有一点,守龙军已经组建,预示着陛下的帝位恐有不稳。可如今四海升平,大乾版图乃史上最广,他们因何要集结?还有,此事陛下是否已经知情?”
徐安浅笑道:“陛下应该尚未知情,至少在二殿下遇袭之时还不知道,不然岂会任由守龙军行刺?陛下执掌朝政数十年,亦深知有守龙军的存在...若说他没有丝毫防备,那就是假的。陛下不会这么蠢...倒是守龙军的组建,显得有些诡异。”
“那咱们是不是该火速传信告知陛下?”
“不用。”
徐安摇了摇头,笑叹道:“陛下那时不知,岂会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而且,他似乎已经做出了应对。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我们此番出使大燕,其实是一个必然。即便没有大燕少帝的求援,使团也会来。”
闻此。
庞奇略微思索,半分钟后似有所悟,道:“大人是想说...陛下也想对大燕动武,而他此举目的是为了转嫁朝中的矛盾?守龙军已经在组建,不日将起兵钳制皇权。这时候,如果大乾与大燕起了战事,危急关头,贸然更换帝位...实为不妥,他们必须搁置,先一力拒攘外敌!陛下便可保暂时的权位,此乃缓兵之计?”
徐安盯着他,笑笑道:“庞寺丞可以嘛,被你看出来了。只是...宗人府和朝堂过半的官员,是为何同意守龙军组建的呢?陛下主政多年,虽说刑罚严苛了一点,脾性小有暴戾,但总体来说也算难得的明君。守龙军为何要意图推翻?”
庞奇也笑道:“要想知道这点,大人仍需快速为陛下找到出兵大燕的两全理由,而后返回京都,彻查此事啊。”
“嗯,我也正有此意。但不能等到回京之后再查,这回我们的对手...可是足以颠覆皇权的守龙军,必须严肃对待。对了,你刚才说你看过的那份卷宗,记载着永和年间退役的守龙军将士名单?”
“是的。除了卷宗之外,附带仍有十几本厚厚的名册。”
“你看过多少?当中可有令你印象深刻的人名?虽说那是五十年前的名册,当事人怕是早已离世,但他们或许有后人留下,我们可由此入手。”
“这个...名册太多,且极为繁杂。当时下官只是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查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不过,恰好在那册名单上有两个人名被圈了出来。下官见其特殊,当时就多看了两眼,如今倒也还有点印象。”
“哦?哪两个人名?”
“其一,是徐敬之。其二,好像叫苏什么远...”
“苏明远?”
“对,就是苏明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闻言一惊,脸色巨变起来。
徐敬之是谁,自不必多说,那便是他的父亲。
他虽未在外人面前谈起过他的父亲,但自己内心是非常清楚的。
徐敬之,徐安,虽为同姓,但天下乃大,同姓之人多了去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血缘关系。
因此,旁人倒也不会轻易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而由于幼年时期的颠沛流离,以及徐敬之夫妇的刻意隐瞒,徐安对自己家族的了解知之甚少,乃至于一无所知
只知道自己姓徐,父亲徐敬之,祖上三代是干什么就不知道了,甚至不确定自己母亲的真名叫什么。
因为...自他懂事那年离开扬州开始,一家人四处漂泊,在一个地方不会待超过三年。
而每次迁徙到一个居住地,母亲的姓氏都似乎有所改变。
例如,在陇西道蕲州那会儿,母亲自称陈氏,但到了北三道青州之后,却变成了凌氏,导致当时年幼的徐安也乱了套。
好在母亲的真实姓氏...并非是一个必须究根问底的问题,少年徐安便就没有纠结。
不过事到如今,徐安长大成人,已然对家族之事有所了解。
徐敬之,便是永和末年,天景年初的权相,位极人臣,当时未为左右相国,他可谓是独掌六部权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年的徐家,位居京都名门望族之首,荣光无限。
却不知为何,到了现在竟像销声匿迹一般。
按理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徐氏没落,也不该消失得如此彻底才对。
但此时真正让徐安感到震惊的是,早年的徐敬之居然是守龙军出身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关键性的线索。
有此一说,是否就隐示着徐氏的“消亡”与五十年前守龙军出现的那事有关?
如庞奇所说,五十年前,永和帝以大不敬、谋逆之罪在宗庙持剑斩杀了大宗令。
此事关乎重大,要知道,大宗令可是宗族首领,其生死牵涉到皇族是否一心,是否稳固。
永和帝贸然杀之,既有残杀长辈之过,也有祸乱宗室之嫌。
在这样的情况下,守龙军未免帝君误国,后续大肆清洗皇室异己,是完全有理由出面阻止的。
当时,永和帝被囚禁宫中三月,形同傀儡,不得染指朝事。
虽说后经三司和宗人府证实,被杀的大宗令确有不敬与谋反之罪,但身为堂堂帝君,本该是至高无上,却被自己养着的军队囚禁了数月。
这要算起来,若说永和帝心中没有丝毫怨气与报复之心,就是假的。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后来永和帝联合内阁百官,迫使宗人府裁撤部分守龙军的编制之后,那些被裁撤退役的将士...就有可能遭到报复的风险!
徐敬之与苏明远在当时的裁军名单之中,不言而喻。
换言之,如今徐氏的没落,是不是与当年之事有关?
徐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参与了当年对永和帝的软禁,因此遭到报复,导致今日京都望族之中再无徐氏?
可...这个念头刚起,徐安就自己在心中否定了起来。
由现在往后推算五十年的话,可追溯到永和九年。
而以徐敬之死时的年纪来计算,永和九年的他才刚过而立之年不久,还是个基层人物,手中并无太大的权势。
永和帝若想报复于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也就没有后来的徐安才对!
可事实却是...当年退役后的徐敬之非但没有被杀,反而弃武从仕,成了一代权相。
由此可见,永和帝在那时并没有报复之心,至少对徐、苏二人并没有杀心,而是重用!
永和二十五年,也就是永和帝驾崩的那年。
徐敬之位居宰辅,领六部内阁,权倾朝野,封顾命大臣,辅佐当时的新帝萧无忌,皇太后崔氏垂帘听政三年。
之后不久,徐氏方才渐渐没落,三十年间销声匿迹,乾都再无徐氏。
不过徐氏具体是在哪一年彻底撤除京都的,徐安也并不确定。
但尤为明显的是,自永和帝驾崩时,到崔太后掌权那三年,徐家仍旧身居高位。
也就是说,若徐氏是遭到迫害离开的京都,那永和帝授意迫害的可能性就不大。
永和帝若有意除去徐氏,便不会托孤于徐敬之!
天景帝萧无忌下手的可能性也不大,只因以徐安对这位皇帝的“粗浅”了解,若萧无忌当真有心除去徐氏的话,徐安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与萧无忌仅仅见过数面,但徐安不会单纯到对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么,徐氏真正没落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可厚非的是,从徐安插手御史案,到揭穿通敌案与龙嗣案的真相,一开始的初衷或许是为了自保,但到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有意插手,只为混入深宫内廷,查明自家案件的始末与实情。
在此之前,徐安一直苦无头绪,在吴应雄的暗示与萧尔康的直言之下,才有了些许眉目。
梅庄之时,萧尔康就曾经坦言,他之所以不惜弑师,意图置于死地而后生,屠杀整个台府的最终原因,是因为在御书房发现了某个秘密。
这个秘密,方是导致萧尔康性情大变与暗中筹谋杀人的实质动机。
而且...还与徐氏的“敬远案”有关。
当初徐安听后,只信了一半。
站在那时萧尔康的角度来讲,他的身份与阴谋已然暴露,再难成事,若要稳住徐安继续潜伏的话,将那个秘密与“敬远案”联系到一起,可有效钳制徐安。
徐安若得知自家当年没落的真相与萧尔康的悖逆动机有关,便不会轻易声张。
他是有动机说谎的!
最最不可思议的一点是,据吴应雄所说,萧无忌身边的近侍武德海是一个细作,当时向徐安透露骆英负伤的事情,乃是有人授意。
但诡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是,武德海的“主人”却并非皇帝,吴应雄更是否认与他有关,萧尔康也明言与武德海毫无联系。
那武德海的这个“主人”会是谁?
武德海寸步不离皇帝身边,除了服侍之外,当然也可以监视。
只是,能在皇帝身边安插眼线,且眼线做到了近侍总管的位置上,而不被怀疑之人...又该是何等人物?
起初,徐安觉得没有这样的人!
但如今听庞奇道出“守龙军”的隐秘之后,蓦然觉得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守龙军的职责是平衡皇权,杜绝皇帝昏庸误国。
那要断定一个皇帝是否贤明,有无昏庸,是不是就得在他身边留下眼线,观察其一举一动是否以大局为重,国事优先?
武德海的“主人”,隐约指向了这一群神秘的守龙军团。
延伸开来,连皇帝都要接受守龙军的监视,就说明在大乾...皇权只是相对至高无上,而非绝对无上!
如果徐氏的没落与徐敬之夫妇之死,不是出自永和帝的报复,也非当今天景帝的打压,那会不会是来自于守龙军?
可,徐敬之与苏明远本就是守龙军出身,算是自己人。
他们又有何理由加害?
当中到底隐藏了怎样的隐秘?
再者,若真是守龙军出手加害,且不谈此举是否僭越了他们的职权,单说当年的徐敬之既为首相,因何没有寻求皇帝帮助和反制的手段?
他在惧怕什么?
深思之间,徐安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顿了半晌后,才道:“徐敬之与苏明远...”
他默念了一声,令自己看起来尤为淡然,接道:“好,说说看,你对这两个人了解多少?他俩虽已不在,且与你不是同一朝之人。但大理寺司职皇家要案,定然掌握了不少宫廷隐秘。当中,动有涉及永和帝时期的秘事!可有涉及此二人的案件?”
庞奇听后,却是一怔,似乎没想到徐安会把注意力放到此二人身上,有些吞吐道:“这...大人...”
他状若为难之色,想说又似说不得的样子。
如此表现,就更让徐安觉得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便沉声道:“直说!这里是大燕水域,即便是隐秘泄露,也不会有人轻易怀疑是你说的。”
“而此二人之事若是绝密,以你的官位自不会知晓。但你既知情,就说明并非绝密,说出来也无事,杀不了你的头。”
听此一言,虽觉有理,但庞奇仍是犹豫了片刻。
不过,最终是狠下决心,道:“大人说得对,像我这样的六品小寺丞都能知道的隐秘,即便说出去了,怕也不至于是死罪。关于此二人,确实牵涉了一桩案件,便谓之敬远案。”
“虽说朝中并没有明令禁止谈及此案,但十年前有一礼部官员醉酒后,当街胡扯敬远案有猫腻,为徐相与苏老喊冤。被陛下得知后,不问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由,就诛其九族,令朝野皆惊。此案...后来便无形成了禁忌,乃至无人再敢提起,但知道的人并不少!”
“这也是多年来,京中无人提及徐氏的原因之一。”
徐安正色道:“说重点!”
“案情其实很简单,也是一桩通敌案,只是后来又被证实是子虚乌无,乃为外敌挑拨。”
“通敌案?徐氏通敌?”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天景二年五月,那时候有先帝遗诏,崔太后垂帘听政,权柄尽皆在手,朝廷三品以上官员先报太后,后呈君上。以三年为限,还政于君。但期限未至,朝臣们就自发组织了一次逼宫,企图让太后交出大权,提前还政。当时,朝野大小官员都到了南宫,还带了三司府兵,大有不达目的就动武的意思。唯有一人选择支持太后,便是当时的权相...徐敬之。”
“百官为何要逼宫?”
“只因太后施行国政,颁布了一条法令,引来朝野齐声反对,却仍执意为之而导致的。”
“百官领三司府兵入宫,能一举成事?羽林禁卫是干什么吃的?”
“确实!有羽林卫拱卫宫城,按理说,三司府兵是进不去的。但百官后来还是进去了,便说明羽林卫默许了这一切。背后原因...大人应该能猜到。”
“陛下授意羽林卫旁观,任由百官僭越?”
“正是。虽然当年的卷宗上不会这么写,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陛下介入,三司府兵如何能进到后宫?”
“太后颁布了什么政令,竟引来百官攘之?”
“与大景建交,互开边境,自由通商,允许两国臣民通婚,放下仇怨。”
听此。
徐安猛然一愕,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不是自讨麻烦吗?太后这是糊涂了?”
庞奇长叹一笑:“谁说不是呢?要知道,永和帝在位时,平生御驾亲征只有一战,便是针对大景朝的反击之战。但...那却是一场败仗!此战中,永和帝险些死在刀下。随军三十五万众,回来时已不足七万。”
“大乾近二十余万大好儿郎,埋骨大景国,如此深仇大恨,如何能说放下就放下?且,两国夙怨已久,本就不可调停。大景奸逆甚至在永和帝丧期间,仍在边关挑衅叫阵,辱没我朝天威。如此背景下,百官岂会容忍朝廷与大景建交?”
“而当今陛下最为敬重先帝,先帝败于敌国之手,乃奇耻大辱!太后却要与敌建交,他自是不愿苟同。得知崔太后有此决定后,陛下曾再三反对。但太后坚决,不容异议。身为人子,他并不好反应过于激烈。恰好遇上朝臣冒死逼宫,陛下便顺水推舟暗示羽林卫置之不理。”
“另有传闻,当年百官的初衷只是要求太后收回政令,并没有强迫她提前交出权柄。是陛下暗中介入,以摒退羽林卫为条件,让百官替他夺回大权。”
徐安惊讶道:“后来呢?且不谈太后有此政令出自何种考虑,单说满朝文武仅有徐敬之一人支持她,这事就无法阻挡。可为何后来没有逼宫成功?别跟我说徐敬之以一人之力,挡住了百官和三司府兵!还有,逼宫如此大事,羽林卫有陛下做主,不出现也就罢了。守龙军为何也不出现?”
“谓之守龙军,除了要平衡皇权之外,当也有拱卫皇权之责!”
庞奇点头笑道:“大人说的没错,若是谋逆逼宫,守龙军和羽林卫都责无旁贷。但当时朝臣的诉求,只是要太后收回政令,并交出权柄,可没说要颠覆朝堂。再者,朝臣此举其实也正合宗人府的意思,守龙军何须出现?”
“而据下官所知,当时的徐相...就真的是以一人之力,挡下了文武百官!也正因此,徐氏得罪了整个朝堂,也才有了他们后来的没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微惊道:“你的意思是...徐氏之所以没落,是因为当年力挺崔太后,而引来不忿?当年迫使徐氏离京之人,整个朝廷的官员都有份儿?”
庞奇不加掩饰,直言自己的猜测,道:“若非如此,徐氏因何轻易销声匿迹?徐相贵为百官之首,何人敢染指他的家族?除非不要命了!但若是整个朝堂联合起来,那形势就不同了。”
徐安眉头大皱,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当年的徐敬之身为首辅,受先帝遗诏,辅佐新君,权势滔天。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甚至可以左右朝局。
若是单个势力,是无法轻易扳倒徐家的。
即便可以,也不可能将整个徐氏都赶出京都!
那么,除去永和帝遗命与萧无忌的可能性之外,便只有整个朝堂与之反目,方能成事。
只是,当年的徐敬之因何会站在整个朝堂的对立面,公然支持崔太后?
永和帝平生唯一的败仗就是输在大景国手中,当时的大乾朝野都对大景恨之入骨,徐敬之不可能不知情,却不知为何还要执意支持崔太后与大景建交。
而崔太后的举动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先帝刚亡,她就忙着与敌国建立通商与外交关系,说起来...属实有些过于愚蠢。
她难道不知如此一来,会招致朝野反对?
苏明远又是何许人也,是如何参与其中的?
最为微妙的一点是,在徐家被赶出京城之后,并没有即时遭到覆灭。
“凶手”反而是采取了一种暗中威逼的态势,对之进行逐步迫害。
徐敬之夫妇表面上是正常病故的,但根据徐安继承过来的记忆得知,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死于毒手!
由此可见,当年之事并没有庞奇此时说的那么简单!
顿了顿,徐安深思道:“那你说说看,当年的徐敬之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喝阻百官的?苏明远又是如何参与其中?此事,后来怎么解决?”
庞奇叹了一声,苦笑:“天景年初,朝廷未分左右相,徐敬之一人独揽军政大权,一家独大!说句不好听的,那时他若有不轨之心,整个京都亦无人能拦他。他本就是军士出身,有多年的行伍经验,且素有军功,在军中也是颇有威望。”
“比之当年故去的秦烈将军,虽有不及,但也是一呼百应。百官有三司府兵拥护,但徐相却有满城的皇城军与六大卫城的守备军做后台。他甚至无需启用兵符调兵,只是往太后身前一站,一众府卫与百官...就莫敢狂妄。”
徐安蓦然一愕,道:“他利用自己手中的首辅之权,换取百官的暂时妥协?实乃愚昧之举!”
庞奇点头道:“正是!徐相喝阻众人后,扬言与景国开放边关贸易,化干戈为玉帛,利在千秋,万民可受益。愿以身家性命与手中的宰辅之权为筹码,换取百官暂时退去,并允许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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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内,若无法证明通商新政,利国利民,他便自愿下仕辞官,任凭发落。反之,若颇有成效,则朝臣不得再反对。”
徐安也是苦笑:“但他后来失败了?”
庞奇目光微妙,迟疑了半分后,却道:“按朝廷的说法,自然是失败了。但依照下官个人的看法,却不一定!众所周知,任何一条意为国策的政令,都不可能短时间内显现效果。与大景建交,互通商贸,是否有利于朝廷税收,惠及于民,短短时日岂能体现在账目上?半年之期,已是最短!”
“不过,徐相力排众议,支持太后新政尚不足三月,陇西边关就传来了徐相通敌的消息。朝廷百官联合上奏,弹劾徐相,迫使陛下与太后将之革职,软禁家中。而此新政也随着徐相遭遇解职,流产腹中。但若能给他再多一点时间,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故而,在下官看来,成败与否...并无实质定论。”
“至于苏明远,便是当时陇西道最大商会的会长。”
徐安诧异道:“哦?苏明远是陇西人士?我还以为他是苏喆的...”
“是。根据下官所知,他确是生于陇西,并无证据表明,他与扬州苏家有何关联。”
“苏明远做了什么,如何牵扯此案?”
“徐相要替太后实行通商新政,与大景建交,自然就需要民间商会的支持。朝野各大商会若无人愿意与大景朝交易,那开放边关又有何意义?当时,徐相四处奔走,企图广纳民间商会,促成与大景的首次通商。但我朝臣民对大景人并无好感,又得知此事并未得到陛下的认可,便无人敢轻易松口。唯独这个苏明远除外!”
“所以...苏明远先吃了这个螃蟹?”
“对!苏明远在陇西的商会,本来是负责帮助朝廷往西境运送物资而建立的,有现成的渠道和资源。通商令颁布之后,仅苏明远一家商会愿插手此事。但...交易刚刚形成,坊市尚未建起完备,就曝出了通敌一事。”
“怎么说?”
“刑部镇捕司的队伍,在前往陇西追捕一伙逃犯之时,意外得知边境新建的坊市交易中,有人涉嫌贩卖违禁物品。当中,便染指了军械、矿石和军用辎重!而主管该坊市之人,便是苏明远商会以及徐相麾下的一名亲信!消息传回京都后,陛下大怒,严令彻查此事,声称一旦查明事实,不论与谁牵连,不论其身份高低,皆斩不饶!”
“明白了...最后三司联手奔赴陇西,肯定是查到此事与徐敬之、苏明远有关,对吧?二人因此被冠以通敌之名,徐敬之被迫下野,苏明远惨遭屠杀?”
庞奇怅然点头:“是。案情查明后,苏明远被就地格杀,其麾下商会人员共四百九十三人,无一幸免,被暴尸荒野数日而无人敢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忙敛收!徐相得太后力保,虽逃过死罪,权位却已难保。”
徐安听后,不觉轻笑。
恍若在早前庞奇说二人涉嫌“通敌”之时,便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略作思虑后,才道:“且先不说徐、苏二人是否真有通敌的事实,但毫无疑问,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除去他们二人者,不计其数!而要想造出这样一个既简单而又证据确凿的通敌案,对于刑部镇捕司之人来说,太容易了。三司缉捕,更不必多说。”
庞奇微惊道:“大人此话之意,是暗示徐、苏二人乃是被栽赃?镇捕司与三司缉捕联合制造假案,只为除去二人?而能掌管三司之人,当时除了徐相,也就陛下和太后二人。”
“但通商新令,是太后提出的,她没理由构陷徐相。徐相更不可能自寻死路!若此间存在隐情,涉及陷害,那幕后便只有陛下一人...”
徐安没有反对这样的估测,淡定道:“正解!陛下也是通商新令的反对者之一,且是其中最有权势的那人。他若要间接推翻此令,便有动机主导此事。只不过深思起来,是陛下主导的可能性又不高!”
“为何?”
“因为陛下若是制造敬远案的主谋,那便是要置徐敬之于死地!可是徐敬之下野后,却还能过了很多年的安生日子。换言之,若真是陛下所为,怎会轻易放过他?陛下应该在徐敬之离京后,就立马安排刺杀才对!”
“可...若非陛下,还能是谁?如果敬远案乃为陷害的话,除了陛下,就再无人能做得出来!”
“当真没有吗?你不如再想想看!”
庞奇目光一转,当即寻思了起来。
没多久,便复而开口:“大人在意指守龙军与宗人府?”
徐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道:“至少他们也有这个能力,不是吗?但要查清此事,年代已太过久远,并非容易,乃至于再无可能寻得真相。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有了答案。”
庞奇问道:“何事?”
徐安微笑着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船窗前,望着海面,缓缓开口道:“虽不知太后当年为何在此微妙的节骨眼上,实行此等新政。但毫无疑问,开放两国边关商贸,实乃惠及于民,功在社稷,也必然有利可图!”
“否则,萧无晟也不会在徐敬之倒台后,转头立马就与大景宰相私相授受起来。包括太子妃母族金氏的参与,都无疑说明了此政令大有可为!徐敬之与苏明远二人并非败了,只是某些人不给他们时间证明罢了!”
“如你所说,当时边关的坊市已经建起,两国商队有了初步接触。后来的萧无晟之所以能迅速搭上大景丞相这条线,必然是走了徐、苏二人当年的渠道!而且,萧无晟为何会无端端想到与大景朝廷走私?背后...肯定是见识到了边关坊市的巨大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益。当时还是镇西王的萧无晟并非蠢材,又岂会看见肥肉而不吃?”
庞奇若有所悟道:“怪不得...萧无晟当年走私,能做得如此密不透风,敢情是在徐相早前铺好的路子上行事。”
徐安回身,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情,道:“行了,事情始末我已大致了然。一个守龙军牵引出来的秘密,还真不少。咱们要查,还得从头再来!不单是敬远案深有猫腻,就连太后...”
他本想说的是,崔太后在差不多一个月前,于南郊行宫身中“凤涎香”之毒时,迷迷糊糊念出了“郎君”二字,此事定有蹊跷。
只因,崔太后不会这样称呼永和帝,那“郎君”若非永和帝,又该是谁?
此间定有深意!
但未及说出口,舱室的门就被拉开了,二人及时收声,各自望去。
见到萧尔沁去而复返,手中托盘上放着两碗面,意识到二人的目光后,稍稍一怔,开口道:“二位,这样看着我作甚?不是说饿了,让我去向船家要点吃食?我可是等了许久才弄到,你们不会不想吃了吧?对了,庞兄弟可曾看出图案的来历?”
庞奇不及回复,徐安就摆了摆手抢先道:“看不出来,庞寺丞虽办案多年,却也未曾见过这个纹身徽记。”
说完,便看了庞奇一眼。
言外之意,却是要庞奇也跟着隐瞒。
而支走萧尔沁,本就是庞奇起意,眼下岂会不知?
笑了笑后,跟着道:“下官惭愧,并非殿下画得不好。是下官孤陋寡闻,未曾见过此纹身。但认不得也不要紧,咱们有的是时间细查。”
萧尔沁眼种闪过些许失望,在他看来,这个纹身的来历或许与他的真实身世有关,是颇有关键的。
若能查出来历,揪出“梦中”刺杀的凶手,就能间接确认他究竟是不是漠北王的儿子。
但听庞奇都这么说,便也只能暂且搁置,转而笑道:“庞兄说得也对,要查也得等回到岸上再说。来,两位吃点东西吧。”
说着,将托盘放到小圆桌上,而后接道:“既然暂时不知纹身来历,我便出去给船家帮帮忙。船家人好,不仅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准备舱室休息,得帮他们干点活儿。”
言尽,人已转身离去。
却在门口碰到了某人,便又说了一句:“嗯?婶...婶婶,是来找徐叔的?”
萧尔沁有些不习惯的说道。
徐安谎称是萧尔沁的“世叔”,又说同样失忆的萧安儿是他娘子,那么“世侄”就应该叫“世叔”的娘子做“婶婶”啊
但几人之中,除了已有妻室的庞奇之外,就属萧尔沁的年纪最大,萧安儿最小。
以至于漠北王爷殿下在喊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女子做“婶婶”时,不免就有些不大习惯。
而无形之间,也因为徐sir的谎言...令这对兄妹二人的辈分产生了某种错乱。
哥哥喊妹妹“婶婶”,那妹妹岂非得喊哥哥“侄儿”?
令刚刚将庞奇扶到小桌前,正要吃面的徐安,不仅有些尴尬,内心大为汗颜。
这兄妹二人,若日后恢复记忆,会不会打死我?
心中蓦然冒起这么个念头,徐安苦笑一声。
但话已说出,已然无法改口,否则便会失去萧尔沁的信任。
徐sir就是再多不愿,眼下也得将谎言进行到底。
听此一说,二人倒也知道是小公主殿下来了。
徐安赶忙起身走向门口,道:“咦,娘子你来啦?快进来。”
萧安儿俏脸一红,显然听他口中叫唤“娘子”时,既有惊讶,又难掩羞涩。
却在萧尔沁点头离去后,方才有些怯生生地走进来,弱弱道:“你...真是我的夫君,我真是你的娘子?我刚才看过了,我的左胸前真有三颗痣,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安狡黠一笑道:“这还用说?你是我娘子,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非但知道,还看过、摸过,懂了吧?”
言外之意,不必言明。
此前情急之下,为了尽快带走萧安儿,并取得她的信任,徐安说出了她胸前有三颗痣的事实。
而这并非虚言!
小公主胸前还真有三颗痣,至于他如何知道...自然不是因为和萧安儿睡过,而是另有原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数月前,萧安儿偷溜出城,跟随徐安几人想要见识一下查案的“刺激”之时。
因少不更事,落入了山贼刘三等人手中。
幸得徐安几人得到消息后,及时赶到解救,这才令她躲过一劫。
当时在地窖之内,她就险些被刘三侮辱,徐安将她抱出来之时,无意中便见到他胸前偏上部位有三颗黑痣。
那时只是无心一眼,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获取萧安儿信任的关键。
站在小公主的角度,那可是个私密的位置,若非亲密之人又岂会知道那儿有三颗痣?
加上萧安儿本就不谙世事,几乎没有任何市井经验,不知江湖险恶,虽刁蛮,但骨子里却极为简单,并没有朝臣们那般的诡诈心思和警惕性。
一听徐安如此解释,俏脸一红之间,便已然信了大半。
毕竟...若非夫妻,谁会给异性看胸前?
当然,除了医生。
只是,徐sir看起来并不像个医生,即便他会“打针”
是医生一定会打针,但会“打针”的却不一定是医生,这是常理。
“什么?你不仅看过,你还摸过...”
萧安儿羞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低头扯着衣角,小声道:“你...这里有外人呢,纵然你真是我相公,也不能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
小公主殿下被灌了桑槐那自诩含有剧毒的血后,莫名失去了记忆。
不巧的是,失去的记忆同时,性格却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此时,看起来再无半点跋扈之色,反倒是有了某种小家碧玉的清纯观感,饶是神奇。
而徐安的脑子里有个老油条一般的灵魂,自然不会和她一样浅羞带涩,哈哈笑道:“怕什么?老庞不是外人,而且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不懂的?娘子莫要羞涩,大家都是成年人。”
庞奇闻言,不免一个尬笑,但并未插话。
以庞寺丞的洞察力,倒也不难想到徐安因何能说出萧安儿身上的“秘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徐安与萧安儿的肢体接触,仅有在白云镇那会儿。
因此,便也无谓插嘴。
萧安儿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但仍是有些羞怯,盯了徐安一眼后,柔声道:“听...颜姐姐和桑槐姐姐说,你是官儿?”
炎明奚早前谎称自己姓颜,此番倒是一道连萧安儿也骗了。
徐安点头:“对。不过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想问这个吧?她们还跟你说了什么?”
萧安儿却微微讶然道:“啊?那我岂不是官夫人?官夫人一般都用做些什么?我们为何会出现在海上,这是要去哪儿?我叫什么?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脑中记忆全无,多少令公主殿下顿失安全感,心中满是疑惑,什么都想问,唯独忘了要回答问题。
话说到最后,语气渐渐显得有些黯然,似有忧伤之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一愣,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莫要心急,失忆并非什么大病,总会好过来。即便无法恢复,现在不也很好嘛?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听话就行。好吗?”
萧安儿缓缓抬起头,眼中略带忧色地望着他,道:“真的吗?可我好像什么也不会,要是再什么也不做,是不是就显得一点用都没有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堂堂公主殿下,自然过的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拉家常过日子的技能。
有朝一日,当失去了脑中记忆与身边的仆人时,方才觉得毫无安全感,而且自己好像是个“废物”...什么也不会,难免就不禁落寞起来。
而几人上船的功夫,虽不过一两个时辰,但也是勉强和船长一家混熟了。
萧安儿再不谙世事,当也见到船上的“夫人们”都在干些啥,可她竟一点都不会
斟茶递水不会,洗衣烧饭不会,铺床叠被就更不会。
那岂非就是个累赘?
因此,公主殿下此时有些忧心也是情理之中。
徐安微笑道:“不会!我就是不要自己,也不敢不要你啊...”
话,他只说了一半,心中自己补上半句:要不然,你老爹得砍了我脑袋。
萧安儿眉头一展,眉眸轻动,“此言当真?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暗示...在我没有失忆之前,我俩的感情很好,乃是至死不渝的那种?”
徐安只能点头,不羞不臊道:“对!你我曾经山盟海誓,誓言携手白头,岂能有假?你还说要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
令正在吃面的庞奇差点噎死过去,暗道一句:大人可真能吹,这样的鬼话都能掰扯出来?要是殿下恢复了记忆,怕是
萧安儿听了,却宛若大松了一口气,道:“那还好,今夜就不至于很尴尬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越往后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徐安只听到一星半点,不觉疑惑道:“什么今夜?娘子究竟是因何而来?”
萧安儿这才一乍道:“啊?没...这不是快到黄昏了嘛...船家正在收网,咱们既得人家帮助,总不能坐着不干活。我是来找你去帮忙的,正好你可以教教我怎么打鱼...”
徐安疑惑道:“可我也不会打鱼啊。”
“不会打渔,也可以教我做其他的。你是相公,肯定懂得比我多!”
她忽而欢快地叫了起来,“相公,我决定了。不管我的记忆能不能恢复,以前是怎样!从现在开始,我都要学着怎么做好一个妻子,你相信我吗?还有,今夜我们得一起睡!”
却令徐、庞二人不觉一呆。
无可厚非!
小公主本就生性单纯,没有失忆前,或许仍有些小城府,但失忆后恍若重生,如今却变得更像是个邻家女孩,简单而快乐。
有时候若能简单,岂非也是一种幸运?
可为什么今夜要一起睡
徐安故作警惕道:“娘子这是何意?该不会是想...”
他说着话,竟下意识地收了收自己衣领。
令萧安儿不禁笑骂道:“你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了,就是真的那样,又当如何?你岂非说了咱俩是夫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此一言,倒是让徐安差点喷饭。
夫妻在一起睡,实属正常。
期间,要再发生某些羞羞的事就更加司空见惯。
在眼下这个间隙上,失忆的萧安儿反倒比徐安看得更加“豁达”。
只是不知,当她恢复记忆以后,是否还能说得如此轻松?
稍稍沉默后,徐安试探性地问道:“话虽如此,可娘子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安儿恍若被气笑,道:“船长一家麾下这么多船员,能挤出三个舱室给我们休息已经不错了。莫大哥与庞奇住一间,颜姐姐二人住一间,你不和我住,难道睡甲板吗?”
徐安这才恍然大悟,暗道一声原来这丫头是为此而来,怪不得她一开口先问我是否真的是她相公。
只是...这岂非便宜了我?
今夜她要是小鸟依人,我是不是要
正当徐安有些想入非非之际,萧安儿却蓦然拍了他一下,道:“相公在想什么?赶紧吃面,咱们要去帮船家收网啊。”
徐sir这才收起心思,快速吃完面后,与萧安儿一道离去。
庞奇因为脚受伤的缘故,只能滞留舱中,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却忧心一叹,自语道:“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且已被内定为大奉世子妃。大人要是今夜把持不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同一时间。
渔船的底部舱室内,炎明奚与桑槐却在船长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杂物房中。
里边,格子笼中关着几只信鸽。
炎明奚望着笼子里的信鸽,微笑道:“夫人,这些信鸽都是来自海巡署的吗?”
船长夫人谦和有度,笑着回道:“正是。海巡署有拱卫海域,救援我们这些渔民的职责。因此每至出海,他们都会给我们送来几只信鸽。若是我们在海上遇到风浪搁浅,或是有海盗接近,就可放飞这些信鸽向海巡署的战船报信。”
“凡我大燕海域,时常都有巡逻的战船游荡。信鸽经过特殊训化,放飞之后,要么飞回岸上海巡署的老巢中,要么就是停靠在巡逻的战船上。海巡署的战船上有某种吸引信鸽的气味作为诱导,出错的几率很低。”
炎明奚听后,“哦”了一声,“那夫人能不能放飞一只信鸽,替我们提前传信回岸上?”
船长夫人浅笑道:“自然是可以的,要不老身也不会带你们来,不是?”
说着,便动手打开笼子,取出了一只信鸽。
炎明奚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小纸条,放进信鸽纸上的小竹筒后,又说道:“夫人,我们这封密信极为关键,是要送到海巡署官员手中的。可如何确定信鸽能飞回岸上,而不是落入巡逻的战船中?不瞒你说,此信在送达海巡署前,万万不能被水师的人提前知道。”
船长夫人道:“若是在几天前,老身或许不敢保证,但如今却能给你打包票,此信鸽一定是先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巡署的。”
“为何?”
“因为这里靠近慕州,而水师的巡逻战船一般都会去往远海,信鸽就是想停靠都不行。而那些海盗又怎敢在慕州水师的基地附近海域行凶?故此,姑娘大可放心。”
“那就好,有劳夫人为我们放飞信鸽。再者,信鸽之事还请保密。夫人就说是你给岸上的亲人传信,无关其他。实不相瞒,我俩并不想让同伴知道此事。”
“没事。老身去办即可,谁还没点小秘密,不是?嘿嘿。”
船长夫人倒是干脆,没多问就答应了下来。说完,便带着信鸽离去。
“有劳夫人,夫人慢走。”
女帝陛下主仆二人有礼道。
待船长夫人远离后,桑槐这才开口:“陛下真的打算在慕州动手?那可是司徒虎的地盘,而且林氏之人也必会出现。再者,慕州水师提督是否可信,仍是未知...”
炎明奚目光微闪,一边走回甲板,一边小声道:“无妨!兵行险着,不得不搏!朕务必迅速回宫,并为大乾皇帝找好出兵的理由。徐安脱离使节团的队伍,与我们混上同一艘船,意图早一步抵达慕州。”
“可见他已意识到自己此行会有风险,更不难看出他能就任这个使团副手之位,是朕有意安排。此子有些诡诈,断不能留他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慕州水师提督郑开阳,明面上是司徒虎的得力干将之一。但他做梦都想不到,郑开阳一年前已暗中投靠了朕,这事朕连你都不曾提起!有郑开阳帮忙,徐安等人必死!”
“而郑开阳恰好是司徒虎的人,朕可伺机将杀死徐安等人的罪名扣在司徒虎头上,大乾水师便可有理由出兵!这一回,萧无忌可不单是要为他的臣子复仇,更是要为他的小女儿偿命。萧安儿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就正好不过了。她若一同死在慕州,大乾出兵的理由更加充分。”
桑槐听后,深沉一笑:“原来陛下早有筹谋,那徐安此次是必死无疑了?”
炎明奚露出一抹坚决,道:“难道他还能活?哼,这个无耻小子,竟敢将朕当作他的仆役,还拿朕试毒...朕若不杀他,枉为人君!”
“...”
话说之间,二人回到上层甲板上,很有默契地闭口沉默,像个没事人似的帮着船长夫人干起了活儿。
而那只信鸽,也已被船长夫人放飞,却不知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到了晚上。
正如萧安儿此前所说,渔船上舱室有限,顶多就能挤出三间小舱室给几人居住。
但他们有六人,就只能分组。
徐安与公主殿下被分到了一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共处一室
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发生点什么。
这倒不是说,徐sir不敢染指萧安儿,只是船上的舱室紧密挨着,毫无隔音性。
要真的发生点什么事,怕是得“扰民”,加上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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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徐sir的风格,毕竟,人总不能“见肉”就吃,不是?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六人各怀心思,真正体验了一把海上渔人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徐sir学起事情来,倒也很快。
短短数日,就已经掌握了初步的撒网技巧,帮起忙来也是有模有样。
七天后的中午。
当渔船收起最后一张大网后,已过五旬的船长当众宣布,他们要调转船头回归慕州海港了。
这可令一众船员与徐安几人尤为兴奋,海上捕鱼极为艰苦,稍作体验是乐趣,但若要长期坚持,却并非这几人可以忍受的。
午饭过后,头层甲板上的巨大船帆被升起,恰好风向利好,渔船乘风朝慕州港驶去。
渔网已经完全收起,换言之,众人已经不必做任何工作。
此番,都躺在自己的舱室内休息。
徐安刚刚躺下,想睡个午觉。
但尚未睡熟,渔船扬帆回港也不过才半个时辰,就又忽然停住。
船锚被放下,船身微微摇晃之间,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传来,似有人正在登船。
徐安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几声怒斥便透过舱门传来:“谁是船长?谁允许你们私自升起满帆?慕州港此时正处于封闭状态,暂不接受任何停靠。适逢天子驾崩,举国哀悼,凡我大燕船只若得到消息者,皆要降下半帆以致哀,你们没收到消息?”
徐安听后,蓦然大惊:什么?天子驾崩...大燕少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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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震惊着,刚想拉开舱门出去。
舱门却早先一步打开,庞奇与萧安儿一脸凝重的出现在门口,见面便道:“大人,出事了...”
紧接着,萧尔沁也随之走来,却唯独不见炎明奚主仆二人。
但不及多言,二层甲板舱室的入口处,便走下一伙大燕水师官兵,站在过道处,扯着嗓子道:“舱里所有人都听着,即刻到船舷甲板集合,水师监察!胆敢藏匿者,以谋逆论处!”
说完,也不多废话,扭头就走。
几人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后,倒也没有迟疑,缓步走向甲板舱口。
毕竟是在大燕国的水域,凡事还是得遵从对方的管制。
一边走着,徐安一边小声开口问道:“什么情况?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大燕少帝死了?”
庞奇跟在身后,回道:“具体未知,但拦截渔船的大燕水师确实是这么说的。”
“泥鳅两主仆呢?”
“刚才还见她俩跟船长一家在,应该是已被集合到甲板上。”
“这个节骨眼上,若大燕少帝驾崩,那咱们此次怕是真有性命之忧,务必小心应对。”
“大人此话怎讲?”
“别忘了我们是因何而来,这个时候若燕帝亡故,只怕并非正常死亡。而据我们所知,整个大燕有能力威胁到少帝之人,除司徒虎之外,也就是那个神秘的林氏。不巧的是,如今这两方势力或许都对我们不怀好意。”
庞奇皱眉道:“这...可大人此前不是猜测,司徒虎应该是要保我们周全的吗?”
徐安浅笑:“那是之前,而且是建立在燕帝存活的情况下。若燕帝身亡,司徒虎还留我们作甚?况且,燕帝若真是被人谋害,且是司徒虎所为的话,那他应该已经打算用另一种方式来处理与大乾的关系。”
话说之间,几人已经走到船首甲板处。
只见甲板上站满了人,整艘渔船除了必要的岗位之外,所有船员与乘客都已聚集完毕。
两旁,两艘巨大的燕国战船左右“夹住”,从船舷侧摆下几块木板连接渔船,几队全副武装的弓弩队正举着弩箭指向渔船众人。
那场面不像是正常的例行检查,倒像有意截停,有备而来,令一众船员显得尤为紧张。
站在掌舵舱高台上的一名燕军将领,见众人已齐,高声喊话道:“船长何在?上前说话。”
排在队伍最前方的船长闻声,当即举手:“老朽在。”
说着,便快步走向那名将军。
那将军瞟了船长几眼后,将之拉到一边小声私语起来,并伸手从部下的手中接过了几张画像。
隔着稍远的距离,徐安几人倒也看得不是很真切。
庞奇低着头,靠近徐安道:“大人,这伙官兵像是来拿人的,可非正常的检查。”
徐安微微点头道:“看出来了。这恰巧说明...燕帝突然驾崩之事,背后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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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局势微妙,就连我们这样的外邦人都能看出,他们国内势力割据,皇权黯淡。军政大权都在司徒家手中,能威胁到少帝安全的,除去隐晦的林氏,明面上也就司徒虎一人。这个时候传出少帝驾崩,三岁小孩都能猜到此事与司徒虎不无关系。他为何如此?”
“这还用猜吗?要么并非司徒虎下的手,要么司徒虎已有取而代之之心,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并不惧怕燕国皇室的觊觎。”
“可司徒虎早已掌控燕国大权近二十年,他若有异心,早该下手。何至于等到今日?”
“名不正言不顺,自古谋逆者有几人成功?即便能成功,若出师无名,民心亦不稳。司徒家把持朝政,架空燕帝,实则已和登基无异。原则上,他们并不急于冒险。除非迫不得已,不得不出手之时。”
“如今便是司徒家不得不出手之时?”
“是!朝圣大会刚结束,陛下便马上遣使来燕,还组织了三千禁卫随行,规格之大甚是少见。司徒虎若非蠢材,自然能猜到燕帝已经派人和我朝陛下达成了某种协议。他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等我朝大军杀到,他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地?”
“那大人以为司徒虎杀死燕帝,背后的想法是什么?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有何好处?若大燕臣民都认为是司徒家意图夺权,那对他们来讲可不见得有丝毫益处。”
徐安道:“谁说没有?燕帝若死,便说明大乾与之暗中达成的协议,不告而吹。我朝即便能找到出兵的理由,亦不敢轻举妄动。”
庞奇皱眉:“为何?”
“其一,司徒虎麾下的水师并不弱,我朝若无燕帝的陆上援兵配合,在海上想独胜司徒虎...并非易事。即便能胜,那也是惨胜,乃至于会深陷泥潭,并不利于大局。其二,燕帝一死,他答应给陛下的好处...也就没了着落,你说陛下还会拼命吗?站在陛下的角度,还不如静观其变,待燕国内部自己大乱,千疮百孔之时,再出手收拾残局。这叫渔人思维,先坐观虎斗,后螳螂扑蝉。懂吧?”
“明白。那此次大燕水师来搜捕,暗地里也就是做做样子了?大燕水师十之八九,都在司徒家的掌控之下,能杀燕帝之人也就林氏与司徒二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第三方杀手,这些水师来岂非就是做做样子,找几个替罪羊?”
徐安并没有反对这样的猜测,刚想说话。
却见高台上那个将军已经回过身,目光如炬,便闭口不言。
下一刻,燕国将军身边的老船长伸手指向众人,点头轻语着什么。
燕国将军随即抬手下令:“那便是了。来人,动手。”
话声刚落,围在人群外围的燕国士兵随即突入人群中,手中拿着画像逐一比对。
而徐安淡定自若,并不认为他们会找上自己,目光流转着,想找出炎明奚二人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他已暗中环视了几遍,却未曾见到主仆二人的身影
心中正疑惑着。
这时,几名燕国士兵来到徐安身边,看了看后,竟道:“就是你俩!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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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燕军将领见到部下似乎找到了,也将目光投向徐安几人,眼中若有深邃。
徐安却是一惊,见到左右已有士兵走来,忙道:“几位官爷这是何意?咱们可都是良民啊,为何要带走我们?”
在形势未明,没有确实知道燕军用意的情况下,徐安并没有贸然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装作普通渔民。
正好,几人此时身上都穿着船长给的水手服,说是良民,在不盘查身份文牒之下,倒也很像燕国平民。
大燕与大乾的民风、文化虽小有差别,但大体是想通的,人种也几乎一样,单纯看面貌不足以区分国籍。
但要是在大景和漠北蛮夷部落,就不一定了。
只因...在大景存在着黑奴与白人。
身前的燕军小队长闻言,看了看手中的画像,又确认了一遍后,方才笑道:“没错啊。徐大人,你可是大乾的五品御史,什么时候变成了我大燕的良民?即便是要改籍,也得先回去问问你们天景帝,不是?”
徐安一惊,像是极难想到这人会认出他一般,道:“你认得我?”
燕军小队长道:“准确地说,本不认识。但不是有画像吗?徐大人还是跟我们走吧,坐我大燕的战船,岂非比这渔船要舒服?”
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状,徐安脸上的疑惑更深。
从小队长此时的态度来看,燕军水师虽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但明显是来“请”,而不是“抓”。
可他们在大乾水域遭遇“海盗”一事,大燕水师并不知情,缘何会有了他的画像,还能清楚地道出他的官职?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恶意,徐安倒也没有想太多。
顿了顿后,便道:“好。徐某荣幸啊,一朝海难,幸得贵国渔民相助,本想到了慕州,再表明身份。殊不知,竟得贵国水师来寻,惭愧!”
言尽,便大方跟随燕兵而去,失忆的萧尔沁兄妹也跟了过来。
来到燕军的战船上。
四人被安排后一间宽大的豪华主舱室中,并好酒好菜伺候着。
船上的一名侍者在上完酒菜后,躬身道:“几位大乾使者且先稍后,我部将军等下便到,请先用餐。”
徐安点头示意。
在侍者退出舱室后,才环顾舱室,而后不禁赞道:“这燕国战船果然气派,不愧为以水师着称的邦国。不过是一个部将的旗舰船,其规格都快赶上我朝陛下的龙船了。”
庞奇也深表赞同,道:“无可厚非。大燕是岛国,四面环海,重水师,其水师待遇自然比较高。反观之下,我朝却是陆军之王。可是大人,你说这燕军水师何以知道我们的身份,并持有我们的画像?”
徐安稍作思考后,回道:“或许就只有一个原因。使团发现我们失踪后,又得知有货船于海上被劫,欧阳晋不难想到是我们偷偷先横渡海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加上海盗袭击那时,我们发出了求援信号,我朝水师也必会搜救。”
“我们的身份信息与画像,可能就是使团提供的。而观察这几艘燕军战船的旗帜,应该是归属于慕州编制。换言之,使团或许已经抵达了慕州,并寻求慕州水师的帮助找寻我们。”
算算日子,几人在海上飘了一夜,而后搁浅于神月岛。
遇到萧尔沁与林安一家后,又停留了大半个上午,加上登上渔船的七八天时间,他们已失踪了近十天左右。
而根据使团的行程,应该早就到了慕州。
因此,才会有慕州水师的出现盘查。
庞奇想想也是,正要接话。
门外却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哈哈...从贵国欧阳大人口中得知,说徐大人司职御史,办案严明,极具机敏,看来是没错啊。一言便猜到了事实,没错,贵国使团已经到了慕州。如今正居住了慕州驿馆内,本将此来便是要搜救徐大人,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
话声落地,舱门被打开的同时。
一个虬髯大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身上铠甲锃亮,颇有气度的样子。
徐安几人随即起来,拱手行礼道:“将军过奖了,徐某愧不敢当。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那人呵呵笑着,摆手到桌前坐下,才道:“几位使者请坐,本将姓林,单名一个辰字。将军之名愧不敢当,我只是个区区六品水师中郎,还不配将军。只是摄政王爷抬爱,允许我暂管慕州旗舰号罢了。”
水师中郎的官职,听起来确实不算太高,相当于大乾陆军前锋校尉的职务。
若两国编制相差无多的话,手下兵权有三千众,确实还不能算是将军,但贵在有实权,以及酌情之便。
所谓的酌情之权,可以简单理解为“先斩后奏”,危急关头可越级上报。
“谢将军!”
徐安微笑着坐下,客套了一句:“有劳将军多跑一趟,徐某本想趁着使团于沧州休整,提前横渡海峡,偷闲几日游览贵国风光。没想到却遇上了海盗,加上是秘密出行,身边并无太多侍卫,这才流落海上被渔民所救。属实,惭愧之至。”
他知道眼前这个燕国水师中郎林辰,坐定之后必定问及几人“落难”的原因,未免与身后几人说话有出入,便先自己解释道。
林辰听后,并没有任何质疑之处,点点头道:“嗯,此事并不重要。我大燕海岸风景秀美,一直是四国心之所向。徐御史有此私心,可以理解。”
说完,眉头却浅皱了一下,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徐安注意到了他的微妙,说道:“林中郎能理解是最好的,不过...林中郎似有心事?难道说,你并非单纯为搜救吾等而来?”
林辰微叹一声,苦笑道:“那倒不是,本官就只为寻回徐御史而来。只是,这几天适逢我大燕天子突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驾崩,加上贵使团...”
徐安一听,顿觉有些不妙,忙问道:“哦?我朝使团如何了?欧阳大人乃我使团主官,由他带队应该是一切稳妥的。可林中郎如此脸色,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再者,大燕皇帝陛下正值风华,也不曾传出有何病症,因何会突然仙逝?”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之色,有些为难道:“徐御史,关于我朝陛下之事,关乎社稷,请恕林某暂且不能透露太多。至于贵使团...倒是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瞒你说,欧阳晋大人如今已经亡故,另有使节人员数十人也一道死于非命。如今,贵国使团中的主要人物,仅剩骆姿与几名重伤的侍卫。”
“好在阴差阳错,徐御史提早出海,倒是逃过了一劫。否则,只怕你也...”
听此。
徐安大惊,“什么?整个使团就只剩下几人?包括我朝陛下派出的三千禁卫也死了?是什么人干的?”
林辰一愕,摆手示意徐安冷静,道:“徐御史稍安勿躁,贵国的三千禁卫居于我部军营,并未出事。倒是居于驿馆之人,惨遭杀害。”
“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亦是顶风作案...在两个时辰内,凶手数次出现,连续出手杀人。我部调集众多护卫,却也拦之不住啊...”
徐安眼色一沉,“是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我大乾使者?如林中郎所说,凶手连环杀人,数次出现,那你们应该不难查到他们的身份吧?是谁?”
林辰张嘴欲言,迟疑了半晌后,才回道:“徐御史说得没错,凶手身份确实已经查清。但它不是人...”
徐安呆了一下,“什么意思?凶手不是人,那是什么?林中郎可别说是什么亡魂杀人之类的话,我大乾不信这套。”
“不是亡魂,但也差不多。是血尸杀人...”
“荒诞!血尸如何杀人,林中郎在开玩笑?”
“就正是血尸杀人,且行凶之时,身中多箭而不死,即便是站了头颅也还能跑,诡异至极。此事,你朝的骆姿郡主亲眼所见!不信,等到了慕州,徐御史亲自去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听此言,徐安沉默了。
大燕的民风虽偏为迷信,但也并非迷信到偏执的地步,大体上还是“唯物”的。
尤其是在涉及两国邦交层面,大燕人不会轻易讲鬼神这一套。
换言之,若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作为大燕官方代表的林辰不会拿“血尸杀人”来说事。
若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潜在的因素。
便是使团之人是他们杀的,为了撇清嫌疑,避免引起两国交战,因而搪塞于鬼怪尸体杀人!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概率其实不高。
只因一点,若使团之人是慕州军所杀的,那如今来寻徐安,便不会如此客气。
能将一个近百人的使团几乎覆灭,站在燕人的角度,又何须留下一个徐安?
而且林辰说了,骆姿还活着,由杨宣带领的三千禁卫军也仍住在慕州军营中安然无恙。
若是燕军出手杀人,那按常理,他们应该先对禁卫下手才对,只是...并没有!
故此,纵然徐安在得知消息后,惊讶于使团的变故,并质疑大燕慕州官方对凶手身份的认定,但也没有坚决否定。
顿了顿,徐安这才沉声道:“好吧!那就暂且如林中郎所说,乃为血尸杀人。但当时情况如何,这所谓的杀人血尸从何而来,如今又在何处,可曾抓到?”
“这个...”
林辰听此,却叹了一声:“徐御史当也知道,林某既官居水师,便是只理军中事务,甚少接触使团和地方官府之事。得知此事也只是个粗略了解,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未免有所疏漏,还是等到了慕州再作深查。”
“此事牵涉重大,加上我朝陛下刚刚驾崩,丧事未办,新君未立。慕州府衙并不敢轻易断案,如今的案发现场仍保留完整,徐御史若存疑,可亲自去看。不过,说到那杀人血尸的来历,林某倒是可以先和你说说。那东西...可是你们自己带来的呀,但它却是我国的...”
徐安皱眉:“什么意思?血尸是我们使团自己带来的,但却是你们燕国之物?此话怎样?”
“徐御史是一时忘记了,大约月前,我们大燕可是有个重要人物死在你们国境之内。而这个血尸,便是那人的尸体所化。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一个月前...”
徐安默念了一声,脑中微微思索,便瞬间想起了什么,讶然道:“你是说司徒世子的尸体?”
明面上这个时候,大乾之所以会遣使来燕,是因为大燕先派了一个使团来参加萧无忌举办的朝圣大会。
礼尚往来,大乾理当回访。
而此前大燕使团的主官,便是司徒虎的幺子,也是继摄政王府大世子司徒洪死后,司徒家嫡系仅存的血脉,司徒敏。
但司徒敏其人的身世尤为复杂,关系牵涉到两国权力层面与皇室隐秘。
司徒敏表面是出使而来,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过场,实则是与大乾***萧霞串通,意图为其亡母秦芳菲复仇,了结当年的恩怨。
燕使还未抵达乾都时,就传出了司徒敏被亡魂所杀一事。
虽后来被徐安证实,此乃金蝉脱壳之计,暗中密谋杀人复仇。
但随团副使云星河已经将司徒敏的死讯传回了大燕,也就是说,此时的燕国人包括司徒虎在内,都以为司徒敏已经身亡。
司徒敏在大乾皇宫被杨宣带走后,便一直没有再出现过,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不过,徐安不难想到因为司徒敏身世的特殊性,即便他涉及谋害太后和皇后,大概率也不会被萧无忌赐死。
单说一个原因就够了!
司徒敏乃秦芳菲的遗孤,而据萧霞和皇后秦芳雪的供述,当年的萧无忌与秦芳菲暗地里的关系...是爱入骨髓的那种。
那么,站在萧无忌的角度,他又怎会忍心杀害曾经爱人的遗孤?
司徒敏此时应该还活着,只是被萧无忌隐藏了起来,并未对外透露信息。
而司徒敏好歹是燕国世子,即便“身亡”,其尸首也应该被送回国内。
凑巧,萧无忌将司徒敏藏起来,南郊行宫中却有另一具尸体可以代替!
便是当时在燕国使团营地,被司徒敏的暴戾人格剥掉上半身人皮的那名燕国暗卫。
萧无忌要藏住活着的司徒敏,那就得将一个已死的尸体给大燕送回去。
因此,这次大乾遣使团来燕,还真的带了一具“血尸”,就正是此前被崔太后带到南郊行宫的那具!
出发之前,徐安虽不管使团组建的事宜,但眼下听林辰这么说,倒也立马想到了缘由。
留着一个活着的司徒敏,就必须给大燕送来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恰好,云星河也个迷信之人,深信“司徒敏之死”乃司徒洪的亡魂所为,又认定当时帐篷里的那具尸体就是其本人,于是整个事情办下来,倒也没有引起大燕官方的任何怀疑。
毕竟,有云星河这个“在场”的燕国御史作证。
只是,那具本不属于司徒敏的尸体...为何会突然活过来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大乾的使团人员?
林辰一听徐安说中,点头回道:“就正是司徒世子的血尸杀人!林某自然是知道贵国素来不信鬼神,但事实如此,亦不容辩驳。因此,单纯就此事而言,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凶手可言,如果徐御史也认为血尸能杀人的话!”
“但毕竟牵涉重大,若处置不当,恐会引来两国战火。出发来搜寻徐御史之前,我奉摄政王之命与骆郡主商量过,暂不将消息传回大乾。待寻回徐御史你之后,再做定夺。毕竟欧阳大人死后,你便是整个使团最大的主官,理应等你回来。”
这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徐安却轻笑着,若有深意的回了一句:“那如果林中郎此番寻不到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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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林辰一愕,蓦然语塞,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徐安见状,立马笑道:“无事,林中郎不必介怀。徐某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不是把我寻回了吗?既然我回来了,那便由我来处理此事。”
刚说完,想了想后,又立马接道:“以此时的航速,不知何时我们能抵达慕州港?”
林辰回道:“此处海域离港并不远,虽说风向不利,但今夜晚些时候便可抵港。”
“好。一到慕州,我便要第一时间见到骆郡主,向她了解当时的情况,还请林中郎稍作安排。”
“没问题。本官自会传信通知慕州府衙,早做准备。”
“有劳林中郎。恕我直言,如你所说,除去三千禁卫团之外,我朝其余史官近乎团灭,更死了一个三品大员。若我国陛下得知,必然震怒,后果难以预料。而此番若真是血尸杀人还好,但要是有人暗行不轨,欲杀我大乾使官,故弄玄虚嫁祸于诡术的话,那也必定不能善了。”
“自然。徐御史精于侦查,大可亲自过问,我朝自会配合。若有实证说明乃有人挑拨,大燕朝野上下必有交代。”
“有林中郎此言,徐某就放心多了。另还有一事,需要大人帮忙。”
“徐御史请说。”
“刚才那艘渔船上之人,对我们几个有搭救之恩。有恩不能不报,抵港后,不知林中郎能否安排我与他们一见?徐某想亲自与他们一一致谢。”
“这有何不可?小事一桩。”
林辰说着,立马扭头对身后的一名军士说道:“听见徐御史的话了吗?咱们刚离开不久,立刻派人通知那艘渔船,让他们抵港后集合来见。”
那军士应是,刚想离去。
徐安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要船上的全部人,不论老幼。”
林辰便又吩咐道:“按徐御史所说去办,所有人不可缺席。”
徐安这才拱手一笑:“多谢林中郎。”
“不必客气。那不知徐御史可还有什么要求?若没有,本官便不再打扰,一切等抵港后再说。”
“暂时没有,已经对林中郎多有麻烦。”
“不麻烦。”
林辰起身,道:“那本官就告辞了,几位暂且用餐,稍作休息。有何需要,尽管差人来与我说。”
四人也是起身,逐一拱手相送。
林辰走后。
萧安儿脸上泛起一抹忧心之色,走过来挽住徐安的手,开口道:“血尸杀人?死透的尸体,如何起来杀人?听着好可怕...相公,真有这样的事吗?而且据刚才那人所说,血尸好像专杀使团之人,我们回去会不会有事...”
徐安笑道:“别担心。人死如灯灭,那会有什么怪力乱神之事?除非有人在幕后搞鬼!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神,而是人心!因为人心搞鬼嘛...不必过分担忧,虽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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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目的好像已经达到了,否则骆姿岂能活到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何人在背后作妖!”
萧安儿“哦”了一声,脸色这才稍稍变好。
稍顿之后,却像蓦然想起了什么,接道:“对了,我们就这么走了。颜姐姐她们两个还在渔船上呢,不带上她们吗?”
这话说完,徐安还不及回复。
一旁的萧尔沁就笑道:“婶婶不必担忧。徐叔让燕军告知渔船上岸后,集合来见,不就是为了找到颜氏二人吗?燕军此来,只持有徐叔和庞兄的画像。换言之,他们原先并不知道有我们几人存在。”
“徐叔应该是考虑到某种忌讳的问题,因此并没有直言我们在渔船上还有两位朋友,而是换个方式找回她俩。也由此可见,颜氏姐妹二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宜在燕军面前直接表露。”
言尽,萧尔沁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与之此前予人严肃威武、不苟言笑的漠北王形象大相径庭。
却令徐安不由望过去一眼,眼中若有深意,似乎有些意外于萧尔沁不问,便确定了他此举的用意。
而徐安让林辰集合渔船之人来见,就恰巧是为了寻回炎明奚主仆二人。
却不知,这二人为何刚才不在甲板上出现,如同消失了一般?
庞奇也插话道:“对哦。这两个丫头片子也不知去哪了,刚才也没见到他们在船上出现。最可疑的一点是,船长曝出了我们的存在,却似乎没有带上她们俩...”
听此,徐安亦深感疑惑,道:“是啊。船长被林辰带去问话之时,曾伸手指向我们。显然,是他确认我们就在他的渔船上,可为什么他没有指出泥鳅二人?她俩又去了哪?”
这个问题,俨然没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明摆的一点是,那艘渔船也就这么大,炎明奚早上时,尚还出现。那就不可能这么快逃离渔船,也不可能瞒过燕军水师的包围离开,应该还是在那艘渔船的。
而她们藏匿的缘由又是什么?
在徐安看来,炎明奚身为少帝密使,见到燕军靠近,不应该藏匿才对,但不知为何避而不见?
难道是因为大燕少帝的死讯?
徐安顿感有些蹊跷起来。
同一时间。
渔船之上,燕军的战船队伍刚刚离开不久。
船长指挥水手起锚,重新启航回港之时,被拉上来的铸铁船锚上却“挂”着两个人
就正是失踪的炎明奚二人。
船长夫妇二人亲自站在船头的锚舷处,扶着二人回到船上。
刚到甲板,炎明奚就一脸凝重道:“船长先生,水师之人走远了吗?”
船长回道:“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要不然老朽也不会将你们拉上来。”
渔船的空间有限,说到底,很难藏得住人。
燕兵上船搜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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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想要藏匿,唯有离开渔船,潜伏于海下。
先抓着船锚的铁链入海,闭气几分钟后,待燕军战船靠近,再浮出水面换气,藏于渔船和战船之间的“缝隙”潜伏、呼吸。
等燕军盘查完毕后,再由船长夫妇二人拉回船上,神不知鬼不觉。
但要完成这样的藏匿,必先具备两个条件。
其一,事先知道燕军水师靠近,并事先下锚待查。
其二,船上之人愿意配合帮助。
而这两点,炎明奚似乎都做到了,可见她在与渔民相处的这几天时间里有所“安排”。
“那就好。有劳两位相助,还请将此事保密。”
炎明奚长舒一口气道。
船长夫人笑了笑,道:“无妨。你二人既是林氏的好友,又认得林筱小姐,当也是我们夫妇的朋友。不论你们有何难处,我们都该帮忙。要知道,当年若非林家的人对我们夫妇出手相助,也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炎明奚点了点头,道:“夫人言重了,林氏施恩,素来不求回报。倒是我俩多有麻烦,叨扰相助了。”
船长摆了摆手:“行了,两位一身湿透,且先入内换洗一下。咱们也要迅速跟随水师的船只启航,否则,怕是进不了港。”
炎明奚再次点头,与桑槐走向内舱。
前后与领路的船长夫人拉开些许距离,桑槐边走,边说道:“陛...小姐,这个时候怎会传出你的死讯,这也太奇怪了。难道宫里出了事儿?”
炎明奚肃然道:“这还用问吗?宫中那个替身定是瞒不了多久,这是朕在离宫之前就已做好准备的。但却也未曾料到竟有人敢私自传出朕的死讯...”
“谁这么大胆?司徒虎?可司徒虎在宫中的眼线,这些年已大致被我们清除,尚存的都是我们故意留下掩其耳目的。按理说,司徒虎纵然知道陛下不在宫中,也断不能造出驾崩一事。再者,他们宣布死讯的用意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也就是说,宣布朕死讯之人,并非司徒虎!而有能力制造死讯的另一伙势力,除林氏再无其他!林氏...终究是出手了。而此举的用意,不外乎是要破坏朕与大乾的联盟。想想看,朕若死了,大乾皇帝还会出兵吗?”
炎明奚露出一抹微怒之色,接着说道:“但林氏又如何?难道他们竟单纯的以为...除大乾之外,朕就再无后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桑槐听此,面色一沉,震惊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走最后一步,答应大奉国的要求?”
如此一问,可见这主仆二人在秘密潜入大乾之前,是有准备后手的。
但这个后手,似乎要比割让十城之地,乃至割让一半的国土还要巨大,乃为最后的选择。
若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炎明奚是不会使用。
而如今她未回到宫中,宫中就传出了她的死讯,情况到了连她都无法预料的地步,将最后一手提上台面也是可以理解。
要知道,古代皇帝的死讯是不会轻易放出的,一旦放出,便宣告了一个皇朝或者一届朝廷的落幕,关系极为重大。
当中涉及了很多程序,但只需要知道其中一点:传出皇帝的死讯,且得以顺利传达至各州县,便说明朝廷百官和皇室中人确认了这个事实,并已查验。最终权柄已然易主,明面上的最高权力主不再是炎明奚这个少帝!
换句话说,燕国朝廷这个消息一出来,即便此时炎明奚再次回到宫中,也不一定能拨乱反正!
放出此消息的人,可以说炎明奚这个“真身”是假的,拒不承认她的帝位。
更何况,炎明奚本身就是个“假货”?
“假货”的意思倒不是说她的帝位不正统,而是她的性别有假!
能制造出她死讯之人,背后势力如此复杂,当也知道她女子之身这个秘密,那么这个时候若炎明奚贸然出现,拨乱反正,证明自己没死的话,那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曝光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隐秘!
在这个层面上,女帝陛下似乎已被逼入了绝境。
那在这种绝境之下,还有什么自保的方式不能用的?
炎明奚并没有否定桑槐此时的这个猜测,脸色同样阴沉道:“不然还有其他办法吗?朕的死讯一经传出,待假葬礼之后,司徒虎这只老狐狸和林氏中人必会推举一个皇室旁系之人出来继任皇位,做为他们的傀儡皇帝。毕竟...先帝除我之外,再无其他子嗣。”
“按照我大燕“兄终弟及”的传统,若朕无子嗣,也无亲兄弟,那就要从旁系的子弟中择一人出来。而这一切,恐怕早已被安排好。大乾皇帝若知晓此事之后,必会筹谋在这场乱局之中捞点好处,乃至于趁我朝政局不稳,伺机吞并!别以为朕是傻子,萧无忌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十城,或者一半国土!他要的是整个大燕!当年父皇趁火打劫,逼他割让五千里海岸线,你以为他忘了?”
“当年父皇听信大奉皇帝的唆使,对萧无忌落井下石,拿下了大乾的所有海岸线,生生将大乾变成了内陆国。虽说后来割让的领土皆已归还,此事看起来已然过去,但你认为萧无忌会真当没事?他不找回这个面子,此生怕是不会干休。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那次事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与秦芳菲之间的姻缘散尽,他会不想报复吗?只怕这些年都在等一个机会吧!”
“为今之计,只能是引大奉国入局,不惜代价,先把整个局势彻底搅浑再说!”
桑槐惊道:“可是陛下可曾想过,大奉一旦入局,我大燕可能就将不再存在。而你...也不能再自称为帝...”
炎明奚狠心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方法!与其让司徒虎继续把持我大燕朝政,拥立傀儡皇帝,将我炎氏视若无物,朕还不如殊死一搏!况且,据那人所说,朕不是还有一成的机会会赢吗?”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不再与桑槐说话。
而她能将如此重要的机密告知于桑槐,可见桑槐此人并非一介侍女这么简单。
除了是药王亲传弟子之外,此女定然另有身份。
炎明奚虽没有明说要如何引大奉国入局,却似乎已经猜到了大奉国介入的大概后果。
只是,这个后果竟会令她失去皇帝的身份。
不得不说的是,此时此刻,女帝陛下做出了某种足以改变她人生轨迹的抉择。
当天深夜。
林辰所部战船与炎明奚所在的渔船,先后抵达了大燕慕州港。
做为两国之间通商贸易的主要港口城池,这座已有百年历史的古老城池一如沧海明珠,璀璨而耀眼。
灯火昼夜不熄,街上行人往来不断,人声鼎沸,乃是一座不夜城。
同时,也是除去燕都之外,大燕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也是税收大县,燕军水师最为重要的基地港口之一。
常年驻军十万,战船过千艘,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乃是大燕国门般的存在,其战略地位等同于大乾的燕云二州。
有了林辰的事先安排,徐安几人很顺利便入住了慕州使节驿馆。
由于已是深夜,徐安并未即刻去见骆姿,反倒是想马上去使节人员被杀的现场看看。
但在与慕州官府的人员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得知案发现场竟有七八处之多,便暂时打消了连夜勘察的念头。
次日清晨。
用过早餐之后,让驿馆的人为萧尔沁兄妹准备了两个面具戴上,徐安这才示意庞奇去通知骆姿来见。
庞奇于神月岛上受伤,但并未伤及根骨,加上已被林安一家治疗过,在船上休养那几天也已好了一点,如今虽走路还有些坡,但大致无妨。
萧尔沁兄妹处于失忆状态,存在着太多不确定性,眼下并不好与使节团之人相认,稍作掩饰是必须的。
至少,在给他俩安排好一个合适的理由出现之前,不宜让外人得知身份。
不久后。
使节驿馆的一处院子,正厅中。
庞奇手上捧着一大堆文书,率先走了进来。
将文书放于桌上后,却先将徐安拉到一边,小声道:“大人,渔船的所有人都已在驿馆的另一处院子集合,但下官已经去看过,当中并无泥鳅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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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
徐安接过一看,了然后蓦然笑道:“还真是够坦诚的,但似乎有些晚了。”
庞奇显然已经提前看过纸条,此时接了一句:“那大人作何打算?”
徐安思考了几秒,“不怎么办,大燕少帝身亡一事,本就突兀,想来定是深有蹊跷的。不必她俩明言,本官亦不会轻信,除非让我亲眼见到少帝的尸身。但这事说到底是燕国人自己内部的事,我们即便要插一手,也不是现在。骆郡主呢?”
庞奇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门口便走进来两人,其中之一便是骆姿,另一个也是“熟人”,就正是昨日将他接回的慕州水师中郎林辰。
一见面,骆姿就迫不及待,道:“徐安,身为使团副官,你责任重大,因何不告而别?可知因你不在,韩国公他...”
韩国公,指的便是欧阳晋。
欧阳晋在上一次告老还乡时,被皇帝封为“韩国公”,此次因孙鹤领衔的台府被灭,这才二度复出。
既再次掌管台府,也充当这次使团的第一主官。
徐安听了,却道:“骆郡主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时候,若要追责,当也稍后,不是?况且,本官为何提前横渡海峡,郡主岂会不知?”
令骆姿一愕:“你...”
徐安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她,随后对着林辰拱了拱手,道:“林中郎此来有事?”
林辰也是拱手回礼道:“倒也无事,只不过本官深知徐御史抵达后,必会亲自过问使团之事。当中或有需要我朝官府配合之处,于是我便自己来了。”
“那就有劳林兄亲自帮忙了。”
徐安客套了一句,随后也不多废话,示意庞奇开始阅读卷宗,自己也坐下来帮忙查看。
据林辰船上所说,使团遭遇血尸屠杀,是在使团抵达慕州的第二天。
也就是距离现在的三天之前。
案发后,慕州当地的官府已经做过初步的勘验,整理成卷宗,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徐安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看着,目光深沉。
身旁的庞奇则抓着另一份,边看边开口道:
“根据慕州官方的卷宗记载,使团抵达驿馆后,居住在我们隔壁的另一个院子中。司徒世子的棺木...则停在驿馆的独立屋内,由我朝侍卫亲自看管。司徒世子身份高贵,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等摄政王府之人到场后亲自确认、交接。因此,由我方暂且守卫。”
“首次案发当晚,据当时在场的幸存目击者称,司徒世子的血尸变异后破棺而出,当场击杀了我朝随团的八名侍卫,手段残忍,几乎是徒手生撕杀人,场面恐怖,血肉横飞。次日敛收案发现场之时,八人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击杀侍卫之后,血尸一路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行无阻,直入使团大院,见人就杀。闻询赶来的驿馆侍卫近百人,竟拦之不住。这倒不是说,血尸之力足以抵抗百余人。只是...血尸乃由司徒世子所化,驿馆侍卫并不敢贸然伤害世子的尸身,以至于血尸横行无阻。”
“当时,它便残杀了二十余人,随后一跃数米,消失于夜色之中。慕州缉捕追寻踪迹而去,一夜无果。血尸恍如凭空消失一般,寻无可寻!可第二天却又诡异出现在驿馆内,当着驿馆增派的数倍侍卫的面,冲入我朝使者居所内,屠杀了十余人。当中死者便有...欧阳大人与其麾下谋士。”
“后,王府之人抵达,允许慕州官兵使用武力抓捕血尸,但血尸身中数箭而不到,被砍了头颅也仍能奔袭无阻,属实诡异。幸存的使团成员,随即在官兵的安排下,数次转移居住地。只是不论转移到哪里,血尸都能凭空出现杀人。”
“三天内,使团换了八个居所,慕州官方出动上千人搜捕一只血尸,都擒之不住。血尸似有灵智,不仅力大无穷,且会...飞行?总能出其不意地引开追捕,而后出其不意的杀人。我使团在几天内几乎被屠杀殆尽,目前仅存骆郡主与几名重伤吏员...”
“大人,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诸多细节,都在其余卷宗之中。”
徐安听后,露出一抹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容。
目光却落在手上的一份卷宗图上,顿了顿后,才道:“一只神出鬼没,力大无穷,且有灵智的血尸,总能丝毫不差的找到使团人员的位置,且杀人后还能安然撤走。慕州官府出动上千人日夜追捕,却拿之没有任何办法,刀剑都伤之无用,脑袋掉了还能逃走?”
庞奇一脸斐然道:“若慕州官府的卷宗并无差错,那情况就是这样的。”
徐安将目光看向了骆姿,没有说话,询问的意思却很明确。
骆姿的眼中泛起一丝惊惧之色,略带后怕的语气道:“是...虽说并非血尸每次出现我都在场,但...我亲眼所见,那东西...当真是不惧刀枪,可生撕活人,还半步十米,凌空飞行,身中数十箭而不死...”
“欧阳大人和他的女弟子赵玉卿,被生撕...肠子都...”
说着,骆大郡主脑中似有画面,竟不觉干呕起来,捂着嘴巴跑出了门外。
令徐安与庞奇不禁皱眉。
“竟有如此神奇?”
徐安说着,忽而浅笑,望向林辰道:“那不知案发之时,林中郎身在何处,可曾亲眼见到过这具血尸?”
林辰摇了摇头,“本官并未亲眼见过,但慕州府令乃我挚友,他却是亲眼见过的。据他所说,确如庞大人与骆郡主刚才所言并无差异。”
“那血尸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何时何地?”
“卷宗上应有记载。”
林辰指了指徐安面前台上的卷宗。
庞奇随即着手翻阅,片刻后,手执一份文书,说道:“是在...大前天,也就是欧阳大人死后的第二晚。那晚,也是使团损失最大的一晚,几乎全员覆灭。”
“那现在那具血尸有踪迹吗?这么说来,它已有两日没再出现,是去了哪里?”
“已被制服!为防止其继续尸变,经由王府之人允许,血尸被斩成数块,冻结于冰库之中。”
这个问题,庞奇还未从卷宗中找出答案,林辰已经帮忙回复道。
徐安眉目一动:“哦?这血尸如此诡异,此前上千人严密布控都拦不住它杀人。我朝使团差不多被杀光后,它竟被擒住了?”
林辰瞳孔一滞,道:“徐御史这话的意思是...”
“没什么,林中郎不必过多解读。不知,徐某能否去看看那具血尸的残块?”
“当然可以,徐大人请。”
林辰起身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到慕州府衙的冰库门外。
未进门,便可感受一股冰冷的寒意,以及隐隐透出的尸臭味。
古代的冻尸冰库不可能做到像现代一样的绝对零度以下,因此,尸体置于其间虽不至于腐烂,但存在些许尸臭是正常的。
林辰命人打开冰库的锁后,用一块手绢捂着鼻子,退开几步道:“徐御史与庞大人可否自己进去,本官今日小有不适,便不陪你了...院外候着,可好?”
徐安瞟了他一眼,深知燕人多为迷信,而迷信之人素来忌讳尸体,尤其是像“司徒敏”这样会诈起的凶尸更让他们觉得晦气,不愿近之。
眼下见到林辰故作借口躲开陪同,便笑道:“无妨!林中郎若不适就请便,我与老庞独自进去即可。”
林辰求之不得,赶忙道:“好,这冰库是独立的,仅存放世子的尸身一个。二位进去倒也不难找到,若有发现或者需要什么,告知门外的侍卫便好。”
徐安点头,拱了拱手后,便迈步而入。
这间冰库并不大,小单间的面积,四面围着被一块块堆起的冰块墙,寒意颇为刺骨。
时值冬末春初,气温依旧很低,冰库的大门敞开着,一时间并不怕冰块融化。
冰库中央摆着五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尸块,就正是“血尸”的四肢与身子。
根据林辰所说,血尸被拿下后,未免再次尸变,便将其四肢和身子分别斩了下来冻住。
徐安目光扫过,与庞奇对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分开行动。
尸块说是被冻住,其实也只是被几个重冰块压住而已。
鉴于“司徒敏”尊贵的世子身份,燕人倒也不敢真的将“它”的尸体泡到水中冻结起来。
二人首先分别走向了尸体的两个脚部,移开冰块一看过后,徐安便道:“不在我这。”
庞奇抓起尸体的脚掌,浅笑道:“那就是在我这。”
说着,他指了指尸体的脚掌心部位的梅花烙印记。
徐安走过来,看清后,道:“尸块的脚底板处有梅花烙印记,便说明尸体是当初停在南郊行宫的那具。当时根据泥鳅所说,她此行秘密前往大乾,除了带上桑槐和那名武艺高强的女武士之外,还另有一名暗卫。”
“而暗卫的脚底板处就有这个梅花烙,已知的事实,这具尸体是属于燕国暗卫的,而非真正的司徒敏,且尸体没有被调包过。”
乾都城外之时,传出司徒敏被亡魂所杀之后,徐安二人与炎明奚曾暗中潜入南郊行宫,私下验过这具尸体,并拿走了一直被司徒敏人格冰冻住,保留了数年之久的司徒洪人皮。
又经炎明奚之口,确认了死尸的身份。
因此,所有人或许都觉得这具尸体属于司徒敏,但二人却是深知底细。
庞奇微微点头,用手擦了擦尸块上的冻霜,指着尸块上明显的尸斑,道:“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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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死后一个时辰左右,便会开始产生少许的尸臭味。而一旦产生了尸臭,即便再冻结起来,亦无法彻底掩盖气味。从尸斑的深浅程度,可断定出尸体的大概死亡时间和腐烂程度。”
“这尸体...算起来已经死亡超过月余,虽说在京都之时,也是经冰库冷藏。但冷藏不可能完全停止尸体的腐化,只能是延缓。若是现在将其解冻出来,不出两夜,便会彻底不见人形。那么...试问这样一具即将彻底腐烂的尸身,如何尸变杀人?”
徐安道:“所以说,杀人的并非血尸,或者说并非我们眼前的这具血尸,乃至于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血尸杀人。若真是血尸杀人,它能聪明到用另外的尸体来掩饰?”
听此。
庞奇并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去查看尸块的其他位置。
片刻后,用腰间的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来到徐安身份,开口道:“尸体的四肢和头部,身体的断口处,下官都已查验过。断口处平整,乃由利器斩下,且是一刀斩,干净利落。符合燕人所说,是被擒住之后,利器分尸冻结的说法。”
“但奇怪的是,两只手臂上的五指不见了,手臂骨骼却断成了几节。我记得当时在南郊行宫之时,尸体并无骨折的迹象,明显是后来造成的。有人搬弄过这具尸体,且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并弄掉了尸体的手臂十指。”
徐安一笑:“这还用说吗?燕人的卷宗里说,血尸力大无穷,可手撕活人,飞檐走壁。可手撕活人,那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方可做到?”
庞奇皱了皱眉,摇头失笑道:“恕下官愚昧不知,手掰香梨我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人?能做到这点的人,怕是世间少有。”
“哦?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做不到?好歹你庞寺丞也是寺衙的高手人物,又从军多年,兴许能做到,只是未曾尝试呢?不如,你试试能不能手撕这具尸体?”
“大人说笑了,下官还是有自知之名的,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儿...嗯?这么说来,连下官这样服役多年,力量大于常人的武夫,都无法做到手撕活人,那一具已然坏掉的尸体,就更加不能了呀...”
庞奇说着话,恍然意识到徐安隐晦的意思。
徐安不掩判断,道:“正是如此。人力不可为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所谓的“鬼力”同样很难办到。但事实呈现出来的假象却是如此,那如果你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你要想掩饰自己作案的痕迹,嫁祸于神鬼之术,会怎么做才能不引起怀疑?或者说,让人无迹可寻?”
庞奇思考了半分后,道:“自然是毁灭证据,制造出合理的痕迹。血尸能手撕活人,说明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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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可以,也不可能切得动筋骨!换言之,凶手在杀人时,使用到了某种特殊的工具,营造出可以手撕活人的假象,骗过目击者的眼睛。而其目的达到之后,为了将罪责嫁祸给一具尸体,他就必须做出掩饰。”
“首先要做的,就是伪装出血尸有一双可撕开活人的利爪。但很明显,这样的利爪...根本就无法伪装出来。强行伪装,只会让人看出猫腻。因此,幕后真正杀人的凶手斩掉了尸体的十根指头!血尸没了十指,或者说十指在杀人期间毁掉了,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慕州官府之人,断不可能由此看出什么猫腻。”
徐安笑了笑,伸手指向尸体的断指处,道:“依照尸体断指的伤口来看,凶手是以某种钝器生生砸烂了尸体的十指。因为若是直接用刀斩下,断口平整,就很容易被人发现有掩饰的迹象。但若是断口处血肉模糊,骨断肉烂,那就可以解释得过去。”
“只因血尸虽力量强大,但手撕数个活人之后,应该也有所损伤,或者被围捕的侍卫击伤,不可能还是完好的。完好的,可生撕活人的利爪,没人能轻易伪装出来。”
庞奇微惊:“那便是有人在故意谋害我朝使团,而后嫁祸于怪力乱神之事...”
“是!找出首先发现这具血尸之人,查明当日是谁出手分解了尸体。还有,血尸首日尸变之时,可还有生还的目击者在?找到他们!这个看似玄乎的杀人案,其实也并不难查。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什么?”
“杀手掩饰的手段不高明,显然并非惯犯,但却似乎很了解慕州官府的应对,竟能数次提前预知府衙对使团的保护措施,并准确找出他们的位置...另外,把血尸数次出现的地点标记出来,我们去现场看看。”
说着话,徐安并未逗留,甩手走出冰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冰库院子外。
林辰见到徐安二人仅仅进去片刻,就去而复返,眉头稍稍一皱,拱手道:“徐御史是看过尸体了?可曾发现什么?”
徐安微笑着,并未明言:“林中郎说笑了,连慕州府衙众多缉捕都看不出任何猫腻,徐某又怎能看出?不过,事关我朝官员遇害,不得不来一趟罢了。或许就真如林中郎所言,乃血尸杀人也说不定。”
林辰瞳孔一眯,道:“徐御史这么一说,反倒让林某觉得你看出了什么问题...”
“哈哈,是吗?其实,徐某如何认定并不重要,关键是我朝陛下是否愿意相信血尸杀人这样的说法。故此,仍需林中郎配合我一二。”
“请说。”
“徐某想见见本案所有幸存的目击者,以及我朝官员的尸身。”
“这有何难?请徐御史移步府衙,待林某为你安排。贵国使团人员的尸首,亦留在府衙的停尸间内。请!”
“请!”
大约半个小时后。
慕州府衙门前院,捕快的问询室院子内。
没多久,便聚集了不下五十余人,而且另有很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人数仍在增多,不仅让徐安眉头大皱。
这么多人,要是挨个儿问过去,那不得问到明天?
但没办法,要想查清此事的隐秘,这些目击者的口供尤为关键。
虽说,此前慕州府衙门已经做过一次问询,但徐sir显然更喜欢自己那一套,需要再重新对过一遍口供。
告知林辰让这些目击者依次排队等候问询后,徐安将庞奇拉到一边,小声道:“血尸出现了八次,且参与追捕的慕州官兵有上千人之多,咱们不可能一一问完。择其中最靠近血尸,最先出现在现场的人,有针对性的询问即可。”
“不论是谁,都要让他们将当时的情况完整说一遍,看是否与慕州府衙之前的卷宗有出入。我要的是一份全新的口供,如此神奇的杀人现场,目击者中可能会有凶手的同党存在,明白?但你要记住一点,不管谁的口供与之前的有偏差,都不可指正,以免打草惊蛇。”
“要揪出关系人,仍需隐晦行事。这里就交给你,我要去看看死者的尸体。最好能在日落之前,集齐所有重要目击者的供词。”
庞奇应是,立马转身离去,在慕州府缉捕的帮助下,开始逐一问询。
徐安则在林辰的带领下,来到府衙的停尸大院中。
刚到门口,就见到骆姿在两名侍卫的陪同下正迈步走出。
徐安诧异,先是扭头支走林辰后,才问道:“骆郡主因何在此?”
随后,目光落在骆姿身后的两名侍卫身上,见到二人身上穿着大乾禁卫的铠甲,便又接了一句:“你俩是我朝禁卫?”
两名禁卫同时拱手,其中一人回道:“见过徐大人,正是。使团吏员大部被杀,杨副统领与大燕官府商量后,他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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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忌遣团出使,随行有三千禁卫,大燕官方虽没有明确表达意见,并询问此举的用意。
但这三千禁卫入燕后,并不被允许四处走动,而是住在燕军军营中受到管制。
这是两国邦交的不明文规定,使团可配备武官,但出入必须接受监管,离营必须卸甲。
徐安点了点头,随后还没等骆姿说话,又问了一句:“那骆郡主呢?”
骆姿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看似精神虚弱的样子,道:“我来停尸间还能有何事?韩国公与各位使团的大人们客死异乡,难道不该来给他们上炷香吗?”
徐安浅笑:“所以...你手上这个篮子里面装的都是清香、蜡烛和纸钱?”
他说着,指了指骆姿此时抓在手上的竹篮。
不仅骆姿手上有,她身后两名禁卫的手中也提着篮子,且还不止一个。
骆姿面色一闪,收了收手中竹篮,像是害怕被人翻动的样子,道:“是。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可...我怎么好像闻到一丝饭香?”
“这...”
听此,骆姿不知为何神色又不觉一动,迟疑了几秒后,才道:“徐大人是糊涂了?既是祭拜,又怎能没有贡品?诸位大人惨死异国他乡,我带些贡品来祭奠他们,有何奇怪?你不会觉得我是来这吃饭的吧?”
她回身走到门口,指了指里面的一大排棺材和前方一口供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贡品饭菜。
徐安也走过去一看,不觉哑然失笑:“原来如此...”
顿了顿后,粗略数了一下,共计有二十三口棺材,便又接道:“怎么只有这些棺材?据慕州官方统计,我朝使团可不止死了这么少人。”
骆姿道:“里面的都是使团的主要官员,其余人都...被撕碎了...共六十三人居然没有一块完整的尸身,已被我事先焚化...”
徐安听了,不觉一惊,除了里面二十三人之外,使团的其余六十三人竟被碎尸?
当着众多大燕官兵的面,碎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似乎显得有些荒唐了,在徐安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血尸只有一个,慕州官兵却扬言出动了上千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血尸杀人而不出手阻拦?
虽说明面上血尸顶着司徒敏世子的身份,慕州官兵不敢轻易毁尸,但后来已有摄政王府之人的允许,可动用武力擒拿。
但为何血尸仍能当着众人的面碎尸?
徐安不觉狐疑了起来。
但不及问话,骆姿就开口接道:“倒是你来此作甚?坦白了说,此案已无查证的必要。只因此乃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我亲眼所见,就正是血尸杀人无疑。除非,你信不过我!”
徐安听后,反问道:“骆郡主如此肯定,那为何还要等我回来?何不直接回朝禀明陛下?”
“这不是得先确认你的生死?好歹你是使团副官,欧阳大人死后,便由你掌权,其次才是我。你生死存疑,难道不该找你回来?再者,此事牵涉重大,处理不好恐会引起兵戈,不可贸然上报。”
“那郡主以为,按陛下的脾性与认知,他会相信使团乃血尸所灭吗?”
“这...不信又能怎样?事实本就如此。”
“但若事实不是呢?”
“什么意思?你不信我一人也就罢了,难道连大燕官府也不信?我还能联合大燕众人一起来骗你不成?”
徐安笑了笑,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径直走进了停尸房内。
房中。
二十四口棺材排成三行,前方的供桌上摆着两只贡品鸡,显然刚出锅不久,仍有余温,还冒着热气。
方才在门口闻到的肉香味,或许就是来自这些贡品。
徐安目光扫视,正要走向棺木之时。
被随后赶来的骆姿拦住:“等等,你要干嘛?若是来吊唁各位大人的,止步于此即可。若是想开棺验尸,我劝你不要。慕州官府岂非已经查验过?你要查,便按他们的卷宗所述去查即可,莫要让诸位大人死了都不能清净。”
她略显焦急之色,竟颇有坚决阻止徐安开棺的意思。
徐安目光一收,扭头微妙道:“郡主怎么好像一副很怕我开棺的样子?燕国仵作虽已验过尸体,但我重验一次又有何妨?诸位大人死于非命,若其中并非涉及诈尸杀人,而是有人布局谋杀,又当如何?”
“这么多条人命,岂非枉死了?想必,诸位大人泉下有知,定也不会忌讳本官打扰。郡主说,是吗?”
骆姿眉宇间稍稍一蹙,但转瞬恢复了常色,道:“你是执意要如此?”
“是。郡主既然说欧阳大人死后,使团便是由本官掌权。那本官应当有此权力吧?”
“好。那你就开吧,但别管我没提醒你。诸位大人的死状凄惨,几乎不成人形。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骆姿先前还是一副忌讳徐安开棺的样子,转头却又答应了下来,还摆手对门外的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名禁卫,道:“既然徐大人执意,那你们两个就帮手开棺吧。”
说完,便背过身去。
两名禁卫当即应是。
徐安笑着,也不多言,迈步走向众多棺材。
走过一圈后,却发现二十四口棺木中大部分都尚未落钉,唯独其中五副却已被下钉封棺。
跟着一段距离,徐安不免有些疑惑地向骆姿问道:“郡主如此安排,是为何意?这其中五副棺木因何提起落钉?”
按照大乾民间的丧葬习俗,客死异乡之人,即便暂时敛尸于棺木之内,也不会轻易下钉子。
必须等尸体运回故土,换过正式的棺材之后,方可落钉入土掩埋。
这虽非什么明文规定,但民间却尤为忌讳,未到故土便先落钉盖棺,会被视为有悖习俗,颇受人忌讳。
骆姿平静回道:“徐大人如此聪明,岂会猜不到其中原委?先落钉虽稍稍尤为风俗,但也是无奈之举。诸位大人的尸体暂存于此,也不知何时能送回国内,总不能任由尸体腐烂,臭气熏天吧?”
“提前落钉盖棺,虽也不能完全阻隔尸臭,但总归好得多。”
徐安却道:“那为何只是封住了其中五副,其他的却置之不理?”
“因为...血尸凶残,杀人碎尸,弄得一地狼藉。很多大人的尸体残快都还未找全,故此暂不封棺。”
“也就是说,先封住的那五副棺木,尸体残块已经辨认完毕?”
“是。事情虽已过去几日,但后续的现场清理工作仍在持续,不断有尸块送来。未免落钉之后麻烦开启,大部分棺木都只是盖棺,并未下钉。只有确认尸体残肢已经完整之后,才会彻底封棺。目前,就只有五位大人是完整的...”
“这...”
徐安皱眉,刚想开口继续问点什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身穿便服的大乾禁卫各自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打断了徐安的话。
“启禀郡主,这是王大人和季大人的残肢...”
侍卫躬身道。
盒子不大,仅能装下一个头颅般大小。
盒盖虽紧闭着,但仍难掩盒中散发出的阵阵尸臭。
骆姿脸色微变,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显得万般忌讳道:“按棺木上的名字对号,然后放入棺中。王大人和季大人虽已无全尸,但若能凑齐完整的尸块,也算是对他俩的一种交代...”
两名禁卫应是,转身便去寻找对应的棺材。
徐安跟在二人身后,本想趁着二人开棺之际,看看棺中尸体,亲自验验尸。
哪曾想,当打开那位“王大人”的棺材时,凑近一看,却令徐安差点没将去年的宵夜给吐出来
只见棺中残尸仅有半颗头颅还算可以辨认,其余身体部分皆是零碎,混合着凝固的血污,恶心至极的腐臭味,几欲使人当场作呕。
纵然是前世见惯各种血腥案发现场的徐安,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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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禁卫刚刚接到的“新尸块”,单纯以肉眼去判断,也无法准确去判定是人体组织。
即视感,宛如一堆烂肉。
骆姿见状,似有所料,目光微闪,道:“徐大人这是作甚?不是说要亲自开棺验尸吗?怎么仅看一眼,就受不了?”
徐安强行压下腹中翻滚的胃液,尴尬道:“这血尸竟如此凶残,杀人后竟又把尸体撕毁得如此零碎?”
“不然呢?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要阻止你开棺验尸?除了是怕叨扰各位大人的亡魂之外,其实也是验无可验。不过,你若是执意,也大可一一查看。就先从那五个已然落钉的棺木开始吧?来人,替徐大人开棺。”
骆姿干脆道。
禁卫闻言,还未及应是,着手开棺。
徐安就蓦然一怔,道:“慢...还是不必了...若都是如此惨状,还验什么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此凶残之手段,怕是绝非人力徒手能做到。”
“自然不是!司徒敏尸变杀人,可飞檐走壁,已不能以人力视之,而是鬼力!只有鬼力,方可手撕活人。此前,我亦和你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存在,但此番不得不信。”
徐安听后,微微点头,心有余悸的样子,道:“那就不必看了。”
说完,便走向门口。
路过标号为“欧阳晋”的棺材前时,却猛然停住,闪电一脚踢飞了棺材盖。
哐当一声,棺材地落地,撞到了旁边的另外几口棺材。
突兀的一幕,谁也想不到前一秒刚说“不必看”的徐安,会来这么一手。
骆姿脸色突变,惊声道:“你做什么?”
想要跑过去阻止徐安之时,却已经晚了。
徐安咧嘴一笑,似有隐晦般,赶在骆姿赶到之前挡在棺材前,凝目一看。
原以为会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猫腻,谁知,棺中的欧阳晋残尸...竟烂得比之前的王大人和季大人还严重。
头颅只剩下五分之一,身体四肢更是惨不忍睹,稍微还算是一整块的,便是那半块身子
若非是尸身上还带着官服的碎片,几乎无法辨认出那是欧阳晋的身体。
徐安大惊,不觉呆滞住。
骆姿见已拦之不住,索性就杵在原地,犹有怨言道:“哼,怎么了?你惊什么?你以为本郡主会骗你?”
徐安色变,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会有鬼神血尸存在?可依照尸体的撕裂程度来看,却又绝非人力可为...”
骆姿又哼了一声,侧身望向门口道:“不是没有,而是你从未见过而已。本郡主的话,你可质疑,但数百上千的大燕官兵亦亲眼所见,岂还能有假?”
“可实不应该啊,若只是单纯的血尸杀人,为何死的都是使团的人?难道那血尸有灵智?纵然有灵智,它出手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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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还当真是糊涂了。血尸乃司徒世子的尸身所化,他客死大乾,亡魂不得安息,对我大乾之人有所怨念。一朝尸变,专挑我大乾使官追杀,有何稀奇?而它究竟有没有灵智,徐大人自有判断。若没有,便不能数次准确的寻到使团的驻地!”
徐安语塞。
按照骆姿所说,若建立在确有尸变一说的基础上,倒也算勉强合理。
“司徒敏”客死异乡,套用民间迷信的说法来讲,这样的尸体怨念最深,也最容易尸变。
血尸死于大乾,不管是死于谁手,都已对大乾之人留有恨意。
若有灵智,狂暴之下,专挑乾人杀害,倒也说得过去。
顿了顿,徐安缓和下来,未在多言。
沉默了半晌,走出停尸房门口,这才开口道:“如骆郡主所说,看来此案确实不必再查,既是血尸杀人,且已被擒获分尸,冻结于冰库内。死去的诸位大人,倒也算得以瞑目了。”
“不过,陛下定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说法。”
骆姿道:“是的。所以这便也是我急于寻回你的原因,这么多官员死于大燕,陛下定会向大燕朝廷寻求一个解释。处理不好,若陛下不愿接受血尸杀人这样诡异的说法,两国恐有兵戈。这就需要你取寻找一个能让陛下信服的理由。”
徐安瞟了她一眼,迟疑了半分,两次欲言又止,道:“郡主的意思是...想让我造假案?”
骆姿竟毫不避讳,直言道:“是!唯有杜撰出一个相对合理且正常的理由,方可让陛下接受使团官员身死之事。”
徐安色变,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会有鬼神血尸存在?可依照尸体的撕裂程度来看,却又绝非人力可为...”
骆姿又哼了一声,侧身望向门口道:“不是没有,而是你从未见过而已。本郡主的话,你可质疑,但数百上千的大燕官兵亦亲眼所见,岂还能有假?”
“可实不应该啊,若只是单纯的血尸杀人,为何死的都是使团的人?难道那血尸有灵智?纵然有灵智,它出手屠杀使团官员的动机又是什么?卷宗中说,除了首次出现那时之外,血尸随后的几次出手,皆有意闯入我大乾使团的驻地杀人。它与我使团之人有何仇怨,因何杀人?”
“徐大人还当真是糊涂了。血尸乃司徒世子的尸身所化,他客死大乾,亡魂不得安息,对我大乾之人有所怨念。一朝尸变,专挑我大乾使官追杀,有何稀奇?而它究竟有没有灵智,徐大人自有判断。若没有,便不能数次准确的寻到使团的驻地!”
徐安语塞。
按照骆姿所说,若建立在确有尸变一说的基础上,倒也算勉强合理。
“司徒敏”客死异乡,套用民间迷信的说法来讲,这样的尸体怨念最深,也最容易尸变。
血尸死于大乾,不管是死于谁手,都已对大乾之人留有恨意。
若有灵智,狂暴之下,专挑乾人杀害,倒也说得过去。
顿了顿,徐安缓和下来,未在多言。
沉默了半晌,走出停尸房门口,这才开口道:“如骆郡主所说,看来此案确实不必再查,既是血尸杀人,且已被擒获分尸,冻结于冰库内。死去的诸位大人,倒也算得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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