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微微尴尬道:“是,陛下息怒。草民以为,陛下此举无可厚非,乃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以一半国土为代价,看似牺牲极大,但能以五年为交付期,也已留下了后路。大乾军队深入异地,毫无民众基础,根本就无法管束大燕的臣民。恐怕未到交付期限,他们就自己撤走了。”
炎明奚听此,眉目一亮,还未及反应。
一旁的桑槐就先问道:“何出此言?大乾人居心不轨,来了岂会轻易撤走?”
林筱道:“他们是不会轻易撤走,但如果他们无法管好那些割让得到的国土,甚至因此损兵折将,那结果就不同了。别忘了...当年先帝在位时,也得到过大乾数千里的海岸线领土。最终,却又为何归还给大乾?”
桑槐听后,沉思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起来:“明白了...我们可以效仿当年萧无忌的做法,而且有五年的时间准备。还是陛下和林先生睿智,奴婢浅薄了。大乾拿不下我朝的一半国土,拿下了,也管不住我大燕万千臣民!”
一时间,三人的脸上划起了一道弧线,幽幽浅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古代,“先生”的概义很多。
可以单纯意指对男子的尊称,可意指满腹经纶的老师,也可以泛指那些机智过人的谋士,不论男女。
林筱被冠以“先生”之名,可见并非寻常人物。
“不过话虽如此,陛下仍不可掉以轻心,需早做铺排。萧无忌并非昏君,其人诡诈,城府极深,他当年用过的计谋,岂会想不到咱们会效仿?凡事并无绝对,他当年用以迫使先帝退还五千里海岸线的方法,用在咱们大燕的国土,不一定会奏效,仍需另寻良策,以备错漏。”
“再者...恐怕这次回去,不会一帆风顺。”
林筱目光远视,淡淡说道。
三人只字片语的商谈之间,似已有了应对割让一半国土的策略,但深思之下,亦觉有所不稳。
炎明奚回过身,浅浅点头道:“阿筱说得对,如今虽与大乾天景帝达成了协议,但诸事未及,变数仍多,现在显然还不是值得庆幸的时候。而且...朕已秘密出宫月余,虽假称抱恙,概不上朝,宫里那位替身也不可能掩饰太久,怕是已被司徒虎的眼线发现了猫腻。”
“而朝廷与司徒虎的对立,已等同明示。他得知朕假病出宫,就不难想到朕去了哪里。司徒虎自知朕若得到大乾的帮助,他必败无疑。故此,断不会轻易让朕安全回归。这一路横渡海峡,虽说只有区区百余海里,却不得不说...乃是生死之路啊。”
桑槐道:“此事咱们岂非已有安排?一到沧州码头,咱们换乘那个家族的商船回朝,以掩人耳目。等慕州登陆后,再由他们的商队侍卫护送回京,一路坦途。司徒虎再嚣张跋扈,不也得给老先生三分薄面?”
“他要敢劫了老先生的商船和队伍,便是与那个家族的八千门生为敌!纵然他司徒虎在大燕只手遮天,怕也没这个胆子!说起来,司徒虎能有今日之气候,还得拜当年老先生所赐,他敢忘恩负义?再者,军中将士一见那个家族的族徽...亦无人敢出手截杀。”
林筱却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若相安无事的情况下,司徒虎或许给老先生一些面子。但如今可是生死存亡的层面,他还会不会顾忌...就很难说了。”
“先生的意思是,司徒虎狗急跳墙之下,会不惜代价弑君?”
“谁又说得准呢?至少存在这样的可能。”
“那咱们还是莫要先行回国,等大燕使团一起,会安全些...”
听此。
炎明奚暗沉的脸色,摇了摇头,刚吐出两个字:“无用...”
就蓦然被一道由远处河岸传来的破空声给打断,紧接着“笃”的一声,一支弩箭便钉在船头处的甲板上。
令三人始料未及,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动作。
好在这支弩箭的目标并非射向人,箭身上用红绳绑着一个小竹筒,筒身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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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
周围负责警戒的众多侍卫方才反应过来,迅速将炎明奚围成了铁桶,凝重之色。
其中一人想要捡起那支弩箭,却被林筱给喝住,道:“慢!这是我族的传信弩箭,并无危险。都散了吧!”
说完,便拨开身前保护的侍卫,只身取下弩箭上的小竹筒,走到一边查看起来。
微妙的是,当林筱取出竹筒中的纸条看过之后,脸上猛然泛起了一丝震惊。
但回过头看向炎明奚时,却已恢复了常态,乃至还略带些许悦然,道:“好消息。家主传讯来说,陛下可安心返朝,族中精锐队伍已抵达大乾沧州,备战船八艘,死士五百余人,可保圣驾无忧。”
闻言,炎明奚主仆二人顿时一喜:“当真?太好了,有老先生亲自过问此事,司徒虎必不敢造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若老先生愿意出手,朕...又何须冒险来请大乾皇帝出兵?单凭先生一族,便足以定我大燕乾坤。阿筱,替朕回信,好好谢过老先生。”
桑槐也道:“是啊。老先生乃我大燕卧龙,若愿出手,何惧司徒虎为患?只是,先生素来不喜名利,早已言明不会涉足朝堂之争。此番出手,乃是陛下之福啊。”
林筱笑着道:“是,草民定当将陛下的谢意传达给先生。”
“好。老先生愿出手助朕,乃是大喜之事。桑槐,命人备酒,今日我要与阿筱畅饮几杯。”
“奴婢遵命。”
林筱听了,却道:“陛下有此雅兴,草民自当遵从。但先生信中仍有俗务交代,还请陛下先入船舱,我稍后便来。”
炎明奚点了点头,“行,朕等你!”
说完,便当先离去,丝毫没有一丝帝君的架子。
而二人走后,林筱再次打开手中密信之时,脸色却显阴沉起来,只因纸上写了一行字:必要时,助司徒虎取少帝首级,不得有误!
同一时间。
京都,杏园书房中。
李琪和纳兰兴赶到后,徐安闲话不说,立马就正色交代道:“今日之京都,可谓是圣旨满天飞。不必本官多说,尔等也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出使在即,对京都之事恐有理会不及之处,需要你二人自主决策。”
“显而易见,***与骆家突然宣布退出京都,绝非偶然。此乃陛下暗中迫使而为,他此举的目的无非是要对世家动手,聚敛钱财,以充实国库,为战事做准备。大乾将再起烽火,此战会如何演变,吾等皆难预测,唯先明哲保身。”
“魏千里一党得陛下支持,已掌管户部,手握民、商、财三权。我若不在,他必会先对商会下手。他背后有陛下撑腰,我们的反击不能太过激烈。而站在陛下的角度,不过是想要钱而已,我们给他便是。”
“二小姐,你速将城中公交系统、车马牌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等财权,经由京兆府转交于朝堂。此后,双喜商社不再涉足此项利益。但记住一点,东西城两大坊市的权益一定要保住。”
李琪点头道:“放心。朝廷已为吾父平反,我李氏将军府得以重开。明面上商社乃我李氏族产,吾父被追封冀国公,晾他魏千里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敢对我这个功臣之后,国公遗孤怎样!我自有办法应付他,户部欲对商会动手也并非容易。”
徐安也点头,“好,二小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说着,便扭头看向纳兰兴,接道:“魏千里一党若从二小姐那边讨不到好处,必会转手打击你漕帮。纳兰,你要做的是...尽量搜集这些年他们与郑鼎等人私相授受的证据,以作应对,并诉诸台府,亲自交由我师弟周泉主理,状告魏千里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我这个师弟一根筋,不畏强权,遇事必会究根到底。他若能得到魏千里的罪证,肯定会咬死魏千里。本官也会命手下言官,盯死他们户部来弹劾,务必令之自顾不暇。总之一点,要保住我们的根基。”
纳兰兴拱手道:“是,属下定尽全力而为。”
徐安露出一抹欣慰之笑,起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三日后本官便会起程出使。这段期间,帮会琐事皆由你全权处理。先去准备吧,我与二小姐仍有要事相商。”
纳兰兴不说二话,扭头离去。
倒是李琪眉头一蹙,似乎猜到了徐安的想法,浅笑道:“你想去那个地方看看,这几个月的研究成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二小姐,二小姐是本官肚里的蛔虫吗?”
徐安不禁哈哈一笑,打趣道。
“你才是蛔虫!”
李琪啐了一口,随后转身接道:“那就走吧,说起来,我也有半月没去了,倒也想看看你那些花架子弄得怎样了。”
不久。
二人乘坐马车出城,几经辗转后,来到城外的某处地下堡垒之中。
这里的面积很大,足有数千平,相当于挖空了某座巨大庄园的地下。
而这里原本就是一处庄园的地窖改造而成,数月前梅庄烧毁后,李琪命人在其原址地下挖设而成。
堡垒被隔断为数个区域,各有不同的功能。
其中的工作人员都是忠于商会的各种奇人异士,精通各行各业,可以说是翘楚的存在,算是这个朝代的科研人员。
李二小姐将这些人都雇来,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银两。
没错,这里便是徐sir的“现代科研所”,专门研制各类新式军事装备和民用物资的地方。
其研制对象无所不涉及,总的来说,就是只要能保命、能挣钱的东西都在研究所的开发范围之内。
二人从入口步入时,便顿感室内的空气有些燥热。
只因,这里有一处隐蔽的地下熔铸厂,专用于研发各种跨时代的神兵利器。
在古代,私设熔炉是被禁止的。
只有特定的某些人,具备官家许可的机构或者民间铁匠铺才能大批量购买煤炭和铁矿石,否则便是意图私铸兵器,涉嫌谋逆,乃是大罪。
朝廷要是发现在梅庄地下有这么大一个兵工厂,徐、李二人的脑袋怕是得立即搬家。
不过,既是熟知律法,李二小姐又怎会没有防备与掩饰?
梅庄被烧毁后,她便转手买下了这里的地块,并重建起一家高档酒肆,以掩人耳目。
酒肆有厨房,需要使用煤炭、木柴等等生火的材料,可光明正大地引进所需的物资。
且在全天候营业的情况下,时常炉火烟雾不断,也是无可厚非。
至于熔炼所需的铁矿石,则可以从各大黑市购买,几经辗转后便可“漂白”,或者直接向民间的铁铺买“二手货”。
酒肆的持牌人选用的是外邦客商的名义,即便有朝一日被查到,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查到二人身上。
因此,徐安虽顶着杀头大罪,却也没有后顾之忧,至少现在还没有。
“喜爷。”
“二小姐。”
“大掌柜的。”
“东家。”
“...”
二人一路朝熔炼区走去,沿途往来的工作人员纷纷拱手行礼,以各自习惯称呼着,款款恭敬。
来到一处独立的库房中。
徐安望着面前几个已然熔铸成型的土炮样品,面露浅笑,随手揭开遮掩的幕布之后,开始仔细验收起来。
手中一柄小铁锤,不时敲打几声,似在验证炮身的强度。
制作土制火炮的技术难点并不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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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放在水平落后的古代,却是划时代的产物,乃为战略性武器,犹如核弹般的存在。
关键就在于能否铸造出高强度的炮身,足以承受大量火药在炮管内爆炸所产生的破坏力,并推动炮弹击中目标。
这需要首先熔炼出高纯度钢,而熔炼高纯钢的第一条件,就是要有一个高温熔炉。
高温熔炉能更有效地融掉生铁水中杂质,提取高纯钢,铸造出抗暴性更好的炮身。
众所周知,土炮最忌讳的就是炸膛,一旦炸膛便是炮毁人亡,敌未死身先死。
试想一下,在开炮时,炮管承受不住压力,在阵地上炸裂开来,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由徐安利用脑中的现代知识,亲自设计并完善的熔炉,其核心最高温度比之大乾现有的熔炉要高出数倍之多,所熔炼出来的钢铁材质,刚性自然要好得多。
而为了避免炸膛的事件发生,他更是严令手下工匠通过不断尝试,改造熔铸方法,将炮身刚性提升到“极致”,杜绝一般性意外的发生。
眼前的这四座炮身,便是数月来的“成品”。
一番检查过后,徐安还是颇为满意的,笑道:“不错。站在现代高要求的角度,这些大炮只能算是垃圾。但在这里...也还算凑合吧,至少能连开几炮,而不至于会开裂炸毁。”
身后的李琪听后,却道:“你这是在褒奖呢,还是在贬低?要知道,这些熔铸的工匠可都是民间能雇佣到的顶级高手,当中某些人可不比工造司的人差!你仍不满意?”
徐安呵呵一笑:“一般吧!重赏这些铁匠,能在他们身上花钱的地方,无需吝啬。但更重要的是,必须守口如瓶!要是让朝廷得到了这个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李琪微微一惊道:“你是说...这几个空心的大管子是武器?能杀人?像你腰间的那个火铳一样?”
徐安点头,“是!只不过需要用到的子弹不同而已。”
“你此时来看,是想带着这个武器出使大燕?”
“是,但也不是。三天后我就要出发,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试炮。贸然将之送上使船,也必会引来朝廷的怀疑。只是我此去大燕,恐有险境,又不得不用到此物。稍后,我会命人送来必备的火药与操作须知。我离开后,由你负责试炮。一旦成功,就按我留下的示意图装设在货船上,开赴大燕与我汇合!”
“行,这事我会办。”
“那就有劳二小姐了。走吧,我仍需准备一些海上求生的物件。不知为何,我有种预感,这大燕的水比咱们大乾还浑...”
话说之间,二人并肩离开了储藏室。
三天后,京都南城码头。
此时人山人海,三艘巨大的龙船已停靠完毕。
使团代表大乾皇室出行,萧无忌为了彰显国力和门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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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随行的使团人员已在陆续上船,当中就包括靖媛郡主骆姿。
被徐安征召“入伍”,骆大郡主就是不愿,也得遵从圣旨。
皇帝自知徐安此行会有生命危险,倒也给了他一定的自主权,例如选人陪同。
苏家父女将徐安送到码头边上,一副依依惜别之情。
从梧桐小院出来后,苏清影便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却沉默寡言,眼眶不由泛红着。
临近上船时,更是一把抱住徐安,含泪道:“爹爹说...你此去会有风险,但让我不要担心,他已给了你保命之物。只是我还是不放心...你一定不能有事,要安全回来。回来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徐安摸了摸她的头,浅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要有事可以直说,何须等我回来?我让二小姐帮忙处理就好。”
“不!”
苏清影却拒绝道:“这事儿别人帮不来,总之你不穿不烂的回来就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物,海上夜寒,要多注意身体。”
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一个包裹递上。
“行。我知道了,你和岳丈大人先回去吧。到了地方,我会派人给你传信。”
徐安接过,又安抚了几句后,转身与庞奇迅速上船。
而登船之际,不知何时,二人的身后已跟着一名小厮
这小厮穿着使团侍者的衣物,低着头,显得极为低调,并不怎么惹人注意。
却在船上的水手大呼“扬帆启航”,龙船队伍驶离京都码头三十余里后,在船尾的某处角落里微微抬头,远视着乾都的方向,轻哼一声道:“哼,父皇是个浑蛋!他说过本宫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的,现在又反悔!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大奉朝的世子,逼我,我就逃走!气死你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不得而知的是,就在这场隆重的出使仪式之际,这位本该安坐在宫中待嫁的小公主殿下,因不满自己的婚姻被人摆布,竟私下混上了使团的船队。
萧安儿素来备受皇帝宠爱,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不涉及邦国的原则层面,萧无忌都会顺从她的诉求。
乃至于曾经答应过她,不会插手她的婚姻大事,她可自行选择自己心悦之人嫁娶。
不得不说的是,一开始得到这个承诺之时,萧安儿是自我感觉庆幸的。
自古往昔,皇族中人有哪个可以真正主宰自己命运?
皇子如是,公主如是。
尤其是在他们的婚姻方面,无一例外,几乎都会被当成是一场稳固皇权与邦交的交易。
皇帝自诩一言九鼎,在朝臣的固有印象中,“君无戏言”是毋容置疑。
但无可厚非的是,皇帝谨言守诺,看似说一不二,其实也是最为善变之人。
圣旨可以一语定乾坤,当然也可以朝令夕改。
小公主殿下早该想到类似于这样的承诺,不过只是敷衍之词,真正到了抉择的层面,皇帝可以牺牲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的骨肉!
而以萧安儿被宠坏了的个性,又怎会甘愿受此摆布?
数次在骆家兄妹的协助下偷溜出宫的经历,早已让她有了一套完整规避宫中盘查的路线。
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她扮成使团小厮混在徐安身边,却是要做出自己的“抗争”,试图逃婚。
不过萧安儿自己明白,即便她现在已经成功登上了龙船,奔赴大燕,但仍未算真正的“安全”。
一旦此时被人发现了身份,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即刻被遣返回京,严加看管,再无偷溜的可能。
在她的计划之中,应该是等待船队驶离大乾水域后,方能表露身份。
骆姿也在这艘船上,就正好给了她一个伴儿。
稍稍腹诽过后,萧安儿目光坚定,板着小脸起身,低头走回船舱。
她现在只是一介下人的身份,是需要做事的。
只是向来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殿下,哪里做得好这些?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到船队出海之后,再找到骆姿表明身份,并寻求庇护。
届时,使团就是想将她送回来,也已来不及了。
恰好,在龙船驶离京都码头期间,她辗转摸索之下,已然发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
龙船二层,偌大的舱室之中。
圆桌前,徐安正在翻阅着桌上的一大堆文书,稍显入神。
既然是要出使大燕,那么他最起码要简单了解一下大燕国内的朝局形势,明确本次出使的既定目标。
虽说他已明白了皇帝暗中的意图,但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一旁的庞奇望着他,迟疑了些许后,开口道:“大人,两朝皇帝皆有以你为饵之心,此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乾出使的规格亦是前所未有的庞大。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得知消息后,不难猜到咱们的真正意图。”
“此去未入大燕国土,就必会有危险发生。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既然最终都是要撕破脸皮,和司徒虎麾下的水师打一架,那咱们不如痛快点!只要他们敢动手对你不利,便无需再作任何顾忌,直接开战即可!”
“沧州水师监军,是我在边关守备时的上官,与我小有交情。下官可稍作暗示,让他派战船早做准备。纵然司徒虎仍未知情,大燕少帝既有杀你作为诱因的想法,也必会伺机动手,不是吗?”
徐安听此,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手上的卷宗上,回道:“不急!燕帝欲杀我为饵之心,虽已被陛下明示。但他不会蠢到在海上动手,只因...我若死于海上,便不能十分完整的嫁祸给司徒虎!海上有流匪,有海盗,燕帝若在海上杀我,何以嫁祸给司徒家?”
“司徒家亦可辩称我的死于海盗流匪之手,大乾出师的理由就未免不够充分。他若聪明,应当是在我们于大燕慕州登陆后,前往燕京的途中命人扮成司徒虎的人对我下手。故此,一路而去,咱们暂且还是安全的。”
庞奇稍作思考后,倒也赞同这样的说法,随后道:“那大人有何想法?慕州距离燕京约有五天的车程,虽有三千禁卫随行,但一经上岸,司徒虎必会对我朝禁卫有所钳制,乃至于迫使禁卫与使团暂且分离。”
徐安道:“不会!司徒虎既能把持燕国朝政近二十载,便不难想到燕帝早有联合大乾除去他的想法。若无意外,司徒家在乾都亦有眼线。咱们如此大阵仗的出使,他岂会不知我朝即将出手?”
“而燕帝试图以使官之死为由,引大乾水师入局的做法,其实不算高明!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要破局,倒也不难。最简单的一点,他只需保证使团人员无一意外,岂非就可化解此次危机?”
庞奇眉目一动,“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真正的威胁只来自燕帝,相反,司徒虎若想自保,便会尽力保我们安全?”
“正是!”
“嘿嘿,那咱们除了陛下派来的三千禁卫之外,岂非还多了一群保镖?”
“理论上是这样的,前提是司徒虎不是一介蠢材!”
“司徒虎当然不是蠢材,一介蠢材如何能把持燕国朝政这么久?消息一旦传回燕国,他八成会有所动作。换言之,咱们多一群保镖...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只需化解燕帝的威胁即可。大人说,是吧?而燕帝积弱已久,怕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他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与杨宣不同,庞奇的背景较为简单,也较为“清白”。
杨家世代掌管禁军,与皇室关系密切,杨家父子对皇帝的忠诚毋容置疑。
从某种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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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乃寒门武夫出身,素重情义,与皇室关系浅薄。
相对来说立场更加动摇,也就更加容易控制。
徐安将他带来,除了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帮手之外,当然也有私下拉拢之意。
因此,早前已将皇帝的隐晦字条一事,全数告知庞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想要将庞奇培养成心腹,首先便给他足够的信任,此乃相互之事。
徐安听后,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看看这个!”
说着,他将手上卷宗递给了庞奇。
庞奇接过一看,顿时皱眉:“燕国林氏?”
“对!根据杨宣送来的这些文书,燕国林氏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存在,崛起了二十几年前。其家主被人称之为“老先生”,曾在大燕先帝麾下任国师,位高权重。却在大燕先帝驾崩后,突然宣布退出朝堂,永不再涉朝政。朝廷潜伏与大燕的细作来报,竟若有隐晦...声称当年迫使陛下割让五千里海岸线的主意,便是这位老先生的主意。”
“关于这个家族,下官倒也略有耳闻。燕国坊间有所传言,林氏八千门生可当万军,定燕国乾坤!若他们愿意,甚至可以取炎氏皇位而代之,也不知是否过于夸张。微妙的是,司徒家如今的权势,大部分都是那位老先生退出朝堂时给的。先有林氏退出,方有后来司徒家的崛起。大人是怕林氏会插手此事?”
“不是怕,是他们到底会不会出手。司徒虎若真是林氏一手栽培起来的,那么他们理论上就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但据细作的情报,这个林氏的态度又过于摇摆,一面扶植司徒虎割据,一面又与大燕皇室有所暧昧。却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啊...”
一旦此时被人发现了身份,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即刻被遣返回京,严加看管,再无偷溜的可能。
在她的计划之中,应该是等待船队驶离大乾水域后,方能表露身份。
骆姿也在这艘船上,就正好给了她一个伴儿。
稍稍腹诽过后,萧安儿目光坚定,板着小脸起身,低头走回船舱。
她现在只是一介下人的身份,是需要做事的。
只是向来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殿下,哪里做得好这些?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到船队出海之后,再找到骆姿表明身份,并寻求庇护。
届时,使团就是想将她送回来,也已来不及了。
恰好,在龙船驶离京都码头期间,她辗转摸索之下,已然发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
龙船二层,偌大的舱室之中。
圆桌前,徐安正在翻阅着桌上的一大堆文书,稍显入神。
既然是要出使大燕,那么他最起码要简单了解一下大燕国内的朝局形势,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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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已明白了皇帝暗中的意图,但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一旁的庞奇望着他,迟疑了些许后,开口道:“大人,两朝皇帝皆有以你为饵之心,此次大乾出使的规格亦是前所未有的庞大。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得知消息后,不难猜到咱们的真正意图。”
“此去未入大燕国土,就必会有危险发生。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既然最终都是要撕破脸皮,和司徒虎麾下的水师打一架,那咱们不如痛快点!只要他们敢动手对你不利,便无需再作任何顾忌,直接开战即可!”
“沧州水师监军,是我在边关守备时的上官,与我小有交情。下官可稍作暗示,让他派战船早做准备。纵然司徒虎仍未知情,大燕少帝既有杀你作为诱因的想法,也必会伺机动手,不是吗?”
徐安听此,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手上的卷宗上,回道:“不急!燕帝欲杀我为饵之心,虽已被陛下明示。但他不会蠢到在海上动手,只因...我若死于海上,便不能十分完整的嫁祸给司徒虎!海上有流匪,有海盗,燕帝若在海上杀我,何以嫁祸给司徒家?”
“司徒家亦可辩称我的死于海盗流匪之手,大乾出师的理由就未免不够充分。他若聪明,应当是在我们于大燕慕州登陆后,前往燕京的途中命人扮成司徒虎的人对我下手。故此,一路而去,咱们暂且还是安全的。”
庞奇稍作思考后,倒也赞同这样的说法,随后道:“那大人有何想法?慕州距离燕京约有五天的车程,虽有三千禁卫随行,但一经上岸,司徒虎必会对我朝禁卫有所钳制,乃至于迫使禁卫与使团暂且分离。”
徐安道:“不会!司徒虎既能把持燕国朝政近二十载,便不难想到燕帝早有联合大乾除去他的想法。若无意外,司徒家在乾都亦有眼线。咱们如此大阵仗的出使,他岂会不知我朝即将出手?”
“而燕帝试图以使官之死为由,引大乾水师入局的做法,其实不算高明!站在司徒虎的角度,他要破局,倒也不难。最简单的一点,他只需保证使团人员无一意外,岂非就可化解此次危机?”
庞奇眉目一动,“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真正的威胁只来自燕帝,相反,司徒虎若想自保,便会尽力保我们安全?”
“正是!”
“嘿嘿,那咱们除了陛下派来的三千禁卫之外,岂非还多了一群保镖?”
“理论上是这样的,前提是司徒虎不是一介蠢材!”
“司徒虎当然不是蠢材,一介蠢材如何能把持燕国朝政这么久?消息一旦传回燕国,他八成会有所动作。换言之,咱们多一群保镖...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只需化解燕帝的威胁即可。大人说,是吧?而燕帝积弱已久,怕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他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与杨宣不同,庞奇的背景较为简单,也较为“清白”。
杨家世代掌管禁军,与皇室关系密切,杨家父子对皇帝的忠诚毋容置疑。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杨宣即便知道徐安此次出使会有风险,也不会轻易对他有所警示。
庞奇乃寒门武夫出身,素重情义,与皇室关系浅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古代没有卫星定位,海上行船除了简单的航海图之外,就只能依靠肉眼目测和最原始的方法来辨别方向。
尤其是在晚上,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基本不适合行船。
按理说,入夜后所有的货船都应该停靠海港或者下锚,以免走失方向。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单说此处沧州港,距离对岸的大燕主岛只有一百多海里,折合成公里数也不过才几十公里远。
两地之间,常有商贸往来,船行无间。
若只是在两块大陆之间来回,船只驶出开港后,若无夜雾的话,倒也能隐约望见对岸的零星灯火,不至于会迷失方向。
因此,大乾沧州港和大燕慕州港之间,原则上并不禁制夜航。
二人在好友的帮助下,趁夜悄然登上了这艘即将启程前往慕州港的货船,企图早三天出发,避过有可能来自于大燕势力的袭击。
但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
沧州港既是军港,也是民用港口,除了停靠大批的水师战船之外,普通的商队客船也会涉足于此,往来人员可谓复杂。
当中,自然就少不了大燕的眼线。
二人夜航出发一事,且先不谈使节团成员有无察觉,单说大燕这一边就无法逃过他们的警觉。
就在二人带着一队侍卫上船,货船扬帆夜航之际。
沧州港内一间昼夜不歇业的面馆中,一名身穿大乾水师甲胄的士兵走进来后,便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店内此时人并不多,老板带着笑脸殷勤地过来招呼,拿着肩上的抹布似在擦桌子,实则却在与那名士兵小声低语:“什么情况?”
士兵似是不动声色的样子:“族里的货船刚刚起锚离港,不过好像混上了一些人。”
“什么人都打探清楚了吗?有没有我们的目标?”
“有!一人确定是来自药王岛慕容氏的慕容轻烟,另一人披头蒙面,虽看不清面容,但慕容氏一向是皇室的坚定支持者。此人不用猜,当也知道是谁。”
“好!那就回信给族里,今夜就动手吧。少帝一死,则新君当立。淮南王的小儿子不错,先生的意思是他可为君。”
“明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除了那两个人之外,后来又上了十余人,是大乾水师监军亲自打的招呼。说是他家的远房亲戚急着去对岸探亲,让咱们务必捎上一程。但看得出来,他们并非一般人,恐是大乾使团之人想暗度陈仓,先行一步。”
那掌柜听了,微微皱眉,迟疑了几秒后,道:“无妨!即便是大乾使团之人,又能如何?反而会更好,只要出事的地点不过中线,就不关咱们大燕的事儿。照计划行事吧!”
士兵暗自点了点头:“是。”
“听说今夜海上会起大风,惊涛骇浪之下,连巨轮都会被打翻沉没。就让这些大乾人和少帝入海喂鱼吧,务必把手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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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这就去传信。”
二人密语了半分后,迅速分开,外人看来并无猫腻。
掌柜临走时大喊了一句:“牛肉面一碗,打包拎走。”
那士兵则补充道:“加个鸡腿,可别搞错了。”
令店中的三两食客,倒也并未多疑。
半个小时后。
大燕林氏名为“和风号”的货船上,徐安几人在客舱中稍作安顿后,便命人端着大批来自大乾京都的土特产往货船底部舱室走去。
往来于燕乾两地的大型货船,一般分上下五层甲板。
最上层便是船长和大副的掌舵室,下一层是客舱,余下两层乃货仓,最下层则是水手团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区域划分明确。
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庞奇不禁纳闷着问道:“大人,区区百余海里,即便逆风,最长也只需一个时辰就可抵达慕州。且已有我那老友打过招呼,咱们何须再对这些水手客气,还给他们送吃食?船费可是付过的。”
古代的船舶没有现代引擎,行驶要么依靠船帆迎风,要么靠船上的水手划桨,速度并不快。
遇上逆风甚至如蜗牛缓行,乃至于偏离航向。
故而,即便只是百余海里的距离,算上排队入港的时间,也得花上一个时辰左右,乃至更久。
徐安却笑道:“做人何至于算得如此清楚?付过船费,咱就不能谦逊点,多交几个好友?再者,你就不想知道这艘船有没有猫腻,安不安全?”
庞奇脸色一闪,小声道:“大人是怀疑这些船员有问题?”
“是。我们是临时上船的,对于这些船员来讲,身份未明,好坏不知。按理说,他们应该对我们有所忌惮与防备才对,毕竟海盗时常也会扮成客商混入船上。但这些人将我们带到舱室后,一无交代,二无监察,乃至于允许我们四处行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认为我们并不足以形成威胁,又或者...他们有能力应对威胁!”
“说对了。航海行舟的危险性,丝毫不亚于路上走镖,时常要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货船船员都略通手脚,会一些防身术可以理解。但如此放松警惕之举,却过于失常。”
“大人所言极是。如果这艘船有问题,是一艘贼船的话,那么问题...大概率就来自于底层的船员。大人是想借着套近乎的间隙,探探虚实?”
徐安浅笑不语,权当默认。
话说之间,众人已来到底部水手舱。
与舱内的数十水手好一番客套之后,二人返回客舱时,脸上皆是稍带凝重。
徐安浅问道:“看出了什么?”
庞奇顿了顿,不假思索便回道:“果真是有些问题。这数十船员个个人高马大,体魄健壮,步履稳健,看似是常年航海而练就了一身肌肉。实则,却暗藏猫腻!下官隐约在他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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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有何奇怪?海上行船经常遭遇海盗,危急关头,水手也要持戈抵抗,生死相搏。船员身上带点煞气,有何稀奇?经常走镖的脚夫之中,岂非也有高手存在?而他们既是水手,手上有老茧,因何稀奇?”
“话虽如此,但并不全然!船员会些功夫可以理解,但方才那群人显然不是泛泛之辈,绝非一般人可比。至于虎口的老茧...可以是划桨而生,也可以是时常持刀砍杀而形成的!不是吗?大人。”
徐安呵呵一笑,略带赞赏的语气,道:“不错,庞寺丞还是有些缜密的嘛。那你说说看,咱们若要自保,该如何应对?”
庞奇浅思了半分后,回道:“我们是临时上船,本不在这艘船的名单之中。换言之,纵然这些人有问题,他们的主要目标也不会是我们。理论上,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倒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安全起见,咱们不能回舱室,得待在甲板上。”
“若这艘船的人,不只是想走私货物,或者抢劫那么简单,我们身在甲板,也可早做防范。危急关头,更可以跳海逃生。”
徐安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走吧,咱们去甲板安个小桌,海上行舟观月,小酌静待风雨。”
不久。
货船宽大的头层甲板上,徐安二人摆了一张小桌,拿出自带的水酒自斟自饮起来。
说是行舟观月,但此时头上并无明月,四周围乌黑一片,又哪来的风雅?
庞奇喝了一杯酒,又给徐安倒了一杯,目光转向被吊挂在一侧的巨大木桶,疑问道:“对了,下官还未及问过,大人将这个大木桶带上船是何用意?”
徐安也看过去一眼,微笑着刚想开口解释。
正在这时,一个巨浪蓦然拍来,击在船身之上,货船剧烈晃动。
同时,远处的黑暗中猛然飞来一支巨大的倒钩弩箭,箭身上还连着绳索,噗的一声直接击穿了船身。
紧接着,风浪接踵而来,说起就起。
货船随着巨浪起伏,令人难以站稳。
而随着第一支弩箭袭来之后,更多的弩箭从四面八方突袭而至,没几下便将货船击穿了几个大口,海水开始灌入。
黑暗中燃起了无数随着浪起浪伏的火把,伴随着某个巨大的嗓门:“葫芦岛赵二爷“打羊”,识趣的乖乖交出货物,可免不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羊,是海盗圈里的行话。
类似于山贼口中的“买货”,其实也就是打劫的意思,只是跨界之后的代词不同。
而稍微有一些经验的人都知道,海上的气候最为多变,前一秒可以是风平浪静,后一秒便可以是怒海惊涛,转变不过瞬息之间。
突如其来的风浪,伴随着海盗的出现,令徐安众人始料未及,行舟观月是不可能了,随着浪起而歪倒一片倒是真的。
稍稍扶稳之后,徐安目光扫视,只见四周围都燃起了火把,光亮所及之处出现了无数大小船只,已然包围了整艘货船。
此时的风浪虽大,但这些突兀出现的海盗似乎习惯了在这样的条件下打劫,倒也不见多乱。
诡异的是,船首处的船长见此,却不显一丝意外,浑然不惊之色。
身边的十几名船上侍卫,也不见做出任何防御的反应,竟似乎与海盗是一伙的。
令庞奇不由一惊,道:“大人,看来咱们是猜对了。这是一艘贼船,与海盗暗中勾结。借着货运之名,行倒劫人财之事。”
徐安的目光紧盯在正走出舱室的船长身上,沉声道:“不,这并非简单的勾结劫财。沧州港对停靠船只的盘查极为严格,若非背景清白之人,万难进入港内。而他们既然能自由出入,就说明有些正面背景,绝非真正的海盗所扮。”
“那咱们...”
“不急。且看他们如何做,若只是劫财就走,不伤我们性命,便无谓与之拼命。”
“...”
话刚说完,船身再次一晃。
船舱二层的客舱处,开始传来无数的喊叫声。
这艘船虽是货船,但也专门设置了一个客舱,用以给托运的雇主休息之用。
此时遭袭,最先乱起来的,便是那一层客舱,呼救声不断。
而船长与他身后的十余名船员侍卫却对此视而不见,自顾走出掌舵室后,衬着火把的亮光朝对面的海盗船做出某种手势后,便扭头看向徐安等人。
船长看似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脸严肃,盯了几人数秒后,忽而一笑,道:“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若是平时,尔等或许还能活着抵达对岸,但现在...”
他浅笑着,回过头却是对着身后的手下,接道:“都杀了吧。和那些雇主一样,做干净点。明日两国传言,只会说他们是死于葫芦岛海盗赵老二之手。还有,那两个人呢?把她们的首级取来,然后凿沉货船。”
说完,便甩袖转入船舱。
“是!”
一名船员应了一声后,也不多废话,拔刀齐齐朝几人冲杀而去。
徐安肃然,摆手示意众人应敌。
此来除了庞奇之外,他倒也带了七八名亲信侍卫。
双方战作一团,但伴着不断摇晃的船身,场面一时胶着。
要知道的一点是,徐安带来的亲卫大多是来自大理寺的好手,都有过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军的经验,武艺并不弱。
而这些船员打扮的杀手,却能与之战成旗鼓相当之势,可见是有些斤两。
庞奇护在徐安身边,一刀劈退两名船员后,道:“大人,他们显然是一伙的,人多势众。杀我们像是为了灭口,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在船舱之中。硬拼并非良策,不如咱们跳海?”
徐安道:“四周海域已被围困,跳海逃生怕也逃不走。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妄动。且看他们是不是真要赶尽杀绝!让你准备的响箭呢?此处海域未过海峡中线,仍归属大乾管辖。速发响箭,将水师招来!”
庞奇应是,趁着逼退杀手的空档,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当空拉响。
砰!
一声尖锐的升空声后,响箭如烟花般炸开,小小照亮了这一处海域。
如此一幕,令围杀而来的众杀手为之一愕。
其中领头的一人停下进攻,道:“居然是大乾水师的求援响箭,看来先生所猜没错。尔等果然是使团之人,那就更加不能让你们活着上岸了。”
“来人,速去告知先生。另,不惜代价,速战速决。大乾水师反应极快,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赶到,不可拖延。”
说完,便再次猛攻过来。
而且不断有船员从舱内窜出加入围杀,以多打少之下,局势的平衡被打破。
几分钟后,徐安这边已死伤了几人,只能躲在船尾处的一个大箱子后防守。
船员杀手的人数却仍在不断增加,转眼间便围上来数十人,手中弓弩、袖箭不断朝徐安等人袭来。
若非有船尾处用以收纳船帆的木箱子做掩体,怕是早被射成了刺猬。
如此情况下,久战必败。
不断骤起的海浪推动着船身起伏,令众杀手无法有效冲杀,否则几人怕也撑不到现在。
庞奇颇见忧色道:“大人,怎么办?看来这群人不杀咱们,是不会罢休。久留此处必死无疑,还不如跳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徐安自知轻重,此番倒也不再反对跳海的建议,但仍显迟疑,道:“再等等。我朝水师素有战备巡航的惯例,即便是夜间,也会有巡逻船四处游弋。”
“我们此时跳海,且不说会被海浪拍打淹死,这些人也会入水追杀,确保我们无法逃生。如今唯有等水师的巡逻船做出回应,令这些人有所忌惮,方才是我们逃生的契机。”
庞奇却道:“可咱们的巡逻船,这时候不一定在此海域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所及之处,却见眼前一波海浪落下之后,远处升起了一道冲天响箭。
接着,掺杂着海浪的起伏声,一股厚重的号角声隐隐传来:呜
俨然是大乾水师的巡逻船刚好在附近水域,见到求援响箭后迅速做出了回应,并吹响了号角。
古代打仗时的号角,除了有表示冲锋的意义之外,也有警示震慑的作用。
在眼前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的情况之下,水师巡逻船虽收到了信号,但赶过来仍需时间。
为了避免赶到时,友军已被全数杀害,军中素有惯例,遇上求援响箭,必先吹响号角以震慑,吓退来犯之敌,表明自己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庞奇见状,蓦然笑了起来:“哈哈,他娘的,还真是幸运!附近果然有咱们的水师巡逻船,我看这些杂毛必不敢多留。”
徐安却深思道:“别高兴得太早,水师船赶到仍需时间,这群人必会全力冲击一波,能不能活下来还得靠我们自己!”
说着,他严肃之色,指向挂在船舷一侧的巨大木桶,接道:“听着!一旦杀手猛攻,我们便跳海!水师已察觉异样,这些人并不敢多作停留,以免被发现猫腻。”
“但在此之前,一定要保下那个木桶!否则,即便跳了海,杀手不追,咱们也是死路一条。”
庞奇听后,并未过多询问,先是点头答应下来。
围困的杀手在察觉到大乾水师的号角和信号之后,皆是凝重。
那名船长此时从舱室内走出,脸色有些暗沉,不禁怒骂了一句:“废物!区区两个人都看不住,竟让他们暗中下毒逃走了?”
身后一人有些尴尬道:“先生息怒,那人身边的侍女可是医仙的高徒,善医善毒,绝非我们能轻易擒住。不过还好,他们随船出了海方才察觉到有危险。此番即便暂时隐匿起来,也逃不离这艘船。”
“大乾水师已然察觉,咱们不可久留。不如纵火烧船,不也可取他性命吗?”
船长沉吟了片刻后,似也觉有理,发声道:“那还不赶紧去办?记住,决不能留一个活口!纵火后,留下一队人,直至货船沉没方可离开。”
“其余人立即撤退,回去复命。”
话说之间,船长当先沿着海盗船连接过来的绳索撤离。
留下的众多杀手不再强求砍杀徐安等人,从舱室内搬出数坛火油砸碎之后,也随后沿着牵引绳撤离。
最后一人利用火折子引燃,一时间货船火光冲天,照亮了十米范围内的海域。
可见,围困货船的无数小舟在大火突起后,逐渐转向驶离。
在茫茫大海上,怒海惊涛,在这些杀手看来,失去了货船,徐安等人必定十死无生,因此并未继续逗留。
火势很快烧到了近前,徐安望着已经大部离去的海盗船,目光牢牢锁定在船舷处的大木桶上,大声道:“快,就是现在。冲出去斩断木桶的绳索,然后跳海!那个木桶是我们求生的唯一希望。”
“木桶有两个,你们几个去左船舷那个。老庞,你跟我走!”
说完,人已踏火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势万分紧急,杀手纵火后留观片刻,调转船头撤离之时,火势已然烧到近前,几乎让徐安几人毫无立足之地。
而损坏的货船也在逐渐倾斜、沉没,关键时候,随着徐安大喝一声,剩余的五人分左右两边冒着熊熊大火朝巨大木桶冲去。
好在木桶挂在船舷两侧,大火却是由舱内燃起,一时间未受波及。
而就在徐安当先冲去,庞奇正要紧随而去之时。
原本用以做掩体的木箱蓦然被人踢开一个口子,从中冒出两人,惊了庞奇一跳。
庞奇一怔,扭头看了看,不觉呆滞:“嗯?泥鳅,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他惊讶叫道,但来不及多想,就立马接道:“想活命的,就跟着来!”
说完,也不管二人的反应,一跃朝徐安追去。
炎明奚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自知已无其他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徐安赶到右船舷处时,由于杀手撤离前已经凿穿了船底,海水灌入,此时的船身已无法保持相对平衡,就连站立都得扶住。
挥刀斩断固定木桶的其中两根绳索后,徐安大喊道:“老庞,磨蹭什么?快来!”
话声刚落,庞奇就见从火中窜出,身后却跟了两个惊慌失措的假小子。
徐安扭头一看,见到炎明奚的刹那,也是微惊,但不及多问,现在显然并非问话的时候。
一手抓住木桶上留出的固定铁环后,转而交代道:“我在木桶上设置了几个可以握住的拉环,入水之后,不管风浪有多大,都不可松手。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说着,示意庞奇也抓住固定的铁环。
“你们两个想活命的话,就跟上。”
言尽,便出手斩断了另外两根绳索,接着随木桶一同落入水中。
身后三人自知轻重,在徐安出手之前,也已死死扣住桶上铁环。
砰!
木桶内似乎有负重,落水一声巨响,沉入水下半米,又迅速上浮,而后开始随着海浪起伏、翻滚。
这个木桶出自于梅庄地下的“科研所”,经过特殊的改装,明显并非一般的储藏木桶。
而由于船底进水,货船本身就在缓慢沉没当中,吃水线急剧下降,几人落水时甲板距离水面的高度已经不高。
以至于木桶承受四人的重量砸到水面,并不会轻易损毁或者解体。
四人死死抓住桶身上的铁环,丝毫不敢懈怠。
木桶空心,具备一定的浮力。
海浪虽大,不过只要几人不松手,理论上还是有生还的可能,至少不至于马上被淹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木桶随浪而行,并不会浮于原地。
几人抓着木桶,随着海浪不断飘荡,被搅得七荤八素,不被海水淹死,也快被巨浪给拍死了。
加上又是深夜,更不知飘到了哪里,四处乌黑一片。
等到浪涛稍微平静一些,徐安空出一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后,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没事吧?没人被海浪卷走吧?老庞,你在哪?”
木桶的拉环设置在桶身两侧,对面的庞奇还未开口回话,就听见身旁的炎明奚略显慌张的声音:“没事...就是有点冷...”
紧挨着的距离,徐安能感受到她此时微微发颤的身体。
海上的昼夜温差极大,人体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不出一个小时便会迅速失温,更何况几人已经飘了许久?
女帝陛下身娇体贵,自是受不了这样恶劣的环境,从其言语当中可以听出她已然有些难以坚持。
与庞奇同在一侧的桑槐闻言,不禁担忧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可别吓我啊...”
徐安扭头,摸黑握住她的手,顿感冰凉,肃然道:“你已失温,还说没事?这海浪要是再不平复,你怕是得脱手沉入海底。桑槐,过来帮忙,先让她爬到桶上,避免继续泡水。”
桑槐闻声游了过来,与徐安齐力把炎明奚推上半浮起的巨大木桶。
海浪已归于平静,木桶也随之平复,炎明奚勉强能坐住。
庞奇却道:“大人,咱也不知飘到了哪儿。这乌漆嘛黑的,若无救援只怕...”
徐安划着水,浅笑道:“无妨!既说这个木桶能保命,咱就一时半刻死不了。”
“话虽如此,依靠这木桶的浮力,是一时死不了。可若没有食物和淡水,咱不也得饿死吗?如今只能祈祷天亮后,能有客船经过,并发现我们。”
“嘿嘿,谁说咱们没有食物和淡水?”
听此。
庞奇不觉眉头一皱,沉思半分后,略感惊讶道:“大人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说这巨桶里边装着食物和水吧?”
徐安笑道:“你说呢?不然,本官为何要带着这个东西?巨桶经我亲自设计而成,按照里边的配重比,只要海面平静...桶身开口的一面就永远是向上的。且具备一定的密封性,短时间内都不会大幅渗水。”
“所谓防患于未然,出海怎能不准备求生手段?这个木桶并非全部空心,里边装有可供两人生存半月的食物和淡水。虽说现在咱们有四个人,但坚持个几天不成问题。几天内只要我们能等到船只经过,便可返回陆地。”
庞奇顿时一喜:“难怪大人会带着这个木桶上船,原来是有此作用。你将桶身设计得这么大,便是用来储藏食物,以备海难发生时,不时所需?”
“是。”
徐安应了一句,转而道:“你们两个在水下尽量扶住木桶,我要上去打开入口。先在桶中躲避一夜,天亮后再做打算。”
桑槐与庞奇闻此,皆是欣喜,连声应是。
徐安在二人的帮助下爬上去后,与炎明奚相互挪了挪位置,以保持木桶的浮力平衡,几番摸索之下,打开了桶身上的一个入口。
入口约有六七十公分宽,足以下人。
桶身直径达三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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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明奚首先跳入桶中,之后便是水下的桑槐和庞奇,徐安最后一个进入,关起入口时,留了一个缝隙。
这个巨桶是徐安依照前世的现代救生舱制作而成,但以古代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打造出封闭式的维生系统,因此人一旦进入,就必须保留透气的缝隙。
木桶虽大,不过在除去储存物资占用的空间之后,再进去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几人几乎是紧挨着,挪动身体都显困难。
好不容易找到了各自都稍感舒服的姿势,炎明奚当先开口道:“哎,你不是说有水和食物吗?在哪,我饿了...”
徐安微微哼了一声,故作不悦道:“怎么?现在饿了懂得找我,没事的时候就在背后给我刺刀?你进宫密会陛下,企图对本官不利之时,怎么没想过我愿不愿做你们的棋子?”
令炎明奚不免语塞,颇为尴尬起来。
不过虽是这么说,徐安眼下倒也没有为难,几番摸索之后,摸黑从桶中某处掏出几个羊皮水袋和几包肉干,向几人递过去,道:“但,且先过了这一遭再找你算账!”
“拿着!这里有干净的毛巾,先擦擦身子再吃东西,以免感染风寒,本官可不想带着个病号求生。吃完东西后,少说话,先休息,保存体力。一切等天亮后再做打算,可知?”
炎明奚主仆二人接过,黑暗之下,也不知是何表情。
片刻后。
四人吃完东西,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语,各自休息起来。
徐安靠着桶身小酣,却一直处于半警惕半睡的状态。
即便已经进入桶身之中,但并非绝对的安全。若此时风浪再起,他就必须把入口给严密锁住,否则海水灌入,巨桶便会沉默。
但入口一旦封严,空气无法流通,几人也会陷入窒息的风险,因此他并不敢真正的熟睡。
相比之下,庞奇倒是很快打起了呼噜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桶身蓦然一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清晨的阳光透过入口的缝隙,斜斜洒到他脸上。
徐安醒来,揉了揉双眼,拍醒庞奇,道:“喂,老庞,起来看看。桶子刚才震了一下,怕是触礁了。赶紧出去瞧瞧!”
庞奇朦胧的双眼,很难想象这厮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熟睡。
醒来后,也不多废话,应了一声,便推开入口,一跃跳出了巨桶,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大人,咱们飘到了一处海岛的浅滩上。若岛上有渔民,咱们就有救了。”
“几位先等着,待我上岛看看。”
话刚说完,人已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徐安听了,眉目一动,也是颇感惊喜,转头对炎明奚主仆二人说道:“你们出去等着,帮我把桶中物资传递出去。既是飘到了荒岛,就无需继续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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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相继爬出后,他开始检查桶中的物资。
此前由于是晚上,没有烛火,取物只能靠摸黑。
眼下天已大亮,徐安直接打开了桶中那扇内嵌式的柜子,想看看物资的受损情况。
却不知,打开柜门的刹那,却霎时傻了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去,尼玛...你怎么在这?”
下一刻。
刚刚下水,想要游向海岛岸上的炎明奚二人,就听见徐安在身后大喊:“等等,先别走,来帮我一下。”
女帝陛下不明所以,回头道:“什么事?我们先上岛看看,待会儿让你那手下来帮你。”
却见徐安苦笑道:“还是先帮我吧...”
“到底什么事儿?”
“桶中的地柜里有个人,而且还是个贵人,不该出现在此的贵人。”
如此一言,就更让二人觉得纳闷。
等返回巨桶中,见到徐安从地柜中将一名年轻的小厮拉出来后,炎明奚顿时一愕:“你在桶中藏了一个人,还是个女子?”
此人看似不大年纪,穿着大乾使节的侍者衣服,模样倒是极为俊俏,头上却被磕出了几个大包,有些鼻青脸肿那样儿。
似已昏迷,被拉出来时也未见醒转。
徐安似笑非笑的神情,腹诽道:“你是傻子吗?若是我藏的,如今又岂会告知于你?显然...她是自己溜进来的,而且已经藏了很久。把我留在桶中的物资几乎都吃光了...”
炎明奚眯着眼道:“撒谎!这木桶是封闭的,她若在此久留,必会窒息而亡。”
“你也知道处于封闭性的环境中,人会窒息而亡,她岂会不知?没出事之前,她肯定是没有把入口关严实,也会时常出去方便。海上出事之后,她受惊害怕,因此才关紧了入口。木桶虽说是相对封闭,但并非绝对封闭。她自己身处其中,短时间内倒也不至于窒息而死。而入海后,风浪如此之大,几经颠簸,她怕是被撞晕了过去...”
“哦...她是谁?怎会偷偷潜入此间?你的情人?”
“先别管她是谁,把她救醒再说。桑槐,你来!你既善于用毒,当也会救人的医术。”
徐安苦笑着,微叹道。
桑槐轻轻点头,伸手搭在“小厮”的脉搏上,又检查了她身上的外伤,沉吟半分钟后,道:“无事,都只是皮外伤,不伤及性命。昏迷的原因是头部磕碰,加上小许窒息而导致的。将她带到岛上,我给她施几针即可醒来。”
“那就还好,劳烦两位一下。”
徐安似乎松了一口气,摆手说道。
所幸此人没事,要不然大乾怕是回不去
等到将人抬到海岛岸上,桑槐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正要唤醒“小厮”时。
炎明奚一脸正经道:“你还没说此人是谁。”
徐安轻叹一声,刚要开口回复。
恰好此时四周探索一圈回来的庞奇,一见此人,就失声惊道:“这是...公主殿下?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安只能将刚吐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改口道:“我怎么知道?按理说,她此时应该留在京都待嫁的...不过,没必要猜测,叫醒她一问便知。还真是个会捣蛋的主儿,我们要是晚些发现她,怕是只能捡回她的尸体了。”
炎明奚一呆:“这是大乾的小公主,萧安儿?”
桑槐正要下针的手,更是直接僵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实上,炎明奚主仆二人对萧安儿并不陌生,至少对于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意义”并不陌生。
说起来,萧安儿原本应该是要嫁入大燕皇室为后的。
若非此次密访大乾,女帝陛下为表诚意,自曝了女子身份,也不会有让萧安儿“改嫁”大奉世子的圣旨。
毕竟,两个女子无法成婚。
萧无忌一得知炎明奚的底细之后,隔日就立马下旨将萧安儿嫁到大奉国。
邦国之间素来有相互刺探情报的潜规则,按理说,炎明奚即便是第一次踏足大乾国境,没见过萧安儿,但也应该从密探的手中看过她的画像,此时不该认不出来才对。
只不过...这位女帝陛下与寻常帝君不同,境遇不同,思维心境和见识度也就不同。
她九岁登基,十三成年之后,得身边的几位亲王相助,一直都在想方设法与司徒家斡旋、明争暗斗,试图夺回亲政之权,复燕室皇权的威严。
可以说在她在位的这近十年之间,就单纯只做一件事,便是要重新集权!
凡事不理,万般皆可缓和,唯亲政除外。
以至于在她那张龙案之上,很早就留着一张大乾皇室所有成员的详细档案,她也未曾真正上过心。
和大多数古代的君主一样,炎明奚秉承的是“攘外先安内”的格局思维。
大陆浩瀚,诸国林立,却唯独四国最盛,便是:大乾、大燕、大奉与漠北蛮夷。
国与国之间皆有相互吞并,问鼎天下的鸿鹄之志,只是不知最终会花落谁家。
燕国水师鼎盛,以海战雄霸一方,自然也有逐鹿的想法。
但传到炎明奚手上之时,燕国先帝的早亡,致使皇权旁落,帝君权柄黯淡。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事先安止内部割据,又何横扫天下?
况且,她是女子之身,顶着男儿的身份位居皇位,本就如履薄冰。
与大乾皇室的主要交集来自于联姻,可...萧安儿一旦嫁过来,同床共枕,朝夕相对之下,她的秘密岂非就有暴露的风险?
从内心深处,炎明奚尤为抗拒这样的联姻,因此甚少会在意这位险些成为她燕国皇后的大乾小公主殿下,甚至不曾翻阅过她的画像,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听闻庞奇一语道出萧安儿的身份,令女帝陛下主仆二人皆有微惊。
这个小姑奶奶怎么会突然跑进了徐安的巨桶里面?
难道是为了逃婚而来?
可逃婚的去处太多了,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跟随徐安出使大燕?
心中带着些许疑问,炎明奚肃然之色,开始沉思起来。
桑槐犹豫着要不要下针唤醒萧安儿,侧头给了炎明奚一个微妙的眼神,那样子似在无声询问:这女子若真是萧安儿,那还要不要救醒她?陛下心中抗拒与人联姻,未曾将之放在心上,也与之未曾蒙面,不识其人。
但萧安儿身为皇室公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且两国朝廷之间私下已有联姻传闻,都说小公主未来要嫁往大燕。
换言之,陛下不认识她,她可能会认识陛下!
要是她醒来一眼看出陛下是女子,秘密岂非再也藏不住?
炎明奚显然极为看重桑槐,私下的交情并不浅薄,两人之间似有很深的默契。
仅仅一个眼神,她似乎了然了桑槐的意思。
迟疑了片刻后,刚想开口。
却已听徐安说道:“正是我朝的小公主,务必将她救醒。她若身在大燕境内出事,后果会怎样,自不必本官多言。”
炎明奚闻言,顺势接道:“听见了吗?桑槐,务必救醒大乾公主,不可让她有何闪失。此前海浪巨大,她身在桶中已有撞伤,要细细诊查。可不能让她有什么...后遗症,可知?”
说话之间,她同样向桑槐投去了一眼若有深意的目光,显然话中有话。
桑槐一听,似是有所领悟,微微应是之后,便果断下针。
毒者善医,医者重器。
像桑槐这样善于用毒之人,必定也擅长救人,素来“器”不离身,身上藏有银针,也不见多怪。
连续扎了几针,萧安儿逐渐有了反应,口中嘤咛一声,像是即将醒来的样子。
可徐安二人等了一会儿,却见她仍处昏睡,不免疑惑问道:“什么情况?不是说她并无大碍吗?为何还不醒来?”
桑槐收针,道:“话是这样说,但实际情况可不一定。若将你关到桶子里,颠簸了一夜,你是否又能马上醒来?她虽无大碍,不过醒来仍需药物辅助。只是...落水之时,我身上的药物已然丢失。”
“为今之计,要想让她赶紧醒来,就只能设法在这岛上寻找到一些药草。”
说着,她转向庞奇,正色接道:“素闻乾国大理寺衙设有药监司,你身为寺丞,当也略通药理,认得一些管用的草药。可否去四处看看,帮我取些回来?但凡能找到的药草,都取来即可。我自会甄选,可好?”
庞奇心忧萧安儿的安危,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转身就走。
站在庞寺丞的角度,萧安儿若死于此地,皇帝怪罪下来...徐安会不会遭遇责罚,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他自己怕是免不了被治罪,甚至祸及全家。
虽说萧安儿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出了事儿也该由她负全责。
不过皇帝可不会管这些,萧安儿若死,必有一大堆人要陪葬!
又令庞奇如何能不心忧?
徐安不通医术,听此一说,倒也并未反对,跟着说道:“行。本官也一起帮忙寻找,你们留在此地等候,照顾好公主即可。正好,可以看看岛上有无居民。”
说完,便与庞奇快步离去。
二人刚走不久,眼见身影消失于视线之内后。
桑槐略带忧色,来到炎明奚身边,道:“陛下是不想让乾国小公主醒来?”
炎明奚严肃的脸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望着远处海面,深沉道:“不想...但又不能不让她醒来...”
“这是何意?”
“萧安儿此前已被朝廷内定为朕的皇后,这是两国内阁一直以来私下的共识。萧安儿很可能已经看过朕的画像,认得朕的样子。此番她若醒来,朕便会在徐安面前身份败露,并不利于之后的安排。”
“那岂非好办?奴婢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这个小公主香消玉殒,保证徐安二人查不出任何猫腻。”
“说得容易。可她若死在这里,消息传到大乾皇帝耳中,他会如何想?萧无忌人老鬼精,他不难想到萧安儿流落燕地,是偷偷溜上了出使的船只。那么...萧安儿死于此处,能是谁下的手?萧安儿在大乾备受宠溺,乾国官员皆对之毕恭毕敬,即便发现她私逃出来,也无人敢对她怎样。顶多就是将之遣返会乾都!而她若没了...就只能是我们刻意加害了。”
“恕奴婢直言,此事怕也未必。我们是上了林氏的货船遭袭的,由此可见,林氏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选择与司徒虎狼狈为奸,祸乱超纲,企图行刺,已无招安之可能,当诛!杀了此女,我们可嫁祸于司徒家,或者林氏,岂非更好?”
“然后呢?”
“陛下有意引乾国使团来朝,最大的目的无非是要制造一场杀戮,令乾国大军出师有名,帮助我大燕扫平内部割据,夺回亲政之权。但此番林氏叛逆,险些让陛下遇难。幸得徐安阴错阳差之下相救,若还按原计划以徐安之死为诱因...陛下宽厚仁慈,恐有不忍。而这个小公主的出现,就正好有了另外的由头,不是吗?”
“你想以萧安儿之死为名?”
“对!陛下想想看,徐安纵然是使团的副手,但说起来,也只是个外臣而已。以其之死,而乱起兵戈,显然还不够份量。林氏既已选择了司徒家,也必然会暗中出手阻挠、扰乱。即便徐安顺利身死,这一仗能不能打起来,还是未知数。毕竟,林氏的手段,陛下十分清楚。有他们的介入,事情就仍存变数。不过,如果是大乾皇帝死了女儿,那就不一样了...”
桑槐说着,脸色忽变得冷漠起来,观其字语行间,显然并非一般人物,是颇有城府之人。
稍顿后,接道:“大乾皇帝在得知陛下的真实性别之后,转头立马赐婚,将萧安儿许配给了大奉的世子。换言之,如今的萧安儿不仅是萧无忌的掌上明珠,也是大乾与大奉之间利益联姻的纽带。这个纽带要是没了,两国关系必然受到阻滞。于我大燕而言,有利而无害。”
“萧无忌得知噩耗后,必会大发雷霆,乃至即刻下令大乾水师出动,直指司徒虎的十大军港!我们可坐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司徒虎乃一代名将,号称我大燕常胜将军,平生海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未曾一败。唯独二十几年前,于陆上驰援大乾保卫战之时,曾败于蛮夷人之手!”
“且麾下有近五十万精锐水师相助,大乾若来,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两虎相争,等司徒虎与大乾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后,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不是更好吗?”
不得不说的是,桑槐此言不无道理。
以大乾使团之死为由头,引外部势力入局,存在了太多的变数。
司徒虎乃一代权臣,城府何其深重,加上一个号称“八千门生可覆国”的神秘林氏相助,计谋能否顺利实施,仍是个未知数。
若杀不死徐安,或者即便徐安死了,司徒家与林氏仍有办法阻挠大乾出兵,那么死的就是她炎明奚和整个大燕的皇室。
因此,计划一旦实施,大乾军队就不能有任何迟疑,必须坚决且快速的介入。
否则,燕室将亡。
而萧安儿若死于大燕境内,岂非就是确保大乾皇帝必定介入的绝佳理由?
站在邦国的层面来讲,炎明奚确实该这么做。
如此一来,萧无忌震怒之下,为女复仇,出兵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事后,再将萧安儿之死嫁祸到司徒家与林氏其中之一身上,则万事可安。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乾水师与司徒虎两败俱伤,大伤元气。
燕室权贵坐收渔利,最终稳操胜券,夺回亲政之权。
再者,若大乾在司徒虎手下讨不到好处,再无能力要求炎明奚割让国土,那便最好不过了。
但炎明奚听了,却是脸色平静,似无波澜。
可见,桑槐所说的计策,她在脑中已有想到过,自知此计看似虽好,却也并非绝佳上策。
单说一点,桑槐似乎并没有将徐安这个可能存在的“变数”算进去
炎明奚阴郁的神色,眉头深皱着,道:“如你所说,确有可行之理。但,绝非上策。容朕想想...”
说完,便背过身去,深思起来。
另一边。
距离炎明奚主仆二人栖身之处的几百米外,一处岛上的灌木丛中。
徐安与庞奇猫着身子隐藏,目光紧盯二人的方向,暗中观察着。
见到远处的一棵巨大椰子树下,主仆二人似有交流,神色诡异的样子,庞奇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咱不是要去找草药吗?为何躲在这里盯着,你是信不过她们二人?”
“既是信不过,又为何不留下看着公主?”
徐安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没好气道:“老庞,你这人怎么一下聪明,一下又显糊涂的样子?看不出来,她们俩略有隐晦吗?早前在桶内时,她们未知公主的身份,一看便断言殿下并无大碍,可随时唤醒。”
“可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又立马改口说不行,仍需药草辅助,可见是心有不轨,刻意而为之。再者,你是傻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庞奇被他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尴尬道:“这里是个海岛,且不大,估计方圆不足五里。”
“那不就对了?海上气候恶劣,海水中多含盐矿物质,一般植物很难在这里生长。如此小岛,几乎一览无遗,岂会长有什么草药?桑槐自称身出药王岛,自知在面积极小的海岛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药草,却仍让我们来寻找。只怕是为了支开我们而已,你怎会看不出来?”
“这...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她们若有异心,公主恐有性命之忧。”
“急什么?她们不敢轻易下手,否则便是自取灭亡!表面上,杀了公主,引陛下直接雷霆介入,是大燕少帝除去司徒虎绝佳的办法。但此举却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她们不敢轻易尝试。且看最终她们如何动作,我们再出手不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隔着不远的距离,二人躲在灌木中观察了好一会儿,见到炎明奚主仆好一阵“争执”的样子,意见颇有分歧,似乎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分歧之中。
既不愿即刻出手唤醒萧安儿,又不似有动手杀人之色。
徐安思定片刻,扭头给了庞奇一个眼神,示意他向后退走,道:“走吧。看那样子,她们暂时不会对殿下出手。咱们先去看看这座岛有无渔民居住,再做打算。”
说完,便迈步朝海岛深处走去。
庞奇跟在身后,有些愕然道:“大人就如此放心?既怀疑泥鳅二人有不轨之心,就不该冒险任之。否则,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俩怕是得全家遭殃。虽说殿下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即便遇险也怨不得别人。可陛下并不会理会那么多,若不遇上她还好,遇上了...还让她在我们眼皮底下遇险,陛下岂能绕过我们?”
徐安却淡然道:“急什么?她们既有所犹豫,便暂且不会加害。而我们若直接撕破脸皮,可能会适得其反!别忘了...咱们飘了一夜,或许已经越过了海峡中线,进入大燕的海域。”
“那又如何?”
“这处海岛若是在大燕境内,那么,也就是说...沧州水师即便收到了昨夜我们发出的求援信号,也不可能贸然越境救援。最先发现我们的,可能是大燕的慕州水师。此时与泥鳅二人明面摊牌并不明智,不如先装傻,且得到救援后,从长计议方才稳妥。而她们二人得知殿下身份,虽已起异心,但终究是个下人,不敢私自做什么决定。至少在面见大燕少帝之前,不会出手加害。”
“可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救,难道就一直让殿下这么昏迷着?”
“那不是正好吗?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惹事的主儿,醒来定不安分,还不如让她睡着来得清净!至于何时得救,依本官看,不会太久。货船出事的位置,想必是在接近海峡中线的位置。因为那些伪装成海盗的杀手,并不敢深入我大乾水域行凶。唯有在两国海上交界的三不管水域,才是动手的最佳位置。而出事之时,风向向东,朝大燕主岛方向,我们落水后大概率是飘入了大燕水域。”
“大燕海岛众多,主岛周边散落着无数附属岛屿,素有千岛之国的美誉。很多岛屿皆是荒岛,咱也不知搁浅在哪处岛上,何时才能得救...”
“这倒不必担忧!渔民和猎人一样,都不会只有一个窝!资深的猎人入林狩猎,为了节省往返休息的时间,通常会在林中设置固定休整的营地小屋。渔民也一样,他们出海一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海上气候多变,有时候为了临时躲避风浪,也会选择无人的荒岛停靠。因此,荒岛上就可能存在他们的临时据点。若运气好,不用多久,我们便可得到路过船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救援。兴许岛上还有小屋,也说不定!”
话说之间,二人拨开匆匆灌木,开始在岛上四处搜索起来。
庞奇早一步上岸,已经事先探查了周边几百米的范围,也估测出这座海岛的面积不大,方圆不足五里。
但实际探查起来,这座岛倒是比庞奇的预测大了不少。
“虽说这里靠近海峡中线,往来船只秘籍,我们大概率不会滞留太久。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做好长时间停留的准备。公主殿下可见藏身救生舱有些日子,里面的物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为今之计,我们得先找到淡水来源,否则没等到救援,我们就得先渴死。”
“老庞,兵分两路吧。这岛看着也不大,咱们各往一个方向探查,两刻钟后在此处汇合。不管遇见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合议之后再说。”
徐安站在一处凸起的巨石上,目光环视着周围,开口说道。
庞奇听了点点头,并未废话,转身便与徐安朝着相反方向搜索而去。
这座海岛呈月牙形状,整体面积不大,但很狭长。
中间最宽的部分相距不足两公里,两头绵长,形似月牙尖。
四人搁浅登陆的位置,便在海岛的中间滩涂部分。
徐安二人深入岛上后,就各自往南北方向分头探查。
岛上的植被大多都是灌木,除去两边潮汐涉及的部分之外,大部分区域都被绿色覆盖。
从空中俯视而下,就像是一个被涂上绿色涂料的弯月孤岛,四处可见椰林,银色海滩,倒是别有一番秀丽之景。
二人刚分开不久,估摸着也就十几分钟左右,徐安正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
身后却传来了庞奇略显惊喜的叫唤声:“大人,等等。我这边有重大发现...”
回头一望,见到庞奇略显惊喜的神色,沿着他此前一路过来的痕迹追来,口中大喊着。
徐安顿住脚步,等他来到近前,才开口问道:“什么重大发现?”
“南面不远处有一处泉眼,下官已经试过,乃是淡水无疑。而且,泉眼之后仍有惊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庞奇笑呵呵地说道。
徐安眼前一亮,懒得多问,随口道:“走,去看看。”
庞奇一边身前引路,一边笑着说道:“距离刚才我们分开的位置,往南不远处,便是一处高起的山坡。下官一路搜索而去,竟隐隐听见了流水声。寻着水声而去,竟让我发现了一处泉眼。泉眼清澈,水溢而出,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溪。高低落差之下,隐有水声传出。可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在泉眼之后竟有一大片茂盛的药草!”
“当中还掺杂着不少野菜,下官粗略探查了一下,能供吃食的就不下五种。你说这是不是惊喜?而大人说...海岛上不会生有草药,怕是估计错误了。嘿嘿。”
徐安听后,却蓦然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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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并非痴傻,也非愚笨,因何会看错?大人若不信,等下可亲眼瞧瞧!”
“那地方在哪?”
“就在前面不远,有条小路可过去。”
说着,庞奇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来到岛上南面的小山坡下,拨开一层灌木后,庞奇指着眼前的一条羊肠小道,当先走了过去。
小道虽小,被诸多灌木遮掩,很难被人发现。
但行走其间,却仍能清晰地看到道路,似有人迹踏足的样子。
来到庞奇所说的泉眼处。
说是泉眼,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盆口大小水潭,夹在山坡的两块巨石之间。
水流颇丰,沿着巨石之前形成的水道潺潺留下,遇到高低落差的位置时便隐隐形成了水流声。
徐安走过去,捧起一掌水,浅试味道,确认是淡水之后,目光微闪,转而问道:“还真是淡水...如此小岛上能有这么一处淡水,还真是奇妙。有淡水,便说明具备生存的条件。此处必有人迹,你说的拿出药草地呢?在哪?”
庞奇指了指巨石泉眼后边的方向,道:“在那边,大人跟我来。”
仅仅绕过小山坡的另一面,景况却大有不同。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处偌大的药草地,目测足有两三百平之大,其间各类花草郁郁葱葱,花香扑鼻。
一条似有还无的小道蜿蜒而过,将药草地一分为二,周围灌木茂密,形成天然的屏障,依山傍水,生机盎然。
很难想象,在这一处豆大点的海岛上,竟有这么一处方外之地,令徐安不禁一愣。
“这...怎么可能?”
稍稍回过神后,徐安不禁惊奇。
庞奇呵呵一笑:“神奇吧?如大人所说,海岛上一般是不会有药草生长的。而这个岛上却有,便说明这里有人来过,并种下了这些药草和野菜。但并非常住于此,因此并无草屋存在。”
“不过,这药园的主人既能在此播种,肯定会偶尔来看一次。我们只需稍作等待几日,便可获救。”
说着便俯下身,拨开茂盛的药草,抓起一把泥土,接道:“大人你看,这药园内的土壤乃是黑土,与其他位置的土质有天壤之别。可见是被人从陆上运来,专门培植这些药草的。”
徐安点点头:“那就对了。只是不知...这药园的主人为何要此荒岛上种下草药?单说将这些肥沃的黑土运上岛,就得花费不少银两。这个人为何要如此破费?若只是想单纯种植药草营生,在陆上种植,岂非更好?”
听此。
庞奇一甩手,大大咧咧道:“管他的,也许那人性格怪异,喜欢破费,尽做吃力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讨好之事呢?我看,咱也不必多虑,干脆就在这住下就好。”
“不如大人去把公主殿下和那两个娘们儿叫来,下官先在这药园中细细探查一番?”
说完,也不等徐安回复,就迈步踏入园中。
徐安神色忽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出声阻止:“等等...”
但刚吐出两个字,就忽被正面不远处一支突兀飞来的箭矢给打断。
呼!
箭矢的速度极快,伴随着响亮的松弦声。
徐安猛然抬头,瞳孔一缩,赶忙闪身躲避。
身形刚避开,木制的简直就贴着他的额头飞过,哪怕是再晚一秒都会被射穿脑袋。
啪!
箭矢击在徐安身后的巨石上,直接断成两截,可见其威力不小。
同一时间。
毫无防备就踏入药园的庞奇,也同时传来一声惊呼。
这货刚走进去没几步,脚下就突然一空,发出一声大呼后,整个人落入了深坑陷阱中。
几秒钟后,坑中才传来沉重的落地声与庞奇的惨叫。
徐安闪身躲过冷箭后,旋即滚地,顺势拉开原地几米,躲在一棵极大的椰树后,凝神以待。
心中颇感讶然,又不免有些许庆幸。
方才他的反应要是晚上几秒,眼下怕也成了一具尸体。
可见射箭之人,技艺超群,乃用箭高手,绝非出自一般人的手笔。
而且,此人能在两人的眼皮底下突放冷箭,不被事先察觉,其隐匿潜伏的本事亦不弱。
笃笃笃!
但徐安来不及多想,刚躲到椰树后不久,又见连续三支箭矢射来,钉在树身上,令他连头都不敢冒出。
半分钟后。
几声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快速转移中。
射箭之人似乎找不到有效的狙击角度,正在转移位置。
趁此间隙,徐安大胆冒出头,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叫道:“阁下且慢动手,我二人来此并无恶意。吾等乃是海上遇事,意外漂流至此,绝非有意闯入,还请多多担待。”
“若有得罪之处,可否先放下手中弓弩,容许我当面道歉?”
话声落地,却毫无回应。
徐安暗道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的身份未明,位置未明,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敌暗我明,相当于落入了对方的狙击圈中,成了对方的猎物。
此人箭术高超,且深通隐匿之术,若更换位置,绕到前方狙击,而徐安又不能及时辨别对方的适时位置,结果可能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冷箭射死!
这处药园的所在,地形复杂,依靠着岛上仅有的一处小山坡,周围灌木环绕,具备极强的隐蔽性。
最适合潜伏狙击,徐安的位置已然暴露,虽暂时以椰树作为掩体躲避射杀,但久持必然有所破绽。
再者,对方的人数也未明,若狙击不成,改成正面进攻,徐安孤身一人,怕也难以抵挡。
庞奇疏忽落入深坑陷阱,生死未卜,身后已无任何支援。
突来的异变,俨然让徐安陷入了某种必死的境地之中。
连续呼喊了几声,皆是得不到回应。
情急之下,徐安心头一狠,干脆直接站了出来,高举着双手,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高声道:“看来兄台是抱着必杀之心了?只是不知缘何不问而杀?难道就只是因为...吾等二人闯入了你的领地?”
“若真是如此,那兄台现在就可射杀我,我绝不反抗!只是兄台箭术高超,怕是并非一般泛泛之辈,就真的能下得了手?都说君子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在下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下得了手,就杀吧。”
他一副悍不惧死的样子,竟声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企图引出幕后之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徐安第一眼既视之下,并不会认为此人就是萧尔康。
因为萧尔康身边有幽灵卫随行,且身具某种秘密,正在暗行自己的颠覆计划,大概率是不会孤身流落荒岛,身边都是杀手,并没有什么小女孩跟着,更不会给自己取什么化名...叫莫阿牛。
而萧尔康兄弟和李琪姐妹一样,都是双生之子。
那么,眼前这个与之长得一模一样之人,便只能是他的胞弟,当朝二皇子,漠北王萧尔沁。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在这对峙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萧尔沁竟能由徐安对面的草丛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他身后,以徐安敏锐的警觉性,却没有丝毫察觉!
毫不夸张地说,若刚才萧尔沁出手的话,徐安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箭孔。
可见...漠北之王,狼王之主,并非浪得虚名。
他不仅是继秦氏主将秦烈之后,大乾为数不多的天生将才之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是斐然,善于潜伏与刺杀,乃是实打实的悍将。
这位漠北王十几岁便就藩燕云两州,履职不久,便举两州之力兴兵三十余万,突入荒原八百里,兵围蛮夷六十四部王帐,迫使蛮夷共主携家眷急退五十里,而莫敢正面迎敌。
因后续补给不及,被蛮夷反扑打散后,流落大漠。
仅凭身边亲卫团斩敌千余人,得狼王协助,集合散部,历时一年有余回归燕州,震惊整个大陆。
更在后来蛮夷大军的报复行动中,以燕云四十万兵马,抵抗对方倾国之力的围攻,保燕云要塞不失,横尸千里而王旗不倒,威名赫赫。
在燕云十三镇百万臣民的心目中,萧尔沁的威望极高,乃至于盖过皇权。
漠北三千里河山,不闻帝令,唯王剑是从!
萧氏二郎镇北境,一人一狼可定乾坤!
王剑在,则燕云在。
王剑折,则大乾社稷崩之一隅。
这便是大乾朝野,乃至周边三国对这位漠北王殿下的评价。
萧尔沁不仅代表着大乾军团的超强战力,也承载着震慑三国诸部的重任,犹如定海神针。
失之,则山河崩散。
徐安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传说,实际上并不熟悉,未曾见过真人。
此时一见,既感震惊之余,又不免有些惊喜。
能悄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可见这位大乾战力的象征,漠北之王...绝非徒有虚名,是有真本事的。
要知道,徐安前世可是受过特种军事训练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萧尔康能瞒过他的警觉,伏身草丛,已经证明了一切。
当然,这并不是说古人的潜伏伪装之术,要比现代高明。
而是在能力相对接近的情况下,比较熟悉战时环境的一方会占据优势,可出其不意。
萧尔沁出现在此,说明他对这座岛更为熟悉。
相比之下,徐安刚上岛,被他摸到身后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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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若早想杀人的话,徐安怕是已成箭下亡魂。
但此时的萧尔沁明显有些不对,在听到徐安喊他“二殿下”之时,不知为何竟身躯一震,即将松开弓弦的手僵住。
冷漠而肃杀的脸上蓦然泛起一抹涟漪,怔道:“你认得我?我是谁?”
说完,也不等徐安回复,就收起强弓。
从腰间抽出一柄三尺朴刀指着他,接道:“你若认得我,便讲出我的来历!否则,我杀了你!”
徐安也是一怔,似乎诧异于萧尔沁为何有此一问,便先回了一句:“殿下...此话何意?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萧尔沁依旧是冷漠之色,持刀缓慢靠近,道:“什么殿下?我姓甚名谁?少废话,直言说来。我若知道自己是谁,何须问你?若敢欺瞒,定要你人头落地。”
听此,徐安反倒不觉紧张,却显得更加疑惑起来。
据萧尔康所说,此前他意图在京都城外截住萧尔沁,换取对方的身份,以重夺权位。
但还未及见到萧尔沁,萧尔沁就已被另一伙人捷足先登,生死未卜。
萧尔沁下落不明,幽灵卫暗查了数月都未能探知其下落。
没曾想,竟是流落到大燕的荒岛之上?
且先不谈是何人袭击了他,他又是如何流落于此荒岛之上,单说他现在这副状态...为何会认不清自己是谁?
难道是重伤失忆了?
顿了几秒,正当徐安微微正身,刚要躬身行礼之时。
又听“嗖嗖”的两声,两支箭矢从小坡上闪电袭来,直取徐安后背。
小坡上,女孩的身后突兀出现两人,二话不说,趁着徐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尔沁身上,弯弓先后射出了两箭。
事发突然,且二人的箭术似乎不亚于萧尔沁,箭矢如雷,寻常人万难躲过。
徐安后背一凉,心中惊呼大意,但不及做出闪避。
另一个身影已然冲在他身前,挥刀替他挡掉了第一支箭矢,就正是萧尔沁,
不过,萧尔沁虽反应神速,挡掉了第一支箭矢,但第二支箭矢却击中了他的左肩,入肉三分。
射箭之人似有战术,前后两箭射出的时间比恰到好处,杀机尽显。
第一支箭矢显然是佯攻,目标若出手挡掉,就万难再挡掉随后而来的第二支箭矢。
真正的杀招,是来自稍慢的第二支箭矢。
这样的先后箭术,虽不甚高明,战时却颇有奇效,在军中备受推崇,一般用于潜伏定点刺杀。
徐安瞳孔暴突,想不到在这样必杀的关头,萧尔沁竟以身为他挡箭,惊叫一声“殿下”后,就要拉着他躲到树后。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猛然发现萧尔沁手中的朴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尔沁肩上中了一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半步不退,也无惧面前的危险,像是笃定射箭之人不会有后续一般,挥刀架住徐安,冷声道:“别动!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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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扭头面向小坡上的女孩三人,道:“义父、义母,此人唤我殿下,恐知我来历。可否容他多活片刻?”
女孩身后的二人尚未表态,女孩自己倒先惊呼起来,大叫一声:“阿牛哥哥...”
小女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回身焦急且略带埋怨的语气,道:“阿爹阿娘,你们做什么?不要伤害阿牛哥哥...”
说着,她竟推了自己的父母一把,下一刻,转身快步跑下小坡朝萧尔沁跑去,不敛担忧之色。
快要来到身边时,却被萧尔沁一声喝住:“初见,你站住!别过来,危险。”
女孩闻声,一个急停,险些摔倒,怀着一脸担忧且诧异的表情望着萧尔沁。
坡上的夫妇二人见状,不禁对视一眼,似有微叹。
其中一人开口道:“当日我一家救你之时曾给过你选择,而你既选择与我们来此隐居,又何必再纠结前尘往事?你是谁,来自哪里,何足轻重!杀了此人,方可保住我们的行踪不被泄露。”
萧尔沁回道:“义父明鉴,孩儿救下此人,并非要过问前尘,再兴仇恨杀戮。只是...连日来,我寝食难安,夜夜梦魇。梦中尸横片野,血流遍地,无数人想杀我,而我亦杀了很多人...”
“余生若不除此心魔,怕是难有安宁之日。且让我对此人稍作询问,弄清我的来历。我向义父保证,不论事实如何,皆不会离岛。还请义父成全...”
那人却道:“你如何确定此人就一定知道你的来历,又怎知他不会骗你?”
“至少让孩儿一问...”
“不必问!杀了他,我来告诉你!”
“义父知道?那为何此前我多番询问,你绝口不谈?”
萧尔沁说着,抬手拔掉了肩上的箭矢,正色接道:“义父若知道我的来历,想说的话,就不会等到今日,不是吗?你有心瞒我...”
他说着话,俨然忽略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处,流出的是有毒的黑血。
以至于话没说完,脸色一沉之下,便砰然倒地。
徐安一惊,刚要出手扶起萧尔沁,后脑却蓦然遭受重击,也晕了过去。
身后,一个仆役打扮的中年人望着徐安缓缓倒下,微微冷笑。
确认徐安彻底昏厥之后,转向坡上那人拱手道:“先生,要如何处理?”
那人迟疑了半分,道:“搜搜此人身上有无证明其身份之物,他能一眼认出萧尔沁的身份,怕是来自大乾朝堂。若只是无关紧要之辈,就杀了吧。”
言尽,便转身离去。
中年人应是,俯身在徐安身上翻查。
半分钟后,从他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怪的令牌。
令牌看似不大,也不金贵,乃是寻常的竹制,但被人从中间斩开,只有一半。
正面依稀可见刻着一个“木”字,背面则是某种晦涩的徽记,也不知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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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查看了几秒后,神情一颤,脸色突变,赶忙叫住坡上那人,急道:“先生留步...”
那人止步,稍稍侧头:“何事?”
“此人身份有异,他身上竟有家主令,且是...三十年前那枚...”
“你说什么?”
那人听后大惊,三两手摘掉身上的草木伪装,飞冲下山,抢过中年人手中的半块令牌,一再确认。
脸色隐情不定,时而哀怨,时而阴狠。
半晌后,才默叹一声,苦笑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他们终究是不肯放过我...”
中年人低着头,若有所指道:“先生的是意思...族里来人了?但此人认得萧尔沁,称之殿下,像是大燕之人,并非来自燕都卧龙谷...”
“他来自大乾,那就对了。相反,他若是来自燕都卧龙谷,咱们或许还有几年的安生日子可活。但...今时不待...十二年前,我叛出家族之时,被族人擒住。父亲不忍杀我,便逼我远走大乾,并立下一个誓言:余生若再见大先生的家主令现世,就必须回归家族,为族人再做最后一件事!”
“原来族中这个传闻竟是真的?相传,我林氏虽起于大燕,但首代家主令却流落于大乾境内。却不知为何只有一半?”
“呵呵...此乃族中隐秘,我们这几个叛逆...是无权得知的。不过若无意外,另一半应该在兄长手中。”
“那先生作何打算?是谨守当年誓言,出手杀死大乾皇帝...还是置之不理?恕属下多嘴,老先生已逝去多年,先生大可不做理会。大乾帝君岂是说杀就能杀的?即便先生能得手,恐怕也再难回来。”
那人忽闪的目光,正要回话。
这时,一名面容姣好,看似刚过不惑之年的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了过来,打断道:“阿福说得对,你我既已叛逃,何须再理会这些陈年旧事?”
那人犹豫的样子,却道:“虽是旧事,但若说不理,又如何让我心安理得?罢了,终究是我欠他们的,就一并还了吧。阿福,给萧尔沁服下解药,并将此子和他的同伴带入地堡。”
“只要令牌出处无异,我自会兑现当年对父亲的承诺。”
半个多小时后。
海岛地下某处暗室之中。
室内亮着两根巨大的蜡烛,徐安幽幽醒来,除了后脑勺稍感隐痛之外,并无太多不适。
木板床前不远处的一张小方桌边,围坐着一家三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实仆人,正望着徐安,神色微妙。
徐安半坐起身,稍稍一愣,目光扫向四人,警惕道:“你们是...”
当家的夫妇二人看起来有些年龄差,妇人目测仅有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旁的男子却似已五旬有余,乃是老夫少妻。
但看起来极为恩爱,纵然是咫尺之间坐着,妇人依旧挽着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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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人还未说话,一旁的小女孩就迫不及待接话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闯入我家的禁地,我们尚未问你是谁,你反倒先问了?哼,我就是这神月岛的岛主,莫凄凄。”
“这是我阿爹,这是我阿娘。你又是谁?”
徐安皱了皱眉,默念一句:“莫凄凄?岛主?”
“正是!快说你是谁!”
“我是...”
徐安迟疑着,话刚要说出口,又及时止住,目光看向那名五旬男子。
那男子似有领会,微笑一声后,摆手向后,道:“阿福,先带凄凄出去。”
说着,又溺爱地看向小女孩,“凄凄,你阿牛哥受伤了,你亲自去照顾,好不好?”
小女孩莫凄凄望着自己的父亲,嘟囔两句后,倒也没有拒绝,与身后的仆人转头离去。
二人走后。
男子开口道:“行了。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的。”
徐安望着他,肃然道:“哦?那先生为何不先介绍自己?你若想杀我,此番我早已醒不来。而你既让我醒来,便说明不会轻易杀我。”
“呵呵,你倒是不笨。但你不必知道我谁,只需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这半块牌子是怎么来的。兴许,我仍可放你离开。”
“当真?看得出来,先生绝非普通人,却不知为何隐居于此荒岛?至于这半块牌子,自然是我家之物。在下姓林,单名一个安字。先生刚才为何要袭击我主仆二人,我落入陷阱的那位朋友可还好?另外,刚才那个人在哪?先生若不杀我,可否让我将那人带走?”
徐安看似淡定的说道。
心中却颇有涟漪,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半块令牌上,满是疑惑。
只因,这半枚令牌...正是苏喆在出使之前给他的,声称只有在危急关头方能取出。
但徐安素来不喜等待,早在京都之时就已经拿了出来。
只是不知这刻着“木”字的半块令牌代表了什么,又如何能在危急关头救他一命。
那男子听后,却冷笑道:“你敢撒谎?”
徐安故作淡定道:“你不信?我就叫林安,如假包换。没看到半块牌子上有个“木”字吗?若与遗失的另一半合起来,便是一个“林”字,乃是我家族的信物。”
他自知眼前二人身份诡异,不愿道出真实姓名,索性就忽悠道。
而二人在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询问牌子的来历,令徐安不难想到自己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是因为这块牌子。
那人却脸色一沉道:“还在信口雌黄?你不可能叫林安!”
“为何?我为什么不能叫林安?”
“因为,我才是林安。”
那人目光如刀,深沉说道。
徐安惊讶道:“撒谎的人是你吧?那小女孩自称姓莫,而你是她父亲,却姓林?”
“这有何奇怪?小女随母姓,我姓莫,名叫莫雨。你也不必再装模作样,是大先生让你来的吧?”
一直沉默的妇人果断插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听了,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双木为林,令牌缺失一半,只有一个“木”字。
只要稍有心思之人就不难想到,若令牌完整的话,那么牌上就必定是“林”字。
观其样式,一块看似普通的竹牌不可能具备临危救命的“本事”,除非它是某种信物。
而在古代,信物的作用除了能证明身份之外,也代表着某种权威。
一如孙鹤死后留下的暗卫印鉴,可以使动忠于他的幽灵卫一般,再如皇帝的禁卫腰牌,可以让徐安具备“代天子持节”的光环...等等。
徐安一开始从盒中取出那半块令牌时,就想到了这点。
但他并不怎么上心,站在他的角度来讲,危急关头,与其将性命安全交到那半块不知出处的令牌上,还不如交由自己手中的火铳来得实在、稳妥。
不过,好歹是老岳丈送的保命符,徐安不好丢弃,也懒得询问缘由。
于是,便随意将之收纳在那两个随团出发的巨大木桶救生舱中。
直到在船上看过庞奇带来的情报之后,方觉猫腻。
大燕国内竟隐藏一个神秘家族“林氏”,号称“三千门生可覆国”,地位举足轻重。
就连权臣司徒虎都是那个家族扶植起来的,皇室炎氏也对之颇有倚重,于大燕朝野声望极高。
而如果这半块令牌是属于燕国林氏的信物,那就可以说得通,完美解释了苏喆为何认定此物可救命的原因。
林氏可覆国,暗中势力庞大,甚至足以威胁燕国皇室的社稷,若持有他们家的信物,燕国境内岂非横行无阻?
苏喆将这半块令牌交予徐安,便是无声表明...徐安若在燕国遭遇刺杀,生死关头可展示这枚信物,引林氏之人相助!
同时,也无形预示了一点:扬州苏家,徐安的这个老岳丈与燕国林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否则,万难得到林氏的信物,虽然只有一半!
而另外一半令牌,不用多想,应该是在林氏的某个大人物手中。
海上出事之后,几人放下木桶求生,再到搁浅于这个所谓的“神月岛”上,惊悉萧安儿藏身其中,并吃光了舱中暗柜的大部物资。
徐安将她救出,清点可用之物时...发现了这半块“闲置”的令牌,便随手放在身上。
没想到,事出奇妙。
苏喆扬言此物关键时可救命,还当真是应验了。
岛上这一家人本已有杀人之心,却在发现徐安身上的半块令牌后,改变了想法。
这也算是徐安阴错阳差,稀里糊涂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令牌的正确使用方法...并非用在眼前这个自称“林安”的神秘人身上。
此番林安一开口,就询问半块令牌的来历,让徐安不免猜到他能活命的原因是因为令牌。
便想顺水推舟,冒认是林氏之人,谎称“林安”。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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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此人自称林安,好巧不巧,怕也是出自那个神秘的家族。
因此才会在意令牌从何得来,并暂且留徐安性命。
只是眼下化名遇上了正主,还被识破了谎言,却该如何圆过去?
徐安愣住几秒,改口接道:“嫂夫人果然聪慧,一眼便瞧破了在下的把戏。没错,林安之名是假。其实吾乃大乾赵氏嫡子,名叫赵阳春。日前欲乘船赶赴大燕营商,不料海上遇匪,流落此地,也是身不由己。还请二位见谅,本意绝非乱闯。”
“只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方才不知两位善恶,因而有所隐瞒,乃情非得已。”
莫雨盯着他,哼道:“哼,还在满口胡说?你能一眼看出萧尔沁的身份,又岂是寻常一介商贾?”
徐安笑道:“这有何奇怪?漠北王之名,大乾朝野何人不知?即便没见过他的真人,当也看过他的画像,不是吗?再者,我叫他殿下,也只是怀疑而已。”
一旁的林安沉吟了半分,摆手道:“罢了。说起来,林某也并非要深究你的来历不可,你只需言明这半枚竹牌...是从何得到即可。如实说来,别让林某对你出手。”
徐安淡然道:“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不可能!大乾赵氏与林家素无交集,你祖上怎会有此信物?”
“谁说一定要有交集,才能得到你林家的信物?不能是我们从别人手上得到的吗?而这枚信物当年是留给谁的,先生恐怕比我更清楚。”
“你们是从扬州苏氏手上得到的?”
“正是。”
“有何凭据?”
“无需凭据!苏家当年与我祖父有一个赌约,落败之后,这半枚令牌便成了我家之物。”
“哦?那你可知这半枚令牌有何作用?苏氏岂会轻易将之拿出来做赌注?”
“我无需知道,更不屑知道。赌约是吾祖父在世时订下的,令牌也是他赢回来的。当时只说这令牌虽残缺一半,但意义深重!将之带回大燕林氏,林氏便会满足我家一个愿望。适逢赵某营商不善,钱银周转不济,就想碰碰运气,将这令牌带往大燕林氏一试。兴许,他们还真会出手相助。却不知海上遇匪,流落此地。这便是实话!至于,当年苏氏为何将令牌拿出来做赌注,我何须纠结?”
听此。
林安沉默了些许,蓦然冷面道:“你认为林某会轻信你的鬼话?方才你们来到这里之时,你那手下叫你大人,便说明你并非商贾身份!”
徐安浅笑:“信与不信,何足轻重?关键在于这半枚令牌是真的,不是吗?此牌一出,你便不能杀我,而且还要帮助我,对吧?再者,你若有质疑,何不亲自去大乾查一查?反正这里距离沧州港也不远,沧州之内有扬州苏氏的分会,你去一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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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令牌虽是真的,但必须是清白得来,林氏方会兑现诺言!但林某觉得你这厮所言,不值听信...”
林安肃然的脸色,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妻子踩了一脚,并报以一个暗示的眼神。
随后,莫雨起身走到暗室之外。
林安话声一止,瞧了瞧妻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徐安,道:“在这待着!莫要耍什么小心眼,林某知道你有些腿脚功夫。但不怕与你明说,我已对你下了毒。”
说完,便转身来到暗室门口的拐角处。
“雨儿有话要说?”
“是。你去沧州一趟吧,将这些年咱们的积蓄都带回来,交给里面那人。然后,打发他走,咱们换个荒岛重新开始。”
“这...”
“这什么?难道你真想去兑现诺言,刺杀大乾皇帝?你若有事,我和凄凄怎么办?因为当年之事,莫家与林氏再无我们容身之地,你若再出事,我们娘俩何以生存?我岂会不知那厮有所诳语和隐瞒,但这不正好吗?他声称只是为了钱财而来,那咱们就如他所愿,伺机拿回家主令!家主令一旦到我们手中,便等同我们再无牵挂,可为自己而活!”
“但我对父亲的承诺...”
“还承诺什么?大先生都死了十年了,如今的卧龙谷乃是你家兄长在管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况且,他们只会按家主令办事,可令牌已入我们手中。谁还能说什么?”
“话虽如此...”
“别如此了,你现在马上走!两日内必须回来,里面之人由我看着!走!”
莫雨一脸正襟之色,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林安眉头紧皱着,似在犹豫,神色忽闪。
迟疑了几分钟后,回道:“好!即便是要兑现承诺,我也当妥善安置你们娘俩为先。你与凄凄且先在此等候,明日晚上我便归来。在此期间,让阿福看好那两人。”
莫雨催促道:“行了,行了。快走。”
暗室内。
徐安倒是很老实,坐在床上屁股都不挪一下,心中却在暗道:我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那夫妇俩应该会起疑吧?若起疑,定有一人会去沧州!那本官的救兵就有机会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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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雨再次回到暗室时,已是一副轻松的姿态。
可见,林安向她妥协,不再去追求兑现那个所谓当年的承诺,使之颇为欢喜。
徐安见了,却若有深意一笑,道:“怎么嫂夫人一转头回来,就和颜悦色了不少?难道是碰上了什么喜事?”
莫雨不加掩饰,微笑着,却答非所问:“听着!你身上那半块令牌,我夫妇二人收了,也定会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钱银周转,我们便会给你钱银周转!但此后,你与林氏再无纠葛,可知?”
徐安也笑着道:“嫂夫人想收了我这令牌?这么说来...你俩也是林氏族人,而且还是能说得上话那种!要不然,怎敢轻言收走令牌?应当是带回族中禀报才对!既敢私下取走,便说明你们在林氏族中的地位不低。”
“这你就无需理会!总之一句,我夫妇满足你的要求,则令牌归还林氏,允你和你的朋友安全离岛。”
“嫂夫人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用与林大哥商量一下吗?他去哪了?”
“你不必知道。两日后,我会准备好银两,并安排船只送你离开。”
“那林大哥定是离岛而去了,两日后才回来,对吧?”
“既然猜到,就少多嘴。”
“好。只是除了钱财之外,不知赵某能否再提个小要求?”
莫雨沉思了少许,眉目一蹙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死了这条心吧,你见不到他!一旦钱银到位,你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徐安并未强求,转而道:“那我想见见我那位手下应该可以吧?”
闻此。
莫雨犹豫了几秒钟,起身道:“等着!”
说完,起身离去。
半个多小时后。
庞奇躺在担架上,被两个人抬进了暗室,腿上缠着一圈纱布。
这货此前急于探查药园,大意跌入了五米多深的陷阱坑中,受伤在所难免,就怕是一命呜呼。
古代的深坑陷阱一般是用来捕获大型野兽,或者战场上设伏之用,底部大多设有尖刺,致命率极高。
庞奇坠入时,徐安还有些担忧这货会不会即时殉职于此。
不过如今看来,他只是腿上略有摔伤,并不会伤及性命。
一见面,待抬担架来的二人走后,庞奇便迫不及待道:“大人没事吧?”
徐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浑身无力,应该只是中了某种软性毒药,暂无大碍。”
“那还好。下官还以为这回要交代在这了,那深坑足有五六米深,寻常人落入,不死怕也得废去半条命。幸好下官这身子还算强健,且坑底并没有设置尖刺,这才捡回一条命。听替我疗伤的人说,休息个几天就可尝试走路。”
“嗯。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可曾见到其他什么熟人?”
“其他熟人?大人此话何意?人是见到,就是不知大人具体指的是什么熟人。据替我疗伤的丫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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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出现之时,庞奇已然落入深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至于此时未能领会徐安的意思,有些纳闷地说道。
徐安看了看正守在暗室门外的两名林家侍卫,在确保不被听见的情况下,快速与庞奇说明了萧尔沁出现在此的事情。
庞奇得知后,差点惊叫出声,愕然道:“什么?二殿下竟藏在这海岛上?怪不得此前幽灵卫暗查数月而不得其行踪,原来他早已离开京都范围...只是,二殿下为何会失去记忆?又是如何与大燕林家扯上关系的?”
徐安正色道:“若在梅庄之时,萧尔康没有说谎的话,那二殿下应该就是在铜牛县境内遇袭的。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在大理寺最后一次线报中说的那次!他在田间杀了几只大鹅之后,赶往京都的途中遇袭。”
“时间上,要早于公主招亲那会儿。因为...萧尔康已经自己承认,招亲会上的那个漠北王乃是他假扮。换言之,真正的二殿下甚至没来得及走出铜牛县的范围,就已经遇袭下落不明。”
“至于他因何离开京都,来此荒岛隐居。恐怕就只有林氏之人才能给出解释,但他们似乎并不愿说。”
庞奇凝重道:“那怎么办?二殿下失踪已久,若再无音讯,或者及时返回燕州坐镇...蛮夷诸部会闻风而不说,恐怕漠北军也会因群龙无首...而异动。”
“莫急!急也没用!幕后之人袭击二殿下,其背后用意...便是要让漠北军无人领头,自乱阵脚。但二殿下的尸体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倒也不会贸然散播消息。燕云两处要塞一时无忧,不必着急。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得先取得二殿下信任,并逃离此地!”
“可这谈何容易?咱们对这间林氏地堡一无所知,若无指引,甚至连出口都不到。除非有帮手相助,否则,便是莫说能逃走。但整个地堡都是林氏的人,谁又愿意帮助我们...”
“哎,这话就说错了。”
徐安呵呵一笑道:“地堡虽是林氏,但人...却不一定都是和他们一条心!若无意外,我们还真能找到帮助出去!”
庞奇眉头更深,似有不解:“大人这是在说笑吗?这里谁会愿意做我们的帮手?”
这话刚说完,突听门外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倒地的声音。
徐安瞬间警觉,却不显紧张,微笑道:“喏,咱们的帮手来了,有他在,咱们就有可能在林安从沧州赶回来之前,逃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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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抬眼一看,在见到那人的刹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两眼放大。
即便是已伤了一条腿,亦强撑着起身,就要躬身行礼道:“殿下...微臣庞奇叩见...”
只是没能把话说完,就被身后的徐安拉住。
接近六尺高,一身腱子肉的萧尔沁,肩上缠着纱布,嘴唇略显发白,显然是刚刚解了箭上的剧毒,状态并不是很好。
虽是一胎双生,容貌近乎一样,但萧尔康兄弟二人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萧尔康久居京都皇宫,时常接触的是狡黠诡诈的朝廷百官,身边多是读书人,身上的书卷气很重,气质儒雅,待人平和,极具亲和力,给人以一种宽厚的既视感。
而萧尔沁十几岁就开始远赴漠北就藩,深入军营,风餐露宿,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蛮夷匪寇,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境遇的不同,导致了兄弟二人反差极大的脾性。
纵然同为皇室子弟,萧尔沁身上的那股贵族气质也早已被现实磨灭干净,剩下的...便只是冷漠而肃杀的棱角。
军中多为武夫,他们不需要学习太多的四书五经,更无需领会尔虞我诈的朝堂弄术,只需抓紧自己手中的战刀歼灭敌人,并活着回来!
在此之间,任何的风雅与原则,都将被视为迂腐懦弱的表现。
沙场之上,岂非只讲生存与胜利?
以至于,此时的萧尔沁看起来有一种另类的冷肃气息。
庞奇仅仅是一望,同为行伍出身的他,通过其身上的肃杀之气就可认定眼前此人是萧尔沁无疑,而绝非替身。
萧尔沁木然的表情,目光落在庞奇身上,语气冰冷道:“你叫庞奇?你也唤我殿下,看来同样知道我的身世。那就说吧,我要知道全部。告诉我一切,我会破例让你们离开。”
“你们既已到此,说明这里已不再安全。义父义母定会设法转移,留你二人性命未尝不可,只要你们不再出现。”
庞奇低着头,张口欲言。
却被徐安抢先道:“没错,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但这里绝非说话的地方,与我们一同离开这座孤岛,则我们告知你全部,如何?”
萧尔沁却摇了摇头,道:“我只想知道我的来历,不会轻易离开义父一家。义父已离岛而去,此间再无人能挡我。义母对我毫无防备,我已将她暂且绑住。初见与阿福也已被我支开,做这一切...就只为从你们口中得知真相。”
“我要知道我的身份,而你们想活着离开,这算是一场交易吧!但...义父一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来此之前,我已答应他们永不离开,不可能跟你们走!”
徐安正色道:“那只是你在失忆状态下的诺言,本就当不得真。既听见我们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殿下,你当知自己的身份并不一般。天下能被唤作“殿下”之人,能有多少?”
“再者,你身上大小伤痕无数,且都是来自战场刀箭之伤。不必我说,你也能猜到...未得林氏一家搭救之前,你身出军营,地位举足轻重!要不然,你这一身本事怎么来的?普通人岂有你这般箭术与武艺?”
“林氏一家隐居,不外乎是为了躲避纷争,亦或逃避某种追杀!他们本身就已如履薄冰,随时都有暴露被追杀的风险。你出自军中,一朝失联,外面之人已在满天下找你。若发现你的行踪,为了保守某种秘密,林氏一家必遭灭口!”
“他们已然面临着一层危险,你又何须留下为他们引来又一层杀机?最后,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袭击了你,又为何要袭击你吗?”
听此。
萧尔沁沉默了起来,脸色忽变。
他虽失忆,但并非痴傻,自知徐安所言并非虚假。
在与林氏一家相处的这几个月中,林安虽对他的身世多有隐瞒,一直没有如实相告。
但萧尔沁自己不难看出,他们一家是在躲避着什么,且行事极为谨慎小心,除了这地堡中人之外,几乎不接触任何外人。
正常人为了躲避纷争,选择在荒岛隐居可以理解。
但到了荒岛之上,他们仍要挖设地堡隐藏,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可见林氏一家纵然搬来了这座岛,还觉得不够安全,仍担心有暴露的风险。
萧尔沁自称此间除了林安之外,再无人能挡他,就说明他实际上很认可林安的能力。
林安不仅武艺超绝,而且似乎善于用毒,并非凡夫俗子。
然,就是这么一个极不简单之人,仍要被迫东躲西藏,流连失所,那...背后要找他之人该是何等角色?
就正如徐安所说,他们本身已经面临了一层未知的危险,若自己再留下,为他们引来另一重杀机,岂非是害了对方?
无形之间,萧尔沁陷入了某种纠结之中,他知道徐安所言不无道理。
但换个角度来说,若自己离开,义父一家遭遇风险,岂非就得孤军奋战?
自己留下,或许还能帮帮忙
他们是因为救助自己,才被迫从铜牛县迁移至此,自己要是拍拍屁股走人,是否就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顿了顿,萧尔沁迟疑道:“你先告诉我...我是谁!”
徐安目光一转,见到萧尔沁似有动摇,同样迟疑了半分后,回道:“好,我告诉你!”
说着,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里,徐安向萧尔沁简单介绍了一下身世。
当然,说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无可厚非,以萧尔沁现在这个失忆的状态,并不适合知道事实的全部。
萧尔沁听后,却愕然道:“什么?我是大乾漠北王的儿子,而你是漠北王的结拜兄弟?”
徐安脸不红心不跳,一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正经之色,道:“正是!纵观整个朝野,能被称为殿下者,要么是皇子公主,要么就是亲王世子,不出其三!要不然,你认为我为何会如此叫你?”
萧尔沁难以置信之色,“我本是替父王上京述职,途径铜牛县被贼人袭击重伤,以至失忆?”
“对!你我同在燕云军中任职,私下感情极好。没人的时候,你都会喊我一声徐叔,我和你爹是结拜兄弟嘛...而我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叫你殿下。平常...那都是叫你侄儿。侄儿,我是你徐叔啊...”
他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
令庞奇冷汗连连,不禁暗道:大人这是搞什么鬼?是要占王爷的便宜?他要是恢复记忆,会不会立马砍了我们两个?
萧尔沁瞪大了眼睛,惊道:“徐叔?可你这个年纪...不对,我怎知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你骗我呢?”
徐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质疑,此时镇定道:“我与汝父乃忘年至交,我叫他大哥,而你素重辈分,唤我一声徐叔,有何奇怪?要想证明我所言非虚,又有何难?你的右手上有一个兽齿印,乃是野狼所咬。你背上有三道刀伤,皆深可见骨。左腿根部中过一箭,险些断了命根。右后背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前胸与腹部也有箭伤...”
话没说完,萧尔沁面色一闪间,就尴尬打断道:“等等,够了。你怎会知道这些...”
他能如此问,便说明徐安全都说中了。
徐安起身,微叹一声,状若前辈的样子,有板有眼道:“那是因为这些伤...都是你我在战场上厮杀而得来的,我怎会不知?我还曾救过你性命...不信,你问他!”
说着,徐安猛然指向了满头冷汗的庞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令庞奇不觉一惊,冷汗如流。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忽悠王爷也就算了,还想拉我下水?
此番我要说“是”,便相当于也对王爷说了谎,来日王爷记忆恢复,岂不是要连我也砍了?
心中如是想到,庞寺丞是暗自叫苦不迭。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深知徐安不会无缘无故去杜撰萧尔沁的身世,为了配合,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徐大人所言不假,实情就是如此。”
萧尔沁听后,将信将疑之色,道:“当真?可你俩是一伙的,我怎知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骗我?”
徐安适时道:“侄儿,徐叔自然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眼下不是求证的时候,与我一道先离开这座岛再说,好吗?你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无论天涯海角,朝廷都必将把你寻回!只因你肩负着镇守漠北的重任,安危不容有失!”
“你若执意留在林氏一家身边,只会给他们引来另一群杀手,非但不能报恩,反而会间接害了他们。唯有远离,并设法为他们摒除杀机,方是正道。你若存疑,大可现在去问莫雨...你是不是姓萧!她若神色有异,便是真的!”
“而一旦回归城池,我自有让你信服的方式证实我的话。”
萧尔沁沉默,似在犹豫的样子。
稍顿之后,也没有明确表态,转身就离开了暗室。
前脚刚走,后脚庞奇立马就想开口说话。
不过,嘴巴刚张开就被徐安一把捂住,而后故意放大声音,道:“老庞啊,真是太好了呀。你我此番秘密出使大燕,本就是为了寻找殿下而来,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凭一个凑巧!”
“谁能想到咱们突遇海盗,流落荒岛,竟在此处遇上了殿下?我们定要规劝殿下回朝,不能让他滞留于此啊。”
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地朝庞奇暗示。
庞奇一开始仍觉纳闷,稍作思虑后,瞬间明白过来。
待徐安抽离双手后,便佯装惊喜回道:“是啊,大人。王爷将寻回殿下的重任交予我们,我们万死也不能辱命!若殿下不肯走,咱们只能以死谢罪了。咱强拉硬拽也好,都要将殿下带走。”
“我正有此意,趁着林安不在岛上,这是我们逃离的绝佳时机。若他回来,必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更别说让我们带走殿下。”
“可大人以为...殿下会相信我们吗?”
“殿下聪慧,不难断定我俩所言非虚!”
“希望如此,唯有殿下回归漠北,燕云要塞方可稳固。至于失忆之症,大乾卧虎藏龙,不乏精于岐黄之术的神医,定能治好殿下的病。”
“...”
二人自顾说着话,言语之间不难看出,乃是故意演戏。
说了大约几分钟后。
暗室门外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安这才放下姿态,长舒了一口气,小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还好,他应该已经信了几分...”
庞奇汗颜道:“大人早就料到殿下会在门外偷听?”
“废话!漠北王何许人也,岂会轻信于人?他虽重伤失忆,但并非失了心智。身上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刚才他未作表态,就甩手离去,定是在故意测试我们。若我们在他离开后立马露出原形,就会正中他下怀。”
“原来如此,那殿下现在是信了我们的话?”
徐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即便信,也不可能全信!”
庞奇皱眉道:“但他现在不言而走,怕是去找莫雨询问了。莫雨一家明显知道他的身份,若她直言说出,咱们岂非就露馅了?”
“不会!莫雨若想说,不会等到现在,他们有自己的顾忌。再者,即便莫雨全盘说出,殿下也不一定会选择相信!毕竟,此前他们一家有过隐瞒,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也是托词?站在殿下的角度,定然难以分辨。而两头皆有怀疑之下,他必会冒险离岛求证,我们可顺势脱离控制!”
“哦。可回归之后,大人又当如何圆了自己这个谎?还有,即便要对殿下隐瞒...你又何须装作他的世叔?这可是妄言,大不敬之罪啊...”
“这还看不出来吗?殿下失忆,对旧事一无所知,且警惕性极高,不愿轻信任何人。我们若以下官的身份求他离开,事倍功半,唯有成为他的长辈...方有一线可能。他只要相信我们一半的话,我便可以叔叔的身份要求他离开!但若我们只是一介下官,便会失去主动权!”
“明白了,还是大人想得周到。而殿下征战多年,每每负伤都会有一份军报传到京都。大人能说出殿下身上的旧伤,怕是早已看过了这些年漠北传来的战报。”
徐安浅浅一笑,“庞寺丞还是不笨的...”
片刻后。
萧尔沁去而复返之时,脸上的阴郁更甚,但看向徐安二人的眼中却少了一丝先前的敌意。
此时狐疑的神态,张口欲言,而又犹豫不定之色。
见状,徐安便知有戏,赶忙抢先开口道:“你如此神色,怕是已经问过莫雨了?她既没有确认你姓萧,也没有极力否认,对吧?那你还看不出来真伪吗?”
说着,这厮脸色一变之间,换上了一副长辈对待小辈说话的语气,沉声接道:“沁儿,我真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的徐叔啊。上天注定让你我在此相遇,便是要让我带你离开,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若仍有疑虑也是正常,但务必先离开此处,待归朝之后再说。现在...听为叔的话,立即安排我们离开!林安一家能来此岛上,定设有船只往来,且不止一艘!我们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撤离,不管先去大燕也好,回沧州也罢,总之先走为上!”
萧尔沁见他满脸心急,“苦口婆心”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模样,稍稍一愕:“你...真是吾父的结拜兄弟?我真是漠北王之子?”
他神色阴晴的样子,似已有所动摇。
庞奇适时添油加醋,道:“殿下不必再疑,若吾等骗你,你可随时取我们性命。眼下,当三思而行,早做决断。若林安折返,我们将再无机会撤离。”
萧尔沁又犹豫了片刻,不过最终是狠下决心,断然道:“好!二位记住自己的话,若有欺瞒,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一句看似狠话,又不似狠话的话后,萧尔沁不再迟疑,立马“亲切”改口道:“徐叔,让小侄先为你解毒,你中了义父的软骨散,若无解药,逃也逃不远。这间地堡有条密道可直通海滩,我会带你们离开。”
闻言。
二人大喜,徐安悦然道:“好,那赶紧走!岛上仍有我们的几个朋友,出去之后,你先去准备船,我去接她们。且说在哪里汇合?”
萧尔沁道:“岛上最北面的沙滩下埋着一艘小船,我们可乘坐离开。但这位庞兄受伤了,腿脚多有不便。徐叔,我会先让你经由密道离开,你汇合众人后,到北面海滩等我。”
“我仍需安置好义母和初见,稍后再带着庞兄前往,可好?”
徐安点头,“行,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好!”
既已决定一赌,萧尔沁倒也干脆。
让徐安换了一身行头,装成地堡的侍卫后,便带他暗中离开。
不久。
徐安回到地面,几经辗转,来到登陆的那处海滩。
神月岛并不大,虽说地堡密道的出口不在中部海滩,但徐安不用多久也可寻到。
而海滩上的炎明奚三人,仍坐在椰树下等待。
一见徐安回来,女帝陛下刚想说话。
却徐安被打断道:“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赶紧随我去北面海滩,一切等离开此岛再说。我朝公主呢,她醒了没有?”
虽是如此问,但他并没有等炎明奚回答,就快步走向树下的萧安儿。
见到萧安儿两眼紧闭,也来不及多问,一把将之扛到肩上,回身道:“愣着干嘛?赶紧走!”
话声刚落,人已跑出了几米。
炎明奚主仆二人见此,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我们如何离开?”
徐安扭头,刚想回话。
突听肩上传来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被他扛在肩上的萧安儿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惊声大喊道:“啊...你是谁?你想干嘛?快放我下来...”
说话的同时,开始不停地撕扯徐安。
徐安一惊,被迫停下,将她放下来,道:“殿下稍安勿躁,是微臣徐安啊。”
萧安儿落地,却是闪身躲开数米远,惊恐之色道:“什么徐安?谁是徐安...我不认识你...”
令徐安瞪大了眼睛,“你不认得我?”
而后,又一脸斐然地看向炎明奚二人,接道:“怎么回事?”
炎明奚也是一愣,呆若木鸡。
倒是桑槐沉默了数秒后,微妙开口道:“正常...她头部受创,暂时性失忆...”
“什么?”
徐安难以置信,不觉苦笑,“这兄妹俩是赶着凑一起失忆吗?”
说完,也来不及多做解释,立即冲向萧安儿,再次将她强行扛在肩上,道:“别动!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现在我们要跑路,来不及解释,先跟我走!”
萧安儿脸上的惶恐之色更甚,极力挣扎着:“你是我相公?这...胡说,你有何凭证?我不信你...”
“要凭证是吧?你看看你左胸上是不是有三颗痣?”
徐安懒得跟她废话,也不管她挣扎,说完就自顾飞奔而去。
留在身后的主仆二人,略有隐晦的样子。
炎明奚看向桑槐,疑惑道:“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你自幼尝百草,身上的血液中含有剧毒。萧安儿喝下你的血后,定会毒发身死吗?怎么没死,反而是失忆了?”
桑槐也是震惊道:“陛下...奴婢也不知啊,具体得细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此一言,倒也不难看出,炎明奚最终还是决定要冒险除去萧安儿,以保住她女帝的秘密。
她俩意图杀人的动机,倒不是单纯害怕萧安儿醒来后,会在徐安二人面前指出她少帝的身份。
相反,站在炎明奚的角度来说,此时并不惧怕自己女子的身份被徐安得知。
只因在她眼中,徐安已是个将死之人,她指定徐安加入使节团,本就有杀人之心,又岂会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一个将死之人知道?
即便徐安知道,只要暂不作声张,便对她造不成实质威胁。
真正让她对萧安儿起杀心的原因,在于萧安儿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她贵为一国公主,素来跋扈惯了,一向口无遮拦,若让她得知隐秘,保不准隔日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大燕少帝其实是个女儿身
萧安儿醒来一旦认出她的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燕朝野一向重男轻女,定不会容许女帝当权,否则先帝也不会让她扮成男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位刁蛮公主永远醒不过来,秘密才能绝对保住。
但杀人的手段不能过于明显,不然被徐安二人看出了端倪,后果同样严重。
因此,要杀萧安儿,就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合乎常理,不能让徐安与大乾皇帝有任何怀疑。
于是,主仆二人想到了毒杀!
桑槐师出药王谷,按理说,她要毒杀一个人,而不让人查到毒药来源...并不难做到。
只是几人坠海后,身上的物品都已被海浪卷走,桑槐就是想下毒也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这丫头自幼跟随药王学艺,尝尽百草,血液中含毒,就想到了用自己的血去毒死萧安儿。
萧安儿是偷偷出宫跟来的,此前一直不曾知道她藏身巨桶之中,更不知其此前境遇如何,即便是中毒身亡,也可以说成是其他歹人所为,不关炎明奚二人之事。
谁知萧安儿非但没有毒发身亡,还自己醒了过来
着实看呆了主仆二人。
庆幸的是她虽不死,但失去了记忆,桑槐临时应变之下,倒也可说成因其脑部受创导致。
眼下,望着徐安扛着萧安儿狂奔而去,炎明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还好萧安儿失去了记忆,没有认出朕。但保不准她恢复之后,不会透露朕的秘密。一不做二不休,先跟着他们,伺机再动手。总之一点,萧安儿和徐安一个都不能活着!”
桑槐微微欠身,应了一声是。
没多久。
来到岛上最北面的沙滩上,几人稍等片刻,便见到萧尔沁扛着庞奇快步走来。
他也不多废话,目光扫视一圈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道:“快挖,这沙土之下有一艘小艇,是义父一家此前埋下的。我们可乘舟离开,速度要快。我虽暂时瞒住地堡中的侍卫将你们放出,但不用多久他们便会警觉追来。”
徐安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点头,刚想招呼炎明奚二人帮忙。
却见二人目光紧盯在萧尔沁身上,一副震惊的神色。
无可厚非,大乾漠北王之名在四国之中如雷贯耳,还是那句老话,没见过他的真人,倒也看过他的画像。
女帝陛下如此神色,怕是认出了萧尔沁。
但徐安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开口道:“没听见我侄儿说的话吗?赶紧动手把船挖出来,什么也别问!”
说完,就一手拉着萧安儿,一手扯住炎明奚,小声接道:“不管你认出什么,我自有解释,千万别给我声张。”
萧安儿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在见到萧尔沁之后,蓦然被他吸引住,脸上一阵迷惑。
似乎觉得此人有些份外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的困惑之色。
沙土中的小艇并不大,类似于大船之上的救生舟,但好说歹说也能容得下几人。
半个小时过后。
小艇被挖出,推到了海上。
利用木浆将小艇划到深海后,萧尔沁干净利落地扬起一面小船帆,迎风驶离神月岛。
庞奇半躺着靠在船沿,不由问了一句:“大人,现在这种情况下,咱是回沧州,还是照旧直去大燕慕州?”
这似乎是个傻问题。
徐安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傻吗?这小艇上设有船帆,可助我们快速撤离。那自然就是随着风向而去,风向往北,便是慕州,向南就是先返回沧州,由不得我们来选。”
萧尔沁掌着船帆,微微一笑,插嘴道:“正是如此。眼下风向偏北,估计我们会朝大燕主岛方向而去。只要靠岸,想回沧州并不是难事。几位也不必担忧,这一片海域时常有渔船出没。”
“海上风浪大时,他们甚至会停靠到神月岛边上,因此义父他们为了隐匿行踪,这才会挖设地堡,而不是在岛上兴建茅屋。若无意外,我们很快就能遇见渔民,并登上他们的船。乘坐这艘小艇靠岸,显然并不现实。一起大风,我们就有倾覆的危险,寻求渔民相助更为稳妥。”
令庞奇听了,不免尴尬。
话说之间,小艇迎风而行。
没过多久,就正如萧尔沁所说,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渔船,船上桅杆悬挂着大燕朝的旗帜。
几人放声呼喊,引来注意,很快得以登上渔船。
这是一艘家族式的渔船,船长一家三口掌舵,二十余名水手船员也大多都是本家兄弟,乃是老实本分的平民人家,待人极为和善,不吝出手相助。
将几人通过吊杆拉上甲板后,船长还专门清理出两间舱室供他们休整之用。
男子舱室内。
庞奇因为腿部受伤,只能暂时躺在木板床上休息。
徐安换了一身船长提供的崭新衣物,看起来有着几分水手的样子。
这时候,萧尔沁推门而入,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庞奇,微笑道:“庞兄不必担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只是摔伤,并未伤及根骨。初见那丫头已经为你稍作敷药和包扎,休息几日便可以勉强走动。但恢复如初,仍需半月左右。”
徐安二人虽叫他“殿下”,但在萧尔沁看来,事情没有得到充分证实之前,不便贸然以“世子”自居,因此称呼“庞兄”。
却令庞寺丞汗颜不已,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被堂堂漠北王唤之“庞兄”,在庞奇看来也是殊荣一份。
而后,萧尔沁一个扭头,接着对徐安说道:“我已和船家沟通过,他们愿意将我们送到慕州,但不是现在。渔民出港,要么满仓方归,要么等船上的补给用尽,否则不会轻易回港。”
“船长一家施以援手,已是大恩,断不能让他们为了送我们而提前回港。所以我们仍需随船几日,正好可以帮他们干点活儿,以做酬谢。你认为如何?”
徐安点点头,道:“应该如此!但若只是因为此事,殿下不会专门跑来一趟。请坐!”
说完,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小圆桌。
萧尔沁也不扭捏,坐下道:“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知我的身份来历,当也知道我没有失忆之前,是何人意图杀我。他们是谁?”
徐安正色道:“殿下说得没错,我确有怀疑之人,但并非百分百肯定。具体...仍需殿下尽量回忆,事发时你可还记得什么?又是如何被林安一家所救?岛上之时,我听你说夜夜梦见有人想杀你,而你也杀了很多人。那到底梦境中是何情况,还请殿下如实相告。”
“或许这梦中所示,便是你脑中真实记忆的映射,对我们确认行刺者的身份至关重要。”
萧尔沁沉思了片刻,数度欲言又止,道:“梦中...我身披银甲,带着约百余人的队伍正要赶往某处。来到一条河上的木拱桥时,桥面蓦然坍塌,我连人带马坠入河中。紧接着,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便开始射出弩箭,几轮齐射之后,又窜出数百名黑衣杀手冲向我身后的队伍。”
“那时候的河道,水并不深。我坠入河中,并未受伤太重,起身后便与那些杀手打了起来...我杀了很多人,但他们也杀了我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鲜血染红了河水...”
徐安道:“然后呢?”
萧尔沁摇了摇头,“梦境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断层,往后之事,我并不清楚。等我再次醒来之时,就已经在出海的货船上。”
徐安眉头一皱:“货船上?”
“是的。义父一家救了我,并将我送到货船上。据义父所说,他们是在河中将我救起。见我满身是伤,料想到我是被仇敌追杀,未免凶手寻到家中,他便连夜安排船只,举家顺流而下,出东海,来到了那处神月岛上。”
“哦?也就是说,你自桥边一战之后,便失去了记忆。再次醒来时,已被林安一家带到了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赴东海的船上。但可还曾记得出事的那座桥,是否在铜牛县境内?”
“铜牛县?”
萧尔沁想了想,道:“应该是。义父一家虽甚少对我提及过往之事,但我曾听初见说过,她是在一个叫铜牛县刘家村的地方长大的。应该和你说的是同一个地方,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凑巧救下我。出事地点,定然距离他们此前居住的村子不远。”
徐安再次点头道:“那就说明幽灵卫的情报无误,你确实是在铜牛县境内遇袭。而某人似乎也没有说谎,他那时应该是在你遇袭之后,方才赶到现场。而你早已重伤坠河,被林安一家所救,他见不到你。那对于行刺者,你可有什么印象?”
萧尔沁苦笑:“但凡行刺者,岂非都是伪装而来,又怎会轻易露出猫腻?而且,你也知道...如今我记忆全失,脑中的模糊印象,也不知是虚幻的梦境,还是真实记忆,严格来说都当不得真。”
“不过,你若一定要说杀手有什么特征的话,我倒是有一点可以讲。”
徐安目光一闪道:“是什么?”
“梦中,我曾斩断过一人的手臂。在他的断臂掉落时,我隐约见到他的断肢上有一个纹身...”
“纹身?记得是什么样式的纹身吗?可以画出来吗?”
萧尔沁迟疑了一下,道:“我尽量,但不一定能完整画出。”
徐安微微一喜,忙道:“不要紧,只要有模糊线索,咱们就可以追查!”
说着,他便转身走出舱室。
几分钟后,向船长借来纸笔交给萧尔沁,道:“殿下只需凭借梦中记忆画出,是否准确都不要紧。”
萧尔沁“嗯”了一声,接着苦思了片刻,这才开始动笔。
画完后,却有些尴尬的交给徐安,道:“大概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徐安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起。
只见画上是一个似龙非龙,似虫非虫的图案,画得有些歪扭,看起来竟似不伦不类。
若非是萧尔沁的画功奇差,便是他的记忆有所模糊,给画偏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正常人绝对不会纹这样的图案到身上。
顿了顿,见到徐安面露难色的样子,萧尔沁不禁说道:“怎样?能看出来什么吗?”
徐安失笑一声,如实摇了摇头。
令萧尔沁不觉再次尴尬,道:“这...或许是我的画功太差了,要不我再认真画一回?”
徐安听了,倒是乐于至此,便顺势道:“如果殿下不嫌麻烦,那是最好的。”
萧尔沁深深点头,执笔又画了起来,这一次他显然认真了不少,每一笔落画都极为小心的样子。
趁此间隙,徐安起身将手中画交给庞奇,想让他也看看。
庞奇在大理寺任职多年,“工龄”远比徐安要长,涉及面肯定比他要大得多,兴许能看出眉目也说不定。
但说起来,徐安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却不知,庞奇在盯了那个图案一会儿后,脸色竟蓦然一变,惊道:“大人,这是...”
看那样子,似是认出了图案的出处。
但不知为何,当庞奇即将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时,却又自己收住了口。
无形间给了徐安一个隐晦的眼神后,又看了看正一丝不苟“作画”的萧尔沁。
徐安自是了然,暗自点了点头,转身找了个借口,暂时支走了萧尔沁。
而后回身时,刚要问话。
庞奇却已迫不及待道:“大人还记得数月前,你让下官去翻找李放通敌案卷宗那晚吗?当晚我翻遍了整个大理寺的档案室,就曾在一份老旧的卷宗中看过这个诡异的图案!而...若是有此纹身者想要二殿下的性命,那么下官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谁是主谋!”
他一脸凝重之色,说完后,示意徐安将桌上的毛笔给他。
随后,在画上添了几笔后,整个图案已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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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添了几笔,画完之后,转手交给徐安。
徐安接过一看,反倒眉头更深。
画上的图案,虽说比萧尔沁画的较为“美观”了不少,也更像是常态的纹身样式,但他依旧看不明出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诸如此类的纹身虽不多见,但绝无仅有,应该是某种组织的徽记之流。
庞奇看出了他的疑惑,接着开口道:“大人年纪轻轻,入仕世间尚短,一时看不出此纹身的来历,也是正常。纵然下官入职大理寺八年,也只是见过一回。且,就是在几个月之前。”
徐安将图案放到桌上,正色道:“你直说主谋是谁,谁意图杀死二殿下!”
庞奇也是肃然道:“主谋并非一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从何说来?”
“这龙形纹身,出自一支神秘的军团,谓之守龙军!其成员身份绝密,潜伏于各大军中,比之三司暗卫更加隐晦百倍,几乎无人能完全掌握这支军团的名册!而这支军团,亦被称为我大乾最终的柱石。只因,他们手上有屠龙之权...”
“什么守龙军?他们拥有屠龙之权?”
徐安蓦然一惊,脸色微变。
古代的皇帝都自诩为龙,龙为祥瑞,也为天之子,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庞奇口中的这个“守龙军”却有屠龙之权,背后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这支军团竟有格杀皇帝的权力和能力!
可是,皇帝掌天下兵马,运筹整个朝廷,何人能危及其地位和性命?
又是谁给了这支所谓的“守龙军”这样的权力,敢妄称屠龙?
不过,且不管其背后的底细为何,这支军团标榜可屠龙,定不会只是一个口号,应当是拥有颠覆朝堂社稷,推翻帝君的能力,方才敢有此“大言”。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团?你如何得知其中隐晦?他们既有屠龙之权,那指挥权必然不会掌握在陛下手中!因为...陛下便是龙,他不可能留着一群可以杀他的人在身边,对吗?”
顿了顿,徐安接道。
庞奇点了点头,“对!此事,本乃绝密。即便是陛下...也只是知道有这样一支军团存在,而不知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又潜伏在哪!数月前,下官在翻找李放通敌案的卷宗时,在寺衙的机要室中发现了一卷密档,当中便有对守龙军的介绍。”
徐安眉目一动:“密档?既是密档,又岂能被你轻易找到?会不会有古怪?”
“不会!该档案上有前朝的印玺,是出自朝廷之手,定不会有假。而这份档案之所以出现在寺衙机要室中,是因为档案已经解密,不再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防卫。”
“档案上有何记载?守龙军有何能耐,敢说可以屠龙?”
“守龙军,始建于太祖皇帝之手,其职责本是为了限制皇权,杜绝昏君而生!当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太祖皇帝立国,问鼎天下,万民归服,始建我大乾。他麾下有三子,皆是惊才之辈,随太祖征战天下,功勋赫赫,都深具帝君之姿。以至于太祖皇帝临近弥留之际,仍处于两难之间,不知该选哪位皇子继任才好。后得身边谋士建言,想出了一条两全之策。”
“说下去!那谋士想出了什么两全之策?”
“那谋士说...自古立嫡立长,乃为正统。依照传统,当以大皇子继任帝位。但立长虽正统,立贤也为安邦固国之根本。于是,又建议太祖皇帝先立大皇子为君,其余两大皇子入宗人府,分立左右宗正,执掌皇族事宜。而且还将麾下最强的一支军团交予二人之手,便是守龙军的“雏形”。最后还留下遗诏,声称:守龙军肩负匡扶社稷之重任,拥清君侧,定国邦之权。若大皇子无德,无力执掌朝政,则守龙军可兵起攘之,举贤而上。后世君王,皆以此为承,保大乾萧氏国祚!”
徐安听后,似有了然之色,微微笑道:“大概明白了。无可厚非,自古昏君误国之事,屡见不鲜。太祖皇帝穷尽一生,打下了江山,若后人无力,致使家国崩散,岂非悲哀?他留下一支守龙军,限制皇权,意图摒除昏君,推举后代贤能之人登上大位,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限制了皇权,不免就要催生了另一个权柄。帝君贤能,亦或是昏庸,又该由谁来判定?守龙军,可守国,亦可覆国!若掌握守龙兵权之人有异心,太祖皇帝此举...岂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庞奇也是笑道:“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守龙军权势太大,可保帝位稳固,也可危及帝位。所以,太祖皇帝后来的几代君王联合宗人府,对守龙军做出了改制。原守龙军三十万众,大部分人被分拆,编入各地军团之中。只保有约一万人的部众,其身份保密,且皆为带兵将领,隐入三军之中潜伏。”
“至于,如何判定帝君无德,或者有才,则由朝廷百官和宗人府宫廷共同抉择。朝廷内阁与宗人府,乃是相互制衡的存在。若两方有半数之人认为帝君无德,守龙军将即时组建,废帝重立!隐于军中的一万名基层带兵将领,便是守龙军的基石,可迅速起兵。”
徐安目光一闪,微妙道:“哦?这么说来,守龙军的兵权是在宗人府手中?朝廷内阁只有废除帝君的投票权,无法染指守龙军权?”
庞奇笃定道:“是的,卷宗上是这么说。而宗人府设一大宗令,两宗正,两宗人,一府丞之官职,皆由皇族嫡系担任。其军权并非只在一人之手,而是在六人组成的圆桌会议!宗人府六大管事者若没有统一意见,则守龙军无法组建!”
“纵观大乾历史,国祚绵长数百年,守龙军只出现过两回。第一次,便是太祖皇帝之后的第五代帝君,他被宗人府与内阁联合推翻,皇位这才转到了当今陛下这一条嫡系上。第二次,时间并不算太久远,就发生在五十年前,永和帝时期。”
徐安微微讶然道:“嗯?永和帝在位时,守龙军出现过?为何出现?肯定不是为了推翻永和帝,否则便不会有如今的天景帝,对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回道:“对,但也不全对!当年守龙军第二次出现,就是为了推翻永和帝,只是后来做罢了而已。”
“为什么?永和帝也算是一代明主,守龙军因何出现?”
徐安略显诧异道。
“具体卷宗上并未明说,只粗略记载,守龙军出现是因为永和帝当时直入宗庙,当着皇室列祖列宗的面亲自斩杀了大宗令。大人也知道,能位居大宗令者,都是皇族之中德高望重之辈,辈分甚至比永和帝还要高。永和帝贸然杀之,引起宗室动荡,守龙军出现并不奇怪。”
“可永和帝为何要杀死大宗令?”
“其中缘由就更加隐晦,只知道当时永和帝指责大宗令目无君上,散播谣言,企图谋逆。一气之下,便持剑斩之。不过,这只是表象,实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正如大人所说,守龙军可护国,亦可覆国。保不准是永和帝与大宗令之间存在某种嫌隙,永和帝借口杀之...也说不定。”
“那此事后来如何处理?”
“后来,左宗正继任大宗令,掌管宗人府。守龙军围困宫城,软禁永和帝于太宇殿,不得过问朝事。经由三司与宗人府联合侦查三月后,证实大宗令确有大不敬,以及谋反之嫌疑。故此,守龙军退去,永和帝恢复权柄。但至此一事后,永和帝大感守龙军权势过大,失去了平衡帝君的初衷,便联合内阁百官,逼迫宗人府削减守龙军的常备兵员,将其从一万人减少到如今的三千人。”
“呵呵,缩减常备兵员有何用处?如你所说,守龙军之人皆是带兵将领,且身份神秘,连陛下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只要还有一人,守龙军的权势都不会减弱。试想一下,三千个将领...即便每人只带一百名士兵组成守龙军,那基数就有多大?虽说不一定每个将领都能带出兵员,军中将士也有忠于皇帝个人的,但其威慑效果仍在!”
庞奇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下官在机要室发现的那份档案,便是当年宗人府交出的守龙军名单。而这些人既然退出了现役,他们的身份就不再做绝对保密。”
徐安深沉道:“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身上有龙形纹身之人,就是出自守龙军暗卫了?”
“是的。”
“可这也不对啊。守龙军的身份若是绝密,又岂会在身上留下纹身,让外人得以辨认?”
“这个,大人就有所不知了。初代的守龙军,并没有隐匿身份,他们身上都有一个龙形纹身证明身份。后来的继任者才摒除了这一规则,如今的守龙军再无纹身。但大人也知道,身为暗卫者,大多都是子承父业,家族式的承袭,除非其子嗣无胜任的能力!而当年退下来的守龙军将士,其后裔很可能会保留这个传统!”
“那...也就是说,即便我们认出了这个纹身徽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当时袭击二殿下之人,就是守龙军?毕竟,如今的守龙军再无纹身,有纹身的...反倒是当年那些退将的后裔。”
“不!”
庞奇却否定道:“袭击殿下之人,就是守龙军!据卷宗所说,当年退出的将领只是退出现役,不在常备序列而已,战时是可以随时召回的!而且,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纹上这个徽记!只能说明...他们是守龙军无疑!也只有守龙军,方有瞒过六城兵马,袭击二殿下的便利!”
“大人就不觉得奇怪?殿下刚才说过,当时一战死了很多人,河水都被染红了,他麾下百余狼卫也英勇殉职!可为何当地官府没有反应?铜牛县是京都六大卫城之一,常驻兵员五万。那时大战,守备军难道毫无察觉?但他们为何不动,也没有上报?”
徐安一怔道:“你是说...当年那些退将的后裔被征兆了,守龙军已经在快速组建当中?唯有守龙军组建时,皇权才会被暂时搁置,因此当地官府不敢上报,铜牛县守备军也莫敢染指?”
庞奇自顾肯定道:“正是如此!否则,大人如何解释这些反常之事?”
“可是,守龙军的存在只为平衡皇权,防止昏君误国,其职能与羽林禁卫军有重合之处。纵然出现,也不该对皇子出手...他们不是应该对陛下动手才对吗?”
“这便是古怪之处!”
庞奇凝重道:“另有一点,守龙军已经组建,预示着陛下的帝位恐有不稳。可如今四海升平,大乾版图乃史上最广,他们因何要集结?还有,此事陛下是否已经知情?”
徐安浅笑道:“陛下应该尚未知情,至少在二殿下遇袭之时还不知道,不然岂会任由守龙军行刺?陛下执掌朝政数十年,亦深知有守龙军的存在...若说他没有丝毫防备,那就是假的。陛下不会这么蠢...倒是守龙军的组建,显得有些诡异。”
“那咱们是不是该火速传信告知陛下?”
“不用。”
徐安摇了摇头,笑叹道:“陛下那时不知,岂会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而且,他似乎已经做出了应对。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我们此番出使大燕,其实是一个必然。即便没有大燕少帝的求援,使团也会来。”
闻此。
庞奇略微思索,半分钟后似有所悟,道:“大人是想说...陛下也想对大燕动武,而他此举目的是为了转嫁朝中的矛盾?守龙军已经在组建,不日将起兵钳制皇权。这时候,如果大乾与大燕起了战事,危急关头,贸然更换帝位...实为不妥,他们必须搁置,先一力拒攘外敌!陛下便可保暂时的权位,此乃缓兵之计?”
徐安盯着他,笑笑道:“庞寺丞可以嘛,被你看出来了。只是...宗人府和朝堂过半的官员,是为何同意守龙军组建的呢?陛下主政多年,虽说刑罚严苛了一点,脾性小有暴戾,但总体来说也算难得的明君。守龙军为何要意图推翻?”
庞奇也笑道:“要想知道这点,大人仍需快速为陛下找到出兵大燕的两全理由,而后返回京都,彻查此事啊。”
“嗯,我也正有此意。但不能等到回京之后再查,这回我们的对手...可是足以颠覆皇权的守龙军,必须严肃对待。对了,你刚才说你看过的那份卷宗,记载着永和年间退役的守龙军将士名单?”
“是的。除了卷宗之外,附带仍有十几本厚厚的名册。”
“你看过多少?当中可有令你印象深刻的人名?虽说那是五十年前的名册,当事人怕是早已离世,但他们或许有后人留下,我们可由此入手。”
“这个...名册太多,且极为繁杂。当时下官只是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查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不过,恰好在那册名单上有两个人名被圈了出来。下官见其特殊,当时就多看了两眼,如今倒也还有点印象。”
“哦?哪两个人名?”
“其一,是徐敬之。其二,好像叫苏什么远...”
“苏明远?”
“对,就是苏明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闻言一惊,脸色巨变起来。
徐敬之是谁,自不必多说,那便是他的父亲。
他虽未在外人面前谈起过他的父亲,但自己内心是非常清楚的。
徐敬之,徐安,虽为同姓,但天下乃大,同姓之人多了去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血缘关系。
因此,旁人倒也不会轻易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而由于幼年时期的颠沛流离,以及徐敬之夫妇的刻意隐瞒,徐安对自己家族的了解知之甚少,乃至于一无所知
只知道自己姓徐,父亲徐敬之,祖上三代是干什么就不知道了,甚至不确定自己母亲的真名叫什么。
因为...自他懂事那年离开扬州开始,一家人四处漂泊,在一个地方不会待超过三年。
而每次迁徙到一个居住地,母亲的姓氏都似乎有所改变。
例如,在陇西道蕲州那会儿,母亲自称陈氏,但到了北三道青州之后,却变成了凌氏,导致当时年幼的徐安也乱了套。
好在母亲的真实姓氏...并非是一个必须究根问底的问题,少年徐安便就没有纠结。
不过事到如今,徐安长大成人,已然对家族之事有所了解。
徐敬之,便是永和末年,天景年初的权相,位极人臣,当时未为左右相国,他可谓是独掌六部权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年的徐家,位居京都名门望族之首,荣光无限。
却不知为何,到了现在竟像销声匿迹一般。
按理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徐氏没落,也不该消失得如此彻底才对。
但此时真正让徐安感到震惊的是,早年的徐敬之居然是守龙军出身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关键性的线索。
有此一说,是否就隐示着徐氏的“消亡”与五十年前守龙军出现的那事有关?
如庞奇所说,五十年前,永和帝以大不敬、谋逆之罪在宗庙持剑斩杀了大宗令。
此事关乎重大,要知道,大宗令可是宗族首领,其生死牵涉到皇族是否一心,是否稳固。
永和帝贸然杀之,既有残杀长辈之过,也有祸乱宗室之嫌。
在这样的情况下,守龙军未免帝君误国,后续大肆清洗皇室异己,是完全有理由出面阻止的。
当时,永和帝被囚禁宫中三月,形同傀儡,不得染指朝事。
虽说后经三司和宗人府证实,被杀的大宗令确有不敬与谋反之罪,但身为堂堂帝君,本该是至高无上,却被自己养着的军队囚禁了数月。
这要算起来,若说永和帝心中没有丝毫怨气与报复之心,就是假的。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后来永和帝联合内阁百官,迫使宗人府裁撤部分守龙军的编制之后,那些被裁撤退役的将士...就有可能遭到报复的风险!
徐敬之与苏明远在当时的裁军名单之中,不言而喻。
换言之,如今徐氏的没落,是不是与当年之事有关?
徐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之参与了当年对永和帝的软禁,因此遭到报复,导致今日京都望族之中再无徐氏?
可...这个念头刚起,徐安就自己在心中否定了起来。
由现在往后推算五十年的话,可追溯到永和九年。
而以徐敬之死时的年纪来计算,永和九年的他才刚过而立之年不久,还是个基层人物,手中并无太大的权势。
永和帝若想报复于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也就没有后来的徐安才对!
可事实却是...当年退役后的徐敬之非但没有被杀,反而弃武从仕,成了一代权相。
由此可见,永和帝在那时并没有报复之心,至少对徐、苏二人并没有杀心,而是重用!
永和二十五年,也就是永和帝驾崩的那年。
徐敬之位居宰辅,领六部内阁,权倾朝野,封顾命大臣,辅佐当时的新帝萧无忌,皇太后崔氏垂帘听政三年。
之后不久,徐氏方才渐渐没落,三十年间销声匿迹,乾都再无徐氏。
不过徐氏具体是在哪一年彻底撤除京都的,徐安也并不确定。
但尤为明显的是,自永和帝驾崩时,到崔太后掌权那三年,徐家仍旧身居高位。
也就是说,若徐氏是遭到迫害离开的京都,那永和帝授意迫害的可能性就不大。
永和帝若有意除去徐氏,便不会托孤于徐敬之!
天景帝萧无忌下手的可能性也不大,只因以徐安对这位皇帝的“粗浅”了解,若萧无忌当真有心除去徐氏的话,徐安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与萧无忌仅仅见过数面,但徐安不会单纯到对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么,徐氏真正没落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可厚非的是,从徐安插手御史案,到揭穿通敌案与龙嗣案的真相,一开始的初衷或许是为了自保,但到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有意插手,只为混入深宫内廷,查明自家案件的始末与实情。
在此之前,徐安一直苦无头绪,在吴应雄的暗示与萧尔康的直言之下,才有了些许眉目。
梅庄之时,萧尔康就曾经坦言,他之所以不惜弑师,意图置于死地而后生,屠杀整个台府的最终原因,是因为在御书房发现了某个秘密。
这个秘密,方是导致萧尔康性情大变与暗中筹谋杀人的实质动机。
而且...还与徐氏的“敬远案”有关。
当初徐安听后,只信了一半。
站在那时萧尔康的角度来讲,他的身份与阴谋已然暴露,再难成事,若要稳住徐安继续潜伏的话,将那个秘密与“敬远案”联系到一起,可有效钳制徐安。
徐安若得知自家当年没落的真相与萧尔康的悖逆动机有关,便不会轻易声张。
他是有动机说谎的!
最最不可思议的一点是,据吴应雄所说,萧无忌身边的近侍武德海是一个细作,当时向徐安透露骆英负伤的事情,乃是有人授意。
但诡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是,武德海的“主人”却并非皇帝,吴应雄更是否认与他有关,萧尔康也明言与武德海毫无联系。
那武德海的这个“主人”会是谁?
武德海寸步不离皇帝身边,除了服侍之外,当然也可以监视。
只是,能在皇帝身边安插眼线,且眼线做到了近侍总管的位置上,而不被怀疑之人...又该是何等人物?
起初,徐安觉得没有这样的人!
但如今听庞奇道出“守龙军”的隐秘之后,蓦然觉得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守龙军的职责是平衡皇权,杜绝皇帝昏庸误国。
那要断定一个皇帝是否贤明,有无昏庸,是不是就得在他身边留下眼线,观察其一举一动是否以大局为重,国事优先?
武德海的“主人”,隐约指向了这一群神秘的守龙军团。
延伸开来,连皇帝都要接受守龙军的监视,就说明在大乾...皇权只是相对至高无上,而非绝对无上!
如果徐氏的没落与徐敬之夫妇之死,不是出自永和帝的报复,也非当今天景帝的打压,那会不会是来自于守龙军?
可,徐敬之与苏明远本就是守龙军出身,算是自己人。
他们又有何理由加害?
当中到底隐藏了怎样的隐秘?
再者,若真是守龙军出手加害,且不谈此举是否僭越了他们的职权,单说当年的徐敬之既为首相,因何没有寻求皇帝帮助和反制的手段?
他在惧怕什么?
深思之间,徐安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顿了半晌后,才道:“徐敬之与苏明远...”
他默念了一声,令自己看起来尤为淡然,接道:“好,说说看,你对这两个人了解多少?他俩虽已不在,且与你不是同一朝之人。但大理寺司职皇家要案,定然掌握了不少宫廷隐秘。当中,动有涉及永和帝时期的秘事!可有涉及此二人的案件?”
庞奇听后,却是一怔,似乎没想到徐安会把注意力放到此二人身上,有些吞吐道:“这...大人...”
他状若为难之色,想说又似说不得的样子。
如此表现,就更让徐安觉得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便沉声道:“直说!这里是大燕水域,即便是隐秘泄露,也不会有人轻易怀疑是你说的。”
“而此二人之事若是绝密,以你的官位自不会知晓。但你既知情,就说明并非绝密,说出来也无事,杀不了你的头。”
听此一言,虽觉有理,但庞奇仍是犹豫了片刻。
不过,最终是狠下决心,道:“大人说得对,像我这样的六品小寺丞都能知道的隐秘,即便说出去了,怕也不至于是死罪。关于此二人,确实牵涉了一桩案件,便谓之敬远案。”
“虽说朝中并没有明令禁止谈及此案,但十年前有一礼部官员醉酒后,当街胡扯敬远案有猫腻,为徐相与苏老喊冤。被陛下得知后,不问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由,就诛其九族,令朝野皆惊。此案...后来便无形成了禁忌,乃至无人再敢提起,但知道的人并不少!”
“这也是多年来,京中无人提及徐氏的原因之一。”
徐安正色道:“说重点!”
“案情其实很简单,也是一桩通敌案,只是后来又被证实是子虚乌无,乃为外敌挑拨。”
“通敌案?徐氏通敌?”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天景二年五月,那时候有先帝遗诏,崔太后垂帘听政,权柄尽皆在手,朝廷三品以上官员先报太后,后呈君上。以三年为限,还政于君。但期限未至,朝臣们就自发组织了一次逼宫,企图让太后交出大权,提前还政。当时,朝野大小官员都到了南宫,还带了三司府兵,大有不达目的就动武的意思。唯有一人选择支持太后,便是当时的权相...徐敬之。”
“百官为何要逼宫?”
“只因太后施行国政,颁布了一条法令,引来朝野齐声反对,却仍执意为之而导致的。”
“百官领三司府兵入宫,能一举成事?羽林禁卫是干什么吃的?”
“确实!有羽林卫拱卫宫城,按理说,三司府兵是进不去的。但百官后来还是进去了,便说明羽林卫默许了这一切。背后原因...大人应该能猜到。”
“陛下授意羽林卫旁观,任由百官僭越?”
“正是。虽然当年的卷宗上不会这么写,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陛下介入,三司府兵如何能进到后宫?”
“太后颁布了什么政令,竟引来百官攘之?”
“与大景建交,互开边境,自由通商,允许两国臣民通婚,放下仇怨。”
听此。
徐安猛然一愕,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不是自讨麻烦吗?太后这是糊涂了?”
庞奇长叹一笑:“谁说不是呢?要知道,永和帝在位时,平生御驾亲征只有一战,便是针对大景朝的反击之战。但...那却是一场败仗!此战中,永和帝险些死在刀下。随军三十五万众,回来时已不足七万。”
“大乾近二十余万大好儿郎,埋骨大景国,如此深仇大恨,如何能说放下就放下?且,两国夙怨已久,本就不可调停。大景奸逆甚至在永和帝丧期间,仍在边关挑衅叫阵,辱没我朝天威。如此背景下,百官岂会容忍朝廷与大景建交?”
“而当今陛下最为敬重先帝,先帝败于敌国之手,乃奇耻大辱!太后却要与敌建交,他自是不愿苟同。得知崔太后有此决定后,陛下曾再三反对。但太后坚决,不容异议。身为人子,他并不好反应过于激烈。恰好遇上朝臣冒死逼宫,陛下便顺水推舟暗示羽林卫置之不理。”
“另有传闻,当年百官的初衷只是要求太后收回政令,并没有强迫她提前交出权柄。是陛下暗中介入,以摒退羽林卫为条件,让百官替他夺回大权。”
徐安惊讶道:“后来呢?且不谈太后有此政令出自何种考虑,单说满朝文武仅有徐敬之一人支持她,这事就无法阻挡。可为何后来没有逼宫成功?别跟我说徐敬之以一人之力,挡住了百官和三司府兵!还有,逼宫如此大事,羽林卫有陛下做主,不出现也就罢了。守龙军为何也不出现?”
“谓之守龙军,除了要平衡皇权之外,当也有拱卫皇权之责!”
庞奇点头笑道:“大人说的没错,若是谋逆逼宫,守龙军和羽林卫都责无旁贷。但当时朝臣的诉求,只是要太后收回政令,并交出权柄,可没说要颠覆朝堂。再者,朝臣此举其实也正合宗人府的意思,守龙军何须出现?”
“而据下官所知,当时的徐相...就真的是以一人之力,挡下了文武百官!也正因此,徐氏得罪了整个朝堂,也才有了他们后来的没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微惊道:“你的意思是...徐氏之所以没落,是因为当年力挺崔太后,而引来不忿?当年迫使徐氏离京之人,整个朝廷的官员都有份儿?”
庞奇不加掩饰,直言自己的猜测,道:“若非如此,徐氏因何轻易销声匿迹?徐相贵为百官之首,何人敢染指他的家族?除非不要命了!但若是整个朝堂联合起来,那形势就不同了。”
徐安眉头大皱,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当年的徐敬之身为首辅,受先帝遗诏,辅佐新君,权势滔天。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甚至可以左右朝局。
若是单个势力,是无法轻易扳倒徐家的。
即便可以,也不可能将整个徐氏都赶出京都!
那么,除去永和帝遗命与萧无忌的可能性之外,便只有整个朝堂与之反目,方能成事。
只是,当年的徐敬之因何会站在整个朝堂的对立面,公然支持崔太后?
永和帝平生唯一的败仗就是输在大景国手中,当时的大乾朝野都对大景恨之入骨,徐敬之不可能不知情,却不知为何还要执意支持崔太后与大景建交。
而崔太后的举动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先帝刚亡,她就忙着与敌国建立通商与外交关系,说起来...属实有些过于愚蠢。
她难道不知如此一来,会招致朝野反对?
苏明远又是何许人也,是如何参与其中的?
最为微妙的一点是,在徐家被赶出京城之后,并没有即时遭到覆灭。
“凶手”反而是采取了一种暗中威逼的态势,对之进行逐步迫害。
徐敬之夫妇表面上是正常病故的,但根据徐安继承过来的记忆得知,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死于毒手!
由此可见,当年之事并没有庞奇此时说的那么简单!
顿了顿,徐安深思道:“那你说说看,当年的徐敬之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喝阻百官的?苏明远又是如何参与其中?此事,后来怎么解决?”
庞奇叹了一声,苦笑:“天景年初,朝廷未分左右相,徐敬之一人独揽军政大权,一家独大!说句不好听的,那时他若有不轨之心,整个京都亦无人能拦他。他本就是军士出身,有多年的行伍经验,且素有军功,在军中也是颇有威望。”
“比之当年故去的秦烈将军,虽有不及,但也是一呼百应。百官有三司府兵拥护,但徐相却有满城的皇城军与六大卫城的守备军做后台。他甚至无需启用兵符调兵,只是往太后身前一站,一众府卫与百官...就莫敢狂妄。”
徐安蓦然一愕,道:“他利用自己手中的首辅之权,换取百官的暂时妥协?实乃愚昧之举!”
庞奇点头道:“正是!徐相喝阻众人后,扬言与景国开放边关贸易,化干戈为玉帛,利在千秋,万民可受益。愿以身家性命与手中的宰辅之权为筹码,换取百官暂时退去,并允许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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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内,若无法证明通商新政,利国利民,他便自愿下仕辞官,任凭发落。反之,若颇有成效,则朝臣不得再反对。”
徐安也是苦笑:“但他后来失败了?”
庞奇目光微妙,迟疑了半分后,却道:“按朝廷的说法,自然是失败了。但依照下官个人的看法,却不一定!众所周知,任何一条意为国策的政令,都不可能短时间内显现效果。与大景建交,互通商贸,是否有利于朝廷税收,惠及于民,短短时日岂能体现在账目上?半年之期,已是最短!”
“不过,徐相力排众议,支持太后新政尚不足三月,陇西边关就传来了徐相通敌的消息。朝廷百官联合上奏,弹劾徐相,迫使陛下与太后将之革职,软禁家中。而此新政也随着徐相遭遇解职,流产腹中。但若能给他再多一点时间,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故而,在下官看来,成败与否...并无实质定论。”
“至于苏明远,便是当时陇西道最大商会的会长。”
徐安诧异道:“哦?苏明远是陇西人士?我还以为他是苏喆的...”
“是。根据下官所知,他确是生于陇西,并无证据表明,他与扬州苏家有何关联。”
“苏明远做了什么,如何牵扯此案?”
“徐相要替太后实行通商新政,与大景建交,自然就需要民间商会的支持。朝野各大商会若无人愿意与大景朝交易,那开放边关又有何意义?当时,徐相四处奔走,企图广纳民间商会,促成与大景的首次通商。但我朝臣民对大景人并无好感,又得知此事并未得到陛下的认可,便无人敢轻易松口。唯独这个苏明远除外!”
“所以...苏明远先吃了这个螃蟹?”
“对!苏明远在陇西的商会,本来是负责帮助朝廷往西境运送物资而建立的,有现成的渠道和资源。通商令颁布之后,仅苏明远一家商会愿插手此事。但...交易刚刚形成,坊市尚未建起完备,就曝出了通敌一事。”
“怎么说?”
“刑部镇捕司的队伍,在前往陇西追捕一伙逃犯之时,意外得知边境新建的坊市交易中,有人涉嫌贩卖违禁物品。当中,便染指了军械、矿石和军用辎重!而主管该坊市之人,便是苏明远商会以及徐相麾下的一名亲信!消息传回京都后,陛下大怒,严令彻查此事,声称一旦查明事实,不论与谁牵连,不论其身份高低,皆斩不饶!”
“明白了...最后三司联手奔赴陇西,肯定是查到此事与徐敬之、苏明远有关,对吧?二人因此被冠以通敌之名,徐敬之被迫下野,苏明远惨遭屠杀?”
庞奇怅然点头:“是。案情查明后,苏明远被就地格杀,其麾下商会人员共四百九十三人,无一幸免,被暴尸荒野数日而无人敢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忙敛收!徐相得太后力保,虽逃过死罪,权位却已难保。”
徐安听后,不觉轻笑。
恍若在早前庞奇说二人涉嫌“通敌”之时,便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略作思虑后,才道:“且先不说徐、苏二人是否真有通敌的事实,但毫无疑问,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除去他们二人者,不计其数!而要想造出这样一个既简单而又证据确凿的通敌案,对于刑部镇捕司之人来说,太容易了。三司缉捕,更不必多说。”
庞奇微惊道:“大人此话之意,是暗示徐、苏二人乃是被栽赃?镇捕司与三司缉捕联合制造假案,只为除去二人?而能掌管三司之人,当时除了徐相,也就陛下和太后二人。”
“但通商新令,是太后提出的,她没理由构陷徐相。徐相更不可能自寻死路!若此间存在隐情,涉及陷害,那幕后便只有陛下一人...”
徐安没有反对这样的估测,淡定道:“正解!陛下也是通商新令的反对者之一,且是其中最有权势的那人。他若要间接推翻此令,便有动机主导此事。只不过深思起来,是陛下主导的可能性又不高!”
“为何?”
“因为陛下若是制造敬远案的主谋,那便是要置徐敬之于死地!可是徐敬之下野后,却还能过了很多年的安生日子。换言之,若真是陛下所为,怎会轻易放过他?陛下应该在徐敬之离京后,就立马安排刺杀才对!”
“可...若非陛下,还能是谁?如果敬远案乃为陷害的话,除了陛下,就再无人能做得出来!”
“当真没有吗?你不如再想想看!”
庞奇目光一转,当即寻思了起来。
没多久,便复而开口:“大人在意指守龙军与宗人府?”
徐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道:“至少他们也有这个能力,不是吗?但要查清此事,年代已太过久远,并非容易,乃至于再无可能寻得真相。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有了答案。”
庞奇问道:“何事?”
徐安微笑着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船窗前,望着海面,缓缓开口道:“虽不知太后当年为何在此微妙的节骨眼上,实行此等新政。但毫无疑问,开放两国边关商贸,实乃惠及于民,功在社稷,也必然有利可图!”
“否则,萧无晟也不会在徐敬之倒台后,转头立马就与大景宰相私相授受起来。包括太子妃母族金氏的参与,都无疑说明了此政令大有可为!徐敬之与苏明远二人并非败了,只是某些人不给他们时间证明罢了!”
“如你所说,当时边关的坊市已经建起,两国商队有了初步接触。后来的萧无晟之所以能迅速搭上大景丞相这条线,必然是走了徐、苏二人当年的渠道!而且,萧无晟为何会无端端想到与大景朝廷走私?背后...肯定是见识到了边关坊市的巨大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益。当时还是镇西王的萧无晟并非蠢材,又岂会看见肥肉而不吃?”
庞奇若有所悟道:“怪不得...萧无晟当年走私,能做得如此密不透风,敢情是在徐相早前铺好的路子上行事。”
徐安回身,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情,道:“行了,事情始末我已大致了然。一个守龙军牵引出来的秘密,还真不少。咱们要查,还得从头再来!不单是敬远案深有猫腻,就连太后...”
他本想说的是,崔太后在差不多一个月前,于南郊行宫身中“凤涎香”之毒时,迷迷糊糊念出了“郎君”二字,此事定有蹊跷。
只因,崔太后不会这样称呼永和帝,那“郎君”若非永和帝,又该是谁?
此间定有深意!
但未及说出口,舱室的门就被拉开了,二人及时收声,各自望去。
见到萧尔沁去而复返,手中托盘上放着两碗面,意识到二人的目光后,稍稍一怔,开口道:“二位,这样看着我作甚?不是说饿了,让我去向船家要点吃食?我可是等了许久才弄到,你们不会不想吃了吧?对了,庞兄弟可曾看出图案的来历?”
庞奇不及回复,徐安就摆了摆手抢先道:“看不出来,庞寺丞虽办案多年,却也未曾见过这个纹身徽记。”
说完,便看了庞奇一眼。
言外之意,却是要庞奇也跟着隐瞒。
而支走萧尔沁,本就是庞奇起意,眼下岂会不知?
笑了笑后,跟着道:“下官惭愧,并非殿下画得不好。是下官孤陋寡闻,未曾见过此纹身。但认不得也不要紧,咱们有的是时间细查。”
萧尔沁眼种闪过些许失望,在他看来,这个纹身的来历或许与他的真实身世有关,是颇有关键的。
若能查出来历,揪出“梦中”刺杀的凶手,就能间接确认他究竟是不是漠北王的儿子。
但听庞奇都这么说,便也只能暂且搁置,转而笑道:“庞兄说得也对,要查也得等回到岸上再说。来,两位吃点东西吧。”
说着,将托盘放到小圆桌上,而后接道:“既然暂时不知纹身来历,我便出去给船家帮帮忙。船家人好,不仅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准备舱室休息,得帮他们干点活儿。”
言尽,人已转身离去。
却在门口碰到了某人,便又说了一句:“嗯?婶...婶婶,是来找徐叔的?”
萧尔沁有些不习惯的说道。
徐安谎称是萧尔沁的“世叔”,又说同样失忆的萧安儿是他娘子,那么“世侄”就应该叫“世叔”的娘子做“婶婶”啊
但几人之中,除了已有妻室的庞奇之外,就属萧尔沁的年纪最大,萧安儿最小。
以至于漠北王爷殿下在喊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女子做“婶婶”时,不免就有些不大习惯。
而无形之间,也因为徐sir的谎言...令这对兄妹二人的辈分产生了某种错乱。
哥哥喊妹妹“婶婶”,那妹妹岂非得喊哥哥“侄儿”?
令刚刚将庞奇扶到小桌前,正要吃面的徐安,不仅有些尴尬,内心大为汗颜。
这兄妹二人,若日后恢复记忆,会不会打死我?
心中蓦然冒起这么个念头,徐安苦笑一声。
但话已说出,已然无法改口,否则便会失去萧尔沁的信任。
徐sir就是再多不愿,眼下也得将谎言进行到底。
听此一说,二人倒也知道是小公主殿下来了。
徐安赶忙起身走向门口,道:“咦,娘子你来啦?快进来。”
萧安儿俏脸一红,显然听他口中叫唤“娘子”时,既有惊讶,又难掩羞涩。
却在萧尔沁点头离去后,方才有些怯生生地走进来,弱弱道:“你...真是我的夫君,我真是你的娘子?我刚才看过了,我的左胸前真有三颗痣,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安狡黠一笑道:“这还用说?你是我娘子,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非但知道,还看过、摸过,懂了吧?”
言外之意,不必言明。
此前情急之下,为了尽快带走萧安儿,并取得她的信任,徐安说出了她胸前有三颗痣的事实。
而这并非虚言!
小公主胸前还真有三颗痣,至于他如何知道...自然不是因为和萧安儿睡过,而是另有原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数月前,萧安儿偷溜出城,跟随徐安几人想要见识一下查案的“刺激”之时。
因少不更事,落入了山贼刘三等人手中。
幸得徐安几人得到消息后,及时赶到解救,这才令她躲过一劫。
当时在地窖之内,她就险些被刘三侮辱,徐安将她抱出来之时,无意中便见到他胸前偏上部位有三颗黑痣。
那时只是无心一眼,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获取萧安儿信任的关键。
站在小公主的角度,那可是个私密的位置,若非亲密之人又岂会知道那儿有三颗痣?
加上萧安儿本就不谙世事,几乎没有任何市井经验,不知江湖险恶,虽刁蛮,但骨子里却极为简单,并没有朝臣们那般的诡诈心思和警惕性。
一听徐安如此解释,俏脸一红之间,便已然信了大半。
毕竟...若非夫妻,谁会给异性看胸前?
当然,除了医生。
只是,徐sir看起来并不像个医生,即便他会“打针”
是医生一定会打针,但会“打针”的却不一定是医生,这是常理。
“什么?你不仅看过,你还摸过...”
萧安儿羞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低头扯着衣角,小声道:“你...这里有外人呢,纵然你真是我相公,也不能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
小公主殿下被灌了桑槐那自诩含有剧毒的血后,莫名失去了记忆。
不巧的是,失去的记忆同时,性格却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此时,看起来再无半点跋扈之色,反倒是有了某种小家碧玉的清纯观感,饶是神奇。
而徐安的脑子里有个老油条一般的灵魂,自然不会和她一样浅羞带涩,哈哈笑道:“怕什么?老庞不是外人,而且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不懂的?娘子莫要羞涩,大家都是成年人。”
庞奇闻言,不免一个尬笑,但并未插话。
以庞寺丞的洞察力,倒也不难想到徐安因何能说出萧安儿身上的“秘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徐安与萧安儿的肢体接触,仅有在白云镇那会儿。
因此,便也无谓插嘴。
萧安儿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但仍是有些羞怯,盯了徐安一眼后,柔声道:“听...颜姐姐和桑槐姐姐说,你是官儿?”
炎明奚早前谎称自己姓颜,此番倒是一道连萧安儿也骗了。
徐安点头:“对。不过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想问这个吧?她们还跟你说了什么?”
萧安儿却微微讶然道:“啊?那我岂不是官夫人?官夫人一般都用做些什么?我们为何会出现在海上,这是要去哪儿?我叫什么?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脑中记忆全无,多少令公主殿下顿失安全感,心中满是疑惑,什么都想问,唯独忘了要回答问题。
话说到最后,语气渐渐显得有些黯然,似有忧伤之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一愣,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莫要心急,失忆并非什么大病,总会好过来。即便无法恢复,现在不也很好嘛?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听话就行。好吗?”
萧安儿缓缓抬起头,眼中略带忧色地望着他,道:“真的吗?可我好像什么也不会,要是再什么也不做,是不是就显得一点用都没有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堂堂公主殿下,自然过的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拉家常过日子的技能。
有朝一日,当失去了脑中记忆与身边的仆人时,方才觉得毫无安全感,而且自己好像是个“废物”...什么也不会,难免就不禁落寞起来。
而几人上船的功夫,虽不过一两个时辰,但也是勉强和船长一家混熟了。
萧安儿再不谙世事,当也见到船上的“夫人们”都在干些啥,可她竟一点都不会
斟茶递水不会,洗衣烧饭不会,铺床叠被就更不会。
那岂非就是个累赘?
因此,公主殿下此时有些忧心也是情理之中。
徐安微笑道:“不会!我就是不要自己,也不敢不要你啊...”
话,他只说了一半,心中自己补上半句:要不然,你老爹得砍了我脑袋。
萧安儿眉头一展,眉眸轻动,“此言当真?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暗示...在我没有失忆之前,我俩的感情很好,乃是至死不渝的那种?”
徐安只能点头,不羞不臊道:“对!你我曾经山盟海誓,誓言携手白头,岂能有假?你还说要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
令正在吃面的庞奇差点噎死过去,暗道一句:大人可真能吹,这样的鬼话都能掰扯出来?要是殿下恢复了记忆,怕是
萧安儿听了,却宛若大松了一口气,道:“那还好,今夜就不至于很尴尬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越往后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徐安只听到一星半点,不觉疑惑道:“什么今夜?娘子究竟是因何而来?”
萧安儿这才一乍道:“啊?没...这不是快到黄昏了嘛...船家正在收网,咱们既得人家帮助,总不能坐着不干活。我是来找你去帮忙的,正好你可以教教我怎么打鱼...”
徐安疑惑道:“可我也不会打鱼啊。”
“不会打渔,也可以教我做其他的。你是相公,肯定懂得比我多!”
她忽而欢快地叫了起来,“相公,我决定了。不管我的记忆能不能恢复,以前是怎样!从现在开始,我都要学着怎么做好一个妻子,你相信我吗?还有,今夜我们得一起睡!”
却令徐、庞二人不觉一呆。
无可厚非!
小公主本就生性单纯,没有失忆前,或许仍有些小城府,但失忆后恍若重生,如今却变得更像是个邻家女孩,简单而快乐。
有时候若能简单,岂非也是一种幸运?
可为什么今夜要一起睡
徐安故作警惕道:“娘子这是何意?该不会是想...”
他说着话,竟下意识地收了收自己衣领。
令萧安儿不禁笑骂道:“你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了,就是真的那样,又当如何?你岂非说了咱俩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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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在一起睡,实属正常。
期间,要再发生某些羞羞的事就更加司空见惯。
在眼下这个间隙上,失忆的萧安儿反倒比徐安看得更加“豁达”。
只是不知,当她恢复记忆以后,是否还能说得如此轻松?
稍稍沉默后,徐安试探性地问道:“话虽如此,可娘子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安儿恍若被气笑,道:“船长一家麾下这么多船员,能挤出三个舱室给我们休息已经不错了。莫大哥与庞奇住一间,颜姐姐二人住一间,你不和我住,难道睡甲板吗?”
徐安这才恍然大悟,暗道一声原来这丫头是为此而来,怪不得她一开口先问我是否真的是她相公。
只是...这岂非便宜了我?
今夜她要是小鸟依人,我是不是要
正当徐安有些想入非非之际,萧安儿却蓦然拍了他一下,道:“相公在想什么?赶紧吃面,咱们要去帮船家收网啊。”
徐sir这才收起心思,快速吃完面后,与萧安儿一道离去。
庞奇因为脚受伤的缘故,只能滞留舱中,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却忧心一叹,自语道:“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且已被内定为大奉世子妃。大人要是今夜把持不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同一时间。
渔船的底部舱室内,炎明奚与桑槐却在船长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杂物房中。
里边,格子笼中关着几只信鸽。
炎明奚望着笼子里的信鸽,微笑道:“夫人,这些信鸽都是来自海巡署的吗?”
船长夫人谦和有度,笑着回道:“正是。海巡署有拱卫海域,救援我们这些渔民的职责。因此每至出海,他们都会给我们送来几只信鸽。若是我们在海上遇到风浪搁浅,或是有海盗接近,就可放飞这些信鸽向海巡署的战船报信。”
“凡我大燕海域,时常都有巡逻的战船游荡。信鸽经过特殊训化,放飞之后,要么飞回岸上海巡署的老巢中,要么就是停靠在巡逻的战船上。海巡署的战船上有某种吸引信鸽的气味作为诱导,出错的几率很低。”
炎明奚听后,“哦”了一声,“那夫人能不能放飞一只信鸽,替我们提前传信回岸上?”
船长夫人浅笑道:“自然是可以的,要不老身也不会带你们来,不是?”
说着,便动手打开笼子,取出了一只信鸽。
炎明奚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小纸条,放进信鸽纸上的小竹筒后,又说道:“夫人,我们这封密信极为关键,是要送到海巡署官员手中的。可如何确定信鸽能飞回岸上,而不是落入巡逻的战船中?不瞒你说,此信在送达海巡署前,万万不能被水师的人提前知道。”
船长夫人道:“若是在几天前,老身或许不敢保证,但如今却能给你打包票,此信鸽一定是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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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因为这里靠近慕州,而水师的巡逻战船一般都会去往远海,信鸽就是想停靠都不行。而那些海盗又怎敢在慕州水师的基地附近海域行凶?故此,姑娘大可放心。”
“那就好,有劳夫人为我们放飞信鸽。再者,信鸽之事还请保密。夫人就说是你给岸上的亲人传信,无关其他。实不相瞒,我俩并不想让同伴知道此事。”
“没事。老身去办即可,谁还没点小秘密,不是?嘿嘿。”
船长夫人倒是干脆,没多问就答应了下来。说完,便带着信鸽离去。
“有劳夫人,夫人慢走。”
女帝陛下主仆二人有礼道。
待船长夫人远离后,桑槐这才开口:“陛下真的打算在慕州动手?那可是司徒虎的地盘,而且林氏之人也必会出现。再者,慕州水师提督是否可信,仍是未知...”
炎明奚目光微闪,一边走回甲板,一边小声道:“无妨!兵行险着,不得不搏!朕务必迅速回宫,并为大乾皇帝找好出兵的理由。徐安脱离使节团的队伍,与我们混上同一艘船,意图早一步抵达慕州。”
“可见他已意识到自己此行会有风险,更不难看出他能就任这个使团副手之位,是朕有意安排。此子有些诡诈,断不能留他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慕州水师提督郑开阳,明面上是司徒虎的得力干将之一。但他做梦都想不到,郑开阳一年前已暗中投靠了朕,这事朕连你都不曾提起!有郑开阳帮忙,徐安等人必死!”
“而郑开阳恰好是司徒虎的人,朕可伺机将杀死徐安等人的罪名扣在司徒虎头上,大乾水师便可有理由出兵!这一回,萧无忌可不单是要为他的臣子复仇,更是要为他的小女儿偿命。萧安儿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就正好不过了。她若一同死在慕州,大乾出兵的理由更加充分。”
桑槐听后,深沉一笑:“原来陛下早有筹谋,那徐安此次是必死无疑了?”
炎明奚露出一抹坚决,道:“难道他还能活?哼,这个无耻小子,竟敢将朕当作他的仆役,还拿朕试毒...朕若不杀他,枉为人君!”
“...”
话说之间,二人回到上层甲板上,很有默契地闭口沉默,像个没事人似的帮着船长夫人干起了活儿。
而那只信鸽,也已被船长夫人放飞,却不知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到了晚上。
正如萧安儿此前所说,渔船上舱室有限,顶多就能挤出三间小舱室给几人居住。
但他们有六人,就只能分组。
徐安与公主殿下被分到了一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共处一室
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发生点什么。
这倒不是说,徐sir不敢染指萧安儿,只是船上的舱室紧密挨着,毫无隔音性。
要真的发生点什么事,怕是得“扰民”,加上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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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徐sir的风格,毕竟,人总不能“见肉”就吃,不是?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六人各怀心思,真正体验了一把海上渔人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徐sir学起事情来,倒也很快。
短短数日,就已经掌握了初步的撒网技巧,帮起忙来也是有模有样。
七天后的中午。
当渔船收起最后一张大网后,已过五旬的船长当众宣布,他们要调转船头回归慕州海港了。
这可令一众船员与徐安几人尤为兴奋,海上捕鱼极为艰苦,稍作体验是乐趣,但若要长期坚持,却并非这几人可以忍受的。
午饭过后,头层甲板上的巨大船帆被升起,恰好风向利好,渔船乘风朝慕州港驶去。
渔网已经完全收起,换言之,众人已经不必做任何工作。
此番,都躺在自己的舱室内休息。
徐安刚刚躺下,想睡个午觉。
但尚未睡熟,渔船扬帆回港也不过才半个时辰,就又忽然停住。
船锚被放下,船身微微摇晃之间,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传来,似有人正在登船。
徐安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几声怒斥便透过舱门传来:“谁是船长?谁允许你们私自升起满帆?慕州港此时正处于封闭状态,暂不接受任何停靠。适逢天子驾崩,举国哀悼,凡我大燕船只若得到消息者,皆要降下半帆以致哀,你们没收到消息?”
徐安听后,蓦然大惊:什么?天子驾崩...大燕少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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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震惊着,刚想拉开舱门出去。
舱门却早先一步打开,庞奇与萧安儿一脸凝重的出现在门口,见面便道:“大人,出事了...”
紧接着,萧尔沁也随之走来,却唯独不见炎明奚主仆二人。
但不及多言,二层甲板舱室的入口处,便走下一伙大燕水师官兵,站在过道处,扯着嗓子道:“舱里所有人都听着,即刻到船舷甲板集合,水师监察!胆敢藏匿者,以谋逆论处!”
说完,也不多废话,扭头就走。
几人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后,倒也没有迟疑,缓步走向甲板舱口。
毕竟是在大燕国的水域,凡事还是得遵从对方的管制。
一边走着,徐安一边小声开口问道:“什么情况?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大燕少帝死了?”
庞奇跟在身后,回道:“具体未知,但拦截渔船的大燕水师确实是这么说的。”
“泥鳅两主仆呢?”
“刚才还见她俩跟船长一家在,应该是已被集合到甲板上。”
“这个节骨眼上,若大燕少帝驾崩,那咱们此次怕是真有性命之忧,务必小心应对。”
“大人此话怎讲?”
“别忘了我们是因何而来,这个时候若燕帝亡故,只怕并非正常死亡。而据我们所知,整个大燕有能力威胁到少帝之人,除司徒虎之外,也就是那个神秘的林氏。不巧的是,如今这两方势力或许都对我们不怀好意。”
庞奇皱眉道:“这...可大人此前不是猜测,司徒虎应该是要保我们周全的吗?”
徐安浅笑:“那是之前,而且是建立在燕帝存活的情况下。若燕帝身亡,司徒虎还留我们作甚?况且,燕帝若真是被人谋害,且是司徒虎所为的话,那他应该已经打算用另一种方式来处理与大乾的关系。”
话说之间,几人已经走到船首甲板处。
只见甲板上站满了人,整艘渔船除了必要的岗位之外,所有船员与乘客都已聚集完毕。
两旁,两艘巨大的燕国战船左右“夹住”,从船舷侧摆下几块木板连接渔船,几队全副武装的弓弩队正举着弩箭指向渔船众人。
那场面不像是正常的例行检查,倒像有意截停,有备而来,令一众船员显得尤为紧张。
站在掌舵舱高台上的一名燕军将领,见众人已齐,高声喊话道:“船长何在?上前说话。”
排在队伍最前方的船长闻声,当即举手:“老朽在。”
说着,便快步走向那名将军。
那将军瞟了船长几眼后,将之拉到一边小声私语起来,并伸手从部下的手中接过了几张画像。
隔着稍远的距离,徐安几人倒也看得不是很真切。
庞奇低着头,靠近徐安道:“大人,这伙官兵像是来拿人的,可非正常的检查。”
徐安微微点头道:“看出来了。这恰巧说明...燕帝突然驾崩之事,背后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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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局势微妙,就连我们这样的外邦人都能看出,他们国内势力割据,皇权黯淡。军政大权都在司徒家手中,能威胁到少帝安全的,除去隐晦的林氏,明面上也就司徒虎一人。这个时候传出少帝驾崩,三岁小孩都能猜到此事与司徒虎不无关系。他为何如此?”
“这还用猜吗?要么并非司徒虎下的手,要么司徒虎已有取而代之之心,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并不惧怕燕国皇室的觊觎。”
“可司徒虎早已掌控燕国大权近二十年,他若有异心,早该下手。何至于等到今日?”
“名不正言不顺,自古谋逆者有几人成功?即便能成功,若出师无名,民心亦不稳。司徒家把持朝政,架空燕帝,实则已和登基无异。原则上,他们并不急于冒险。除非迫不得已,不得不出手之时。”
“如今便是司徒家不得不出手之时?”
“是!朝圣大会刚结束,陛下便马上遣使来燕,还组织了三千禁卫随行,规格之大甚是少见。司徒虎若非蠢材,自然能猜到燕帝已经派人和我朝陛下达成了某种协议。他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等我朝大军杀到,他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地?”
“那大人以为司徒虎杀死燕帝,背后的想法是什么?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有何好处?若大燕臣民都认为是司徒家意图夺权,那对他们来讲可不见得有丝毫益处。”
徐安道:“谁说没有?燕帝若死,便说明大乾与之暗中达成的协议,不告而吹。我朝即便能找到出兵的理由,亦不敢轻举妄动。”
庞奇皱眉:“为何?”
“其一,司徒虎麾下的水师并不弱,我朝若无燕帝的陆上援兵配合,在海上想独胜司徒虎...并非易事。即便能胜,那也是惨胜,乃至于会深陷泥潭,并不利于大局。其二,燕帝一死,他答应给陛下的好处...也就没了着落,你说陛下还会拼命吗?站在陛下的角度,还不如静观其变,待燕国内部自己大乱,千疮百孔之时,再出手收拾残局。这叫渔人思维,先坐观虎斗,后螳螂扑蝉。懂吧?”
“明白。那此次大燕水师来搜捕,暗地里也就是做做样子了?大燕水师十之八九,都在司徒家的掌控之下,能杀燕帝之人也就林氏与司徒二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第三方杀手,这些水师来岂非就是做做样子,找几个替罪羊?”
徐安并没有反对这样的猜测,刚想说话。
却见高台上那个将军已经回过身,目光如炬,便闭口不言。
下一刻,燕国将军身边的老船长伸手指向众人,点头轻语着什么。
燕国将军随即抬手下令:“那便是了。来人,动手。”
话声刚落,围在人群外围的燕国士兵随即突入人群中,手中拿着画像逐一比对。
而徐安淡定自若,并不认为他们会找上自己,目光流转着,想找出炎明奚二人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他已暗中环视了几遍,却未曾见到主仆二人的身影
心中正疑惑着。
这时,几名燕国士兵来到徐安身边,看了看后,竟道:“就是你俩!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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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燕军将领见到部下似乎找到了,也将目光投向徐安几人,眼中若有深邃。
徐安却是一惊,见到左右已有士兵走来,忙道:“几位官爷这是何意?咱们可都是良民啊,为何要带走我们?”
在形势未明,没有确实知道燕军用意的情况下,徐安并没有贸然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装作普通渔民。
正好,几人此时身上都穿着船长给的水手服,说是良民,在不盘查身份文牒之下,倒也很像燕国平民。
大燕与大乾的民风、文化虽小有差别,但大体是想通的,人种也几乎一样,单纯看面貌不足以区分国籍。
但要是在大景和漠北蛮夷部落,就不一定了。
只因...在大景存在着黑奴与白人。
身前的燕军小队长闻言,看了看手中的画像,又确认了一遍后,方才笑道:“没错啊。徐大人,你可是大乾的五品御史,什么时候变成了我大燕的良民?即便是要改籍,也得先回去问问你们天景帝,不是?”
徐安一惊,像是极难想到这人会认出他一般,道:“你认得我?”
燕军小队长道:“准确地说,本不认识。但不是有画像吗?徐大人还是跟我们走吧,坐我大燕的战船,岂非比这渔船要舒服?”
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状,徐安脸上的疑惑更深。
从小队长此时的态度来看,燕军水师虽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但明显是来“请”,而不是“抓”。
可他们在大乾水域遭遇“海盗”一事,大燕水师并不知情,缘何会有了他的画像,还能清楚地道出他的官职?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恶意,徐安倒也没有想太多。
顿了顿后,便道:“好。徐某荣幸啊,一朝海难,幸得贵国渔民相助,本想到了慕州,再表明身份。殊不知,竟得贵国水师来寻,惭愧!”
言尽,便大方跟随燕兵而去,失忆的萧尔沁兄妹也跟了过来。
来到燕军的战船上。
四人被安排后一间宽大的豪华主舱室中,并好酒好菜伺候着。
船上的一名侍者在上完酒菜后,躬身道:“几位大乾使者且先稍后,我部将军等下便到,请先用餐。”
徐安点头示意。
在侍者退出舱室后,才环顾舱室,而后不禁赞道:“这燕国战船果然气派,不愧为以水师着称的邦国。不过是一个部将的旗舰船,其规格都快赶上我朝陛下的龙船了。”
庞奇也深表赞同,道:“无可厚非。大燕是岛国,四面环海,重水师,其水师待遇自然比较高。反观之下,我朝却是陆军之王。可是大人,你说这燕军水师何以知道我们的身份,并持有我们的画像?”
徐安稍作思考后,回道:“或许就只有一个原因。使团发现我们失踪后,又得知有货船于海上被劫,欧阳晋不难想到是我们偷偷先横渡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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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身份信息与画像,可能就是使团提供的。而观察这几艘燕军战船的旗帜,应该是归属于慕州编制。换言之,使团或许已经抵达了慕州,并寻求慕州水师的帮助找寻我们。”
算算日子,几人在海上飘了一夜,而后搁浅于神月岛。
遇到萧尔沁与林安一家后,又停留了大半个上午,加上登上渔船的七八天时间,他们已失踪了近十天左右。
而根据使团的行程,应该早就到了慕州。
因此,才会有慕州水师的出现盘查。
庞奇想想也是,正要接话。
门外却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哈哈...从贵国欧阳大人口中得知,说徐大人司职御史,办案严明,极具机敏,看来是没错啊。一言便猜到了事实,没错,贵国使团已经到了慕州。如今正居住了慕州驿馆内,本将此来便是要搜救徐大人,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
话声落地,舱门被打开的同时。
一个虬髯大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身上铠甲锃亮,颇有气度的样子。
徐安几人随即起来,拱手行礼道:“将军过奖了,徐某愧不敢当。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那人呵呵笑着,摆手到桌前坐下,才道:“几位使者请坐,本将姓林,单名一个辰字。将军之名愧不敢当,我只是个区区六品水师中郎,还不配将军。只是摄政王爷抬爱,允许我暂管慕州旗舰号罢了。”
水师中郎的官职,听起来确实不算太高,相当于大乾陆军前锋校尉的职务。
若两国编制相差无多的话,手下兵权有三千众,确实还不能算是将军,但贵在有实权,以及酌情之便。
所谓的酌情之权,可以简单理解为“先斩后奏”,危急关头可越级上报。
“谢将军!”
徐安微笑着坐下,客套了一句:“有劳将军多跑一趟,徐某本想趁着使团于沧州休整,提前横渡海峡,偷闲几日游览贵国风光。没想到却遇上了海盗,加上是秘密出行,身边并无太多侍卫,这才流落海上被渔民所救。属实,惭愧之至。”
他知道眼前这个燕国水师中郎林辰,坐定之后必定问及几人“落难”的原因,未免与身后几人说话有出入,便先自己解释道。
林辰听后,并没有任何质疑之处,点点头道:“嗯,此事并不重要。我大燕海岸风景秀美,一直是四国心之所向。徐御史有此私心,可以理解。”
说完,眉头却浅皱了一下,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徐安注意到了他的微妙,说道:“林中郎能理解是最好的,不过...林中郎似有心事?难道说,你并非单纯为搜救吾等而来?”
林辰微叹一声,苦笑道:“那倒不是,本官就只为寻回徐御史而来。只是,这几天适逢我大燕天子突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驾崩,加上贵使团...”
徐安一听,顿觉有些不妙,忙问道:“哦?我朝使团如何了?欧阳大人乃我使团主官,由他带队应该是一切稳妥的。可林中郎如此脸色,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再者,大燕皇帝陛下正值风华,也不曾传出有何病症,因何会突然仙逝?”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之色,有些为难道:“徐御史,关于我朝陛下之事,关乎社稷,请恕林某暂且不能透露太多。至于贵使团...倒是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瞒你说,欧阳晋大人如今已经亡故,另有使节人员数十人也一道死于非命。如今,贵国使团中的主要人物,仅剩骆姿与几名重伤的侍卫。”
“好在阴差阳错,徐御史提早出海,倒是逃过了一劫。否则,只怕你也...”
听此。
徐安大惊,“什么?整个使团就只剩下几人?包括我朝陛下派出的三千禁卫也死了?是什么人干的?”
林辰一愕,摆手示意徐安冷静,道:“徐御史稍安勿躁,贵国的三千禁卫居于我部军营,并未出事。倒是居于驿馆之人,惨遭杀害。”
“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亦是顶风作案...在两个时辰内,凶手数次出现,连续出手杀人。我部调集众多护卫,却也拦之不住啊...”
徐安眼色一沉,“是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我大乾使者?如林中郎所说,凶手连环杀人,数次出现,那你们应该不难查到他们的身份吧?是谁?”
林辰张嘴欲言,迟疑了半晌后,才回道:“徐御史说得没错,凶手身份确实已经查清。但它不是人...”
徐安呆了一下,“什么意思?凶手不是人,那是什么?林中郎可别说是什么亡魂杀人之类的话,我大乾不信这套。”
“不是亡魂,但也差不多。是血尸杀人...”
“荒诞!血尸如何杀人,林中郎在开玩笑?”
“就正是血尸杀人,且行凶之时,身中多箭而不死,即便是站了头颅也还能跑,诡异至极。此事,你朝的骆姿郡主亲眼所见!不信,等到了慕州,徐御史亲自去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听此言,徐安沉默了。
大燕的民风虽偏为迷信,但也并非迷信到偏执的地步,大体上还是“唯物”的。
尤其是在涉及两国邦交层面,大燕人不会轻易讲鬼神这一套。
换言之,若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作为大燕官方代表的林辰不会拿“血尸杀人”来说事。
若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潜在的因素。
便是使团之人是他们杀的,为了撇清嫌疑,避免引起两国交战,因而搪塞于鬼怪尸体杀人!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概率其实不高。
只因一点,若使团之人是慕州军所杀的,那如今来寻徐安,便不会如此客气。
能将一个近百人的使团几乎覆灭,站在燕人的角度,又何须留下一个徐安?
而且林辰说了,骆姿还活着,由杨宣带领的三千禁卫军也仍住在慕州军营中安然无恙。
若是燕军出手杀人,那按常理,他们应该先对禁卫下手才对,只是...并没有!
故此,纵然徐安在得知消息后,惊讶于使团的变故,并质疑大燕慕州官方对凶手身份的认定,但也没有坚决否定。
顿了顿,徐安这才沉声道:“好吧!那就暂且如林中郎所说,乃为血尸杀人。但当时情况如何,这所谓的杀人血尸从何而来,如今又在何处,可曾抓到?”
“这个...”
林辰听此,却叹了一声:“徐御史当也知道,林某既官居水师,便是只理军中事务,甚少接触使团和地方官府之事。得知此事也只是个粗略了解,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未免有所疏漏,还是等到了慕州再作深查。”
“此事牵涉重大,加上我朝陛下刚刚驾崩,丧事未办,新君未立。慕州府衙并不敢轻易断案,如今的案发现场仍保留完整,徐御史若存疑,可亲自去看。不过,说到那杀人血尸的来历,林某倒是可以先和你说说。那东西...可是你们自己带来的呀,但它却是我国的...”
徐安皱眉:“什么意思?血尸是我们使团自己带来的,但却是你们燕国之物?此话怎样?”
“徐御史是一时忘记了,大约月前,我们大燕可是有个重要人物死在你们国境之内。而这个血尸,便是那人的尸体所化。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一个月前...”
徐安默念了一声,脑中微微思索,便瞬间想起了什么,讶然道:“你是说司徒世子的尸体?”
明面上这个时候,大乾之所以会遣使来燕,是因为大燕先派了一个使团来参加萧无忌举办的朝圣大会。
礼尚往来,大乾理当回访。
而此前大燕使团的主官,便是司徒虎的幺子,也是继摄政王府大世子司徒洪死后,司徒家嫡系仅存的血脉,司徒敏。
但司徒敏其人的身世尤为复杂,关系牵涉到两国权力层面与皇室隐秘。
司徒敏表面是出使而来,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过场,实则是与大乾***萧霞串通,意图为其亡母秦芳菲复仇,了结当年的恩怨。
燕使还未抵达乾都时,就传出了司徒敏被亡魂所杀一事。
虽后来被徐安证实,此乃金蝉脱壳之计,暗中密谋杀人复仇。
但随团副使云星河已经将司徒敏的死讯传回了大燕,也就是说,此时的燕国人包括司徒虎在内,都以为司徒敏已经身亡。
司徒敏在大乾皇宫被杨宣带走后,便一直没有再出现过,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不过,徐安不难想到因为司徒敏身世的特殊性,即便他涉及谋害太后和皇后,大概率也不会被萧无忌赐死。
单说一个原因就够了!
司徒敏乃秦芳菲的遗孤,而据萧霞和皇后秦芳雪的供述,当年的萧无忌与秦芳菲暗地里的关系...是爱入骨髓的那种。
那么,站在萧无忌的角度,他又怎会忍心杀害曾经爱人的遗孤?
司徒敏此时应该还活着,只是被萧无忌隐藏了起来,并未对外透露信息。
而司徒敏好歹是燕国世子,即便“身亡”,其尸首也应该被送回国内。
凑巧,萧无忌将司徒敏藏起来,南郊行宫中却有另一具尸体可以代替!
便是当时在燕国使团营地,被司徒敏的暴戾人格剥掉上半身人皮的那名燕国暗卫。
萧无忌要藏住活着的司徒敏,那就得将一个已死的尸体给大燕送回去。
因此,这次大乾遣使团来燕,还真的带了一具“血尸”,就正是此前被崔太后带到南郊行宫的那具!
出发之前,徐安虽不管使团组建的事宜,但眼下听林辰这么说,倒也立马想到了缘由。
留着一个活着的司徒敏,就必须给大燕送来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恰好,云星河也个迷信之人,深信“司徒敏之死”乃司徒洪的亡魂所为,又认定当时帐篷里的那具尸体就是其本人,于是整个事情办下来,倒也没有引起大燕官方的任何怀疑。
毕竟,有云星河这个“在场”的燕国御史作证。
只是,那具本不属于司徒敏的尸体...为何会突然活过来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大乾的使团人员?
林辰一听徐安说中,点头回道:“就正是司徒世子的血尸杀人!林某自然是知道贵国素来不信鬼神,但事实如此,亦不容辩驳。因此,单纯就此事而言,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凶手可言,如果徐御史也认为血尸能杀人的话!”
“但毕竟牵涉重大,若处置不当,恐会引来两国战火。出发来搜寻徐御史之前,我奉摄政王之命与骆郡主商量过,暂不将消息传回大乾。待寻回徐御史你之后,再做定夺。毕竟欧阳大人死后,你便是整个使团最大的主官,理应等你回来。”
这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徐安却轻笑着,若有深意的回了一句:“那如果林中郎此番寻不到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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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林辰一愕,蓦然语塞,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徐安见状,立马笑道:“无事,林中郎不必介怀。徐某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不是把我寻回了吗?既然我回来了,那便由我来处理此事。”
刚说完,想了想后,又立马接道:“以此时的航速,不知何时我们能抵达慕州港?”
林辰回道:“此处海域离港并不远,虽说风向不利,但今夜晚些时候便可抵港。”
“好。一到慕州,我便要第一时间见到骆郡主,向她了解当时的情况,还请林中郎稍作安排。”
“没问题。本官自会传信通知慕州府衙,早做准备。”
“有劳林中郎。恕我直言,如你所说,除去三千禁卫团之外,我朝其余史官近乎团灭,更死了一个三品大员。若我国陛下得知,必然震怒,后果难以预料。而此番若真是血尸杀人还好,但要是有人暗行不轨,欲杀我大乾使官,故弄玄虚嫁祸于诡术的话,那也必定不能善了。”
“自然。徐御史精于侦查,大可亲自过问,我朝自会配合。若有实证说明乃有人挑拨,大燕朝野上下必有交代。”
“有林中郎此言,徐某就放心多了。另还有一事,需要大人帮忙。”
“徐御史请说。”
“刚才那艘渔船上之人,对我们几个有搭救之恩。有恩不能不报,抵港后,不知林中郎能否安排我与他们一见?徐某想亲自与他们一一致谢。”
“这有何不可?小事一桩。”
林辰说着,立马扭头对身后的一名军士说道:“听见徐御史的话了吗?咱们刚离开不久,立刻派人通知那艘渔船,让他们抵港后集合来见。”
那军士应是,刚想离去。
徐安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要船上的全部人,不论老幼。”
林辰便又吩咐道:“按徐御史所说去办,所有人不可缺席。”
徐安这才拱手一笑:“多谢林中郎。”
“不必客气。那不知徐御史可还有什么要求?若没有,本官便不再打扰,一切等抵港后再说。”
“暂时没有,已经对林中郎多有麻烦。”
“不麻烦。”
林辰起身,道:“那本官就告辞了,几位暂且用餐,稍作休息。有何需要,尽管差人来与我说。”
四人也是起身,逐一拱手相送。
林辰走后。
萧安儿脸上泛起一抹忧心之色,走过来挽住徐安的手,开口道:“血尸杀人?死透的尸体,如何起来杀人?听着好可怕...相公,真有这样的事吗?而且据刚才那人所说,血尸好像专杀使团之人,我们回去会不会有事...”
徐安笑道:“别担心。人死如灯灭,那会有什么怪力乱神之事?除非有人在幕后搞鬼!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神,而是人心!因为人心搞鬼嘛...不必过分担忧,虽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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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目的好像已经达到了,否则骆姿岂能活到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何人在背后作妖!”
萧安儿“哦”了一声,脸色这才稍稍变好。
稍顿之后,却像蓦然想起了什么,接道:“对了,我们就这么走了。颜姐姐她们两个还在渔船上呢,不带上她们吗?”
这话说完,徐安还不及回复。
一旁的萧尔沁就笑道:“婶婶不必担忧。徐叔让燕军告知渔船上岸后,集合来见,不就是为了找到颜氏二人吗?燕军此来,只持有徐叔和庞兄的画像。换言之,他们原先并不知道有我们几人存在。”
“徐叔应该是考虑到某种忌讳的问题,因此并没有直言我们在渔船上还有两位朋友,而是换个方式找回她俩。也由此可见,颜氏姐妹二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宜在燕军面前直接表露。”
言尽,萧尔沁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与之此前予人严肃威武、不苟言笑的漠北王形象大相径庭。
却令徐安不由望过去一眼,眼中若有深意,似乎有些意外于萧尔沁不问,便确定了他此举的用意。
而徐安让林辰集合渔船之人来见,就恰巧是为了寻回炎明奚主仆二人。
却不知,这二人为何刚才不在甲板上出现,如同消失了一般?
庞奇也插话道:“对哦。这两个丫头片子也不知去哪了,刚才也没见到他们在船上出现。最可疑的一点是,船长曝出了我们的存在,却似乎没有带上她们俩...”
听此,徐安亦深感疑惑,道:“是啊。船长被林辰带去问话之时,曾伸手指向我们。显然,是他确认我们就在他的渔船上,可为什么他没有指出泥鳅二人?她俩又去了哪?”
这个问题,俨然没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明摆的一点是,那艘渔船也就这么大,炎明奚早上时,尚还出现。那就不可能这么快逃离渔船,也不可能瞒过燕军水师的包围离开,应该还是在那艘渔船的。
而她们藏匿的缘由又是什么?
在徐安看来,炎明奚身为少帝密使,见到燕军靠近,不应该藏匿才对,但不知为何避而不见?
难道是因为大燕少帝的死讯?
徐安顿感有些蹊跷起来。
同一时间。
渔船之上,燕军的战船队伍刚刚离开不久。
船长指挥水手起锚,重新启航回港之时,被拉上来的铸铁船锚上却“挂”着两个人
就正是失踪的炎明奚二人。
船长夫妇二人亲自站在船头的锚舷处,扶着二人回到船上。
刚到甲板,炎明奚就一脸凝重道:“船长先生,水师之人走远了吗?”
船长回道:“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要不然老朽也不会将你们拉上来。”
渔船的空间有限,说到底,很难藏得住人。
燕兵上船搜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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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想要藏匿,唯有离开渔船,潜伏于海下。
先抓着船锚的铁链入海,闭气几分钟后,待燕军战船靠近,再浮出水面换气,藏于渔船和战船之间的“缝隙”潜伏、呼吸。
等燕军盘查完毕后,再由船长夫妇二人拉回船上,神不知鬼不觉。
但要完成这样的藏匿,必先具备两个条件。
其一,事先知道燕军水师靠近,并事先下锚待查。
其二,船上之人愿意配合帮助。
而这两点,炎明奚似乎都做到了,可见她在与渔民相处的这几天时间里有所“安排”。
“那就好。有劳两位相助,还请将此事保密。”
炎明奚长舒一口气道。
船长夫人笑了笑,道:“无妨。你二人既是林氏的好友,又认得林筱小姐,当也是我们夫妇的朋友。不论你们有何难处,我们都该帮忙。要知道,当年若非林家的人对我们夫妇出手相助,也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炎明奚点了点头,道:“夫人言重了,林氏施恩,素来不求回报。倒是我俩多有麻烦,叨扰相助了。”
船长摆了摆手:“行了,两位一身湿透,且先入内换洗一下。咱们也要迅速跟随水师的船只启航,否则,怕是进不了港。”
炎明奚再次点头,与桑槐走向内舱。
前后与领路的船长夫人拉开些许距离,桑槐边走,边说道:“陛...小姐,这个时候怎会传出你的死讯,这也太奇怪了。难道宫里出了事儿?”
炎明奚肃然道:“这还用问吗?宫中那个替身定是瞒不了多久,这是朕在离宫之前就已做好准备的。但却也未曾料到竟有人敢私自传出朕的死讯...”
“谁这么大胆?司徒虎?可司徒虎在宫中的眼线,这些年已大致被我们清除,尚存的都是我们故意留下掩其耳目的。按理说,司徒虎纵然知道陛下不在宫中,也断不能造出驾崩一事。再者,他们宣布死讯的用意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也就是说,宣布朕死讯之人,并非司徒虎!而有能力制造死讯的另一伙势力,除林氏再无其他!林氏...终究是出手了。而此举的用意,不外乎是要破坏朕与大乾的联盟。想想看,朕若死了,大乾皇帝还会出兵吗?”
炎明奚露出一抹微怒之色,接着说道:“但林氏又如何?难道他们竟单纯的以为...除大乾之外,朕就再无后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桑槐听此,面色一沉,震惊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走最后一步,答应大奉国的要求?”
如此一问,可见这主仆二人在秘密潜入大乾之前,是有准备后手的。
但这个后手,似乎要比割让十城之地,乃至割让一半的国土还要巨大,乃为最后的选择。
若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炎明奚是不会使用。
而如今她未回到宫中,宫中就传出了她的死讯,情况到了连她都无法预料的地步,将最后一手提上台面也是可以理解。
要知道,古代皇帝的死讯是不会轻易放出的,一旦放出,便宣告了一个皇朝或者一届朝廷的落幕,关系极为重大。
当中涉及了很多程序,但只需要知道其中一点:传出皇帝的死讯,且得以顺利传达至各州县,便说明朝廷百官和皇室中人确认了这个事实,并已查验。最终权柄已然易主,明面上的最高权力主不再是炎明奚这个少帝!
换句话说,燕国朝廷这个消息一出来,即便此时炎明奚再次回到宫中,也不一定能拨乱反正!
放出此消息的人,可以说炎明奚这个“真身”是假的,拒不承认她的帝位。
更何况,炎明奚本身就是个“假货”?
“假货”的意思倒不是说她的帝位不正统,而是她的性别有假!
能制造出她死讯之人,背后势力如此复杂,当也知道她女子之身这个秘密,那么这个时候若炎明奚贸然出现,拨乱反正,证明自己没死的话,那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曝光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隐秘!
在这个层面上,女帝陛下似乎已被逼入了绝境。
那在这种绝境之下,还有什么自保的方式不能用的?
炎明奚并没有否定桑槐此时的这个猜测,脸色同样阴沉道:“不然还有其他办法吗?朕的死讯一经传出,待假葬礼之后,司徒虎这只老狐狸和林氏中人必会推举一个皇室旁系之人出来继任皇位,做为他们的傀儡皇帝。毕竟...先帝除我之外,再无其他子嗣。”
“按照我大燕“兄终弟及”的传统,若朕无子嗣,也无亲兄弟,那就要从旁系的子弟中择一人出来。而这一切,恐怕早已被安排好。大乾皇帝若知晓此事之后,必会筹谋在这场乱局之中捞点好处,乃至于趁我朝政局不稳,伺机吞并!别以为朕是傻子,萧无忌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十城,或者一半国土!他要的是整个大燕!当年父皇趁火打劫,逼他割让五千里海岸线,你以为他忘了?”
“当年父皇听信大奉皇帝的唆使,对萧无忌落井下石,拿下了大乾的所有海岸线,生生将大乾变成了内陆国。虽说后来割让的领土皆已归还,此事看起来已然过去,但你认为萧无忌会真当没事?他不找回这个面子,此生怕是不会干休。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那次事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与秦芳菲之间的姻缘散尽,他会不想报复吗?只怕这些年都在等一个机会吧!”
“为今之计,只能是引大奉国入局,不惜代价,先把整个局势彻底搅浑再说!”
桑槐惊道:“可是陛下可曾想过,大奉一旦入局,我大燕可能就将不再存在。而你...也不能再自称为帝...”
炎明奚狠心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方法!与其让司徒虎继续把持我大燕朝政,拥立傀儡皇帝,将我炎氏视若无物,朕还不如殊死一搏!况且,据那人所说,朕不是还有一成的机会会赢吗?”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不再与桑槐说话。
而她能将如此重要的机密告知于桑槐,可见桑槐此人并非一介侍女这么简单。
除了是药王亲传弟子之外,此女定然另有身份。
炎明奚虽没有明说要如何引大奉国入局,却似乎已经猜到了大奉国介入的大概后果。
只是,这个后果竟会令她失去皇帝的身份。
不得不说的是,此时此刻,女帝陛下做出了某种足以改变她人生轨迹的抉择。
当天深夜。
林辰所部战船与炎明奚所在的渔船,先后抵达了大燕慕州港。
做为两国之间通商贸易的主要港口城池,这座已有百年历史的古老城池一如沧海明珠,璀璨而耀眼。
灯火昼夜不熄,街上行人往来不断,人声鼎沸,乃是一座不夜城。
同时,也是除去燕都之外,大燕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也是税收大县,燕军水师最为重要的基地港口之一。
常年驻军十万,战船过千艘,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乃是大燕国门般的存在,其战略地位等同于大乾的燕云二州。
有了林辰的事先安排,徐安几人很顺利便入住了慕州使节驿馆。
由于已是深夜,徐安并未即刻去见骆姿,反倒是想马上去使节人员被杀的现场看看。
但在与慕州官府的人员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得知案发现场竟有七八处之多,便暂时打消了连夜勘察的念头。
次日清晨。
用过早餐之后,让驿馆的人为萧尔沁兄妹准备了两个面具戴上,徐安这才示意庞奇去通知骆姿来见。
庞奇于神月岛上受伤,但并未伤及根骨,加上已被林安一家治疗过,在船上休养那几天也已好了一点,如今虽走路还有些坡,但大致无妨。
萧尔沁兄妹处于失忆状态,存在着太多不确定性,眼下并不好与使节团之人相认,稍作掩饰是必须的。
至少,在给他俩安排好一个合适的理由出现之前,不宜让外人得知身份。
不久后。
使节驿馆的一处院子,正厅中。
庞奇手上捧着一大堆文书,率先走了进来。
将文书放于桌上后,却先将徐安拉到一边,小声道:“大人,渔船的所有人都已在驿馆的另一处院子集合,但下官已经去看过,当中并无泥鳅二人的身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们怕是已经偷溜了,不过,却托船长给我们留下一张字条。”
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
徐安接过一看,了然后蓦然笑道:“还真是够坦诚的,但似乎有些晚了。”
庞奇显然已经提前看过纸条,此时接了一句:“那大人作何打算?”
徐安思考了几秒,“不怎么办,大燕少帝身亡一事,本就突兀,想来定是深有蹊跷的。不必她俩明言,本官亦不会轻信,除非让我亲眼见到少帝的尸身。但这事说到底是燕国人自己内部的事,我们即便要插一手,也不是现在。骆郡主呢?”
庞奇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门口便走进来两人,其中之一便是骆姿,另一个也是“熟人”,就正是昨日将他接回的慕州水师中郎林辰。
一见面,骆姿就迫不及待,道:“徐安,身为使团副官,你责任重大,因何不告而别?可知因你不在,韩国公他...”
韩国公,指的便是欧阳晋。
欧阳晋在上一次告老还乡时,被皇帝封为“韩国公”,此次因孙鹤领衔的台府被灭,这才二度复出。
既再次掌管台府,也充当这次使团的第一主官。
徐安听了,却道:“骆郡主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时候,若要追责,当也稍后,不是?况且,本官为何提前横渡海峡,郡主岂会不知?”
令骆姿一愕:“你...”
徐安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她,随后对着林辰拱了拱手,道:“林中郎此来有事?”
林辰也是拱手回礼道:“倒也无事,只不过本官深知徐御史抵达后,必会亲自过问使团之事。当中或有需要我朝官府配合之处,于是我便自己来了。”
“那就有劳林兄亲自帮忙了。”
徐安客套了一句,随后也不多废话,示意庞奇开始阅读卷宗,自己也坐下来帮忙查看。
据林辰船上所说,使团遭遇血尸屠杀,是在使团抵达慕州的第二天。
也就是距离现在的三天之前。
案发后,慕州当地的官府已经做过初步的勘验,整理成卷宗,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徐安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看着,目光深沉。
身旁的庞奇则抓着另一份,边看边开口道:
“根据慕州官方的卷宗记载,使团抵达驿馆后,居住在我们隔壁的另一个院子中。司徒世子的棺木...则停在驿馆的独立屋内,由我朝侍卫亲自看管。司徒世子身份高贵,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等摄政王府之人到场后亲自确认、交接。因此,由我方暂且守卫。”
“首次案发当晚,据当时在场的幸存目击者称,司徒世子的血尸变异后破棺而出,当场击杀了我朝随团的八名侍卫,手段残忍,几乎是徒手生撕杀人,场面恐怖,血肉横飞。次日敛收案发现场之时,八人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击杀侍卫之后,血尸一路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行无阻,直入使团大院,见人就杀。闻询赶来的驿馆侍卫近百人,竟拦之不住。这倒不是说,血尸之力足以抵抗百余人。只是...血尸乃由司徒世子所化,驿馆侍卫并不敢贸然伤害世子的尸身,以至于血尸横行无阻。”
“当时,它便残杀了二十余人,随后一跃数米,消失于夜色之中。慕州缉捕追寻踪迹而去,一夜无果。血尸恍如凭空消失一般,寻无可寻!可第二天却又诡异出现在驿馆内,当着驿馆增派的数倍侍卫的面,冲入我朝使者居所内,屠杀了十余人。当中死者便有...欧阳大人与其麾下谋士。”
“后,王府之人抵达,允许慕州官兵使用武力抓捕血尸,但血尸身中数箭而不到,被砍了头颅也仍能奔袭无阻,属实诡异。幸存的使团成员,随即在官兵的安排下,数次转移居住地。只是不论转移到哪里,血尸都能凭空出现杀人。”
“三天内,使团换了八个居所,慕州官方出动上千人搜捕一只血尸,都擒之不住。血尸似有灵智,不仅力大无穷,且会...飞行?总能出其不意地引开追捕,而后出其不意的杀人。我使团在几天内几乎被屠杀殆尽,目前仅存骆郡主与几名重伤吏员...”
“大人,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诸多细节,都在其余卷宗之中。”
徐安听后,露出一抹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容。
目光却落在手上的一份卷宗图上,顿了顿后,才道:“一只神出鬼没,力大无穷,且有灵智的血尸,总能丝毫不差的找到使团人员的位置,且杀人后还能安然撤走。慕州官府出动上千人日夜追捕,却拿之没有任何办法,刀剑都伤之无用,脑袋掉了还能逃走?”
庞奇一脸斐然道:“若慕州官府的卷宗并无差错,那情况就是这样的。”
徐安将目光看向了骆姿,没有说话,询问的意思却很明确。
骆姿的眼中泛起一丝惊惧之色,略带后怕的语气道:“是...虽说并非血尸每次出现我都在场,但...我亲眼所见,那东西...当真是不惧刀枪,可生撕活人,还半步十米,凌空飞行,身中数十箭而不死...”
“欧阳大人和他的女弟子赵玉卿,被生撕...肠子都...”
说着,骆大郡主脑中似有画面,竟不觉干呕起来,捂着嘴巴跑出了门外。
令徐安与庞奇不禁皱眉。
“竟有如此神奇?”
徐安说着,忽而浅笑,望向林辰道:“那不知案发之时,林中郎身在何处,可曾亲眼见到过这具血尸?”
林辰摇了摇头,“本官并未亲眼见过,但慕州府令乃我挚友,他却是亲眼见过的。据他所说,确如庞大人与骆郡主刚才所言并无差异。”
“那血尸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何时何地?”
“卷宗上应有记载。”
林辰指了指徐安面前台上的卷宗。
庞奇随即着手翻阅,片刻后,手执一份文书,说道:“是在...大前天,也就是欧阳大人死后的第二晚。那晚,也是使团损失最大的一晚,几乎全员覆灭。”
“那现在那具血尸有踪迹吗?这么说来,它已有两日没再出现,是去了哪里?”
“已被制服!为防止其继续尸变,经由王府之人允许,血尸被斩成数块,冻结于冰库之中。”
这个问题,庞奇还未从卷宗中找出答案,林辰已经帮忙回复道。
徐安眉目一动:“哦?这血尸如此诡异,此前上千人严密布控都拦不住它杀人。我朝使团差不多被杀光后,它竟被擒住了?”
林辰瞳孔一滞,道:“徐御史这话的意思是...”
“没什么,林中郎不必过多解读。不知,徐某能否去看看那具血尸的残块?”
“当然可以,徐大人请。”
林辰起身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到慕州府衙的冰库门外。
未进门,便可感受一股冰冷的寒意,以及隐隐透出的尸臭味。
古代的冻尸冰库不可能做到像现代一样的绝对零度以下,因此,尸体置于其间虽不至于腐烂,但存在些许尸臭是正常的。
林辰命人打开冰库的锁后,用一块手绢捂着鼻子,退开几步道:“徐御史与庞大人可否自己进去,本官今日小有不适,便不陪你了...院外候着,可好?”
徐安瞟了他一眼,深知燕人多为迷信,而迷信之人素来忌讳尸体,尤其是像“司徒敏”这样会诈起的凶尸更让他们觉得晦气,不愿近之。
眼下见到林辰故作借口躲开陪同,便笑道:“无妨!林中郎若不适就请便,我与老庞独自进去即可。”
林辰求之不得,赶忙道:“好,这冰库是独立的,仅存放世子的尸身一个。二位进去倒也不难找到,若有发现或者需要什么,告知门外的侍卫便好。”
徐安点头,拱了拱手后,便迈步而入。
这间冰库并不大,小单间的面积,四面围着被一块块堆起的冰块墙,寒意颇为刺骨。
时值冬末春初,气温依旧很低,冰库的大门敞开着,一时间并不怕冰块融化。
冰库中央摆着五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尸块,就正是“血尸”的四肢与身子。
根据林辰所说,血尸被拿下后,未免再次尸变,便将其四肢和身子分别斩了下来冻住。
徐安目光扫过,与庞奇对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分开行动。
尸块说是被冻住,其实也只是被几个重冰块压住而已。
鉴于“司徒敏”尊贵的世子身份,燕人倒也不敢真的将“它”的尸体泡到水中冻结起来。
二人首先分别走向了尸体的两个脚部,移开冰块一看过后,徐安便道:“不在我这。”
庞奇抓起尸体的脚掌,浅笑道:“那就是在我这。”
说着,他指了指尸体的脚掌心部位的梅花烙印记。
徐安走过来,看清后,道:“尸块的脚底板处有梅花烙印记,便说明尸体是当初停在南郊行宫的那具。当时根据泥鳅所说,她此行秘密前往大乾,除了带上桑槐和那名武艺高强的女武士之外,还另有一名暗卫。”
“而暗卫的脚底板处就有这个梅花烙,已知的事实,这具尸体是属于燕国暗卫的,而非真正的司徒敏,且尸体没有被调包过。”
乾都城外之时,传出司徒敏被亡魂所杀之后,徐安二人与炎明奚曾暗中潜入南郊行宫,私下验过这具尸体,并拿走了一直被司徒敏人格冰冻住,保留了数年之久的司徒洪人皮。
又经炎明奚之口,确认了死尸的身份。
因此,所有人或许都觉得这具尸体属于司徒敏,但二人却是深知底细。
庞奇微微点头,用手擦了擦尸块上的冻霜,指着尸块上明显的尸斑,道:“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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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死后一个时辰左右,便会开始产生少许的尸臭味。而一旦产生了尸臭,即便再冻结起来,亦无法彻底掩盖气味。从尸斑的深浅程度,可断定出尸体的大概死亡时间和腐烂程度。”
“这尸体...算起来已经死亡超过月余,虽说在京都之时,也是经冰库冷藏。但冷藏不可能完全停止尸体的腐化,只能是延缓。若是现在将其解冻出来,不出两夜,便会彻底不见人形。那么...试问这样一具即将彻底腐烂的尸身,如何尸变杀人?”
徐安道:“所以说,杀人的并非血尸,或者说并非我们眼前的这具血尸,乃至于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血尸杀人。若真是血尸杀人,它能聪明到用另外的尸体来掩饰?”
听此。
庞奇并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去查看尸块的其他位置。
片刻后,用腰间的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来到徐安身份,开口道:“尸体的四肢和头部,身体的断口处,下官都已查验过。断口处平整,乃由利器斩下,且是一刀斩,干净利落。符合燕人所说,是被擒住之后,利器分尸冻结的说法。”
“但奇怪的是,两只手臂上的五指不见了,手臂骨骼却断成了几节。我记得当时在南郊行宫之时,尸体并无骨折的迹象,明显是后来造成的。有人搬弄过这具尸体,且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并弄掉了尸体的手臂十指。”
徐安一笑:“这还用说吗?燕人的卷宗里说,血尸力大无穷,可手撕活人,飞檐走壁。可手撕活人,那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方可做到?”
庞奇皱了皱眉,摇头失笑道:“恕下官愚昧不知,手掰香梨我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人?能做到这点的人,怕是世间少有。”
“哦?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做不到?好歹你庞寺丞也是寺衙的高手人物,又从军多年,兴许能做到,只是未曾尝试呢?不如,你试试能不能手撕这具尸体?”
“大人说笑了,下官还是有自知之名的,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儿...嗯?这么说来,连下官这样服役多年,力量大于常人的武夫,都无法做到手撕活人,那一具已然坏掉的尸体,就更加不能了呀...”
庞奇说着话,恍然意识到徐安隐晦的意思。
徐安不掩判断,道:“正是如此。人力不可为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所谓的“鬼力”同样很难办到。但事实呈现出来的假象却是如此,那如果你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你要想掩饰自己作案的痕迹,嫁祸于神鬼之术,会怎么做才能不引起怀疑?或者说,让人无迹可寻?”
庞奇思考了半分后,道:“自然是毁灭证据,制造出合理的痕迹。血尸能手撕活人,说明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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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可以,也不可能切得动筋骨!换言之,凶手在杀人时,使用到了某种特殊的工具,营造出可以手撕活人的假象,骗过目击者的眼睛。而其目的达到之后,为了将罪责嫁祸给一具尸体,他就必须做出掩饰。”
“首先要做的,就是伪装出血尸有一双可撕开活人的利爪。但很明显,这样的利爪...根本就无法伪装出来。强行伪装,只会让人看出猫腻。因此,幕后真正杀人的凶手斩掉了尸体的十根指头!血尸没了十指,或者说十指在杀人期间毁掉了,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慕州官府之人,断不可能由此看出什么猫腻。”
徐安笑了笑,伸手指向尸体的断指处,道:“依照尸体断指的伤口来看,凶手是以某种钝器生生砸烂了尸体的十指。因为若是直接用刀斩下,断口平整,就很容易被人发现有掩饰的迹象。但若是断口处血肉模糊,骨断肉烂,那就可以解释得过去。”
“只因血尸虽力量强大,但手撕数个活人之后,应该也有所损伤,或者被围捕的侍卫击伤,不可能还是完好的。完好的,可生撕活人的利爪,没人能轻易伪装出来。”
庞奇微惊:“那便是有人在故意谋害我朝使团,而后嫁祸于怪力乱神之事...”
“是!找出首先发现这具血尸之人,查明当日是谁出手分解了尸体。还有,血尸首日尸变之时,可还有生还的目击者在?找到他们!这个看似玄乎的杀人案,其实也并不难查。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什么?”
“杀手掩饰的手段不高明,显然并非惯犯,但却似乎很了解慕州官府的应对,竟能数次提前预知府衙对使团的保护措施,并准确找出他们的位置...另外,把血尸数次出现的地点标记出来,我们去现场看看。”
说着话,徐安并未逗留,甩手走出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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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见到徐安二人仅仅进去片刻,就去而复返,眉头稍稍一皱,拱手道:“徐御史是看过尸体了?可曾发现什么?”
徐安微笑着,并未明言:“林中郎说笑了,连慕州府衙众多缉捕都看不出任何猫腻,徐某又怎能看出?不过,事关我朝官员遇害,不得不来一趟罢了。或许就真如林中郎所言,乃血尸杀人也说不定。”
林辰瞳孔一眯,道:“徐御史这么一说,反倒让林某觉得你看出了什么问题...”
“哈哈,是吗?其实,徐某如何认定并不重要,关键是我朝陛下是否愿意相信血尸杀人这样的说法。故此,仍需林中郎配合我一二。”
“请说。”
“徐某想见见本案所有幸存的目击者,以及我朝官员的尸身。”
“这有何难?请徐御史移步府衙,待林某为你安排。贵国使团人员的尸首,亦留在府衙的停尸间内。请!”
“请!”
大约半个小时后。
慕州府衙门前院,捕快的问询室院子内。
没多久,便聚集了不下五十余人,而且另有很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人数仍在增多,不仅让徐安眉头大皱。
这么多人,要是挨个儿问过去,那不得问到明天?
但没办法,要想查清此事的隐秘,这些目击者的口供尤为关键。
虽说,此前慕州府衙门已经做过一次问询,但徐sir显然更喜欢自己那一套,需要再重新对过一遍口供。
告知林辰让这些目击者依次排队等候问询后,徐安将庞奇拉到一边,小声道:“血尸出现了八次,且参与追捕的慕州官兵有上千人之多,咱们不可能一一问完。择其中最靠近血尸,最先出现在现场的人,有针对性的询问即可。”
“不论是谁,都要让他们将当时的情况完整说一遍,看是否与慕州府衙之前的卷宗有出入。我要的是一份全新的口供,如此神奇的杀人现场,目击者中可能会有凶手的同党存在,明白?但你要记住一点,不管谁的口供与之前的有偏差,都不可指正,以免打草惊蛇。”
“要揪出关系人,仍需隐晦行事。这里就交给你,我要去看看死者的尸体。最好能在日落之前,集齐所有重要目击者的供词。”
庞奇应是,立马转身离去,在慕州府缉捕的帮助下,开始逐一问询。
徐安则在林辰的带领下,来到府衙的停尸大院中。
刚到门口,就见到骆姿在两名侍卫的陪同下正迈步走出。
徐安诧异,先是扭头支走林辰后,才问道:“骆郡主因何在此?”
随后,目光落在骆姿身后的两名侍卫身上,见到二人身上穿着大乾禁卫的铠甲,便又接了一句:“你俩是我朝禁卫?”
两名禁卫同时拱手,其中一人回道:“见过徐大人,正是。使团吏员大部被杀,杨副统领与大燕官府商量后,他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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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忌遣团出使,随行有三千禁卫,大燕官方虽没有明确表达意见,并询问此举的用意。
但这三千禁卫入燕后,并不被允许四处走动,而是住在燕军军营中受到管制。
这是两国邦交的不明文规定,使团可配备武官,但出入必须接受监管,离营必须卸甲。
徐安点了点头,随后还没等骆姿说话,又问了一句:“那骆郡主呢?”
骆姿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看似精神虚弱的样子,道:“我来停尸间还能有何事?韩国公与各位使团的大人们客死异乡,难道不该来给他们上炷香吗?”
徐安浅笑:“所以...你手上这个篮子里面装的都是清香、蜡烛和纸钱?”
他说着,指了指骆姿此时抓在手上的竹篮。
不仅骆姿手上有,她身后两名禁卫的手中也提着篮子,且还不止一个。
骆姿面色一闪,收了收手中竹篮,像是害怕被人翻动的样子,道:“是。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可...我怎么好像闻到一丝饭香?”
“这...”
听此,骆姿不知为何神色又不觉一动,迟疑了几秒后,才道:“徐大人是糊涂了?既是祭拜,又怎能没有贡品?诸位大人惨死异国他乡,我带些贡品来祭奠他们,有何奇怪?你不会觉得我是来这吃饭的吧?”
她回身走到门口,指了指里面的一大排棺材和前方一口供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贡品饭菜。
徐安也走过去一看,不觉哑然失笑:“原来如此...”
顿了顿后,粗略数了一下,共计有二十三口棺材,便又接道:“怎么只有这些棺材?据慕州官方统计,我朝使团可不止死了这么少人。”
骆姿道:“里面的都是使团的主要官员,其余人都...被撕碎了...共六十三人居然没有一块完整的尸身,已被我事先焚化...”
徐安听了,不觉一惊,除了里面二十三人之外,使团的其余六十三人竟被碎尸?
当着众多大燕官兵的面,碎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似乎显得有些荒唐了,在徐安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血尸只有一个,慕州官兵却扬言出动了上千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血尸杀人而不出手阻拦?
虽说明面上血尸顶着司徒敏世子的身份,慕州官兵不敢轻易毁尸,但后来已有摄政王府之人的允许,可动用武力擒拿。
但为何血尸仍能当着众人的面碎尸?
徐安不觉狐疑了起来。
但不及问话,骆姿就开口接道:“倒是你来此作甚?坦白了说,此案已无查证的必要。只因此乃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我亲眼所见,就正是血尸杀人无疑。除非,你信不过我!”
徐安听后,反问道:“骆郡主如此肯定,那为何还要等我回来?何不直接回朝禀明陛下?”
“这不是得先确认你的生死?好歹你是使团副官,欧阳大人死后,便由你掌权,其次才是我。你生死存疑,难道不该找你回来?再者,此事牵涉重大,处理不好恐会引起兵戈,不可贸然上报。”
“那郡主以为,按陛下的脾性与认知,他会相信使团乃血尸所灭吗?”
“这...不信又能怎样?事实本就如此。”
“但若事实不是呢?”
“什么意思?你不信我一人也就罢了,难道连大燕官府也不信?我还能联合大燕众人一起来骗你不成?”
徐安笑了笑,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径直走进了停尸房内。
房中。
二十四口棺材排成三行,前方的供桌上摆着两只贡品鸡,显然刚出锅不久,仍有余温,还冒着热气。
方才在门口闻到的肉香味,或许就是来自这些贡品。
徐安目光扫视,正要走向棺木之时。
被随后赶来的骆姿拦住:“等等,你要干嘛?若是来吊唁各位大人的,止步于此即可。若是想开棺验尸,我劝你不要。慕州官府岂非已经查验过?你要查,便按他们的卷宗所述去查即可,莫要让诸位大人死了都不能清净。”
她略显焦急之色,竟颇有坚决阻止徐安开棺的意思。
徐安目光一收,扭头微妙道:“郡主怎么好像一副很怕我开棺的样子?燕国仵作虽已验过尸体,但我重验一次又有何妨?诸位大人死于非命,若其中并非涉及诈尸杀人,而是有人布局谋杀,又当如何?”
“这么多条人命,岂非枉死了?想必,诸位大人泉下有知,定也不会忌讳本官打扰。郡主说,是吗?”
骆姿眉宇间稍稍一蹙,但转瞬恢复了常色,道:“你是执意要如此?”
“是。郡主既然说欧阳大人死后,使团便是由本官掌权。那本官应当有此权力吧?”
“好。那你就开吧,但别管我没提醒你。诸位大人的死状凄惨,几乎不成人形。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骆姿先前还是一副忌讳徐安开棺的样子,转头却又答应了下来,还摆手对门外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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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背过身去。
两名禁卫当即应是。
徐安笑着,也不多言,迈步走向众多棺材。
走过一圈后,却发现二十四口棺木中大部分都尚未落钉,唯独其中五副却已被下钉封棺。
跟着一段距离,徐安不免有些疑惑地向骆姿问道:“郡主如此安排,是为何意?这其中五副棺木因何提起落钉?”
按照大乾民间的丧葬习俗,客死异乡之人,即便暂时敛尸于棺木之内,也不会轻易下钉子。
必须等尸体运回故土,换过正式的棺材之后,方可落钉入土掩埋。
这虽非什么明文规定,但民间却尤为忌讳,未到故土便先落钉盖棺,会被视为有悖习俗,颇受人忌讳。
骆姿平静回道:“徐大人如此聪明,岂会猜不到其中原委?先落钉虽稍稍尤为风俗,但也是无奈之举。诸位大人的尸体暂存于此,也不知何时能送回国内,总不能任由尸体腐烂,臭气熏天吧?”
“提前落钉盖棺,虽也不能完全阻隔尸臭,但总归好得多。”
徐安却道:“那为何只是封住了其中五副,其他的却置之不理?”
“因为...血尸凶残,杀人碎尸,弄得一地狼藉。很多大人的尸体残快都还未找全,故此暂不封棺。”
“也就是说,先封住的那五副棺木,尸体残块已经辨认完毕?”
“是。事情虽已过去几日,但后续的现场清理工作仍在持续,不断有尸块送来。未免落钉之后麻烦开启,大部分棺木都只是盖棺,并未下钉。只有确认尸体残肢已经完整之后,才会彻底封棺。目前,就只有五位大人是完整的...”
“这...”
徐安皱眉,刚想开口继续问点什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身穿便服的大乾禁卫各自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打断了徐安的话。
“启禀郡主,这是王大人和季大人的残肢...”
侍卫躬身道。
盒子不大,仅能装下一个头颅般大小。
盒盖虽紧闭着,但仍难掩盒中散发出的阵阵尸臭。
骆姿脸色微变,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显得万般忌讳道:“按棺木上的名字对号,然后放入棺中。王大人和季大人虽已无全尸,但若能凑齐完整的尸块,也算是对他俩的一种交代...”
两名禁卫应是,转身便去寻找对应的棺材。
徐安跟在二人身后,本想趁着二人开棺之际,看看棺中尸体,亲自验验尸。
哪曾想,当打开那位“王大人”的棺材时,凑近一看,却令徐安差点没将去年的宵夜给吐出来
只见棺中残尸仅有半颗头颅还算可以辨认,其余身体部分皆是零碎,混合着凝固的血污,恶心至极的腐臭味,几欲使人当场作呕。
纵然是前世见惯各种血腥案发现场的徐安,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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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禁卫刚刚接到的“新尸块”,单纯以肉眼去判断,也无法准确去判定是人体组织。
即视感,宛如一堆烂肉。
骆姿见状,似有所料,目光微闪,道:“徐大人这是作甚?不是说要亲自开棺验尸吗?怎么仅看一眼,就受不了?”
徐安强行压下腹中翻滚的胃液,尴尬道:“这血尸竟如此凶残,杀人后竟又把尸体撕毁得如此零碎?”
“不然呢?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要阻止你开棺验尸?除了是怕叨扰各位大人的亡魂之外,其实也是验无可验。不过,你若是执意,也大可一一查看。就先从那五个已然落钉的棺木开始吧?来人,替徐大人开棺。”
骆姿干脆道。
禁卫闻言,还未及应是,着手开棺。
徐安就蓦然一怔,道:“慢...还是不必了...若都是如此惨状,还验什么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此凶残之手段,怕是绝非人力徒手能做到。”
“自然不是!司徒敏尸变杀人,可飞檐走壁,已不能以人力视之,而是鬼力!只有鬼力,方可手撕活人。此前,我亦和你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存在,但此番不得不信。”
徐安听后,微微点头,心有余悸的样子,道:“那就不必看了。”
说完,便走向门口。
路过标号为“欧阳晋”的棺材前时,却猛然停住,闪电一脚踢飞了棺材盖。
哐当一声,棺材地落地,撞到了旁边的另外几口棺材。
突兀的一幕,谁也想不到前一秒刚说“不必看”的徐安,会来这么一手。
骆姿脸色突变,惊声道:“你做什么?”
想要跑过去阻止徐安之时,却已经晚了。
徐安咧嘴一笑,似有隐晦般,赶在骆姿赶到之前挡在棺材前,凝目一看。
原以为会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猫腻,谁知,棺中的欧阳晋残尸...竟烂得比之前的王大人和季大人还严重。
头颅只剩下五分之一,身体四肢更是惨不忍睹,稍微还算是一整块的,便是那半块身子
若非是尸身上还带着官服的碎片,几乎无法辨认出那是欧阳晋的身体。
徐安大惊,不觉呆滞住。
骆姿见已拦之不住,索性就杵在原地,犹有怨言道:“哼,怎么了?你惊什么?你以为本郡主会骗你?”
徐安色变,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会有鬼神血尸存在?可依照尸体的撕裂程度来看,却又绝非人力可为...”
骆姿又哼了一声,侧身望向门口道:“不是没有,而是你从未见过而已。本郡主的话,你可质疑,但数百上千的大燕官兵亦亲眼所见,岂还能有假?”
“可实不应该啊,若只是单纯的血尸杀人,为何死的都是使团的人?难道那血尸有灵智?纵然有灵智,它出手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杀使团官员的动机又是什么?卷宗中说,除了首次出现那时之外,血尸随后的几次出手,皆有意闯入我大乾使团的驻地杀人。它与我使团之人有何仇怨,因何杀人?”
“徐大人还当真是糊涂了。血尸乃司徒世子的尸身所化,他客死大乾,亡魂不得安息,对我大乾之人有所怨念。一朝尸变,专挑我大乾使官追杀,有何稀奇?而它究竟有没有灵智,徐大人自有判断。若没有,便不能数次准确的寻到使团的驻地!”
徐安语塞。
按照骆姿所说,若建立在确有尸变一说的基础上,倒也算勉强合理。
“司徒敏”客死异乡,套用民间迷信的说法来讲,这样的尸体怨念最深,也最容易尸变。
血尸死于大乾,不管是死于谁手,都已对大乾之人留有恨意。
若有灵智,狂暴之下,专挑乾人杀害,倒也说得过去。
顿了顿,徐安缓和下来,未在多言。
沉默了半晌,走出停尸房门口,这才开口道:“如骆郡主所说,看来此案确实不必再查,既是血尸杀人,且已被擒获分尸,冻结于冰库内。死去的诸位大人,倒也算得以瞑目了。”
“不过,陛下定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说法。”
骆姿道:“是的。所以这便也是我急于寻回你的原因,这么多官员死于大燕,陛下定会向大燕朝廷寻求一个解释。处理不好,若陛下不愿接受血尸杀人这样诡异的说法,两国恐有兵戈。这就需要你取寻找一个能让陛下信服的理由。”
徐安瞟了她一眼,迟疑了半分,两次欲言又止,道:“郡主的意思是...想让我造假案?”
骆姿竟毫不避讳,直言道:“是!唯有杜撰出一个相对合理且正常的理由,方可让陛下接受使团官员身死之事。”
徐安色变,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会有鬼神血尸存在?可依照尸体的撕裂程度来看,却又绝非人力可为...”
骆姿又哼了一声,侧身望向门口道:“不是没有,而是你从未见过而已。本郡主的话,你可质疑,但数百上千的大燕官兵亦亲眼所见,岂还能有假?”
“可实不应该啊,若只是单纯的血尸杀人,为何死的都是使团的人?难道那血尸有灵智?纵然有灵智,它出手屠杀使团官员的动机又是什么?卷宗中说,除了首次出现那时之外,血尸随后的几次出手,皆有意闯入我大乾使团的驻地杀人。它与我使团之人有何仇怨,因何杀人?”
“徐大人还当真是糊涂了。血尸乃司徒世子的尸身所化,他客死大乾,亡魂不得安息,对我大乾之人有所怨念。一朝尸变,专挑我大乾使官追杀,有何稀奇?而它究竟有没有灵智,徐大人自有判断。若没有,便不能数次准确的寻到使团的驻地!”
徐安语塞。
按照骆姿所说,若建立在确有尸变一说的基础上,倒也算勉强合理。
“司徒敏”客死异乡,套用民间迷信的说法来讲,这样的尸体怨念最深,也最容易尸变。
血尸死于大乾,不管是死于谁手,都已对大乾之人留有恨意。
若有灵智,狂暴之下,专挑乾人杀害,倒也说得过去。
顿了顿,徐安缓和下来,未在多言。
沉默了半晌,走出停尸房门口,这才开口道:“如骆郡主所说,看来此案确实不必再查,既是血尸杀人,且已被擒获分尸,冻结于冰库内。死去的诸位大人,倒也算得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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